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互謀 (2)
的靈氣已經不如從前。
如果靈氣濃郁,周天呼吸法三百六十個xue位一起呼吸,效率是先天呼吸的幾倍,可一旦靈氣不夠,周天呼吸法吸力不足,情況正好反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绮羅睜開眼睛,臉上帶着一絲驚喜。
突然,绮羅聽到有人問道:“回到練氣幾重了?”
問話的自然是謝小玉,為了不妨礙另外兩個人,他是用傳音之法和绮羅說話。
“你沒修練?”绮羅覺得有些奇怪,看了謝小玉一眼。
謝小玉身體四周籠罩着一層厚厚的靈霧,上面一個漩渦連着一個漩渦,顯然還在修練。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重修,而且《六如法》是佛道合一的功法,我先按照道門的方式重修一遍,之後為了掩飾身分,又以佛門的方式重修一遍,這條路等于走過兩遍,現在可以說是第三次重修。”謝小玉心分二用,一邊解釋,一邊調息吐納。
其實謝小玉說的這番話還有隐瞞——他沒提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
當初六欲天魔侵入謝小玉的識海,以夢中演法的方式讓他在短短幾個時辰內練成這部魔門無上大法,同樣是從頭開始,也經歷感應天地、溝通天地、築基固元的全套過程,所以嚴格地說,他之前已經重修三次,道、佛、魔三門都經歷一遍,這條路對他來說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
“你先說,你已經恢複到練氣第幾層?”绮羅迫切想知道謝小玉的進展。
讓绮羅意想不到的是,謝小玉笑着說道:“我現在只有練氣三重,沒你快吧?”
“不可能!你在撒謊!”绮羅非常直接地說道:“我都已經恢複到練氣六重,很快就可以回到真人境界。”
“趕得太快,就會錯過沿路的風景。第一次我是懵懂無知、摸摸索索前進,很多東西都沒看清,而第二次、第三次則都趕得太快,所以這次我打算慢慢來,一步步摸索,特別是洗毛伐髓、脫胎換骨的過程。很多人沒辦法修練就是卡在這一關上,而且這一步也關系到未來的成就。”
雖然劍宗傳人的身分是假的,但是應劫之人的身分卻十有八九是真的,所以現在的謝小玉雄心勃勃,他想的已經不再是開宗立派,那種事就連蘇明成都能做到,他現在想要的是開創一個時代。
謝小玉想讓所何人都能修練,就像太古時代那樣,甚至他還想讓修士的世界恢複到像上古時代那樣繁榮的程度,特別是恢複到道法之争前的高度。
绮羅一陣愕然,她沒想到謝小玉考慮得如此深遠。
绮羅也有野心,想看看自己能走得多遠,所以忍不住問道:“我要不要散掉功力重新再來?”
如果換成以前,绮羅想都不敢想這種事。在正常情況下,重修一遍需要四、五年的時間,雖然不長,卻沒人願意浪費,除非得到一部很高明的功法,就像當初謝小玉得到《六如法》,才會散功重來;但是現在不同,在海螺內的一個月相當于外面世界的兩、三年,兩個月就能恢複到真人境界,就算來來回回重修也沒關系,反而能将根基打得更紮實。
“順其自然吧!”謝小玉沒贊成也沒反對。
當初謝小玉在元辰派的時候,起早貪黑辛勤苦練,結果只是在中游晃蕩,可到了天寶州後,他并不比以前勤奮多少,卻進展神速,這除了因緣際會、時來運轉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少了“刻意”兩字。
謝小玉正打算勸绮羅放松心情時,卻看到蘇明成睜開眼睛。
蘇明成從入定中醒來,立刻傳音道:“羅老叫我們兩個過去一趟,好像有急事要告訴我們,本來還要叫依娜過去,不過現在依娜修練到緊要關頭。”
謝小玉眉頭一皺:自從和這個狡猾的老苗達成協議後,一切都很平靜,不知道現在又發生什麽事?
雖然心中疑惑,謝小玉卻不敢遲疑。
施展金遁之法,謝小玉徑直穿過旁邊的牆壁,仍是一個密封的腔室,不過這裏的壓力稍微較小;再穿過一道牆壁,又是一個密封的腔室,壓力又小了一分,再接連穿過十幾道牆壁後,謝小玉才從金螺內出來,蘇明成則緊随其後。
那三個老苗早已經在外面等候着,一看到謝小玉,羅老搶先說道:“阿克塞剛剛告訴我一個消息,朝廷打算突襲赤月侗,不是今晚就是明晚。”
“阿克塞?那家夥會這麽好心?”謝小玉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跳過前面的寨子,深入苗疆,遠距突襲,這似乎不太像朝廷的風格啊!”蘇明成也有些疑惑與不解。
神道大軍雖然厲害,卻不能辟谷,所以需要辎重補給,而且行軍途中非常容易遭遇襲擊,即便一座座寨子打過去也有很大風險,更別說跳過前面的寨子直接攻打後面的寨子。
“他們并不是調動大軍攻打這裏,而是直接派修士過來。”羅老連忙解釋道。
“是朝廷瘋了,還是那些修士瘋了?他們敢這麽做,難倒不怕你們以牙還牙?”謝小玉感到不可思議。
雖然巫蠱之道在正面交鋒時效果不好,可如果用來暗算卻非常恐怖,一旦苗疆各部落都這麽幹,朝廷那些領軍将官和随軍的修士都別想有一刻放松,稍不留神就可能遭到暗算。
“阿克塞沒必要開玩笑,他撒謊得不到任何好處,再說,我也不覺得他在撒謊。”羅老和阿克塞是“老交情”,對他了如指掌。
旁邊的幾個人都沒有回話,謝小玉和蘇明成在心裏思索盤算各種可能,天蛇老人和莫倫則是偷偷在占蔔。
巫蠱之道和道法不同,每一種巫法都是有系統的傳承,其中必然包括占蔔之術,只是高下有所區別,像羅老修練的巫法在這方面就別有所長,天蛇老人也不差,和羅老不相上下,莫倫老人就差一些了。
不過這次天蛇老人和莫倫老人得到的占蔔結果都一樣,占蔔出來的東西亂七八糟,看不出一點頭緒。
“我得到消息就占蔔過一次,什麽都沒算出來。”羅老冷笑道。
“肯定是阿克塞做的好事。”天蛇老人怒道。
“也許是那幾個漢人道君的手筆。”羅老這次不想冤枉阿克塞,畢竟他向他們通風報信也不容易。
“或許兩邊都使了力?”謝小玉雖然沒有和羅老等人一樣占蔔,卻也能猜到結果。對方既然打算突襲,肯定要防着這邊,事先免不了颠倒陰陽、混亂天機;同樣,阿克塞出賣情報也要瞞着那邊,更要抹掉痕跡。
“寧可信其有。”羅老說道。
謝小玉眼珠一轉,已經有了計策。
“還記得當初我們制定的那個計劃嗎?現在已經可以實施了,可惜……”謝小玉輕嘆了一聲,因為現在實施還早了一點,如果能再拖延一個月就好了。
“世事無常。”蘇明成安慰道。
“這倒是。”謝小玉想起還沒來苗疆之前的那番計劃,當時他同樣躊躇滿志,可來了之後卻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我這邊沒關系。”羅老轉頭看着莫倫老人。
莫倫老人點了點頭,他那邊也已經準備好,他那寨子不像赤月侗分裂成幾派,一聲令下,很快就都搞定了。
“就這麽溜了實在有些不甘心,不然……我們在離開之前給他們一個狠的?”天蛇老人孤家寡人,沒什麽可擔心,所以敢說這番話。
衆人都有些心動,不過羅老畢竟是這裏的主人,他猶豫一會兒,說道:“對方可能會來四個道君,我們這邊實力差了一點。”
“請人啊!苗疆別的不多,大巫有的是。”天蛇老人理所當然地說道。
“或許……現在是和白衣寨攤牌的時候了。”謝小玉也在一旁提議。
在原來的計劃中,白衣寨就是合作的對象,盡管白衣寨很不安分,和龍王寨一樣野心勃勃,但是兩邊畢竟是姻親,幾代結盟,溝通起來容易得多;另外一個原因是白衣寨确實有這個資格和他們合作,同樣是大巫,瑪夷姆比其他大巫厲害不少,因為她掌握的是火的力量。
火代表光明,因為火能夠驅散黑夜,火也代表生機,因為苗人刀耕火種,開墾農田之前的第一件事就是放火燒林,燒掉森林然後才有農田;火同樣代表毀滅,這自然用不着解釋。
不過瑪夷姆的實力并不只這些,她真正強大的是人脈。白衣寨的女人都很會生育,特別是生女兒,這些女孩和其他寨子聯姻,所以和白衣寨關系密切的寨子數量很多,而這些寨子很多都有大巫。
“那邊如果來四個道君,我們這邊最好能夠有六位大巫。”謝小玉有些信心不足地說道。
謝小玉這話一說出口,三個老苗都面露愠色。
“只是為了穩妥,并不是小看你們。”謝小玉連忙解釋道。
“也好。”羅老雖然心裏多少不太舒服,但是他畢竟知道輕重緩急,高手相争最怕的就是打成爛仗。
“在巫法中,有沒有什麽法門可以用最小的代價困住別人?”謝小玉問道。
“你是問陣法?”羅老明白謝小玉的意思。
巫蠱之道也有陣法一說,不過巫門的陣法遠遠比不上道門研究得那麽精深。
“對方有四個道君,實力不容小觑,如果正面交鋒,這邊難免會有損傷。萬一對方狗急跳牆,折損一、兩個人都有可能,我們沒必要冒這個險。”謝小玉向來不喜歡正面交鋒,他喜歡一上來就立于不敗之地。
“你打算布一張羅網?”羅老也想過這樣,畢竟這一次是對方進攻他們,他們占據地利的優勢。
“這樣的話,用陣法恐怕不行,要不然……用那招?”天蛇老人輕聲問道。
羅老和莫倫老人的神情頓時變得凝重。
巫蠱之道能和佛道魔三門并列,自然有其倚仗,這些大巫也有絕招,那就是将自己化為一方天地。
當然,羅老等人所化的不可能是真正的天地,比天門這類空間差得多,甚至連一般的洞天都比不上,只是暫時控制一片區域和外界隔絕,并且改變其中的規則。
但是這就已經非常恐怖了,因為化身天地的大巫就是那方小天地的主宰,猶如天道般,裏面的一切都是他說了算,他的意志就是天意、他的憤怒就是天譴!
佛、道兩門之所以任由巫門存在,沒有趕盡殺絕,除了南疆沒有他們需要的資源,也和這種巫門大法有關。
不過大巫絕對不敢輕易動用這種力量,越是強大的力量,受到的制約也越強。使用這招,需要付出的代價是壽命。
羅老三人異常猶豫,他們本就時日無多,如果再用這招,不用開打恐怕就沒命了。
“必須速戰速決!”羅老咬牙說道,意味着他打算拼命了。
“不能再猶豫了,必須多叫幾個人過來。”天蛇老人轉頭朝着莫倫老人說道。他最适合說這句話,他和莫倫都是請來的外人,而不想太多人參與的正是莫倫。
“好吧。”莫倫老人也想通了。
“未必一定要拼命。”謝小玉說道:“我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将沖突減到最低。”
謝小玉的腦子已經有一個連環計,如果計策成功,最占便宜的恐怕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