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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會晤劉家 (1)

“跶、跶、跶……”

一匹快馬在大街上狂奔,馬背上坐着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容貌非常俊俏,眉宇間卻充斥着一股戾氣。

街上的人聽到馬蹄聲全都遠遠閃避,有人閃得慢了一點,直接被撞倒在地。

一個懷裏抱着小孩的女人吓得手足無措,因為她沒地方可避,她站的地方兩邊全都是攤子。

眼看就要被馬撞上,那個女人兩眼一閉,将孩子往旁邊攤上一放,就閉目等死。

這時半空中突然波紋晃動,仿佛一道水牆憑空出現在那個女人面前,那匹馬一頭撞在波紋上,頓時脖頸扭轉過來,緊接着像枯枝般喀嚓一聲折斷。

馬背上的少年身手倒不錯,随即飛身離鞍,同時身上光芒一閃,一個光罩驟然出現在身體四周。

人還在半空中,少年怒罵道:“什麽人?敢管我劉輝的閑事?”

與此同時,劉輝手中的馬鞭綻放出赤紅色光芒,瞬間馬鞕如同染上鮮血般,鞕身上血霧缭繞,顯然不是一件正經法器。

“大膽!居然敢攻擊我家公子!”

兩道身影從劉輝身後冒出來,這兩個人當然不能和各大門派那些太上長老相比,他們用的不是破碎虛空的手段,而是一直隐身在旁,此刻因為出了事,這才顯露出身形。

“劉家別的不多,就是這種惡少特別多。”

在斜對面的酒樓上,一個年輕人一邊喝酒,一邊不冷不熱地嘲諷,旁邊還有一個銀衫飄擺、薄紗飛逸、雲髻高堆的少女在一旁相陪。

“人家是千年豪門,開枝散葉,子孫甚繁。每家有那麽一、兩個不肖子孫,加起來數量就很可觀。”绮羅在一旁應道。

謝小玉和绮羅一唱一和,隐約間已經有了幾分小夫妻的模樣,不過绮羅仍舊做閨女打扮,而且眉心未散,發鬓未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仍舊是處子之身;也就是說,兩個人定下名分,只是還沒行夫妻之實。

“我還以為是什麽高人,原來只是兩個真人。”那兩個保镖中的一個看了酒樓一眼,原本的凝重神色頓時消失,心想:不過是兩個真人,而且年紀這麽輕,就算有點本事也強不到哪裏去。

另外一個瘦小的保镖倒有幾分眼色,他想到的是安陽府是劉家的地盤,這裏更是劉家的天下,這兩個真人居然敢如此無視,要不就是剛剛離開山門行走四方,什麽都不懂,要不就是對方有來頭。

想到這些,那保镖拱手問道:“不知道兩位屬于哪門哪派?是哪位前輩門下弟子?”

“別探我的底。我來安陽是為了找一個人,既然你們也姓劉,那麽我問你們,劉和住在哪裏?”謝小玉轉身靠着欄杆朝下問道。

“你找五哥?”劉輝驟然變色,他确實是劉家子孫,不過他屬于旁系,而劉和是嫡系。

“劉和是你哥?”謝小玉一陣冷笑,他現在總算明白劉和為什麽那麽混蛋,原來劉家個個如此。

“原來小哥認識五少爺。”剛才說話那個保镖立刻變得越發小心:“我這就領您過去。”

“過去?”謝小玉翻着白眼,道:“憑他也配。”說着,他指向劉輝,繼續說道:“你叫劉和過來,要他将老婆也帶來。我來這裏就是為了探望她,順便帶點東西給她。”

“五嫂?”劉輝疑惑地問道:“閣下是斐家的人?”

“什麽斐家?聽都沒聽過,我說的是李氏。”謝小玉冷哼一聲。

“李氏?”劉輝一臉迷糊,看了看身後兩個保镖。

“好象是五少爺的外室,不過很受老爺看重,還在西城為她找了一座宅院,還吩咐過族人絕對不許侵擾。”一名保镖趕忙答道。

“一個外室……”劉輝頓時冷笑一聲:“那算什麽東西?”

劉輝敢這麽說,自然有原因,如果那李氏真有來歷,完全可以逼劉和休了原配斐氏再娶她過門,既然甘願當外室,那肯定是個沒背景的人物。

可劉輝笑聲還沒落下,就聽到“啪”的一聲脆響,竟有一個巴掌憑空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抽得劉輝一個踉跄,張開嘴吐出一口血,血裏還帶着五、六顆牙齒。

“你敢打我?你們還站在那裏幹什麽?還不将這個家夥剁成碎塊!”劉輝指着謝小玉怒喝道。

那兩個保镖卻不敢動手,他們的實力不強,卻有眼力,看出這一巴掌明顯不屬于普通法術,不是玄功變化,就是虛空挪移,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們能對付。

“好、好、好!看來你們是一夥的。”劉輝心中發狠,猛地摘下挂在腰際上的一塊玉牌,用力一捏,頓時捏成碎片。

這塊玉牌是每一個劉姓子弟生下來就有的東西,上面滴了精血,一旦有人身殒,玉牌就會将殺人者的模樣記錄下來,與此同時,劉家祠堂內的另外一塊玉牌就會碎裂。

當然像劉輝這樣使用也可以,直接捏碎玉牌就是最緊急的警報。

果然,玉牌一碎,城內很快飛起十幾道光芒,瞬間來到這裏,為首那道遁光中有一個滿臉皺紋的幹癟老頭,身上散發出的氣勢比其他人強得多。

那老頭看了看地上狼藉一片的景象,再看了看酒樓中憑欄而望的兩個小輩,再看看那匹折斷脖頸的馬,和一臉青腫、顯然是自家子弟的少年,立刻明白這裏發生什麽事。

不只老頭明白,跟在老頭身後的那些人也都明白,一想到為了這麽點小事便将他們全都召來,心中滿是怒火。

一個中年人搶先上前指着謝小玉喝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在這裏撒野!”

謝小玉并不答話,而是轉頭朝着绮羅問道:“你已經學會那套針法,有沒有興趣練練手?”

绮羅掃了謝小玉一眼,微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發不能收,出手就要死人,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鬥了?”

“這是争,不是鬥。鬥是鬥氣、鬥狠,是一種行為,未必有什麽目的;争就不同了,争是有目的的。”說到這裏,謝小玉掃了懸空而立的老頭一眼。

“你這小輩居然敢如此放肆胡言!”中年人越發惱怒,他從來沒被人這樣無視過。

“老四,住口!”那老頭突然喝道。

中年人面對謝小玉時敢耀武揚威,但老頭一發話,他立刻垂手而立,說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你們怎麽會和這位小哥發生沖突?”老頭朝着那兩個保镖問道,他看都不看求救的劉輝。

劉家的子弟是什麽德行,老頭了如指掌,甚至他年輕的時候劉家就已經這樣,他不想管,也管不過來。

“這位小先生原本是來拜訪和少爺,他還要見和少爺那個外室夫人。”其中一名瘦小的保镖倒是聰明,沒提自家少爺縱馬狂奔的事,也沒提辱罵那位外室夫人的事,只将中間那段說出來。

“和少爺?”老頭沉思起來,劉家可是大族,他不可能記住每一個子孫,更別說那些孫媳婦。

再說到了老頭這種層次,眼中只有劉家,至于嫡系、旁支在他看來沒有區別,能夠讓他記住的只有優秀子孫,而劉和雖然是嫡系,但是程度差勁,根本不入他的眼,自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老頭想不起來,不代表後面那群人也想不起來,其中好幾個人同時臉色劇變。

“老祖宗,那是二哥家的老五,前幾年闖了不大不小的禍,被打發到天寶州,兩年前剛回來。那個外室就是在天寶州娶的,姓李……”中年人低聲說道。

“天寶州?”老頭微微一皺眉,有些印象。

“一個外室有什麽了不起?”那十幾個人中也有不知道的人,忍不住哼了一聲。

“李氏本身确實沒什麽了不起,但是人家會生。她替我們劉家生了一個兒子,擁有千年一遇的資質,當時就被璇玑派弟子洛銀麒收為弟子,更厲害的是那孩子還有個幹爹……”中年人說到這裏,沒敢繼續往下說。劍宗傳人的名頭極大,麻煩更大,和劍派聯盟是死仇,又是朝廷的眼中釘,劉家雖然是豪門,卻沒必要趟這灘渾水。

這下子老頭完全想起來了。

劉家并不是沒有拜進大門派的弟子,甚至也有好幾個子弟成為掌門弟子,但是沒有一個可以和那娃娃相比,不但是千年一遇的資質,更被璇玑派當成了下一代掌門培養,還有一個身為應劫之人的幹爹。

而不說別的,光憑那娃娃千年一遇的資質就足以讓劉家正視。

一個家族能待續多久,并不是看人脈和權勢,而是看有沒有高人。當年劉家可以稱霸一方,就是因為劉家的一位老祖晉升天仙。

這是太虛道尊定下的規矩,只要有人晉升天仙,他的族人就可以建立皇朝,享有數百年的氣運。

劉家天潢貴胄的身分由此而來,而劉家能保持千年不殒,則是因為劉家還有兩位道君老祖。

可惜這已經是千年之前的事,這一千年來,雖然劉家出了不少真君,卻再也沒出一個道君,更別說天仙。

現在,劉家上上下下都看到希望,李氏生的那個娃娃将來最起碼會是道君,說不定還會成為天仙。

“兩位是璇玑派門下?”老頭微微做了一個揖,他雖是真君,但對方如果是大門派中地位最高的弟子,絕對有資格和他平起平坐。

“我是孩子的幹爹;她不是璇玑派門下,是霓裳門的人。”謝小玉淡淡回道。

老頭微微一愣。人老了,反應就遲頓,他還沒明白其中的蹊跷,但在他身後的那群人中卻有幾個人面露驚容,中年人更是額頭上直冒冷汗。

“原來是閣下,怪不得您和這位姑娘敢說那樣的話。”中年人連忙拱了拱手,此刻他已經明白,剛才謝小玉問绮羅要不要拿他們練手并非大放厥詞,而是真有這個打算。

在一座不大的庭院中,幾個人圍成一圈坐着,上座是兩個老頭,是劉家留守世俗的老祖,都有真君境界,不過這并不是劉家全部的實力,劉家還有十七位真君、兩位道君,他們都在各自的門派,難得回來一趟。原本劉家還有一位天仙老祖,可是千年之前度劫失敗,魂消魄散。

謝小玉和绮羅坐在客座上,底下是劉和夫妻,但謝小玉對劉和一點好感都沒有,巴不得不要看到他。

“這次過來,原本不想張揚,只打算偷偷看一下,然後悄悄離開。”謝小玉一向是別人對他客氣,他就對別人客氣,現在劉家姿态放得這樣低,他自然不會端着架子。

說到這裏謝小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然後随手打開。

只見盒子中有一個個小格子,每一個格子裏放着一顆丹藥,這些丹藥并不相同,不過都成雙成對。

“前段時間得到一點丹藥,這裏面大部分是給姐姐和……”謝小玉看着劉和,不知道怎麽說,覺得叫這家夥幹姐夫實在有些惡心,所以含糊過去,然後接着道:“聽說劉家還有兩位老祖宗,所以我特意準備兩顆金闕丹。”

謝小玉指了指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那裏放着兩顆丹藥。

“多謝、多謝。”其中一個老頭以為是給他們的,他根本就不知道金闕丹是什麽東西。

“金闕丹是為度劫準備,服下一顆的話,就能提前七天知道會降下什麽樣的天劫,有這七天時間,就可以相應作些準備。”謝小玉不想明珠暗投,畢竟這兩顆丹藥來之不易,讓這兩個老頭誤服的話,根本是浪費。

果然這話一說出口,那兩個老頭頓時悚然動容,剛才那個老頭更是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腦袋說道:“丹道大會……聽說大會上新出一位煉丹宗師……”

這種大家族的老人消息來源衆多,腦子也好,一想之下頓時明白這兩顆丹藥的來歷。

“您猜得沒錯,霍宗師确實是……”謝小玉後半段的話卻沒說出口。

“明白、明白。”那兩個老頭連連點頭,又朝着謝小玉一起拱手道:“多謝、多謝。”這次他們的謝意真誠許多。

劉家的兩位道君老祖都是老資格的道君高人,一直不敢冒險度劫,現在迫不得已打算搏一把,所以劉家、他們所屬的門派、還有他們自己都千方百計尋找有助于度劫的東西,這兩顆金闕丹絕對是雪中送炭。

然而就算沒有那些禮物,只憑謝小玉和一位煉丹宗師關系密切,也足夠讓劉家緊緊抱住這條大腿。

“不知我等有什麽可以做的?”其中一個老頭低聲問道,這算禮尚往來,有來有往,關系才能緊密。

“自然有。”謝小玉微微一笑,道:“第一件事是要一個人,剛才沖撞我的那個小子就不錯。”

兩個老頭頓時皺起眉頭。他們并不是舍不得,而是怕其中另有玄機。

“我知道這小子冒犯了……”一個老頭正打算求情。

謝小玉一擺手,阻止那老頭繼續往下說,然後言道:“我需要一個年紀不超過十五歲,資質不太差,而且元陽充足的人幫我做一件危險萬分的事……九死一生。”

那兩個老頭并不感到意外,他們剛才聽到謝小玉要人,就已經猜到了可能是這類原因,或許是拿去活祭,或許是扔進某個秘境,反正劉輝肯定不可能活着。

“難道不能随便找一個人?”一個老頭問道。

“不行!我做事講究問心無愧,那小子就是個人渣。”說到這裏,謝小玉有意無意地掃了劉和一眼。

劉和這個公子哥好不容易從天寶州回來,算是受夠教訓,脾氣已經收斂不少。再說,當年他被謝小玉收拾得很慘,早就有了心理陰影,所以被謝小玉這一瞥,差一點撲通跪下。

謝小玉收回眼神,繼續說道:“還有一個原因和功德有關。那小子如果能活着回來,絕對會洗心革面,而且他做這件事會讓他得到一大筆功德;如果他死了,你們劉家會得到一筆功德。功德的好處不用我說了吧?”

兩個老頭沉思起來,他們對謝小玉所說的話并不完全相信。

“閣下接下來要前往苗疆吧?”其中一個老頭問道,他擔心謝小玉拿他們家的小輩當幌子,幹出危害朝廷的事。

像劉家這種曾經的皇族本就是朝廷的眼中釘,如果再發生這種事,朝廷說不定會對劉家有所動作。

“我知道兩位擔心什麽,我沒那麽龌龊。”謝小玉說道。

“我等自然相信。”老頭就等謝小玉做出這樣的承諾,只要不挑起劉家和朝廷之間的紛争,犧牲一個子孫後輩根本就不算什麽,別說還有功德可得,光是剛剛兩顆能度劫的金闕丹就夠買好幾條人命。

“還有一件事我要貴府幫忙。當初在天寶州的時候,你劉家管事的老奴給我很深的印象,他走的是武修的一脈路數,出手快如閃電,行動也快如鬼魅,我對這套秘法很有興趣。”

謝小玉并不擔心對方拒絕,既然這套秘法能給門下奴仆修練,絕對不會是太珍貴的東西。

“速度奇快的武修之法?”兩個老頭同時一愣,神情都顯得異常古怪。

“那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你要的話,我馬上讓人抄錄一份。不過……不過那套功法有缺陷。”一個老頭連忙解釋。

“缺陷?”謝小玉并不感到意外,那套功法威力不小,如果沒什麽問題,劉家肯定只會讓自家弟子研習,不會賞賜給仆役。

老頭怕謝小玉不信,連忙解釋道:“這套功法名為《吞日噬月大法》,乃是我劉家一位先祖所創。這位先祖乃天縱奇才,認為這方天地靈氣越來越稀薄,資源也越來越少,但是有兩樣東西卻始終沒變,那就是日精月華。他雄心萬丈想要另辟蹊徑,試圖吸取日月精華轉化為法力,所以創出這套功法。可惜創成後才發現日精遠遠超過月華,所以修練不久就偏向陽亢,好在及時停止,才免于走火入魔。”

“吸取日月精華?”謝小玉頓時坐直身體。

謝小玉對月華所知甚少,但是對日精經常接觸,陽燧鏡就是聚集日精的東西,丙火聚靈陣其實和劉家那位老祖的想法差不多,都是打太陽的主意,只不過丙火聚靈陣必須經過一道轉換手續,将太陽真火轉換成丙火精氣,并非直接吸取。

最後,謝小玉成功了。

但是經過一道轉換手續,太陽真火損失巨大,十成裏只剩下一成,威力也差得多,畢竟太陽真火無物不焚,比起他手中的魔火還霸道幾分,可丙火精氣就差得遠了。

謝小玉正感到興奮,想将這套秘法拿到手好好研究一下,卻聽到門外傳來一聲長嘯,緊接着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進來。

“子瞻、通明兩兄可在?在下徐宏勤,在此有禮了。”

謝小玉眉頭一皺,他能感覺到來的人是真君,而且來的真君不只一人,居然有五個。

謝小玉轉頭看了看兩個老頭,如果來的只是一、兩位真君,他肯定會懷疑劉家搞鬼,但是現在一下子來了五位真君,很明顯其中兩人是為了纏住這兩個老頭而來。

“道府的人?”謝小玉問道。

兩個老頭一個滿臉通紅,一個滿臉憤怒,前者連連作揖道:“此事我會徹查,肯定是哪個不肖子孫洩漏消息,真是豈有此事,這是要陷我劉家于不義!”

謝小玉并不懷疑這兩個老頭在演戲,因為他在這裏出事,劉家絕對不會得到任何好處,反而可能招來滅門大禍。

“我在這裏會替劉家增添許多麻煩,我先走了。”謝小玉站起來說道。

“不必如此。我劉家如果連客人都庇護不了,哪裏還有臉面在安陽立足?”一個老頭拍案而起。

“用不着,我自有辦法。”謝小玉看了绮羅一眼。

绮羅心領神會,她剛學會新招,正打算找一個對手練練。

剎那間,謝小玉與绮羅合在一起,随即化作一道劍光破空離去。

與此同時,在莊園外,五道遁光同時飛起緊追着劍光而去。

不過這五道遁光并非并排而行,而是有先後之分,其中兩道拖在後面,顯然是為了攔截劉家的兩個真君;剩下三道遁光,有一道遁光追得很緊,另外兩道遁光則一左一右散開,顯然打算兩面包抄。

謝小玉的劍光奇快無比,眨眼間就飛出城。

出城後,謝小玉立刻發動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劍光瞬間消失。

跟得最緊的真君一下子失去目标,連忙放出一團刺眼的光芒,用來破除隐形。

亮光一照,頓時隐形之物無所遁形,不過那真君臉上沒有驚喜,只有駭然,因為他看到無數根細小飛針出現在他眼前。

真君并不需要念咒施法,只要心念一動,法術就可以立刻施發,可惜他連動心念的時間都沒有,在他看到這些飛針的同時,飛針已經紮在他身上。

真君身上有戰甲擋住飛針,但是臉上并沒有,瞬間被一把飛針穿透。

瞬間定生死,剎那取性命!

真君的實力再強,也要有發動的機會才行,如果沒有出手機會,并不比一個練氣修士強多少。

在後面的兩個真君同樣來不及反應,甚至別說救人,他們自己也面臨危機。

在那團光亮起的一剎那,兩個真君看到兩團很淡的影子,與此同時,他們感渾身毛骨悚然,從心底湧起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危機感。

那兩個真君幾乎同時選擇自保,兩個光罩同時升起,将他們包裹在其中。

不過即便如此,那兩個真君仍舊晚了半步,因為一股牛毛細針噴吐着黑色的火焰,在光罩升起之前就已經穿透進去。

同樣措手不及、同樣來不及躲避,飛針之下又多了兩道亡魂。

第一個真君是绮羅所殺,而另外兩個真君則是謝小玉的傑作。

殺掉兩個真君後,謝小玉十指飛彈,十道劍光激射而出,朝着剩下的兩位真君殺去。

绮羅也沒有閑着,殺掉一個真君讓她信心十足,所以她從側面迂回過來,人還未至,便雙手連彈,一根根飛針拖着纖細的絲線朝着四面八方亂飛,瞬間交織成一張大網。

剩下的兩個真君原本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劉家的兩位老祖身上,怎麽都沒想到三個同伴眨眼間死于非命,極度的恐懼讓他們忘記真君的風度,其中一個人瞬間化作一道遁光逃走,他用的是瞬息千裏的能力,剎那間就已經飛到天際;剩下那個真君也沒想到要反擊,而是拼命加強防禦,身體四周一下子冒出七、八個光罩,但還是不放心,幹脆又扔出兩個防護法器——一件是盾,被他握在手中;另外一件是布滿電芒的罩子,被他遠遠放出來,劈裏啪啦的電芒将數畝方圓全都籠罩在其中。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五位真君氣勢洶洶而來,卻落得三死一逃,只剩下一人頂着重重護盾瑟瑟發抖。

此刻在地面,城裏十幾萬人正仰着頭看着發生在空中的這一幕。

普通老百姓們還好,他們本來就不懂,只是看個熱鬧;可修士,特別是實力強一點的修士,全都驚訝地張大嘴巴,呆愣愣地看着天空。

“這……這就是他……他們的實力?”那個和謝小玉對峙過的劉家老祖同樣呆呆看着天空,心中直冒寒氣。

外面傳聞劍宗傳人殺真君如割草,劉家老祖原本以為是誇張之辭,但是現在看來這話一點都不誇張,而且不只謝小玉本人,連他身邊的人都擁有着這樣的實力。

劉家老祖一想起剛才差點和這兩個小變态打起來,頓時感覺兩腿發軟。

這時劉家老祖聽到謝小玉給他的傳音。

“我要的那兩樣東西,請你幫我準備好,明天我會再來一趟。還有,喜兒姐就拜托你們幾位了。”

話音落下,在天空中的謝小玉與绮羅又合并在一起,化作一道劍光破空離去。

劉家老祖臉頰微微抽動兩下,他知道,經過這件事,謝小玉已經不太信任劉家。

“這件事必須徹查清楚,要有個交代,讓我知道是誰居然敢不顧整個劉家……”劉家老祖握緊拳頭,但始終狠不下心。

“殺。”另外一個老頭淡淡地說道。

兩天後,在安陽府邊緣一座小鎮中。

绮羅看着躺在床上的劉輝,疑惑不解地問道:“你想幹什麽?”

只見劉輝的頭頂上插着十六根銀針,眉心上還畫着一個詭異的符篆。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謝小玉微微一笑,笑容顯得有些冷酷。

“這好像是奪舍之法。”绮羅并不是一點都不懂。

跟在謝小玉身旁的人大多會變得喜歡看書,而且各式各樣的雜書都看,五花八門的東西都知道一點,绮羅自然不例外。

“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謝小玉警告道。

绮羅知道利害,她下意識地将這一切和劍宗傳承連結在一起。

雖然謝小玉說劍宗仍舊存在,但劍宗的人從來沒有出現過,唯一出現的就是突然冒出來的霍宗師,很多人都在猜測其中的玄機。

事實上,很早就有人在猜測謝小玉可能在那堆雜書中發現某個人的意識分身,或者是類似附靈的東西,也有可能是上古劍宗某位大能的殘魂。

羅绮知道自己已經觸摸到真相。

“你先出去一下。”謝小玉說道,他并不介意讓绮羅知道一些,但是知道太多就不行了。

“我明白。”绮羅這次倒是很聽話。她退出去,反手關上門。

門一關上,謝小玉就将洪倫海放出來。

此刻,洪倫海的魂身已經可以凝結起來,除了還有點半透明,其他地方和真人無異,他一跑出來就在劉輝身上捏來捏去。

“別捏了!我早就查過是上品資質,而且這小子肯定也是不喜歡修練的家夥,能達到練氣六重全憑資質和丹藥。”

說到這裏,謝小玉頗有些嫉妒,他這麽大的時候差不多只有練氣六重。

雖然門派裏的條件更好,但是像謝小玉這樣不被看中的弟子,能得到的資源有限,遠不如這些豪門世家子弟。

“這些豪門世家子弟資質都相當不錯,可惜……”洪倫海同樣羨慕,他和謝小玉一樣出身平民。

“這或許就是豪門世家存在的意義。”謝小玉以前很不看好豪門,但是自從和绮羅确立關系,他雖然還沒想好要不要後代,卻已經開始考慮這方面的問題。

就算謝小玉沒後代,可謝家也不可能是原來的樣子,他有兄弟,還有那麽多子侄,謝家将來也會是一個豪門世家。

身分不同,想法自然也不一樣。

豪門世家總在一個小範圍內結親,幾乎每個成員都是修士的後代,血脈不斷被提純,所以豪門後代的資質往往比一般人家的孩子好得多。

現在謝小玉隐約有些明白豪門世家就是修士世界的底層,為各大門派源源不斷提供血液,而且這個體系非常穩固,卻不至于腐朽,因為這個體系的根基是實力。

如果豪門世家沒有人才,最終也會沒落,而平民出身的人如果修練有成,則有新的豪門出現。

更重要的是,豪門出身的修士前期順風順水,到了後期,修練的速度會越來越慢,真正能站在巅峰上的人物少之又少;反倒是平民出身的人前期艱難,越到後面反而越走越順。

“奪舍之後你有什麽打算?要不要回一趟天寶州?”謝小玉問道,他想到的是那幾口靈眼。

洪倫海死的時候是真君,所以用不着感悟也不會有瓶頸,而且他不缺丹藥,以這具肉身的資質,完全可以在半年內達到練氣十重境界,甚至如果在天寶州,很快就可以完成築基,恢複到真人境界。

“回那裏幹什麽?我從來沒打算完美築基。我是煉丹師,這次從頭再來,我仍舊打算走這條路。”

其實洪倫海也曾經猶豫過,他想最多的就是要不要轉成劍修,一方面是近水樓臺先得月,跟着謝小玉這個劍宗傳人,不轉成劍修太可惜了;另一方面,在天地大劫中,劍修活下去的幾率大得多,但是考慮許久後,他最終還是選擇現在這條路。

“佩服。”謝小玉拱了拱手,雖然洪倫海這個決定讓他有些意外。

“還是佩服你自己吧!我是從你身上得到啓發的。你以劍符為核心,融合各派法術,全都化為劍法,雖然談不上空前絕後,卻也另辟蹊徑,足以開宗立派。受你啓發,我也打算這樣試試,何況我浸淫在丹道數百年,沒道理做不到。”洪倫海意氣風發,這次重生讓他明白很多事。

“不用完美築基?”謝小玉有些意外。

“所謂完美築基就真的完美嗎?”洪倫海對此根本不屑一顧,說道:“當今靈氣稀薄,所以不能浪費任何一種靈氣。而所有靈氣中又以五行靈氣最多,所以利用五行靈氣,而且每行都有的築基方式被認為是完美築基,但如果一個人以單一的庚金築基,而他又有一口庚金靈眼,他修練的速度恐怕會比完美築基更快。”

“前期或許是這樣,但後期呢?”謝小玉連連搖頭,說道。

其實謝小玉也這樣想過,特別是他搞出丙火聚靈陣,等于随身帶着一口丙火靈眼,絕對非常适合這麽做,可惜那只是在真君境界之前有用,到了真君境界兩邊的速度就差不多;再往後,靈眼的用途越來越不明顯,反而本身吸收靈氣的能力變得越來越重要,因為常年在靈眼中修練的人,自然而然就會産生惰性,吸收靈力的速度比同境界的其他人慢得多。

“知道我為什麽這樣想嗎?”洪倫海嘿嘿一笑,道:“是那幾顆生出靈性的丹藥給了我啓發。”說到這裏,洪倫海停下來,想看看謝小玉是否能自行領悟。

“九轉?”謝小玉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一點,突然他搖了搖頭,緊接着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是藥力,化開的藥力……還有密封的環境。靈眼是靈氣自然彙聚的極限,卻不是真正的極限,可用人工手法制造出比靈眼更靈氣充沛的地方。”

“你猜對了。”洪倫海吶吶道,他原本以為謝小玉會琢磨很久,沒想到轉眼就明白過來。

突然謝小玉一臉苦笑,有氣無力地說道:“這套東西一旦散播出去,肯定又會被認為是劍宗留下的秘法。”

洪倫海聞言一愣,之前他确實沒想過,好半天後,他苦笑着嘆道:“劍宗就劍宗吧,反正我是劍宗煉丹一脈的傳承者。”

雖然比不上自創一派,洪倫海卻也想通劍宗的名頭還是不錯。首先,上古劍宗的記錄很少,又是昙花一現,連創始人的名字都沒留下,将來他們如果能延續劍宗這個名頭,那麽他也算是劍宗中興之祖。

“還有一個麻煩。這具肉身太年輕了,劉家可能會認出來。”謝小玉提醒道。

“這有什麽難?奪舍之後,将這具肉身煉一遍不就行了?你手上不是還有一些明光雉的精血嗎?不至于舍不得給我用吧?”

洪倫海知道很多隐秘,比如煉化妖丹能得到鳥類獨有的高速反應的天賦,用鳥類妖族的精血能提升自身血脈讓身體的速度跟得上反應的速度,這些連绮羅都一無所知,他是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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