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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劍宗傳承 (1)

謝小玉被盯得渾身發毛,從剛才開始,绮羅就坐在他的旁邊,雙手托腮,直勾勾地盯着他。

換成往日,謝小玉根本不會在乎,但現在他心中有鬼,被绮羅這樣盯着,他感覺快被穿透似的。

“昨天睡得舒服嗎?”绮羅終于開口了。

“舒服。”謝小玉道。

“很爽吧?”绮羅湊過來趴在謝小玉的肩膀上,用嘴唇叼住謝小玉的耳垂,又用兩排貝齒磨了磨。

那感覺很怪異,癢酥酥的,很舒服,卻又讓人提心吊膽,唯恐一口咬下去耳垂就沒了。

“告訴我,那個小妞的滋味怎麽樣?”绮羅輕輕舔着謝小玉的耳垂。

“什麽滋味?”謝小玉幹脆裝傻,有些事打死都不能招。

“那個丫頭頭發散亂,鬓角蓬松,走路的樣子也有些不對,眼睛像是抹了一層糖饴。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绮羅輕笑道,念到最後那句的時候,語氣充滿譏嘲。

謝小玉只當作沒聽懂,低着頭擺弄手中的東西。

謝小玉拿着一個巴掌般大小的圓盤,左右兩邊可以打開,看起來像蚌殼,這就是他想打造的機關法器。

“這又是什麽有趣的東西?是逍遙椅?還是極樂床?”绮羅膩聲問道。

绮羅的聲音膩得讓謝小玉頭皮發麻,也讓他心頭發癢,連逍遙椅、極樂床都出來了,可見绮羅心裏的怨氣多大,身上的醋意多濃。

“算了,哪只貓兒不吃魚?哪個男人不偷腥?你和青岚的事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我做大,她做小。”绮羅像是一只露出爪子的貓咪般,附在謝小玉的耳邊咬牙道。

“她根本沒想和你争。”謝小玉輕嘆一聲。

可話一說出口,謝小玉就後悔了。

果然,绮羅一口就咬下來,好在她并沒有死命咬,雖然謝小玉覺得很疼,卻沒有破皮,绮羅更沒把耳垂咬下來。

“你承認了,果然是這樣。”绮羅怒道。

“我承認了什麽?我只是說她根本沒想和你争。”謝小玉再次低下頭,并打定主意絕不再露半句口風。

一般而言,一個女人絕對不會将剛才的話往好的方面想,绮羅咬牙怒道:“這丫頭倒是聰明。俗話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她什麽名分都不要,這才高明,如此一來,你就會整天惦記着她。”

“那你也學她。”謝小玉脫口而出。

“想得美。”绮羅把手伸到謝小玉的腋下,掐住一點軟肉用力擰起來,嘴裏還說道:“你得風風光光将我迎娶過門,我要三媒六聘,還要八擡大轎。”

“好好好。”謝小玉連聲答應。

謝小玉知道绮羅是瞎纏,而一個瞎纏的女人并沒有道理可講。

修士不同于世俗中人,合籍雙修哪有這些講究?所謂的婚禮只是請親朋好友聚一聚,互相見個面,認識一下,連拜天地這種俗禮都不會有,怎麽可能會要三媒六聘,更不用說八擡大轎?绮羅只是說說罷了,等風頭過了,她就不會再提。

“哼,一點誠意都沒有!”绮羅感覺到謝小玉敷衍的意思,不過她不敢太過胡鬧,現在青岚已經得手,這對她來說絕對是極大的威脅,如果她再一個勁的胡鬧,弄得謝小玉心煩意亂,最後不要她,她找誰哭?

咬了咬嘴唇,绮羅趴在謝小玉的背上,臉頰燒得厲害,好半天,她才下定決心湊到謝小玉的耳邊,輕聲說道:“便宜你,讓你先嘗嘗滋味,讓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女人。”

謝小玉心頭一陣亂跳,他當然明白绮羅是暗示什麽。

“你不想等到洞房花燭之時?”謝小玉當然不在乎,只是随口問一下,同時也有一絲調笑的意味。

绮羅咬了咬牙,她當然在乎,對女人來說這是一輩子的事,不過她已經顧不得了,現在不出手,恐怕到時一場空。

“美了你!”绮羅越想越氣,忍不住在謝小玉的肩膀上咬一口,這一次是真咬。

謝小玉修練的《吞日噬月大法》有煉體的效果,但練的是反應和爆發力,不是金剛不壞、鋼筋鐵骨,被咬這麽一口,痛得他輕嘶一聲。

謝小玉不再忍耐,一把将绮羅拽過來,橫放在膝蓋上,然後撩起裙子,朝着那挺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绮羅吓了一跳,不由自主驚叫一聲,不過随即她媚眼如絲,從鼻腔發出輕細而又柔膩的哼哼聲,似乎頗為享受。

這時門突然被打開,洛文清、李道玄、肖寒、姜涵韻等人走進來,看到這幕景象,大家都愣住了。

謝小玉連忙放開绮羅,她羞澀地跳起來,閃到謝小玉的背後,慌忙整理身上的衣服。

“原來你們……”洛文清滿臉古怪地道:“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你們繼續。”李道玄轉過身就走。

“沒事、沒事,我們只是在讨論一些問題。”謝小玉連忙阻止。

“哦——原來是讨論問題。”洛文清微笑着點了點頭。

其他人也暗自好笑,唯有姜涵韻神情有些木然,心裏不知道什麽滋味,有那麽一絲酸溜溜的味道,也有那麽一絲對绮羅的輕蔑。

“出了什麽事?”謝小玉問道,他看到這麽多人過來,立刻明白有大事發生。

衆人走過來,盤腿坐下,首先開口的是洛文清。

“劍派聯盟那邊剛傳出消息,他們發現萬年前劍宗留下的另外一部分傳承。”

一邊說,洛文清一邊注意謝小玉的反應。

“是在劍宗遺址那邊?”謝小玉立刻問道。

“你知道那裏有傳承?”洛文清既有些意外,卻又不感到意外。

“那是真正的劍宗傳承,據我所知,是在一個特殊的空間裏,入口很難找到。”謝小玉随口說道,但這是他猜的。

劍宗遺址是個有名的地方,萬年來肯定有無數人在那裏搜索過,卻始終沒什麽發現,就算有傳承,也肯定藏得很隐密。

聯想到天門裏的太古妖都、三連城遺址上的無盡虛空,謝小玉自然而然想到劍宗傳承可能就藏在某個空間內,而這個空間只有在天道松動的時候才會開啓。

“你果然知道。”洛文清輕嘆一聲,但他沒問謝小玉既然知道為何不去尋找。

落魂谷一戰,謝小玉劍宗傳人的名頭出來後,佛、道兩門有很多人跑去劍宗遺址四處搜尋,那邊已經變得熱鬧非凡,之前謝小玉都在東躲西藏,去那邊無異于自投羅網。

不只洛文清這麽認為,其他人也一樣。

“師父要我問你打算去看看嗎?”洛文清說出他過來的目的。

謝小玉裝出一副沉思的模樣,實際上他根本就不動心。

這些人會請謝小玉過去,肯定是對他寄予很大的希望,以為他這個劍宗傳人肯定可以讓劍宗傳承完全開啓,可惜他這個劍宗傳人是假的,再說,他現在選擇一條前無古人的路,已經不能算真正的劍修,即便得到真正的劍宗傳承,對他未必有用。

洛文清見謝小玉沒有反應,立刻說道:“你放心,師父說了,絕對會保證你的安全。”

“是啊,這個消息是劍派聯盟透露出來,我們也擔心這是一個陷阱,你去之前肯定會有所安排。”李道玄也勸道。

這次太虛門也動了起來,此刻劍宗遺址已經被各大門派封鎖,光太虛門就調過去十二位道君、三位真仙,規模比當初天門開啓差不到哪裏。

“各大門派應該會派人進去吧?”謝小玉仍是沒有下定決心,他要看看別人的反應。

“當然,已經有一批人進去了。”洛文清連忙道。

既然懷疑是陷阱,他們自然要派人進去看看。

“情況怎麽樣?沒危險吧?”謝小玉含糊地問道。

謝小玉問的是裏面的情況,因為他對劍宗傳承一無所知,不過其他人都誤會了,以為他問的是有沒有埋伏。

“那裏面很怪,不像一個正常的空間,反倒有點類似幻境世界或者虛實空間,應該不會有什麽埋伏。”洛文清說道。

幻境世界和虛實空間都不是真正的空間,前者類似意識空間,在裏面看到、聽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外面的東西放不進去,裏面的東西也拿不出來;後者則介于虛實之間,和意識空間差不多,只不過外面的東西可以帶進去、拿出來,但原本就存在裏面的東西卻拿不出來。

一聽到是這種東西,謝小玉頓時放下心,因為在這種空間內發生的一切只有本人知道,就算他在裏面暴露身分,也不會被外面的人察覺。

不過謝小玉對真正的劍宗傳承本就不放在心上,對他來說,這是可有可無的東西,所以明白這些後,他很淡然地說道:“我會進去看看,不過不是現在。”說着,謝小玉拿起桌上的圓盤。

在一旁的人已經注意到那個圓盤,只不過不懂是什麽,想到剛才進來時謝小玉和绮羅親昵的舉動,萬一那是某種助興的玩意,他們貿然詢問豈不是很尴尬?

“還記得嗎?昨天我提過下一步改進的計劃,我已經在籌備了。”謝小玉将圓盤放在桌子中間。

“就是這玩意?”洛文清取過圓盤,翻來覆去看了看。

“這算什麽?一個輪子?”麻子問道,衆人中就數他最沒顧忌。

剛才麻子等人看到桌上的圓盤,卻沒有人聯想到謝小玉昨天說的話,就是因為這東西太簡單了,連獨輪車都算不上,更不用說是機關法器。

在衆人的印象中,機關法器要不就是飛天船、空行巨舟那樣的龐然大物,要不就是傀儡人偶之類精巧的玩意,眼前這東西實在太簡單了。

不過,肖寒卻反應極快,他精神一振,輕輕吐出四個字:“人劍合一。”

“人劍合一?”

衆人頓時眼睛一亮,不管是洛文清還是李道玄全都是聰明絕頂的人物,剛才只是沒想到,現在被肖寒點了一下,如果再想不明白,就有負天才之名。

“這玩意是一個大號的劍環?”洛文清瞪大眼睛,他知道謝小玉的習慣,知道謝小玉對劍環的偏愛。

謝小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還沒有想那麽遠。

“談不上人劍合一,就只是一個輪子,或者說是一輛戰車,人躲在裏面,兩邊是門,也是盾牌,還可以看成是陣基,如果要趕路,速度也夠快,而且消耗極小,一日夜奔行四、五千裏應該沒問題。”謝小玉解釋道。

衆人自然一點就透,甚至腦子裏已經生出一副景象——無數這樣的輪子在戰場上縱橫馳騁,行進的路線極其詭異,忽而在東,忽而在西,一道道劍光從裏面射出來,将對手攔腰斬斷,突然旁邊有一個敵人蹿出來,猛地斬在其中一個輪子上,火花亂撺,那個輪子被打飛出去很遠,卻沒受到損傷,反而有一道劍光飛出将那個敵人切成碎塊……

“好!好東西!好想法!”回過神來後,洛文清拍案大贊,昨天晚上他聽了謝小玉那番話,心中仍舊将信将疑,現在已經不懷疑了。

事實上,洛文清還覺得謝小玉太保守,這東西早就應該拿出來。

“這東西并不複雜,打造起來很容易。”李道玄已經開始盤算如何推廣,他也不認為謝小玉會失敗。

“沒那麽簡單,這東西不是天劍舟,将來肯定要上戰場,所以不能有一點疏漏,我們這邊又沒人精通機關法器。”謝小玉連忙說道。

“我來想辦法——”

洛文清、姜涵韻、法磬同時叫道,李道玄也張了張口,只是話到嘴邊又吞回去。

這确實不是問題,大門派有各式各樣的人才,機關法器雖然是偏門,但是肯定有人研究。

“打造出這東西只是第一步,駕馭這東西可不同于用兩只腳走路,更別說在戰場上使用,怎麽踩住陣位?怎麽随意移動?怎麽閃避?怎麽快速後撤?怎麽翻山越嶺?怎麽涉水過河?這些都要一邊摸索,一邊訓練……這是第二步,也是最讓人頭痛的一步。接下來還要考慮怎麽大規模制造,零件要盡可能少,打造起來要盡可能容易,材料要盡可能便宜,強度卻要越強越好,還要考慮怎麽帶走。”說着,謝小玉停下來看着衆人。

洛文清等人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謝小玉說的這些都有道理,按照這樣一算,時間立刻變得緊湊,別說前往劍宗遺址,很可能出海的時間都要往後推移。

“師兄,你怎麽看?”洛文清問李道玄。

以往只要有李道玄在,肯定是首腦人物,現在這個位置卻讓謝小玉占去。

“你問我,我問誰?”李道玄苦笑一聲,劍宗遺址那邊的傳承固然重要,這裏也一樣,根本沒辦法取舍。

“讓師父他們定奪吧。”李道玄幹脆将問題扔出去。

“他不肯去?”美婦頗有些意外。

同樣感到意外的還有一大群人,消息傳回這裏,原本期盼着能在劍宗遺址中有所收獲的人全都傻了。

第一批進入那個空間的人已經出來,從他們口中得知,那裏面确實是萬年之前劍宗傳承道法的所在,進去的人全都要經歷一番考驗,只要通過考驗,就可以得到道法。

這批人經歷的考驗都不一樣,得到的道法也不相同,誰都有貪念,既然知道這是一座寶庫,肯定就想完全打開寶庫,将裏面的東西全都搬空。

想得到裏面的東西,一個辦法是強行打開,問題是裏面的東西可能會損毀,另外一個辦法就是去找鑰匙,而劍宗傳人很可能就是那把鑰匙。

“他手上的事也非常重要。”玄元子有些不知如何取舍。

随手一彈,之前洛文清發來的信符頓時分成許多份,朝着衆人飛去。

衆人接住信符看了看,也都一臉茫然。

“這确實走不開。”美婦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早知如此,我們當初就不該讓他颠沛流離浪費這麽多時間。”

說這話的是羅道君,他已經從天寶州回來了。

雖然這番話有點事後諸葛,不過衆人确實後悔不已。

現在大家都是扳着手指數時間,離大劫降臨越近,大家越感覺時間緊迫,總覺得很多事來不及做。

“不然幹脆讓他停下手中的工作,等出海後再繼續。”一位璇玑派的長老試探着問道。

這個想法絕對充滿私心,如此一來,所有成果只有他們獨享。

玄元子并沒有回答,只是朝一個方向看了看,那位長老立刻縮了縮脖子。

那長老知道玄元子看的方向正是中州所在的方位,也就是太虛門所在的地方,此刻誰都知道太虛門不會離開,他們會和中土共存亡。

明知道這東西很有用,想拖延時間吃獨食,要先問過太虛門是否答應。

美婦第一個表态:“這件事确實延誤不得。”

“那就只能見縫插針了。”一位滿臉敦厚的老者說道。

“是啊!那小子不是一刻都離不開,中間肯定有空檔,跑一趟劍宗遺址也就……十天半個月。”羅道君一開始毫不在意,說到最後卻有些沒把握。

當初建立劍宗的人為了避開神皇的鋒芒,特意将山門設在非常遙遠的地方,跑一趟花的時間不少。

“這算什麽問題?從我們當中找幾個人出來沿路借力,每個人帶他走一段,保證一天就到。”敦厚老者的腦子轉得極快。

此人确實有資格說這樣的話,他是九曜派的代表,九曜派出了名的人多,道君以上的人數量也遠比其他門派多。

“恐怕只有這樣了。”玄元子點了點頭。

“那小子什麽時候能抽出空?”美婦問道。

“這段日子不可能,所有的東西都裝在他的腦子裏,沒人可以取代他,別人想幫忙也做不到。”玄元子嘆息一聲。

衆人點頭,這話确實沒錯。

“到最後一步的時候就太晚了。”美婦說道。

掐頭去尾,只有中間這段最合适。

“訓練的事可以找人代替,可是排兵布陣、指揮作戰卻沒人能代替,這怎麽辦?”一個白發白須的老頭問道。

此人正是當初和謝小玉從天寶州回來的碧連天的道君,他問這話其實已經脫出這次的議題。

在南疆,八萬名朝廷軍隊飛灰湮滅,消息一傳回來,和謝小玉關系密切的門派立刻召集門下弟子試演一番,最後都得出同樣的結論。

這套戰法确實可行,但想做到那支苗人大軍的程度,對指揮者的要求極高,不只要一心多用,能同時兼顧幾個方向,還要有超乎尋常的判斷力和分析力。

結論一出來,幾個門派全都傻了,這樣的人到哪裏找?

“我打算讓洛文清探探他的口風,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竅門?這樣的人是不是也能訓練出來?”玄元子說出他的打算。

這也是衆人的想法,只不過別其他派都沒辦法開這個口。

“這又需要時間。”羅道君在一旁怪聲怪氣地哼道。

離開大殿後,衆人各自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去。

九曜派的老道君飛出千裏之外突然停下來,随手打出一枚信符。

信符一飛出去,立刻迅速淡去,眨眼間蹤跡皆無。

下一瞬間,信符出現在萬裏之外,不過它一出現就再次淡去,重新遁入虛空中,就這樣連續幾個跳躍,眨眼間就橫穿大半個中土。

信符最終停在一個慈眉善目的老道面前,老道一接住信符就立刻知道裏面的內容。

老道長嘆一聲,轉頭說道:“我們白費心思,謝小玉有自己的事,根本脫不開身。”

“有什麽事比劍宗傳承更重要?”千劍門掌門立刻問道。

“如果告訴你那套戰法只是半成品,你有什麽想法?”老道苦笑着問道。

“半成品?”

聽到這番話,不只一個人跳起來,畢竟半成品已經那般厲害,那成品還了得?

老道和玄元子一樣将信符複制幾份,随手打出去。

衆人接住信符看過後,全都愣在原地。

此刻神情最精彩的就是紫煌子,他原本還巴望着能将這套戰陣也複制過來,剛調集人手做這件事,卻得到這麽個消息,他還沒複制成功就已經落伍了。

“這東西好像不難,只不過是一個輪子,我們也可以制作。”千劍門掌門說道。

現在劍派聯盟中模仿之風盛行,人人都成為這方面的行家,謝小玉的設想原本就不複雜,一看就明白了。

“是沒什麽困難。”另一位掌門也點了點頭,他已經打定主意回去後就讓人試試看。

“這邊怎麽辦?”紫煌子急道。

“只有等,等謝小玉那邊有空。”一位掌門無奈地說道。

衆人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沉默不語,但來自婆娑大陸的禪師做不到,他們那邊還在等着消息呢!謝小玉覺得時間不夠,道門各派也覺得時間不夠,他們的感覺更加強烈。

“等?要等到什麽時候?”禪師跳了起來。

沒等那禪師把話說完,空中接二連三飛出幾張信符,這次信符徑直飛到紫煌子面前。

紫煌子随手接過信符迅速掃了一眼,搖頭苦笑道:“不只我們急,還有人比我們更急。你們看,太虛、九曜、空蟬同時來信,他們都等不及謝小玉空閑下來,打算先派人進去。”

“這好像沒必要和我們打招呼?”千劍門掌門疑惑地說道。

“他們說了,劍宗傳承屬于大家,必須公開,派進去的人出來後,必須将得到的功法默寫出來。”紫煌子一臉無奈地道。

“他們居然好意思這樣說……要公開就全都公開,劍宗傳人手中的東西也不例外。”一位掌門怒氣沖沖地說道。

紫煌子接過信符看了一眼,轉頭說道:“天門派也想參一腳。”

“怪了,這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千劍門掌門顯得疑惑不解。

“你還不知道?”一位掌門頗有些驚詫地道:“天門派真君以下的弟子全都轉成劍修,不知道他們從那裏弄來十幾部劍法。”

“天門派的人本就是炮灰,這也算物盡其用。”另一位掌門冷冷地說道。

“天門派人數衆多,不過以前缺少資源,也沒有好功法。而這次天門之變,不知道有多少大妖死在天門裏,妖族屍體堆積如山,全都便宜那幫天門派弟子。有一段日子,天門派每日都有幾百個弟子築基,天天都有人成功凝丹,至于那些劍法十有八九是太虛、九曜暗中放出來。”九空山掌門對此事最為了解,他就是個包打聽。

衆人轉頭看向紫煌子,都等着他拿主意。

“讓他們來吧。”紫煌子不想得罪人,反正大劫中最不值錢的就是各種功法。

平日各大門派藏着的頂級功法現在全都拿出來,一方面是怕傳承斷絕,另一方面是為了增加一絲勝機。

從那個空間取出來的劍宗秘傳雖然威力巨大,卻只是一些功法,此刻各大門派真正在意的是劍山的建造之法,以及謝小玉創出的那些東西。

“果然如同師兄所言,九曜派內部問題不小。”大殿中,羅道君一臉憤憤之色。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玄元子苦笑道,他執掌的璇玑派何嘗沒有吃裏扒外的人?

“真是不明白,佛門已經顯現頹勢,自身難保,為什麽還有這麽多人想巴結那些和尚?”羅道君難以理解。

玄元子仰頭看天,好半天才吐出三個字:“誰知道?”

玄元子兩人并不知道,在不久前,羅老也曾生出過同樣的感慨。

“我這邊是不是仍舊按計劃進行?”羅道君問道。

玄元子點了點頭,他們一直在演戲,從洛文清詢問謝小玉開始,這場戲就開幕了。

昨天晚上,謝小玉剛完成一件人生大事,他原本打算睡個懶覺,順便回味那美妙的感覺,可惜青岚剛走,他就被陳元奇叫起來。

其實陳元奇早就來了,他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青岚鬼鬼祟祟進入金球,而他在外面看戲,等青岚悄然離開後,他再把謝小玉叫出來,告訴他有一出戲需要他演,然後把劇本扔給他。

謝小玉需要做的就是讓別人以為他暫時脫不開身,所以他只得大清早起來擺弄那個圓盤,等洛文清将消息傳回璇玑派,玄元子也開始演戲。

這當中出了一個問題——玄元子讓謝小玉自己找理由,卻沒想到謝小玉找了這麽個不得了的理由,因此當他接到洛文清傳信的時候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麽重要的消息原本不該散布出去,可惜戲已經上演,觀衆都已經在底下坐好,玄元子想停都停不下來,只能照着劇本演下去,然後就有了那一連串的事。

“你和陳師弟辛苦一趟,帶着他快去快回。”玄元子低聲說道。

“我不明白這件事為什麽要瞞着清兒?”羅道君早就想問。

玄元子長嘆一聲,仿佛解脫般說道:“我已經決定不讓清兒擔任掌門,這個位置只會束縛住他的手腳。”

“那可未必,李道玄不也是太虛門內定的掌門?”羅道君有些不服氣。

“太虛一脈講究入世,連山門都建造在鬧市中,他們感悟世态炎涼,可以增長心性;和人勾心鬥角,可以增長悟性。可你聽說過有第二個門派能做到嗎?”說到這裏,玄元子的語氣中充滿羨慕。

“挑誰做繼承人是你的事,我才不管。”羅道君嘿嘿一笑,不再糾纏此事。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玄元子揮了揮手。

羅道君正要離開,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說道:“師兄,恐怕有一個麻煩。”

“什麽麻煩?”玄元子皺起眉頭,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意外。之前謝小玉已經給了他一個意外,搞得他措手不及。

“你記得那個叫青岚的丫頭嗎?聽陳師弟說,小丫頭昨天鑽進謝小玉的被窩裏,兩個時辰後才出來。”

“這倒是個麻煩。”玄元子捏了捏太陽xue,感到很頭痛,覺得為什麽偏偏這時候出事?

玄元子已經替謝小玉準備一個替身,只要找個借口讓旁邊的人不要太過靠近,應該不會被人識破;但現在出了這種事,那就麻煩了,年輕人不懂得節制,又剛剛嘗到滋味,正是新鮮的時候,青岚十有八九還會去鑽被窩,到時候肯定穿幫。

“那個叫绮羅的女孩好像已經發現異常,肯定會盯得很緊。”羅道君笑着又抛出一個壞消息。

比一個麻煩更讓人頭痛的,那就是兩個麻煩。

“你有什麽辦法嗎?”玄元子幹脆不想了。

“清兒對劍宗傳承很感興趣,其他人也一樣,不如把他們連同那兩個女孩都打發過去。”羅道君提議道。

“辦法不錯,就怕那兩個女孩不感興趣,绮羅練的是飛針,青岚練的好像是一幅畫卷。”玄元子看了看羅道君。

“讓陳師弟搞定,他肯定有辦法。”羅道君一腳将麻煩踢出去。

“這叫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陳元奇搖頭晃腦地說道。

玄元子讓陳元奇想辦法,但他懶得動腦,直接将绮羅兩女叫來,當着謝小玉的面和盤托出。

“你要我們幫你演戲?”绮羅立刻明白陳元奇的意思。

“這可不是幫我。那部劍宗傳承是天劍門最先發現,天知道他們有沒有另懷鬼胎,而你老公過去,十有八九兇多吉少,所以我們才費盡心機安排這麽一出戲。”陳元奇雖然是道君高人,卻偏偏喜歡和小孩子鬥心眼,嘴上就是不肯吃虧。

“演戲很累的。”绮羅早就摸透陳元奇的脾氣,開始讨價還價。

陳元奇也不惱,他的性子就是這樣,更何況他和绮羅的師叔有一腿,關系頗為親密,因此绮羅算自己人。

“你想要什麽?說來聽聽。”陳元奇插腰問道。

绮羅眼珠一轉,嘻嘻一笑,輕聲說道:“我要《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

陳元奇看了看绮羅,又轉頭看了看謝小玉,臉上似笑非笑。

陳元奇當然知道這部功法,霓裳門修練這部功法的人不在少數,不過一般弟子只能得到前五重,長老才有資格修練後三重,而完整的《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一向只有掌門能修練。

雖然陳元奇沒見過完整的版本,但從前八重來看,這只是一部絕世級的秘法,唯一讓人心動的就是後半部記載的雙修之術。

“你為什麽不自己讨要?以你現在的地位,你家掌門敢不給嗎?”陳元奇調侃道。

绮羅咬了咬嘴唇,有些話她不太好說出口。

其實如果绮羅開口讨要,不但完整的《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能夠到手,恐怕連掌門之位都會傳給她,以前她巴不得坐那個位子,現在她情願別人不知道她是霓裳門弟子,因為如果她想當掌門,可以自己開宗立派。

陳元奇不傻,看到绮羅欲言又止,稍微一想,就大致猜到她的心思。

“我勉為其難幫你問一聲。”陳元奇懶洋洋地說道。

這其實就是答應了,绮羅開口,霓裳門不敢不給,而如果陳元奇開口,肯定更沒話說。

“你這丫頭有什麽條件?”陳元奇轉頭問青岚。

“我要和你們一起走。”青岚輕聲說道。

青岚說這話,顯然是打算和謝小玉一路同行。

“我也要!”绮羅暗自後悔,她居然沒想到這一點。

自從知道青岚搶先一步,绮羅已經打定主意一刻都不讓謝小玉離開她的視線,更別說讓這兩個人單獨相處。

陳元奇搔了搔頭,這件事有點麻煩,帶一個人和帶三個人絕對天差地遠。

當初陳元奇帶着謝小玉、法磬等人前往九曜派足足飛了三天,而劍宗遺址比九曜派還遠得多。

照他們原來的計劃,羅元棠用玄功在前面開路,陳元奇則帶着謝小玉飛劍化虹,一天內肯定可以趕到。

飛劍化虹是最快的遁法之一,和佛光遁法、霹靂遁法并駕齊驅,這類遁法都是身體由實化虛,速度自然極快,不過這類遁法限制極大,謝小玉除了一把本命飛劍,其他東西都不能帶,不然沒辦法化虹,更別說再帶上兩個人。

陳元奇的臉頰肌肉抽搐兩下,低聲下氣地問道:“換個條件怎麽樣?”

青岚頓時露出失落的神情。

“算了,一起去吧,不過花在路上的時間會長一些。”陳元奇嘆道,他倒是不擔心玄元子會怪他,這個難題原本就是那邊扔過來。

“那倒未必,頂多花上兩天時間。”謝小玉在一旁說道。

一道電光穿天而起,直入雲霄,到了高空後,這道電光猛地化直為橫,朝着東北方向射去,眨眼間消失在天際盡頭。

這道電光越來越快、越來越疾。

仔細看,可以看到這道電光飛在一條軌道中,這條軌道橫亘于天際,根本看不到盡頭,本身完全透明,不過上面鑲嵌着無數圓環,這些圓環每隔一尺就有一個,電光就是從一個個圓環中間穿過,每穿過一個圓環,它的速度就更快一分。在電光的後面,還有一道虹光緊随其後。

不過這一切底下的人都看不見,因為那條軌道異常纖細,又高出雲層三千餘丈,早已經超出目力能及的範圍,而且那條軌道也有隔絕視線的作用。

軌道是羅元棠運用玄功所化,那些圓環則是謝小玉煉制,自從他創出這種劍遁之法,一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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