第三百四十章 刀和雨水裏的争吵
第三百四十章刀和雨水裏的争吵
算了,等她自己覺得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應該會過來求我……
大概往前走了半個多小時左右,我看見山洪沖下來羊和豬的屍體,應該是哪家的房舍被泥石流沖垮,不知道這次死傷多少人,村子又會怎樣。
雨水已經連續下了一個多月,若是再這樣下去,村子就完了。作為這裏的獵戶,除非村寨完全被淹沒,否則不會離開。
大家估計也在後悔,後悔将黛囚禁在山谷當中。他們或許躲在屋子裏等天晴,或許是在等死,不過無論是在等什麽,都等不了太久。
這是一場可以淹沒一切的雨,若是短期不能得到解決,這個村寨只能成為歷史。
等我走到泥石流始發地的山坡上時,卻驚愕的發現,山洞入口淤泥旁邊,停着一輛馬車,這輛馬車正是陸離家的。
我隐約想到了什麽,迅速脫下鞋子,蹚過淤泥朝着洞口方向跑過去!只見在那堆亂七八糟的土石掩埋洞xue前,陸離正拿起鋤頭奮力挖掘着。
在陸離的身旁,賓瑪也用鑿子摳挖土石。看他們這模樣,我登時又急又氣!
泥石流雖然停止,但是這裏是山坡,上頭全是被雨水沖松動的巨石,陸離和賓瑪兩人的挖掘,定然是讓土石松動得更厲害。
他們兩人已經将洞xue外的泥土清理出一個徑直向前延伸的坑洞,可上頭不斷有土石滑落,砸在賓瑪的肩膀上,她半邊身子探入土坑中,試探着想捅開一條進入洞xue的路。
正當此時,嗚咽山風刮過,小部分泥土再次向下流淌,陸離似乎注意到山上有動靜,擡頭看了過去,可賓瑪仍舊專心挖掘着。
我急忙大喊,“快出來,危險!”
聽到我的喊聲,賓瑪率先回過頭,沾滿了泥巴的俏臉驚喜望着我,“小白!你沒進山洞?”
丫的,現在哪裏是聊天的時候,泥土流速飛快,看到山上動靜的陸離勃然色變,迅速拽着賓瑪的胳膊,将把她從土坑裏拽出來!
可是在泥濘的泥石流經過地,又怎麽能跑得動。泥土隆隆落下,陸離剛把賓瑪拽出土坑,一塊巨石轟的滾過,直接碾壓在賓瑪陷入泥淖的後腿。
泥淖過後,賓瑪捂着嚴重變形的左腿慘叫着!巨石幾乎有假山那麽大,把賓瑪整個小腿骨碾碎,軟趴趴的耷拉着,傷口處甚至看不見骨頭,只有白森森的渣滓和血糊。
我慌忙沖上前查看傷勢,卻不想陸離陰沉着臉色将賓瑪抱起,走過泥淖區,徑直到我身旁,冷聲道,“把刀給我!”
迷茫中,陸離已經把我的腰刀抽走,壓低聲音對我說道,“幫我按着這丫頭的手!”
我心領神會,将賓瑪的雙手捉住,讓她不能再抱着已經爛得不成樣子小腿。陸離把腰刀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旋即猛然揮下!
一道血光閃過,賓瑪的小腿傷口末端,多了一個整齊而平滑的切口,能看見森森白骨茬。血液瘋狂噴湧,賓瑪因疼痛而掙紮慘嚎!
砍斷腿之前,陸離已經用布條把賓瑪大腿血管死死纏繞住,可傷口太大,在雨水不停的澆灌下,血液還是泊泊流淌。
這是,柳安丞趕到,迅速取出藏在後頸發絲下的黑色藥瓶,神色凝重的擦幹淨雙手,将所有的藥粉一股腦倒在手心,均勻灑在賓瑪的傷口上。
陸離本出手似乎想要阻止,可仔細盯着那藥粉看了幾眼後,卻是神色凝重,主動脫下長袍,給柳安丞和賓瑪遮擋落下的雨水。
還魂草,白骨生肌。藥粉落入肌肉瞬間,并沒有被雨水沖淡,而是直接融入進去,森森白骨斷茬不見,血液結痂,肌肉愈合,再也不見滲出一滴血。
最後一瓶藥,就這麽沒了。當上完藥之後,柳安丞并沒有看向賓瑪,而是美眸挑釁似得看着我。
我無奈嘆了口氣,“這次多謝你。”
“知道就好。”
柳安丞滿意的拍拍手掌,正準備站起身,卻不想賓瑪不知什麽時候從地上撿起一塊帶棱角的石頭,狠命的砸在毫無防備的柳安丞臉側,靠近額角的位置。
石塊在柳安丞的俏臉留下一指長猙獰疤痕,因為賓瑪用力過猛,石塊脫手而出,砸在我的腳邊。
如果不是柳安丞剛好在轉頭,石頭尖銳處就會插入太陽xue,柳安丞将當場死亡!饒是如此,柳安丞也被砸得有些發蒙,捂着滿是血跡的臉,好半天才反過神。
賓瑪趁機從地上爬起,凝視柳安丞絲綢輕薄底衣,當發覺到小腹下的一團血跡時,俏臉頓時猙獰的看向我。
一時間我手足無措,不自然的低下頭。賓瑪攥緊拳頭,砸在柳安丞耳根後的命門,“賤人,給我去死!”
因為失血過多,賓瑪的力量并不強,可是柳安丞差點溺死,又強撐着走了這麽多的路,完全憑借意念支撐身體不昏倒,此時根本沒有力氣躲避。
一拳砸了個結實,柳安丞搖搖晃晃差點要倒下,卻強撐住了,陸離向前兩步,一把拽住要沖上前的賓瑪,臉色陰沉着道,“夠了,是這個人救了你的性命。”
“不就是做給小白看的麽,其實她巴不得我去死的吧!”賓瑪神色癫狂,抽出陸離腰間獵刀胡亂揮舞,陸離猝不及防被劃到手腕,鮮血噴湧。
這刀是牟足了力氣的,刀口很深,陸離似乎沒想到女兒會對自己下手,踉跄後退兩步,慌忙撕下衣衫,把傷口纏住,否則這只手要廢了!
賓瑪陷入癫狂,拿着獵刀朝着柳安丞緊逼而來!若是這麽下去,柳安丞是要被殺了的!
正當我要沖過去阻止時,忽然身後沖出一全副武裝的士兵,長槍提抽,賓瑪被砸到在泥淖裏,我本想沖上去攙扶柳安丞,此時只能慌忙将賓瑪扶起。
茫然回頭,我懵了……
在風聲雨聲中,不知不覺身後山坡站滿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士兵手持着長槍,身上披着重甲,看着柳安丞。
從眼神中,我看到了疑惑,好奇,嘲諷,還有……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