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撒嬌
41.
陳珩那派人盯着郭令哲,他出了嘉彙總部後驅車到一處隐蔽的咖啡廳,進去時空着手,等出來後手裏拎着一個黑箱子。電視劇裏經常見的那種,專門用來裝現金的保險箱。
郭令哲雖任職嘉彙副總,每年的工資刨去衣食住行,遠不足以支付他爹的賭金。
華清貿易抛出誘餌,只要把幾塊地讓出來,郭令哲便能得到很大一筆酬勞。
“郭令哲賣的可是你們霍家啊,你竟然還不出手解雇他。”陳珩被氣笑了,往常最沉得住氣的霍大爺,一如既往按兵不動,“非得等到他把你掏空的那天才出手?”
霍承骁語氣淡淡,“他掏不空我。”
“行行行,能掏空你的全天底下只有個徐星眠。”他算看破了。
霍承骁按的免提,單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鋼筆虛虛轉動,眼神似若無意掃過不遠處的姑娘,斂唇輕笑:“別胡說,她臉皮薄。”
徐星眠耳朵尖發燙,伸手捏了捏耳垂,定神繼續看書。
五點一過,霍承骁提前下班,從桌上拎起車鑰匙帶着她下到地下停車區。
嘉彙至私立醫院的車程半個小時,徐星眠中途有些餓,拿出包裏的小餅幹吃了兩口。
私立醫院的選址位于城郊,遠離市中心的喧嚣,大片綠植營造出沉靜的氛圍。
大概是常來,門衛看見車牌號直接放行,等車停進臨時停泊點,徐星眠卻緊張起來。
負責看護的小護士照等在住院部門口,年紀不大,二十歲出頭,長相俏麗可愛。
被霍少爺的美色蠱惑,不辭辛勞日日主動加班,希望有朝一日能成為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典例。
小護士剛開始蔫巴巴耷拉着腦袋蹲在地上數螞蟻,視野內出現了一雙意大利手工皮鞋,她眼睛亮了亮,正要擡頭時,又瞧見一雙女士小皮鞋,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霍少爺牽着女孩的手,禮貌對她微笑:“還沒下班?”
若放在以前,霍承骁對她說這句話,小護士自動腦補為關心她體恤她,今天聽見這話,很難再自作多情以為霍少爺對自己起碼有一丢丢的喜歡。
徐星眠對上女生那雙清澈的眼眸,莫名感受到一陣敵意,她眨眨眼,友好地笑了下,“你好。”
小護士泫然欲泣,臉部線條繃得特別緊,“跟我來吧。”
霍母住的病房在四樓VIP單人特護病房,推開玻璃隔護門,小護士停在門口,“你們進去吧,有事叫我就好。”
徐星眠道謝,跟在霍承骁身後進去,房間采光極好,時過五點,融金色的落日光束沿地平線徐徐展開,不被任何東西阻擋,暖洋洋的光線傾斜而入,将房間烘托的溫暖明亮。
躺在床上的女人不顯老态,手指尖夾着儀器,旁邊的屏幕顯示各項平穩的生命體征。
霍承骁輕車熟路拐進盥洗室,擰了快毛巾出來,準備給母親擦手,褲兜裏的手機驟然響起。
來電顯示:陳珩。
估計郭令哲那又有新的消息。
霍承骁把毛巾塞進徐星眠手裏,“我出去接個電話。”
她乖巧點頭,“好,你去吧。”
徐星眠走到窗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避開儀器過長的傳輸線,用溫熱的毛巾給床上的女人擦拭手背。
霍承骁的一副好皮囊,有一半是遺傳自他的母親。骨子裏的深藏的溫柔,也是來源于面前的女人。
徐星眠松開淡抿的嘴唇,小聲開口:“阿姨,我叫徐星眠,是霍承骁的女朋友。”
“我經常會聽到他念起你們的事情……就覺得您應該是個很溫柔的人,我會陪他一直等您醒過來。”
……
陳珩查出那晚與郭令哲的父親豪賭的對象,資料傳到霍承骁手機上,他當晚飛去了澳門。
為了避免和郭令哲碰面,霍承骁錯開時間,淩晨一點左右進入賭場。漂亮妖嬈的荷官身穿性感的連衣裙,款款引他入內。
包廂中,坐在北側的青年男人收獲頗豐。贏下對方所有籌碼後,便收手離開桌前。
顧澤:“霍總,要去攔住他嗎?”
霍承骁仰頭飲盡杯中的酒,眸光随變幻的光線亮起,“去約他,你跟他來一局。”
顧澤面上不顯,心底飚了句國罵,“霍總,我不會賭。”
霍承骁淡睨他,“撲克牌總會玩吧?”
作為一個從小到大被老師交口稱贊的好學生,一路的三好學生獎狀領到高中畢業,但秉承着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顧助理,的确會玩牌——僅限于男生宿舍裏的鬥地主保皇。
霍承骁側過臉,意味深長凝視他:“放心,輸了的記在公司的賬上,贏了就是你的。”
青年名叫徐慶,澳門本地長起來的混混,從小喜歡玩這些東西,練就了一手的技巧。資料顯示他會出老千,但手法快到旁人捉摸不透。
“他學歷不及你,腦袋也不如你精明,好好算算牌,輸不了多少。”
也就坑一下郭令哲沒有文化的老爹。
顧澤颔首,面無表情前去約戰。
霍承骁去外面的酒廊坐了會兒,期間三個姑娘找他喝酒,刺鼻的香水味令他不自覺皺起鼻尖。
算着時間,顧澤也該把徐慶今晚賺得全部贏來了,他走出賭場,掏出手機聯系顧澤。
那端幾乎是立刻接起,“霍總,徐慶的籌碼輸的差不多了。”
“知道了。”霍承骁隐在暗色裏,目光虛虛兜轉一圈,捕捉到側門走出的身影。
徐慶罵罵咧咧幾句,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磨幾下。
不久後,一輛車停在他面前。
車門敞開,昏暗的車廂中伸出一只手,手裏提着黑色的保險箱,默不作聲将箱子扔進徐慶懷裏。
徐慶當場打開箱子清點數目,大約是多于之前約定好的錢數,他面露喜色,點頭哈腰沖車廂裏的人說了句什麽。
車門關閉,下一秒駛離會館門前。
郭令哲的父親欠下一屁股賭債絕非偶然。
霍承骁屈指捏了捏酸澀的脖頸,表情意興盎然,就是不知道是誰,那麽想搞死郭令哲。
——
元宵節過後,嘉彙與華士頓亞太航線的合作案正式啓動。
程燼生露面次數寥寥,多是秘書來做交接,問及那位程先生的近況,對方稱近期身體不太好在家裏修養。
一向不近人情的霍老板突然有了人情味,“那改天需要去探望一下程先生了。”
秘書連連揮手,“霍總您客氣了。”
雖然他也覺得程燼生可疑,但沒有十足的證據不好打破他的僞裝——不管程燼生出于什麽目的,只要他是徐斯燃,就不會做出有違道德和良心的事情。
A大開學早,徐星眠回學校,兩人見面的時間又減少了。
今年A大承辦了申城的大學生創業大賽,屆時将邀請申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前來擔任評委。
大三作為參賽主力軍,大一大二報名的多是後勤部門。
徐星眠和顧梨被選為禮儀小姐,就全程跟在嘉賓後端茶倒水,腰間綁個紅燦燦束帶的那種。她們本想拒絕,但轉念想到這學期的德育分,最後不得不點頭答應。
嘉賓名單公布當日,顧梨興致沖沖拿着單子喊:“卧槽有Huston的亞太區負責人,還有嘉彙的總裁特助,校領導牛逼,這種人都能請到。”
徐星眠目光下落,掃過一排金燦燦的名字,“嗯,還有陳珩,你們倆不是吵架了?”
顧梨一臉愛別提的表情,那天她和陳珩出去喝酒,那丫竟然趁酒勁強吻她。
徐星眠盯着嘉彙的嘉賓名字:總裁特助顧澤。
算起日子,她和霍承骁有一周沒見了,他空的時候她有課,兩人都空閑的時間不多。
下午校學生會開組織會,負責人是霍汀的好姐妹,叫陸止雲,今年大四生,校學生會主席。
但凡與霍汀扯上一丁點關系的人,徐星眠都不想有任何牽扯,于是縮在最後一排給霍承骁發消息。
【聽說我們學校邀請了顧澤當嘉賓?】
【霍承骁:有這件事?我等會兒問問他。】
——看來真的很忙。
徐星眠打算會議結束,去外面買點好吃的犒勞她辛苦工作賺錢養家的男朋友。
臺上,學生會內部的決策似乎出了問題。
陸止雲狂摔手中的策劃案,臉色不善冷言怼一個部長:“這就是你出的策劃?無不無聊,讓你安排跟随嘉賓的禮儀,名單呢,都吃了嗎?”
眼見時間一點點往後拖,徐星眠打了個呵欠,“顧梨,我先走了。”
顧梨剛打完一局游戲,疑惑問:“幹嘛去,這才幾點?”
徐星眠抿唇,嘴角稍稍上揚起一個弧度,笑容無害:“去給男朋友送飯。”
顧梨毫不猶豫沖她揮手,“晚上記得按時回宿舍,未婚女青年不配擁有X生活。”
徐星眠笑着打趣她一句,貓着腰溜出教室後門,不等直起腰,視野內出現一雙長腿,被西裝褲包裹住,但能看清其下隐藏的肌肉線條。
她舔了舔幹澀的唇角,慢吞吞直起身,本以為是哪個年輕的老師。
卻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程燼生耷下眼皮,微歪頭看着她:“會議很無聊嗎?”
徐星眠懵了一秒,“程先生?”
“嗯。”他掐滅指尖的煙,扔進一旁的垃圾箱,“被邀請來作報告,太悶了,出來透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