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聰明的大腦和弱小的身體
第三百八十七章聰明的大腦和弱小的身體
可我能看得出,周俊豪之所以纏着戴天晴,并非因為怨恨,而是渴望告訴我們一些事情。
最初我猜測,殺死周俊豪的人并非王富貴,可是戴天晴告訴我,周俊豪已經對罪名供認不諱,其中本沒有疑點才是。
該死,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周俊豪到底想告訴我什麽?
二十二歲就已經被槍斃的王富貴,怎麽會活到現在,而且還當上了英語老師!?
一切的疑點,憑借十二歲的我很難調查。該死,能有什麽辦法呢……
現在可以入手的,就是王富貴的身份訊息問題。憑借我十二歲孩子的身份,不可能從警局問到東西,因為其中涉及警方隐秘資料,戴天晴本人也沒有資格翻閱。
偏偏戴天晴是死守規矩的人,說啥也不願意讓我看。
想要掌握更多關于王富貴的資料并不難,但需要一個能查閱資料和撥打電話的手機。無奈的是,手機對十二歲的孩子來說,太過奢侈。
如果父母還在,想要一部手機并不困難。可是……
今兒是周六,戴天晴說要帶我去水族館看海豚表演。這件對孩子來說,值得無比慶幸的事情,只讓我覺得浪費時間。
我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正籠罩着戴天晴,或許制造這股氣息的周豪俊本人并沒有察覺到,可長而久之,戴天晴必定因此喪命。
大概是因為周六,再加上表演免費觀看,海洋館裏人潮熙攘,等我們八點多趕到,海豚池已經人滿為患,我們只好去深海館,去看一種名為燈籠魚的醜陋生物。
在我對着燈籠魚發呆十分鐘之後,戴天晴終于憋不住問,“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點了點頭,卻有些難以啓齒。父母還在時,我從未主動索要過任何東西,都是他們細心發現後買給我。
這一瞬間,我有點想掉淚,似乎是他們把我慣壞了……
躊躇良久後,我才用平靜的聲音說,“我想要一個手機。”
“手機麽……”戴天晴眉頭皺了皺,似思忖良久後方才說,“下個月可以考慮給你買,這個月我的手頭不太寬裕。”
中低檔的智能機,在一千塊左右。可憐的戴天晴一個月工資似乎才兩千多一點,買不起很正常。
戴天晴的狀态很危險,一個月肯定是不能拖延,只能想別的辦法了……
中午十一點左右,孩子們的新鮮勁過去了,海豚館的人稍微少了些,戴天晴拉着我擠到前頭,看海豚拍打皮球,濺起水花陣陣引起群人尖叫。
忽然,一直調皮的海豚游到我們的身旁,揚起尾巴抽飛大片水花,站在前頭的人蜂擁向後躲避,戴天晴拽着我的手松開,剎那間人潮将我的身體淹沒,眼前只有黑壓壓的摩肩接踵。
我站在原地等了好久,終不見戴天晴找到我。我推開人群,蹲在出口等待戴天晴。
等了一個小時,大概下午一點半,我肚子餓的咕咕叫了,還是不見戴天晴的蹤影。我出門打算到對面超市借個電話,聯系市公安局。
踏入店門,到手機專櫃前,我剛想求助櫃臺店員,可不經意的一瞥,我發現在東南櫃子東南角,有一個錢包。
我一個側身,将身體堵在牆角,裝作系鞋帶的模樣将錢包撿起。當翻開錢包的時候,我稍有些驚訝,錢包裏并沒有紅票,只有一張五十,剩下都是十塊五塊,甚至一角的毛票。
猶豫良久,我覺得把錢包送去失物招領處。俗話說得好,不義之財不可取,獲得不正當財運的同時,随之而來的是黴運。
可是我剛把錢包撿起來,突然被人從後頭拎住脖頸,茫然回頭,一個戴金鏈子的禿頭大漢啪的給我一巴掌,随手将我甩在牆角。
肩膀撞在牆角,我臉色刷的慘白,額頭直冒冷汗,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壯漢從我手裏奪過票夾子,滿是橫肉的臉陰沉如鐵,“操你*的小賊,偷老子的錢包!老實交代,包裏的五千塊錢呢?”
我腦子蒙了,“這錢包是我剛撿到的,錢沒花一分。”
“去你媽!肯定是偷摸去花了,不然包裏哪來這麽多毛票!”禿頭壯漢将錢包裏零散鈔票和一堆硬幣,啪的砸在我的臉上。
周圍人将我圍成一圈,眼神中滿是窺探欲。平淡的生活麻木人心,所以人才想要趁着空閑去看些日常沒有的東西,以達到名為“找樂子”的目的。
水族館中看海豚表演的人,和現在将我聚攏成一圈的人,都是一個性質。而我目前遭遇的慘狀,似乎比海豚表演更有意思。
見人群漸而聚攏,壯漢咧嘴一笑,金牙上的唾沫星子閃着光。
“大家過來瞧,十幾歲的孩子就知道偷錢包,長大了還了得!快把你家長給叫來,否則老子擰斷你的脖子!”
圍觀者竊竊私語,有對我表示同情者,我并不回之感謝。懦弱之人的憐憫之心,就像水月鏡花,看似美好,實則僞善。
等了好久,終沒人出頭幫我。我嘆了一口氣,從地上爬起身,對櫃臺小妹說,“麻煩幫我報警。”
“丫的偷東西你還有理了!”聽到報警,禿頭壯漢心怯,惱怒的拎起我的脖子,啪的又是一巴掌,“誰敢報警,老子今兒弄死他!”
櫃臺小妹吓得俏臉蒼白,剛拿起的手機又放下了。我嘆了口氣,這個世界上愚蠢的人還真多。
禿頭壯漢明顯是碰瓷的,一報警這家夥就慫了,卻沒人願意淌這趟渾水。
索性的我站起來,目光平靜盯着禿頭壯漢,“我沒有錢,是個孤兒,剛從孤兒院出來,而且肩胛骨已經斷裂,如果你想要敲詐,恐怕找錯人了。”
“孤兒?”禿頭壯漢瞪了我良久,悻悻的唾了口唾沫,将錢包揣回兜裏,“今兒算老子倒黴,操你*的野雜種,下次遇見非得弄死你!”
呼,這條小命總算保住了。我的鼻孔和嘴角滲出點滴血跡,耳朵眼已經開始輕微耳鳴。
若是不給這貨攤牌,恐怕還得多挨幾巴掌。
沒想到,就在禿頭壯漢準備離開時,戴天晴走進店門,在看到我滿臉血污的躺在牆角,頓時焦急的沖上前,卻并沒有攙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