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開始分好處 (1)
此時,山坳內歡天喜地,這群從北望城就在一起的人現在又重新聚在一起。
不過在歡喜的同時,衆人也充滿驚訝,他們當然看得出謝小玉又回到練氣三、四重的境界。
“大哥,你又回去了?”
“老大,你這是怎麽了?”
“出了什麽事?”
衆人七嘴八舌地問道。
“只是散功重修罷了!如果想的話,你們也可以這麽做。”謝小玉鼓動道。
“散功?老大,你又得到更好的功法了?”趙博喜形于色。誰都知道謝小玉原本修練的功法屬于無上等級,而且以前謝小玉雖然經常指點他們,卻不可能直接傳授他們功法;這一次不同了,他們也可以學到無上等級的功法了。
不只是趙博如此興奮,其他人也一樣。
唯有陳元奇在一旁皺緊眉頭,看到衆人興奮莫名,他忍不住問道:“《六如法》博大精深,你真的廢棄不用?”
“我沒放棄《六如法》,只是換了一種調息吐納的法門。《六如法》帶的調息吐納的法門稱作大夢真訣,能夠夢中演法,對于參悟功法确實很有好處,不過這種法門十有八九是遠古時的東西,吸收轉化靈氣的效率實在太低了。”謝小玉連忙解釋道。
陳元奇翻了翻白眼,顯然不怎麽贊成這個決定,只覺得謝小玉不識好貨,不由得數落道:“所謂效率只不過是水磨工夫,你又不缺丹藥,就算調息吐納的法門效率低了點,你的修練速度也不會太慢,反倒是夢中演法的效果太難得了。”
謝小玉不能再解釋了,他不在乎夢中演法的作用,是因為有了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這部魔門無上大法也有推演功法的能力,這樣一來,再讓大夢真訣占據主修的位置就不太合适。
另外一個原因是,大夢真訣只對悟“法”有用,對悟“道”毫無用處,也就是說,在真君境界之前,大夢真訣确實是很了不起的東西,但是到了真君境界漸漸轉為對大道的感悟,夢中演法就有些雞肋。
衆人聽到陳元奇這麽說,頓時感到猶豫起來,只有李福祿不在乎的力挺謝小玉,大聲說道:“大哥,俺們聽你的!《力士經》修起來雖然快,但是不夠力,俺和人比鬥一次都沒贏過。”
李福祿的話倒是沒錯,《力士經》修練出來的法力溫和平正,沒有一點爆發力,施展同樣的法術,速度比別人慢,威力也差得多。
謝小玉看到有人站在自己這邊,心裏當然高興,不過他也不想讓陳元奇下不了臺,所以輕拍兩下李福祿的頭,笑着訓斥道:“那是你不會用!這裏有一位前輩修練《混元經》,你可以向人家讨教一下,他如果願意教你兩手,你絕對受益無窮。”
謝小玉所說那個修練《混元經》的前輩,就是被他們俘虜那三個道君中最年長的邱重遠,他身分特殊,原本是圓通派的一個仆役,修練的就是和《力士經》同級的《混元經》,居然被他修練到道君境界。
成為道君後,邱重遠自然不可能再當奴仆,不過他并沒有待在圓通派,一方面是圓通派給他的回憶并不美好,早年被差遣來差遣去,心裏總有些窩囊;另一方面圓通派只是中型門派,廟門太小,對于已經是道君的他來說有很多更好的地方,其中條件最好的就是道府。
《混元經》修練到道君境界,配合混元一氣擒拿手,絕對是威力強悍,這才能顯示出它應有的威力,畢竟這門功法在上古之時也是無上秘法。
《力士經》也一樣,也有一套先天大力巨靈掌與之配套,而混元一氣擒拿手能凝固空間,先天大力巨靈掌則是崩碎,一掌下去無物不裂。
不過謝小玉對李福祿說這番話只是開個玩笑,因為邱重遠未必肯指點李福祿,再說《混元經》畢竟不是《力士經》,他未必能夠指點什麽,最重要的是,《混元經》、《力士經》這類功法在前期根本沒什麽威力,只有到了道君境界才會顯露威力,他可等不到李福祿修練成道君。
還有一個問題,《力士經》并沒有完整流傳下來,只有前面的內容,頂多修練到真君境界,能不能更上一層樓成為道君完全看運氣。
《混元經》也一樣,邱重遠絕對是運氣逆天的人物,不過《混元經》也就到此為止,他再也沒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吞日噬月大法》就不同了!雖然也不完整,甚至只有真人境界的修練方法,看起來比《力士經》和《混元經》還不如,但是《吞日噬月大法》的前半部中有真君和道君層次的思路。
創出《吞日噬月大法》的是劉家一位已經殒落的道君老祖,他推演出來的東西應該不會有錯,而且《吞日噬月大法》之所以沒能成功,是因為日精遠遠超過月華,兩邊沒辦法平衡,不是功法本身的問題。
這段日子謝小玉一直在推演這套功法,推演的結果也證明這套功法絕對可用,不過在傳授之前,他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辦。
“陳道君,你有辦法直上九天,出入青冥,攝取青冥微光嗎?”謝小玉當初就打算請璇玑派幫忙,現在繞了一圈又轉回來了。
“你要那東西幹什麽?”陳元奇有些意外,因為剛才在說功法的事,現在卻突然跳到青冥微光上,何況他不記得青冥微光有什麽用途。
“我機緣湊巧得到一部功法,順便弄出一樣東西,用此物配合那套功法的話,修練的人只要不是太笨、運氣不是太差,修練到真君境界絕對沒有問題,甚至若是稍微聰明一些再加上一點運氣,就能修練到道君境界,但再往上的話,我就不敢保證了。”謝小玉說道。
陳元奇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道:“你沒開玩笑吧?”
趙博、李福祿、李光宗等人也都震驚無比,傻愣愣地看着謝小玉,只有麻子、王晨、吳榮華早就知道這件事,所以沒顯露出異色。
“你這話如果是真的,道君豈不是不值錢?”陳元奇喃喃自語道,畢竟以他對謝小玉的理解,他敢肯定這絕對不是誇口。
好半天,陳元奇摸了摸下巴,嘟囔道:“雖然這對我和其他道君來說有些不太公平,不過……我喜歡。”
陳元奇是咬着牙吐出最後那三個字,畢竟只要一想到自己為了能修練到道君境界費了多少心思、付出多大的艱辛,現在只要資質稍微好一點、運氣也不太差就可以輕松修練到同樣的境界,心裏總有些不舒服,他甚至不敢保證,如果換成另外一個人說這話,他會不會立刻宰了那個人。
擡頭看了看天空,陳元奇很郁悶地說道:“有這樣的好事,就算做不到也要做到。”
陳元奇确實頭痛,雖然出入青冥不難,但是要收集青冥微光他就沒這個手段了。
“我得立刻回一趟山門,這件事必須讓掌門定奪。”陳元奇不想自己動腦筋,反正有掌門師兄在,動腦子本來就是掌門的工作。
“你最好快一點,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謝小玉提醒道。
陳元奇又翻了翻白眼,如果換成另外一個人說這番話,他早就一記耳光甩過去,像他這樣的道君來回跑一趟需要很多時間嗎?
“你等着,我去去就來。”陳元奇扔下一句賭氣的話,瞬間從衆人眼前消失。
為了證明自己夠快,陳元奇甚至用上瞬息萬裏的法門,一閃就飛出八千餘裏,緊接着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劍光,朝着璇玑派的方向飛去。
等到飛到雲端上,陳元奇突然醒悟過來,根本用不着自己跑一趟,用飛劍向掌門師兄傳個消息就可以,他這是被氣糊塗了。
轉念一想,陳元奇立刻明白過來,是因為剛才那個消息讓他太震驚,導致他心緒不寧,做事根本沒經過腦子。
此時一明白過來,陳元奇頓時感到好笑;看來自己的道行還是不夠,練氣功夫更是不到家。
現在已經跑了這麽遠,陳元奇當然不可能再跑回去,只能朝着自家山門飛去。
“你沒開玩笑?”
一個時辰後,璇玑派內山門中同樣傳來一聲驚呼。
看着滿臉驚容的掌門,陳元奇心裏特別高興,因為他發現道行不夠、練氣功夫不到家的并不是只有他。
“應該不是假的!而且這一次和以往不同,他打算傳授其他人這套功法。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真假——他親口說,這些東西都是他自創的。”陳元奇之前因為太震驚了,所以沒有注意,事後才想起來。
玄元子聽到這番話,先是一皺眉,第一個念頭是不可能,他實在難以想象這樣的創舉出自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畢竟這套東西如果成功,不敢說後無來者,卻絕對稱得上前無古人。
但是玄元子轉念一想,在印象中,謝小玉好像沒有說過大話。
“會不會是劍宗改變策略,打算公開一部分劍宗秘傳?”玄元子最終還是選擇懷疑,心中實在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玄元子嘴裏說話,手指不停撥弄着,顯然在演算天機。
玄元子不是不知道這沒用,因為只要和謝小玉有關的事絕對算不出來,而且越臨近大劫,這種屏蔽越發嚴密,他這樣只是找點事情做,求一個心安。
“我不覺得,我更願意相信那小子的話是真的,因為我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一股自信,從來沒有過的自信。即便當初他在落魂谷建成劍山、等着九空山的那兩個真君上門的時候,也沒有現在這種自信。”
陳元奇心中好笑,他知道玄元子的心情,因為剛才他也一樣。
玄元子搔了搔頭,仍舊難以想象,別說他不信,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相信。
“你我就別在這裏猜了,讓小洛跟我跑一趟吧!那小子對小洛絕對不會撒謊,與其在這裏亂猜,幹脆讓小洛直接問。”陳元奇相信這是真的,而他會提議讓洛文清跑一趟,只是想盡可能為璇玑派多得一些好處。
玄元子異常郁悶,他原本打算在這幾年将壓箱底的絕活全都教給洛文清,順便讓他學着處理日常事務,就像翠羽宮的姜涵韻一樣,四年後他會正式宣布洛文清為璇玑派的下一任掌門,但現在計劃全都打亂了。
“師兄,有句話我一直想說……”陳元奇吞吞吐吐地說道:“我覺得……小洛未必願意當掌門。以前他或許有這樣的心思,可認識謝小玉他們幾個人後,他就未必這麽想了。他的實力原本遠在謝小玉之上,但是現在別說謝小玉,恐怕那個蒼屏山的棄徒還有姓蘇的都已經超過小洛,身為他的師父,你應該對他最了解,你認為他會甘心嗎?”
玄元子當然知道洛文清的想法,他外柔內剛,最是要強,肯定不會甘心,這其實是一個取舍的問題,當他的徒弟就必須做出取舍。
擔任掌門,修練方面肯定會放慢,這不只是因為雜務繁忙,更主要的原因是身為掌門,肩上的擔子很重,壓力很大,絕對是修練的大忌。
玄元子同樣要做出取舍,到底是讓徒弟安心修練,還是讓徒弟成為掌門?
如果選擇前者,那麽洛文清有可能會像當年的十尊者一樣,最終站在可望而不可即的巅峰,但是更大的可能是殒落;如果選擇後者,除非璇玑派面臨滅頂之災,否則他這個徒弟會非常安全。
好半天,玄元子揮了揮手,道:“讓清兒自己選擇吧。”
說完這番話,玄元子仿佛放下一個沉重的包袱,渾身都輕松許多。
“早就該這樣了!你以前老說我拿不起放不下,那你自己呢?”陳元奇打趣道。
玄元子放下最大的心事,不過馬上又想到另外一件煩心的事。
“我剛剛讓一萬仆役轉成劍修,另外一萬仆役轉成火修,現在又得停下來。”玄元子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畢竟之前他為此忙了很久,單單調集各種資源就愁白頭發,沒想到現在全都白費了。
“你還是按照原訂計劃來吧,這一次恐怕沒那麽容易,那小子要我幫他收集青冥微光。”陳元奇指了指天空。
“青冥微光?”玄元子喃喃自語道:“青冥微光至陰至寒,但是用處好像不大,沒有哪種功法需要用到它,對了……他手裏有玄磁珠……用陽燧鏡聚集太陽真火,融合青冥微光和玄磁元光,可以制造出幻天幽火玄元極光,他肯定是打這東西的主意。有人提到二十天前苗疆曾經出現過幻天幽火玄元極光,那裏本不該出現這東西。”
能成為一派掌門,不但要見識廣博,還要消息靈通,不過最重要的是頭腦,必須能在很短的時間裏整合有用的信息,得到需要的訊息,而玄元子顯然是個合格的掌門。
突然玄元子像想起什麽,呆愣愣地想了半天,然後恍然大悟般說道:“我明白了!這次恐怕真的是他自己搞出來的。”
“你怎麽知道?”陳元奇問道,他現在有些懷疑自己的智力,被謝小玉比下去就算了,為什麽玄元子已經得到答案,他卻還茫然不解?
玄元子并不知道陳元奇的想法,自顧自地說道:“你還記得嗎?謝小玉進入南疆之前曾經去過一趟安陽劉家。”
“知道,他還在那裏和道府的人發生沖突,和绮羅瞬間殺掉道府的三位真君,吓得另外兩位真君沒命逃跑。”陳元奇腦子轉得飛快,思索着這和謝小玉搞出的東西有什麽關系。
“我事後派人詢問過劉家。謝小玉去劉家,除了探望李光宗的女兒,還有兩件事。一件是要走劉家的一個少年,說是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九死一生,而且和功德有關;另外一件事是要走一部功法,名為《吞日噬月大法》。”
說到這裏,玄元子轉了一下手腕,他的手頓時消失,過了片刻手又出現了,還拿着一本密錄,封面上寫着《吞日噬月》四個字。
這部功法并非什麽了不起的東西,璇玑派問起此事,劉家那兩位守護本家的老祖又拿了一份出來,也就是玄元子手中這部《吞日噬月大法》。
玄元子已經看了《吞日噬月大法》一遍,不過他沒細看,只是随便掃了兩眼,對這部功法的評價不算低,卻也不高。
雖然這部功法确實另辟蹊徑,卻也有劍走偏鋒的嫌疑,但是此刻玄元子不得不重視起來。
陳元奇接過《吞日噬月大法》一頁一頁地翻起來,看了片刻,他輕聲說道:“原來如此。直接吸取太陽真火的話太過猛烈,所以要轉化成幻天幽火玄元極光,這東西不冷不熱,卻又有太陽真火的狂暴猛烈,也有玄磁元光弑魂滅魄的效果,還有迷離幻變的特性,确實很适合他的路子。”
陳元奇能夠看得出的東西,玄元子自然也看得出來。
“看來他已經解決沒有靈脈的問題,不過這種辦法對我們來說意義不大。”玄元子說道。
“也對。青冥微光可沒那麽好弄,滿足幾十個人修練還不太難,想要讓幾萬人這麽做就不可能了。”陳元奇立刻明白問題出在什麽地方。
事實上有了丙火聚靈陣,陳元奇和玄元子已經覺得足夠了,這批轉修的仆役,有一半轉成火修,另一半雖然成為劍修,卻也是以丙火為本源,修練的是赤羅神炎劍法,甚至連用的飛劍清一色也是用火山熔岩凝煉而成的流炎劍。
在五行之中,火的攻擊力最強,而且這一次大劫已經知道的對手有妖族和鬼族,妖是獸類開智,野獸天生怕火;鬼更不用說,火是鬼的克星。
“不過老是拾人牙慧總不是辦法,現在我看到那小子總感覺丢臉。那小子搞出那麽多東西,我們只是一個勁兒地拿……你們好意思,我可沒這個臉面。”陳元奇越想越慚愧。
“還用你說!後山那些太上長老這段日子可沒閑着,他們全都在琢磨聚集天地精氣的辦法。壬水沒問題,出海後到處都是水,他們也已經想出人為制造海眼的辦法了;可金、木、土都有些麻煩。不過我璇玑派最擅長的還是運用星光,所以他們正在琢磨能不能聚集星辰之力。”玄元子心情大好,免不了透露一些秘聞。
“恐怕不只我們這麽做。”陳元奇不認為只有他們能想到。
“天底下聰明人多的是,別的不說,碧連天的那些太上長老肯定也在打海的主意,九曜派恐怕也和我們一樣想辦法聚集星光,秦老甚至提議和那兩家通個氣,大家幹脆連手一起幹。”玄元子越透露越多。
“早該這麽幹了!我覺得還應該拉上翠羽宮……”突然陳元奇一拍大腿,道:“我怎麽會忘了她們?想要弄下青冥微光,最容易的辦法就是設一個接引陣。”
玄元子沉默半晌,他在權衡利弊,好半天,他才點頭同意。
陳元奇原本準備離開,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便道:“對了,我在那裏還看到一些小玩意兒,那小子好像又打算養蟲、養雞了。”
“那可不是小玩意兒,很有用的。我們璇玑派門人弟子衆多,很多人不能辟谷,不可能全都靠捕魚為食,他那套東西非常有用,其實我早就讓人偷偷試驗了。而且不只是我,九曜、碧連天、北燕山、摩雲嶺也都搞同樣的東西。”玄元子連忙回道。
陳元奇聞言,便不再獻寶,退出大殿。
看到陳元奇離開,玄元子盤腿坐下來,重新拿起那部《吞日噬月大法》。之前他不重視,現在聽到謝小玉居然不惜散去一身功力從頭開始修練,他就不能不重視了。
“難道這裏面還有我未曾看透的名堂?”玄元子喃喃自語道。
天色漸漸暗下來,突然一道劍光從天空中落下,眨眼間,劍光化作一群人。
為首者正是陳元奇,他的旁邊站着一個女人,正是慕容雪的師父,謝小玉見過的那個美婦。
美婦也姓慕容,她不但是慕容雪的師父,也是慕容雪的姑婆,所以才會一心維護慕容雪。
這兩人的身後還跟着許多人,有洛文清、姜涵韻、慕容雪、肖寒和青岚,還有九個身穿彩衣的少女,她們是绮羅的師姐妹,和绮羅的關系不錯。
當初绮羅和麻子提過,請麻子順便去一趟霓裳門。
麻子倒是沒有忘記這件事,但是他進了璇玑派就再也出不去,璇玑派的山門早已經被人盯死,這件事最後是陳元奇幫忙搞定。
之前在來南疆的時候,陳元奇覺得人太多,就沒帶這幾個女孩,這一次人少才帶上她們。
劍光落下,早已經驚動底下的人,謝小玉等人全都迎出來。
“我說過肯定可以當天來回。”陳元奇根本不像道君的樣子,居然還提這件事。
“好了,別丢臉了。”慕容雲煙在旁邊戳了一下陳元奇的腰眼。
“謝哥哥,又見面了。”青岚親熱地和謝小玉打着招呼。
“聽說你又發明一件東西。”洛文清幾乎同時說道。
旁邊的肖寒也想開口,卻忍住了。
“我得到一部功法,正好能讓手上那些陽燧鏡派上用場。”謝小玉笑道。
“拿來給我看看。”洛文清和謝小玉不會見外,他有些急不可耐。
“洛哥,你不會也打算重修吧?”李福祿在一旁問道。
只有這個沒腦子的家夥會問這樣的話,其他人根本不會想,畢竟像洛文清這樣的人已經被內定為璇玑派下一任掌門,他可以修練那些上古傳承,卻不可能修練同時代的人創出的功法,這事關璇玑派的臉面。
“我的這份給你。”麻子從納物袋內取出一本小冊子,小冊子很粗糙,用的紙是又黑又厚的黃草紙,墨也不好,很多地方都化開了,因為這是剛剛抄錄的,筆墨紙硯都是白衣寨的人提供,能夠有這些東西已經不錯了,如果想要弄到好紙,除非去被漢人控制的地盤。
“看來你也不打算重修。”洛文清看了麻子一眼,明白麻子的意思。
“讓我先看。”陳元奇一把将冊子搶過去,他實在很好奇。
首先,陳元奇想知道玄元子猜得對不對,這是不是劉家那部《吞日噬月大法》;其次,他更想知道這裏面還有什麽奧妙。
只翻了幾頁,陳元奇就對第一個問題沒有懷疑,這就是那部《吞日噬月大法》,不過裏面已經做了許多改動,連吞噬的東西也不一樣,不再是日精月華,換成幻天幽火玄元極光,也無須截斷陽脈。
原來的《吞日噬月大法》在第一遍練成後,要廢掉法力重新再練一遍;現在變成将法力度給別人,這樣既不浪費,又不傷及本源,恢複起來也容易;而且原本是練到第九重境界才廢功重練,現在變成每一重都練兩遍,效果一樣,卻沒那段虛弱期。
看着看着,陳元奇皺起眉頭,感覺不對勁,因為這部功法改動後,每個階段都多了一些輔助性的修練手段,不再是自己修練,還需要別人幫忙;比如請別人幫忙打通經絡,請別人幫忙洗毛伐髓、脫胎換骨,甚至請別人幫忙溝通天地。
“這根本不是自己修練,而是一路都由別人幫忙。一開始或許能夠突飛猛進,但是到了後來就不行了。”陳元奇連連搖頭,失望不已。
“說得沒錯。用這種辦法修練的話,在道君之前會突飛猛進,但成為道君後就難了,白天的時候我跟你說過。”謝小玉立刻提醒道。
陳元奇張大嘴巴,他已經忘了這回事。
重新低下頭仔仔細細将那本冊子翻了一遍,陳元奇确實有些傻眼。
陳元奇現在才發現這部功法的奧妙之處在于,裏面的每一步都是走捷徑,能夠讓人以最快的速度達到更高境界,然後再反過頭來夯實根基,一遍不夠嚴實就再夯一遍,務必讓根基異常緊密,然後再進行下一步;而夯實根基的過程居然也有捷徑可走,居然還可以從別人那裏借力。
“這套東西近乎于魔道。”陳元奇的腦袋搖得像波浪鼓似的。
“哪裏像魔道法門了?”趙博立刻嚷嚷道,他也拿着手中的冊子,颠過來倒過去翻着。
“俺也看不出來,魔門的東西好像不是這樣。”李光宗也在一旁哼道。
“魔門前後分成三大時期,我說的不是現在的魔門,而是太古到遠古初期的古魔門……當然,這是後人定義。那時候根本沒有魔門這個概念,只是修練的理念不同。中土的修士目标首先是長生,其次是神通,所以崇尚平衡;婆娑大陸的修士正好相反,首先追求神通,然後才考慮長生,他們甚至無所不用其極,為了修練不惜焚身刺心、挖腹剖腸,或是吸血噬魂,只要是可能讓自己強大的辦法,他們都會嘗試。”
陳元奇的這番解釋是說給蘇明成、王晨、趙博聽的,這些人全都是散修,肯定沒聽過這些,像謝小玉、洛文清、麻子這樣出自大門派的人就用不着了。
“無所不用其極……”洛文清、麻子、肖寒都喃喃念着這句話,顯然謝小玉的這套東西确實有那麽一絲感覺。
讓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謝小玉既沒有辯解也沒有承認,而是沉思良久,然後仰頭看着天空低聲吟道:“人有輪回,生老病死,轉世投胎;年有輪回,春夏秋冬,年複一年;天有輪回,陰晴圓缺,周而複始。”
“你這小子越來越像和尚了,沒事打什麽機鋒?”陳元奇懶得動腦筋。
謝小玉微微一笑,這才說道:“古魔門其實不能算是魔門。”
陳元奇對這番話沒什麽反應,但是趙博等人就滿臉好奇了。
謝小玉繼續說道:“當時婆娑大陸各式各樣的修練體系五花八門,層出不窮,互相之間并不統屬;後來中土玄門思想進入婆娑大陸,才有了玄和魔的分別。所謂魔,指的就是外道,一切不屬于玄門的修士都被歸入其中。”
“那時候玄門和外道并不完全對立,玄門中有很多人也認可魔門的想法,還融入魔門的東西,這就是佛門出現的緣由。外道從來就不是一個整體,對玄門的态度也不一致,有的很友善,有的相安無事,當然也有仇視的。”
“遠古末期大劫開始,後世稱那場大劫為佛魔之争,實際上那是一場大混戰,佛門連手一部分外道,對付另外一部分外道。那場大劫後,婆娑大陸成為佛門的天下,剩下的外道中,有的皈依佛門,有的躲藏起來和佛門為敵,後者才是我們現在熟知的魔門。”
謝小玉侃侃而談,解釋得比陳元奇更加清楚,将魔門的來歷仔仔細細說了一遍,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聽到。
“原來佛魔大戰是這麽回事。”青岚若有所思,空濛洞只是一個小門派,她以前也沒聽說過這些。
“我還是不明白……”趙博一臉迷糊,只覺得太深奧了。
“說穿了很簡單。陳道君認為我入魔了,很不好,但我卻認為沒什麽不好,我只是還歸本源。太古和遠古之時,婆娑大陸的修士都是以自我為主,傳承對他們來說只是前人的經驗罷了,所謂的無所不用其極,其實是各種辦法都嘗試一下,有用的就采用,沒用的就舍棄。”謝小玉轉頭看着陳元奇。
“魔道兇險,真正摸索出屬于自己道路的人又有幾個?大部分的人都墜入深淵,死于非命。”陳元奇嘆道。
這像是規勸,但是連陳元奇自己都發現這番話沒什麽力道。
周圍那些人反應各自不同。有人聽得激情澎湃,比如肖寒和青岚;也有人猶豫不決,比如信樂堂那幫人;更多人則是一片茫然,根本沒聽懂,那幫愣子就是,甚至連李光宗、趙博都沒聽懂,不過他們不在乎,他們跟着謝小玉從來沒吃過虧,所以打定主意一路跟下去。
一片又一片薄如蟬翼的鏡片懸浮在半空中,少說有數十萬片這樣的鏡片構成一面巨大無比的陽燧鏡,中央鑲嵌着一顆鬥大的晶球,衆人都盯着那顆晶球。
突然晶球亮了起來,一開始只是朦朦的亮光,漸漸地變成淡淡的青色。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底下一片歡呼聲。
“快!開始融合!”趙博大聲喊道。
此刻最興奮的就是他們,像洛文清、麻子、法磬這些人就平靜多了。
洛文清是根本不可能跟他們一起重修,他的身分擺在那裏;麻子和法磬是舍不得自己的傳承,但最尴尬的是法磬,他對于九曜傳人的身分異常在乎,很有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意思。
謝小玉并不在這邊,而是守在融合爐旁,他也已經準備好了。
融合爐是一顆直徑數丈的大圓球,正中央懸浮着那顆玄磁珠,左右兩側有兩個通孔。只見一道白色光柱從左側的通孔,另外一道青色的光柱從右側的通孔,兩邊同時射進來。
青色的光柱就是那顆晶球射出來的,距離很短,才十幾丈遠;白色的光柱卻是在一塊塊鏡子間折來折去,最終傳到這裏,中間還翻過一道山梁。那邊是向陽的山坡,山坡上還有另外一座陽燧鏡陣,正源源不斷聚攏着太陽真火。
兩道光柱在融合爐中心撞在一起,那裏正是玄磁珠所在的位置,剎那間,玄磁珠四周被一團光霧籠罩,這團光霧五顏六色,變幻萬千。
蘇明成和另外幾個人早已經準備好,他們用力壓着杠杆,融合而成的幻天幽火玄元極光被源源不斷抽走,然後壓進金螺內。
正起勁時,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陳元奇落到地上,透過正前方的開口看着爐內那團五彩光霧,雖然之前他說謝小玉搞的這套東西已經入了魔道,內心中卻帶着一絲期冀。
那兩道光柱不停對轟,源源不斷生出那五彩光霧,太陽真火和青冥微光都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東西,不過那團五彩光霧并沒有因此而變大,生得快,抽得更快。
陳元奇已經試過在金螺內修練的效果,終于知道為什麽謝小玉有把握将大家都提升到道君境界,雖然裏面的幻天幽火玄元極光已經消耗大半,卻比任何一口靈眼都強上百倍,如果完全補足,恐怕會強上幾千倍,就算太古之時靈氣也沒這樣濃郁。
一邊想着,陳元奇的手一邊結成法印。
在十幾萬裏之外璇玑派的山門內,一群人正聚攏在大殿中,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正中央的影像,他們全都是後山璇玑洞天裏那些太上長老。
“不錯、不錯,如此簡單的辦法以前居然沒人想到過。”一個紅臉老頭異常興奮地說道。
“這辦法不但道君能用,就連我們這樣的老家夥也能用。”另外一個濃眉大眼的太上長老同樣興奮。
有人稱贊,自然有人反對。
一個老人毫不在意地說道:“只是減少積累的時間罷了。”
“話不能這樣說,積累的時間少一些,用來準備度劫的時間就多一些,這總不是壞事。”紅臉老頭顯然對謝小玉很有好感,所以力挺謝小玉。
“我可沒說這東西沒用,只想說別把這東西看得太重要,畢竟這東西是外物。而且小陳有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