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一、後來的後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一、後來的後來
蕭無剎帶着花容真回到京城的時候,殷夜來帶着何無雙,穿着便服站在城門口等着他們。花容真下馬車的時候,就被撲過來的何無雙抱了個滿懷。
何無雙又哭又笑:“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花容真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好了好了,我回來了,安安全全的……無雙,你怎麽梳了婦人發髻?”
何無雙臉紅了紅,偷偷地看了一眼一邊的殷夜來:“我……我已經嫁與夜來啦。”“什麽!”花容真猛地扭頭,看向了正站在那兒望着天裝傻的殷夜來:“……什麽時候的事情!”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怎麽這麽突然地就成親了呢?
蕭無剎披着黑披風,站在花容真的身後,一言不發。殷夜來看了他一眼,認命地開始打圓場:“你們兩個去了一趟得有多久,朕娶皇後可是一刻都不能拖延的。”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花容真冷笑了兩聲,“陛下的旨意誰敢違抗?”說完這句話,花容真就沒有給他什麽回嘴的機會,一個人率先往前而去。蕭無剎不緊不慢地跟在花容真的身後,路過殷夜來的時候連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
“……她好像有些變了?”殷夜來看着花容真的背影,喃喃地道。何無雙捂着嘴輕笑:“容真只是不高興了。”
當天,東廠廠督蕭無剎帶着手下浩浩蕩蕩地回了京城,同時也帶來了邊關大捷的好消息。新皇不僅沒有收拾蕭無剎的意思,甚至還大喜過望,當場就給了花容真一個一品诰命。蕭無剎早就封無可封,爵位是萬萬不會給他的,所以這好處就落到了花容真的頭上。
這下朝堂裏面一些蠢蠢欲動的人立馬就消失不見了——新皇對于蕭無剎似乎還是很信任的,而且皇後娘娘和廠督夫人也是閨中密友。有不少正直的大臣都很無奈——扳倒那個閹人的路途還遙遠而漫長的很吶。
“所以你就把花容栩給丢在那兒了!”殷夜來看着蕭無剎,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容真知道嗎?”蕭無剎站着,搖搖頭:“未曾知曉。”“你也……”殷夜來在腦袋裏面找了半天的詞彙,“你也太過于獨斷了吧。”
蕭無剎态度恭敬:“花将軍駐守邊關,自然是很忙的,不過是些小事,就不用叨擾花将軍了。”殷夜來想想昔日同窗的那個戀妹成癖的模樣,饒是已經當上了皇帝,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容栩會不會抗旨回京啊?”
感覺很有可能啊,而且第一件事情肯定就是上門和蕭無剎打一架。殷夜來瞥了蕭無剎一眼——盡管肯定打不過。
蕭無剎抿了抿嘴角:“陛下若是擔憂,不如召花将軍回京述職。如今邊境也算穩定,換另一位将軍去便是了。”
這下殷夜來又不知道蕭無剎葫蘆裏面賣的是什麽藥了,他眯了眯眼睛,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蕭大人,這又是何意?”
總算是有點老皇帝的感覺了,蕭無剎笑了:“屬下不過是替陛下分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殷夜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最後嘆了口氣:“算了吧,回去吧回去吧。”蕭無剎向他行了禮,才轉身準備出去,就聽見殷夜來繼續說道:“把這回的事情,寫個折子遞上來。”
“臣遵旨。”蕭無剎拱了拱手,出去了。殷夜來放下了手裏面的筆,看着蕭無剎的背影,若有所思。
後宮中,何無雙拉着花容真,激動的無以複加:“你終于是回來了,我和陛下都擔心死你了。”花容真微笑着反握住了何無雙的手:“沒事,我向來謹慎,怎麽會将自己置于險地?”話是這麽說,但是想到之前發生的時候,花容真的心裏面也有些瘆的慌。
不過幸好都已經過去了。她收回了自己的思緒,對何無雙道:“倒是你,不聲不響地就成了皇後娘娘,殷夜來對你如何?可還算好?”何無雙笑了,臉上滿是滿足的神情:“他對我很好,你看這後宮中,一個女子都沒有,只有我一個人。”
花容真這才注意到了,她有些驚訝:“他居然能夠做到這個地步……”還真是萬分的難得了。何無雙明顯也是這麽想的,笑的更加的舒心了:“我想過了,他怎麽對我,我就怎麽對他。現在看來,從前的約定,他倒是沒有忘掉過。”
花容真有些好奇,再問何無雙是什麽約定的時候,何無雙卻不肯說了。正在這個時候,外面的女官也進來禀報了:“娘娘,蕭大人前來接蕭夫人了。”花容真愣了一下,盡管依舊好奇,還是站了起來,規規矩矩地準備向何無雙行禮。
何無雙伸手扶住了她:“你我姐妹,不必如此多禮。”“禮不可廢,”花容真堅持,“你是無雙,你現在也皇後娘娘。”何無雙這才松開了手,任由花容真行了禮,之後退了出去。
花容真一出殿門,就看到了蕭無剎站在那兒,長身玉立。花容真向他走了過去:“無剎。”“夫人出來了,”蕭無剎很自然地伸過去手,握住了花容真的柔荑,“回家吧。”
花容真擡眼看着蕭無剎,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今天的蕭無剎看起來格外的不同:“陛下與你說什麽了?”蕭無剎挑挑眉毛:“想知道?”花容真頓覺不妙,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嗯。”“回家慢慢說,”蕭無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人多口雜。”
于是花容真就莫名其妙地紅了臉,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麽。
終于是回了府上,花容真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回來了。”蕭無剎嗯了一聲:“芍藥我已經安排人送回來了,你不用心急。”
花容真剛想和他提芍藥的事情,就被這個家夥給堵了回來。她幹瞪了半天的眼睛,最後笑了:“好像我想什麽事情,你都知道一樣。”
蕭無剎勾了勾嘴角,握着花容真的手突然用小手指在他的掌心勾了一下。花容真渾身一震,驚訝地看着蕭無剎,半晌沒有回過神來,連自己一開始想要說什麽都給忘掉了。
蕭無剎很滿意這個結果,他施施然地松開了花容真的手,自己往書房去了:“晚上一起用晚食吧,夫人。”花容真呆呆地應了一聲,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等她暈暈乎乎地回了自己的房間,海棠和梅英都過來了,花容真才猛然反應了過來——剛剛蕭無剎是對她用了美男計了吧?
蕭無剎進了書房,卻沒有急着坐下,而是先翻了翻桌頭的一些文書。果不其然從裏面翻到了一封信。蕭無剎将它拆開來看了看,看完了之後,低頭略微思索了一會兒,随即就将那封信給點着了。
看着那一張薄薄的紙變成了灰,蕭無剎面無表情。太上皇讓他前去一敘,卻又不知道是敘的什麽舊了。晚上,蕭無剎和花容真一起用了晚食,雙雙睡得很早。兩個人都勞累了很久了,花容真一躺在床上就幾乎是昏睡了過去。
蕭無剎擡手摸了摸花容真的面頰,心裏面驀然覺得很是滿足。他低頭偷了個香,摟着花容真的腰也睡了。
夫妻兩個第二天便去行宮見了太上皇,老皇帝看着花容真,眼神裏面似有千言萬語,最後全都化成了一句話:“過得可還好?”花容真點點頭:“回陛下的話,一切都好。”“過得好就好,”太上皇摸了摸胡子,“朕在這行宮裏面啊,過得也很好。”
花容真不知道這話該怎麽接,就幹脆笑着不說話。好在太上皇也不用她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說着:“皇後一直說朕是個自私的人,朕現在明白了,朕确實是一個自私的人。傾城死了的時候,一直念着傾城,現在皇後死了,朕又放不下皇後了。”
太上皇自嘲地笑了笑,對蕭無剎道:“你小子向來是個好福氣的。”蕭無剎躬身:“臣惶恐。”“你惶恐什麽?”太上皇眼睛一瞪,随即又笑了,“罷了罷了,現在說這些幹什麽,朕也不是皇帝了。朕現在啊,就是一個呆在行宮裏面養老的太上皇。”
花容真的臉都有些笑僵了——太上皇的精神似乎有些微妙,花容真在面對他的似乎總覺得有些尴尬,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麽去應對。
幸好蕭無剎在身邊,花容真暗自吐了一口氣,偷眼看看一邊的蕭無剎。太上皇敏銳地看到了,他怔愣了一下,接着便站了起來:“你們……可要來看看皇後?”
花容真和蕭無剎看着冰棺裏面的霍皇後,沉默着不說話。太上皇幾乎是撲在冰棺上面,貪婪地看着霍皇後依舊如生的容顏。花容真覺得這樣的太上皇有些令人害怕,卻又覺得他可憐。
為什麽總是要等到失去的時候才覺得痛苦呢?活着的時候不知道好好地珍惜,盡管是冰棺,又能夠怎麽樣?花容真咬了咬嘴唇,主動拉住了蕭無剎的手。
她絕對不會放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