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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解毒

左骁衛府上下沉浸在一片肅色之中。等沈叢言抵達時, 薛铖正立在正廳中,地上擺着那個刺客的屍首,廳中除了李檀和左右司階之外,再無旁人。

沈叢言上前拱手行禮,薛铖回禮後引他入座,而後直奔主題,簡略将遇刺一事描述一番,道:“沈大人,這此人武功不俗, 又能避開所有人耳目潛入骁衛府,必做足了準備。若今日再多來幾個,沈大人此刻見到的屍首恐怕就不止一具了。”

沈叢言眉心微擰, 問:“薛将軍可有線索?”

“這種刺殺絕非一時起意。”薛铖眸光閃爍,“恐怕與今日京城的案子有所關聯。”

“你是說……”沈叢言沉吟:“這和刺殺北魏臨安王的是同一夥人。”

“不無可能。”薛铖道:“沈大人可将此人帶回大理寺驗屍, 不過這些人行蹤身份詭秘,私以為恐怕發現不了什麽東西。”

見沈叢言沉思, 薛铖又道:“以防萬一,是否要加派人手護衛驿館?刺客刺殺失敗,未必會就此收手,此番行刺于我,猜測恐有令骁衛自亂陣腳之意。”

畢竟若能誅殺左骁衛上将軍, 必定會對京中布防有所影響,借此良機趁虛而入再度行刺北魏使團,不失為一計上策。

茲事體大, 沈叢言只能小心為上,沉思片刻後道:“我将此屍首帶回大理寺,必會向陛下禀明其中關節。至于驿館的防衛就勞煩薛将軍了,還望薛将軍千萬小心。”

“有勞沈大人。”

待送走沈叢言,一直沉默的李檀終于沉不住氣,開口問:“将軍,這麽大的事就這樣全權交給大理寺了?!”

薛铖看了他一眼,卻問:“你可知我為何只留你們三人在此?”

三人俱是不解。

“堂堂左骁衛府,竟能讓人刺客光天化日之下潛入。”他的眸光幽深,一字一頓道:“耐人尋味。”

品出他話說所指,三人頓時大驚,李檀率先道:“将軍是說府中有細作?!”

“不無可能。”薛铖道:“真相未明之前都無法下論斷,但不可不警醒,尤其是驿館的防衛,這次無比要挑可靠信得過的弟兄,不可有失。”

“是!”三人抖擻精神,很快去準備增添驿館守備之事。

薛铖一人立于廳中,眼前的視野有一瞬的恍惚,疲憊地擡手抵住眉心,袖口微微下滑,露出的手腕背部一線極淺的傷痕。

方才交手只時,那個刺客雖沒有得手,卻也在他手上留下一道傷口。起初并未覺得有何不妥,但随着時間的推移薛铖只覺呼吸逐漸變得沉重,整個人也跟着昏昏沉沉起來。

他皺眉晃了晃腦袋,勉力維持着一線清明慢慢向外走去。

薛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穿過這交錯街巷的,眼前的影像已經開始出現重影,他緊咬牙關拖着略顯虛浮的步子前行,直到眼前出現那熟悉的院門,用盡力氣扣響門扉。

不多時,院門緩緩打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薛将軍?”

薛铖張了張嘴,卻似耗盡最後一絲力氣一般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前栽去!

溯辭看見他煞白面容時已是吃了一驚,又見他迎面栽倒,忙不疊伸手撈住薛铖,心道不妙。

确認四下無人之後,溯辭立即将薛铖拖進屋搬上床,只見他面無血色,渾身發冷,無意識地顫抖着。溯辭皺眉将他上下查驗一番,很快在他手上發現了那道傷口。

傷口僅僅極細一線,但此刻卻隐隐發青,溯辭見狀立即反應過來,随後起身去拿解毒丹。還好來中原前做足了準備,就算溯辭并不精于醫術,卻也應付得過來。

烏黑的藥丸用水化開,一點點喂入薛铖口中。但解毒丹也不是立竿見影的效果,加上薛铖這毒來勢洶洶,喝完藥後依舊雙目緊閉渾身發冷,不一會兒眉宇間竟凝出一層薄霜。

溯辭抱來屋裏所有能翻到的被褥衣物,一層層将薛铖裹了個嚴嚴實實,而自己跪坐在床前,将手伸進被子,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薛将軍,你可不能有事!

溯辭眉宇間滿是擔憂,給他服了解毒丹也不大放心,一咬牙又起身走了出去。

身為雲浮聖女,溯辭從小到大幾乎是在天材地寶裏泡大的,以防被別有用心之人操縱利用,她自幼接觸到最多的東西就是毒與解藥,以至于到現在尋常□□在她身上幾乎起不了作用。雖然并不知道薛铖身上的毒究竟是什麽,但為求安心,也只能試試了。

鋒利的匕首割破手腕,鮮血順着傷口滴落在碗中,足足接了半碗溯辭才收手,胡亂包紮一通便急匆匆端着碗跑回房中。

又給他喂了一碗血,溯辭這才安心不少,老老實實守在他的床邊。見他眉宇間霜色未褪,身體依舊發冷,她又擰來熱帕子給他敷臉。如今天氣轉涼,帕子冷得很快,如此往複幾次,溯辭索性般了個火盆擱在床尾。

忙碌半晌,加上剛放完血,溯辭只覺疲累,趴在床邊也慢慢睡了過去。

陽光游移,日頭慢慢向西沉去,橙紅的雲彩在天際彙攏,托着那輪太陽散發着一天中最後的光芒。

薛铖最後是被熱醒的。

解毒丸和那碗血起效後,這滿床的被褥和熊熊火盆将薛铖烤出了一身熱汗,迷迷糊糊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被子一層層掀開,長長舒了口氣。而後才看到趴在床沿的溯辭,潔白的額頭和脖頸上也是一層細汗,鬓發黏連在頰邊,而手腕上纏繞的隐有血跡的白布令他鄒起眉頭。

她受傷了?

薛铖伸手輕輕觸上那層白布,沉睡的溯辭睫毛一顫,驀然睜開眼。

擡頭看見蘇醒的薛铖,溯辭眼裏頓時浮起驚喜的笑意,忙問:“薛将軍你醒了!感覺如何?有沒有什麽難受的地方?渴不渴?餓不餓?”

薛铖卻捉住了她的手,問:“你的手怎麽了?”

“沒事,放了點血。”溯辭抽出手腕,随意擺擺手,道:“你等等啊,我給你倒水去。”說着急忙起身快步跑出屋子,眨眼的功夫就端着茶碗折返,坐到榻上将茶碗喂至薛铖嘴邊。

薛铖就着她的手喝了幾口,潤了潤幹涸的嗓子,這才問:“我這是……”

“中毒了。”溯辭接話,“我認不出是什麽毒,不過好在解毒丹有用。”又問:“誰傷的你?”

“刺客。”薛铖将府裏的事簡略說了一遍,道:“恐怕是北宮政的人。”

溯辭眉間浮起怒色,冷哼道:“真是嚣張之至!這回說什麽也得狠狠給他一個教訓。”

薛铖擡手撫平她眉間褶皺,道:“這次刺殺反而給了我一個絕佳的理由,線已鋪好,過兩日就能收網了。”

“若抓住了北宮政,你打算怎麽處置?”溯辭問。

薛铖眸光幽暗,慢慢道:“刺殺北魏使團意圖破壞邦交,更行刺朝廷命官,按律當腰斬于市。”

溯辭一驚,道:“黎桑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他的手還沒那麽長,除非北宮政願意暴露身份,否則咬死了他是刺客,就能依我大晉律法處置!”薛铖的聲音飽含殺機,然而心中仍有擔憂,“只要上頭那些人沒有連這點膽子都磨沒了……”

溯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寬慰道:“盡人事,聽天命。”

薛铖笑着搖了搖頭,看向她的雙眼,“我命由我,不由天。你如今不也正在跟老天爺搶我這條命麽。”

溯辭歪着腦袋眨了眨眼,道:“所以我都為你與天争了,薛将軍也不打算垂憐垂憐我麽?”

這回薛铖沒有轉移話題,笑着撫上了她的臉頰,傾身上前在她唇邊落下一吻,“溯辭,謝謝你。”

溯辭愣了愣,随後接話道:“将軍,我都救你兩回了,按照話本上的發展,你就不考慮考慮來個以身相許?”

薛铖竟也沒有反駁,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把她擁入懷中。

屋裏很熱,溯辭老早就脫了外袍,身上此刻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衫子,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懷中灼人的溫度。溯辭只覺渾身的汗毛都炸開了。

今天的将軍怎麽和以前的不一樣?!

薛铖靜靜擁着她,低頭輕吻她的頸側,酥麻的感覺瞬間在皮膚上蔓延開來,溯辭瞪大了眼,呆愣了片刻後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肩将他推開,滿臉驚恐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驚道:“将軍我沒給你吃錯藥吧?難道毒傻……”

薛铖堵了她的嘴。

輕吮她柔軟的唇瓣,攬着她的腰肢背脊,撬開貝齒追逐纏繞她的舌尖。他嘴裏有微微的澀,溯辭慢慢閉上眼,沉浸在他溫柔的吻中。

沒有了那夜的生澀和慌亂,他的吻十分耐心細致,慢慢探索、迎合,甚至帶上了一絲引誘的味道。溯辭臉上攀上紅雲,伸手勾住他的脖頸,微微傾身膝行半步貼向他的懷裏。

滾燙的手游離在她的腰側,慢慢扯開纏繞的腰帶,光滑的衣衫從肩上垂落些許,露出潔白渾圓的肩頭,而後背那道傷疤在衣衫的半遮半掩間時隐時現。

薛铖的手探入她的衣襟,攬住她細滑的腰背,在指尖觸及小衣那纖細的系帶時,他松開她的唇,輕抵她的額頭,啞聲問:“溯辭,你願不願随我回王府,見一見我爹娘?”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大概可能或許會有個車吧?【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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