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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番外之素未安寧

許安寧下了火車之後拿出手機打開打車軟件。

她拎着行李箱在等車的地方等了好久,終于等到一輛紅色的小奔開了過來,她拿着手機對照了一下,嗯,是這輛車。她連忙招了幾下手,車子緩緩停了下來。

車窗降了下來,裏面的人戴着墨鏡,許安寧拿着手機說,“是——陳寅吧?”

“不是。”那人緩緩吐出兩個字,又瞥到她的手機,置若未聞的說,“上車吧。”

許安寧點了點頭,問他,“師傅,你能把後備箱打開一下嗎,我這裏有個行李箱呢。”

徐景行剛收回去的頭又轉了過來,他單手撐在副駕駛上,一只手拿下墨鏡支在方向盤上,頗為驚喜的看她,“許安寧?”

許安寧邁開的腳步一頓,她應該不認識這個車主吧?

她低下頭的瞬間,就看到了徐景行。

“徐景行……”她幹巴巴的和他打招呼。

真的是她。徐景行一天的怒氣都一掃而光了。

他立馬松了安全帶下車,熱絡的幫她把行李箱搬到後備箱去,放好的時候看她呆愣在那裏,忍不住想笑,拍了下她的頭,說:“發什麽呆呢?”

這個動作他做的娴熟,安寧微微低頭,嘟囔着:“幾年沒見,你這個打人頭的毛病怎麽還不改啊。”

徐景行失笑,他伸手又想拍她的頭,卻見她低垂着頭看向地面,右手一轉,改為拍她的肩。許安寧擡頭看他,“怎麽了?”

身後的車子似乎等急了,此刻一陣又一陣的車鳴聲響起,徐景行原先想說的話在這個時候突然忘記,他搖搖頭,說:“沒什麽,先上車吧。”

許安寧立馬把車門打開,徐景行往她放在車把手的手上看,抿着唇,有點嚴肅。許安寧默默的把門關回去,眨了眨眼,“那個,習慣了。”

然後她往副駕駛跑去,動作利索的開門、關門。

車上的氣氛有點沉悶,安寧的話不多,徐景行……在她的記憶裏,他的話似乎也不多。許安寧默默的看了眼後視鏡,輕咳了幾下,開口說:“我打車的時候,那個車主,好像不是你。”

“嗯。”徐景行解釋,“我幫我朋友開一天。”

“哦。”

然後,又是沉寂。

安寧還想說些什麽活躍一下氣氛,但是兩個人在高中畢業之後就沒有過任何聯系了,這個時候好像沒什麽好說的了啊。這樣想着,她就掏出手機玩游戲來。

徐景行在一個轉彎的時候突然加速,吓得她手一抖,手機掉落在地,她默默的撿起手機,然後把它放到包裏。

許安寧太了解他了,但凡有點不生氣、不開心,他就會表現出來,他不說,但是在各種細小的地方體現。

就像現在,他不喜歡她玩手機,所以轉彎的時候加速。

許安寧看了他一眼,問道:“你現在在哪裏上學啊?”

“我已經畢業了,你不知道嗎?”徐景行嘴上滑出一個嘲諷的笑,“也對,你在高中之後就沒有和班上任何一個人聯系過,你又怎麽會知道?”

許安寧眼觀鼻鼻觀心,這個時候還是不說話比較好。

她不說話,徐景行卻像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經歷都說了出來,“我高考之後留在了南城,在南大學計算機,大二的時候學校和國外的一個學校有合作,我被選上了,在那邊讀了兩年,修夠了學分,直接畢業了。現在自己開了一家公司,就在我們以前常去的公園對面。”

“徐景行。”許安寧輕聲叫他。

“嗯?”

“其實,你不用和我說這些事的。”許安寧感覺自己腦海裏有一團毛線,被人扯了一個頭之後在不斷的旋轉飛舞,亂糟糟的。

徐景行把車停了下來,轉過來看她,看她沉默的緊閉着嘴,看她沉默的撇過目光,看她——像過去三年一般的姿态看她。

“算了。”徐景行轉過頭,重新發動着車子。

安寧降下車窗,任風吹亂她的頭發,過了好久,她又把車窗升上去,她說:“我沒去南城大學,我媽媽把我的志願給改了,我去了c大。”

她說了這一句,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她接過手機,和那邊打電話。

等到她挂了電話,車子已經停在了她家小區門口,許安寧自顧自地松開安全帶,開門前和他道謝,“謝謝你啊,徐景行。”

“不用。”徐景行扯了扯嘴角。

他輕車熟路的拉着她的行李箱往她家那邊走,他腿長,步子又大,安寧小跑着跟上他。徐景行餘光看着她小跑的樣子,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他漸漸放慢步調,讓她跟了上來。

他裝作随意的和她聊天,“這幾天不是節假日,你怎麽突然回家?”

“哦,我的身份證掉了,我要回來補辦一張。”許安寧沒作他想,幹脆利落的回答。

“什麽時候回去?”

許安寧想了想,“過幾天吧,好久沒回來了,我想多待幾天。”

“你有多久沒回來?”徐景行順着她的話說下去,自然極了。

“半年多了吧,我——”她說到一半馬上合嘴,表情又緊繃着了。

徐景行意識到她突然噤聲,轉回去溫柔的看她,“怎麽不說了?”

“沒什麽。”許安寧淡淡的回應,她和秦思吟相處了這麽久,那種淡然姿态也是學了七八分了。

徐景行略微皺眉,還想開口說什麽的時候,許安寧上前拉住自己的箱子,禮貌的和他告別,“我家已經到了,謝謝你了啊,徐景行。”

徐景行沒松手,兩個人僵持在那裏。

“那個,我家到了。”果然,秦思吟不是誰都能裝的,安寧和他對視了幾秒就氣餒的放棄,指了指門口,雙手拉着行李箱上的杆子,雙眼看着他。

“許安寧,”徐景行正色道,“你高考之後,到底去了哪裏?”

安寧渾身一愣,雙手慢慢松開,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往裏面跑去,“既然你想要就給你吧,再見。”

徐景行站在原地,沒有追她。

三年前,他是以這樣的姿勢看她的,三年後,也是如此。

**

許安寧的高中實行的是高一開學的時候進行一場測試,按照考試結果,劃分文理科,物化生不及格的人不能選擇理科,同理,文科也是如此。

許安寧喜歡文科,但是她的政史地全部都沒及格,原因很簡單,老許是文科班的政治老師,一個年級六個文科班,兩個政治老師,許安寧要是選文科,勢必要在老許的目光下度過三年高中生涯。

許安寧才不願意。

所以她毅然決然的進了理科班。

只是老許卻因為這件事情耿耿于懷了好久,一個暑假過去都一直生悶氣,開學那天直接一個人先走了,剛起床的許安寧聽到自己母親說着這件事,徹底無語了。

她家老許同志,怎麽這麽悶騷呢?

因為沒有老許同志的車送她,許安寧成功的成為了班上最後一個到的學生。

她鑽進班級的時候,班主任正在上面發表長篇大論,安寧在後面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空位,直到她看到最後一排最靠近窗戶的那裏,有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睡覺,他邊上似乎是沒有人的。于是她慢慢的往那邊走去。

“呼——”她松了口氣。

邊上的人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多了個新同桌,擡起頭看她,睡意惺忪的說:“新來的?”

“嗯。”許安寧從包裏拿出一個蘋果,沿着桌子給他,“給你吃。”

徐景行看着她又從包裏拿出兩包薯片,一包山楂,一個桃子,一瓶水,最後壓軸的是,一包紅棗。徐景行有些吃驚,這個頭發只到肩膀的女生,怎麽這麽……出人意料呢?

許安寧把東西都塞進抽屜裏之後,端正的坐在那裏,雙手交疊放在桌子上,認真的聽班主任說話。

徐景行覺得她好玩,伸手戳了一下她的手臂,“喂——”

“啊?”許安寧看他。

“你叫什麽名字?”

許安寧拿過一本本子,從鉛筆盒裏拿出一支筆,在上面寫了三個字。

“許、安、寧。”她的字很好看,徐景行慢慢的念着她的名字,然後從她手中抽過她的筆,一字一頓的寫下自己的名字。

許安寧接過他的本子,輕聲念,“徐景行。”

她驟然笑了,“你的名字很好聽。”

徐景行笑着看她,許安寧解釋說:“我以前背詩經的時候背到過這一句‘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所以,你的名字很好聽。”

徐景行一早上都在打瞌睡,此刻眼裏卻沒有任何睡意,勾着笑,看她,說:“你的名字,也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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