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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養兵 (1)

劈裏啪啦的雷聲漸漸停息,那十幾把飛劍也停在半空中,只有佛光仍舊籠罩着四周。

被佛光籠罩的那些人目瞪口呆看着眼前這一幕。

“他們好像不需要我們救援。”一個二十多歲的道士讪讪說道。

“白擔心一場。”肖寒倒是面不改色。

“那是什麽?”年輕道士問道。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紅色的火星并不罕見,但是擁有如此威力倒是讓人費解。

就在這時,兩個和尚中有一人念了聲佛號:“這好像是赤屍羅睺血煞或烏煞羅睺血焰一類的東西。”

“不錯,應該是這類玩意。”肖寒恍然大悟。

在場衆人中,就數肖寒和謝小玉最熟,自然知道謝小玉的《吞日噬月大法》融入《羅睺提婆咒》,既然修練這類邪法,那麽擁有這樣一件法寶沒什麽好奇怪。

“早就該想到,對付鬼魂還是這類陰毒而險狠的魔道法門最管用。”

“我們不明白倒不奇怪,北燕山的人怎麽會不明白?真是奇怪了!”

“還有他們為什麽事先不說進入這裏後,佛、道兩門的法術都會遭到壓制,威力只剩下兩、三成?這不是讓我們送死嗎?”

此刻過來的人并沒有北燕山的真君,說起話來自然沒有顧忌。

“別說了!任務完成,我們該離開了。你們回去後禀報各自掌門,北燕山的古怪憑我們這些人沒本事解開。”

肖寒同樣異常惱怒,不過比其他人理智得多,但他說這話顯然是對北燕山所有人都産生懷疑。

“有用嗎?”年輕道士嘀咕道。

衆人對視一眼,說不出話來。

北燕山請的人中絕對沒有李道玄、洛文清這樣的人物,來的都是實力不錯但沒什麽靠山,绮羅出身霓裳門,肖寒的滄瀾派也是小門派,唯獨謝小玉有些特別。

突然一個奇怪的東西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年輕道士下意識就是一道太乙神雷打過去。

“別——”肖寒叫道,不過馬上住口,因為那些太乙神雷根本沒炸,一打到那東西四周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仿佛一把石子落在爛泥塘裏。

衆人這才看清楚,那居然是一只半人高的飛輪。

“這家夥……”肖寒無話可說,他現在對謝小玉徹底服氣,人家在外面忙個像趕場似的,他卻還能抽空造出飛輪。

“這是什麽?”年輕道士問道。

“別問是什麽東西,反正你們有麻煩了,看過這玩意,肯定不會再讓你們随意走動,不過這樣也好,你們和你們的門派算因禍得福,有機會跟着我們一起走。”

肖寒知道這個飛輪的重要性,也知道璇玑、九曜諸派的做事風格,看過它的人肯定會被軟禁起來。

以前璇玑、九曜諸派還不至于如此強橫,可現在不同了,自從劍派聯盟仿造出天劍舟,各派都變得異常敏感,絕不允許再有這樣的事發生。

“好吧,各位,現在轉過身來,你們只是看到這玩意,頂多會被扣起來;如果看到裏面的東西,說不定會被殺人滅口。”肖寒冷冷地說道。

衆人頓時面面相觑,誰都猜不出這是忠告還是玩笑。

“你說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飛輪中傳來謝小玉的聲音,緊接着他和绮羅就出現在外面,飛輪是密封的,出入全靠挪移。

謝小玉轉身在飛輪上拍一下,飛輪瞬間縮小,變成只有巴掌般大小。

将飛輪收進納物袋內,謝小玉朝着那群人笑道:“還好你們來了,不然我和绮羅就危險了。”

這當然是客套話,但這些人來救他,謝小玉必須領情。

“我肯定要來,本來洛文清他們也打算來,卻被北燕山擋下,來這裏的全都是我們這樣身分的人。”說着,肖寒替謝小玉介紹在場諸位。

原本那五個人都是心高氣傲之輩,畢竟論天賦和悟性,他們不比洛文清、姜涵韻差,甚至還略勝一籌,出身雖不是大派,但靠着百倍的努力和一點機緣終于有了今天。正因為如此,他們內心中對年輕一輩的成名人物有些看不上眼,但是此刻面對謝小玉,這些人都傲不起來,畢竟他們剛剛見識過謝小玉的厲害,那漫天飛舞的火雲此刻還沒有消散。

“這邊危險,我們還是先離開吧。”謝小玉笑道。

“走走走。”年輕道士連連點頭。

鬼門仍舊是那個鬼門,但從裏面出來後衆人的感覺大不相同,大部分人覺得這道裂縫越發陰森而恐怖,還帶着一絲詭異,但是原本有些害怕的绮羅現在反而不在意。

鬼門外站着一群人,人數不多,身分都很高。北燕山所有的道君都來了。

“幸不辱命。”謝小玉取出輪回殿,道:“這東西被打了無數個印記,看來鬼族知道這東西對我們有用,所以拿它當誘餌……對了,還有一件事,佛、道兩門的法術在裏面被削弱得很厲害,我的琉璃寶焰佛光被壓制得只剩下兩成威力,不知道是什麽緣故?”說着,謝小玉目光停在左道人臉上。

左道人微微一愣,立刻說道:“這我不太清楚,之前逃出來的那兩個弟子都沒提到。”

“我去問一下。”一個身材瘦長的老道立刻插嘴道,他負責的正是北燕山的刑罰。

這群道君全是人精,怎麽可能聽不出來謝小玉這番話中的怨氣?換成別人或是以前的謝小玉,他們未必在乎,劍宗傳人的名頭還不至于讓他們服軟。

可現在不同了,不安撫謝小玉,別說劍宗那一關不好過,将來再有新的東西,璇玑、九曜、翠羽宮這些門派都能得到,北燕山就未必了。

這群道君沒辦法進入鬼門,但他們可以看到那邊的情況,因為先前那十幾個弟子帶了許多監視法器進入并到處亂扔,飛針的威力和謝小玉做出來的飛輪全都讓他們異常震驚,再想到它們和謝小玉剛搞出來的戰陣有關,就更讓他們不能舍棄,所以,無論如何他們都必須給出個交代。

掌刑長老去得飛快,回來得也快,他滿臉怒意走到左道人跟前,傳音說道:“那兩個弟子全都死了,奇怪的是他們身上毫無奪舍的痕跡。”

“死了?”左道人裝出驚詫的模樣。

“沒關系,我在裏面打鬥的時候,輪回殿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發動,将一個真君級的老鬼封在裏面,那家夥或許知道什麽。”

謝小玉并不在意左道人與掌刑長老是不是在演戲,也不在意北燕山是否有所圖謀,反正從今往後,他對北燕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親密。

事實上,謝小玉對璇玑、九曜、碧連天、翠羽宮諸派也一樣,會漸漸疏遠。

反正現在朝廷已經沒了,劍派聯盟也已經解散,再也沒人會針對他,而且接下來兩年謝小玉有一大堆事要忙,不會随意走動,安全方面根本沒問題,再加上他打算收下多羅那加宗,這樣一來他就擁有屬于自己的力量,畢竟求人不如求己。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左道人并不知道謝小玉的心思,不過他确實想知道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左道人親自檢查過那兩個逃回來的人,确實沒有被鬼魂附身的跡象。

“既然此物已經到手,就不打擾各位。”謝小玉有些急不可耐地想回去,他手上有很多事要做。

北燕山衆道君心中一跳,他們想的卻是另外一種可能——謝小玉是表示他的不滿。

要說北燕山諸人心裏沒鬼那是不可能的,只要看他們請的人就知道,全都是沒什麽根基的人物。

更令人心寒的是,原本北燕山諸人拟定的名單上有绮羅和青岚的名字,也就是說绮羅和青岚也被他們認為是什麽根基、可以當成炮灰的角色,甚至一度有人打算放上謝小玉的名字,那時劍宗還沒出世,大家都還以為謝小玉能依靠的只有璇玑派。

謝小玉走了,他去看青岚,順便拿回芥子道場,裏面是他的家人,就算放在自己女人的手中,他也感到不保險。

看着謝小玉走遠,左道人嘆息一聲,搔了搔頭。

“師兄,現在怎麽辦?”掌刑長老連忙問道。

“還能怎麽辦?肯定要給人家一個交代。”左道人咬牙道,然後他指了指輪回殿,道:“這件事就交給你,我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掌刑長老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如果不能交代清楚,別說謝小玉不答應,左道人這邊就別想過關。

更恐怖的是,這兩人被鬼魂奪舍卻讓他們查不出來,其他人是不是也已經着道?整個北燕山到底有多少這樣的人存在?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不是這個。”另一位道君說道。

“劍宗出世,一切都要變了。”其實大家都明白問題出在哪裏。

一開始,誰都不相信謝小玉是劍宗傳人,之後又不信劍宗仍舊存在,所以沒把這當一回事,甚至連和謝小玉走得最近的璇玑派有一度也放手。

現在回想起來,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謝小玉對各派的态度漸漸變得冷淡,所以一出天門他先去安陽劉家,然後前往南疆建立屬于他自己的勢力。

“我們還算好,真正頭痛的恐怕是璇玑派。”有位長老嘿嘿笑道:“反正我們北燕山本就是跟班身分,璇玑派當老大還是劍宗當老大,結果都一樣。”

“不能比。”左道人搖了搖頭,道:“門派和門派之間只有利益可講,但是人和人之間卻講交情。你說璇玑派做錯了,我卻覺得他們沒做錯。之前情況不明,他們當然不可能将寶全都押在謝小玉身上,所以一度放手,不過玄元子高明就高明在這裏,暗地裏讓洛文清和陳元奇幫那小子不少忙,也就是說交情沒斷,我們能比嗎?誰和謝小玉有交情?”

這番話讓周圍的人全都沉默,此刻他們才發現北燕山确實晚了一步。

“說到底,還是後輩弟子不争氣。”一個老道唉聲嘆氣說道。

衆人完全沒辦法反駁,北燕山實力不錯,在大門派中排名不算太後面,更可貴的是他們比任何門派都團結,從長老到弟子都願意為門派犧牲,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夠成為第一批知道大劫将至的門派之一。

但其他大門派挑選弟子都是在勢力範圍內挑選,每個大門派控制的地盤少則有幾百萬人口,多則有上億人口,而大門派每十年只取幾十個弟子,自然挑了又挑,上等資質裏還要選好的,差一些的就不要;可北燕山只收孤兒,所以很難保證弟子的資質。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掌刑長老說道。

“未必。”左道人倒是沒有那麽灰心,道:“那小子不是招人嗎?連密宗和尚都要,我道門一脈的弟子難道他會不要?”

“師兄的意思是……”掌刑長老指了指山外。

北燕山還有一點和其他派不同,那就是北燕山沒有仆役,撿回來的孤兒會被養到十二歲,如果資質尚可,就可以正式成為北燕山的弟子;如果資質不佳,則會被送到山外,這些人會得到一筆錢,可以買塊地過活,也可以做買賣謀生。

大多數人都知道報恩,會将自己定位成北燕山的佃戶或掌櫃,每年奉上大部分的收成。

北燕山并不結交世俗權貴,和世家豪門也沒聯系,卻能在大門派中屹立不倒、山門中什麽都不缺,和那些送出山外的弟子有關。

“那些人大部分只是剛入門,他會要?”另外一位長老不太看好。

“這是賭博。”左道人自有盤算,道:“你們也不想想苗人不懂得調息吐納,除了會養蠱之外,其他地方和普通人有什麽兩樣?他可以讓苗人成為修士,難道就不能讓剛入門的修士成為真人?”

“賭?”衆道君互相對望一眼,他們确實認為這是賭博,而且是一場豪賭,畢竟左道人所說的那些全都屬于揣測,可能是真的,也可能不是。

“就賭一把,反正大劫到來後不是生就是死!”一位長老斬釘截鐵地說道。

天空中一朵朵白雲緩緩飄着,卻沒人知道雲層中有一把飛劍正以異常驚人的速度劃過。

那當然是謝小玉,為了不被人發現,他刻意繞了一大圈,而且一路上都用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趕路。

謝小玉已經習慣謹慎,不管做什麽事都小心為上。

這一路上謝小玉都緊繃着神經,直到看見前方一片翠綠的竹林這才松了一口氣。

“總算到家了。”

謝小玉停下來,撤去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然後緩緩落下,這樣做是為了避免誤會,他可不想被當成入侵者。

過了片刻,下方竹林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抖動,然後一群人跑出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洛文清、蘇明成、姜涵韻、法磬等人,只有肖寒不在。

肖寒的劍遁遠不如謝小玉,盡管他繞了遠路,還是比肖寒早回來。

“你現在風光了。”蘇明成一走到謝小玉近前,就忍不住說道。

蘇明成也去了傳承之地,也看到那令人震撼的一幕。

“劍宗正式出世,他們有什麽打算嗎?”洛文清問道,他是代自己師父問這話。

此刻,所有門派都想知道答案,其中最迫切的就是璇玑派。

“他們自己管自己,不會和我們會合。”謝小玉當然明白璇玑派的意圖。

一直以來,璇玑派都處于領導者的地位,甚至連九曜派都默認這一點,現在劍宗出世,對其他門派來說問題不大,但是對璇玑派來說原來的位置有些動搖。

璇玑派不希望劍宗加入,簡家那幾個老頭也這麽想。

劍宗的現狀很尴尬,扯着一張很吓人的虎皮,真正的實力也有,但是遠沒到別人猜想的地步,而且簡家拖家帶口,還有很多普通人,更容易被人小看,甚至連謝小玉也不希望劍宗和各大門派混在一起。

謝小玉也一直扯虎皮當大旗,拿傳說中的劍宗吓唬別人,當然不願意被人拆穿,所以之前在簡家的時候他就和那些老頭商量好,劍宗不與別的門派合并。

謝小玉的話讓洛文清有那麽一絲欣慰,也有那麽一絲失落,欣慰,是因為璇玑派的影響力不會減弱;失落,則是因為劍宗在他心目中不只是強大的劍修門派那麽簡單,而是充滿傳奇、高尚、富有犧牲精神、與世無争的一個門派,他很希望很親眼見識神秘的劍宗。

“肖寒之前發來消息,說你已經搞定飛輪。”問話的是李道玄,他最感興趣的還是和大劫有關的東西。

謝小玉也不多說,從納物袋內取出飛輪,飛輪仍縮得只有巴掌般大小。

飛輪确實是那個飛輪,不過發射飛針的部分已經被拆下來,還原成劍鞘,不然謝小玉不可能這麽快回來。

當然,拆掉那東西還有另外一個理由——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個秘密。

這是術的極致,任何東西達到極致就絕對不簡單。

這還只是湊合的東西,射出的又是飛針,重量不到半錢,卻已經有如此可怕的威力,如果弄好玄磁陰陽太極陣,再放大幾十倍甚至幾百倍,射的也不是飛針,換成十斤重的鐵劍,威力不知道會增加多少倍?如果再弄上幾萬把這樣的鐵劍然後瞬間發射出去,那威力就算比不上神皇和劍宗之祖對戰時的那一擊,也至少屬于這個等級。

這樣的殺器怎麽能掌握在別人手中?別說璇玑、九曜諸派,即便對劍宗謝小玉都不會透露分毫,他甚至不會告訴青岚。

李道玄接過飛輪就急不可耐地走了,他師父派了兩個機關法器方面的高手過來,為了就是這東西,他要拆開讓那兩名高手分析,如果有改進的餘地就立刻改進,然後那兩人會帶着東西回去着手打造。

看着李道玄匆匆忙忙的樣子,洛文清嘆道:“現在時間越來越緊迫,這次你一子下消失一個多月,很多人都快急死了。”

“時間确實很緊迫。”謝小玉默數了一下日子,已經不到一千天。

“你還給自己找了一大堆事。”绮羅瞪了謝小玉一眼。

“又有什麽新點子?”洛文清對謝小玉太了解了,绮羅說這樣的話,表示謝小玉又有新的想法。

“還記得我們在天門裏發現的那具屍體嗎?”謝小玉開始說起他歸途中的經歷,衆人在一旁聽着。

一邊說一邊走,不知不覺謝小玉已經到峽谷中。

一個多月的時間,這裏變得越發熱鬧,突然謝小玉看着一張張陌生的面孔,疑惑不解地問道:“有些好像不是這裏的人。”

衆人正聽到謝小玉和绮羅一起進入鬼門,心裏正緊張着,沒想到謝小玉居然停下來。

洛文清的耐心不錯,回答道:“這些都是以前赤月侗、白衣寨的附庸,前一段時間日子都不好過,現在阿克塞死了、龍王寨滅了,朝廷也傾覆了,他們就再次歸到赤月侗、白衣寨的麾下。”

“羅老和瑪夷姆是這樣寬宏大量的人?”謝小玉不太相信。

“那些寨子的頭人有些已經死了,還有人願意降低身分做個小頭目,別說他們,連原來的四座寨子也合并成一座寨子,羅老、莫倫、天蛇、瑪夷姆和敦昆是太上長老,依娜被推選為寨主。”洛文清知道謝小玉不清楚最近的情況,所以解釋道。

謝小玉眨着眼睛,沒想到才一個多月變化這麽大。

“現在這裏總共有多少人?”謝小玉忍不住問道。

“三萬多吧?”洛文清也不清楚。

“一下子擴大這麽多,三萬多張嘴要喂,羅老的心倒是挺大。”謝小玉嘀咕道。

“不是我的心大,我這叫‘有多大的肚量盛多少飯’。”

說曹操,曹操到,旁邊傳來羅老的聲音。

羅老中氣十足,精神也好了許多,看來這一個半月他過得不錯。

過來的不只有羅老,莫倫、天蛇老人、敦昆、瑪夷姆也都來了,身後還跟着十幾個人,這些人全都上了年紀,不過比起羅老和莫倫卻年輕不少,身上散發出的氣勢證明他們也都是大巫。

這十幾個人都各代表着一座寨子,怪不得這裏從不到五千人一下子變成三萬多人。

“我擔心的是食物不夠。”謝小玉說道。

“這你盡管放心,養雞是一開始最慢,等到數量提升,雞生蛋,蛋生雞,一次就是十幾萬只,足夠這麽多人吃,本來我就打算和你說這件事,我們這邊人手确實不夠。”說到這些,羅老看起來有些心虛。

收人是羅老私下做的事,龍王寨被滅,對他來說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而且苗疆人心惶惶,不只是前一段時間朝廷和龍王寨倒行逆施讓大家感到恐懼,大劫将至的消息也已經傳到這裏,誰都知道更難過的日子還在後頭,所以那些大巫、寨主都想找一個靠山。

稱霸苗疆不只是阿克塞的夢想,羅老也一樣,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不過這件事羅老不敢告訴謝小玉,前期四處串聯、謀劃各個寨子的合并,就是瞞着謝小玉進行。

當謝小玉對外宣布要專心研究,實際上和兩位道君去了傳承之地,羅老就覺得機會來了,一開始他還小心翼翼,後來他從一些蛛絲馬跡中猜到謝小玉不在這裏,幹脆将各座寨子都遷過來,順便完成各寨的合并。

生米煮成熟飯,羅老也不怕謝小玉反對,不過畢竟心虛,所以沒敢坐寨主的位置,而是将依娜扶上去。

現在謝小玉回來,羅老帶着衆多大巫過來,一方面是表示尊重——這麽多大巫前來迎接,面子已經給足;另一方面,是有意籍此顯示出實力。

謝小玉當然明白其中的奧妙,這群新來的大巫顯得異常恭順,簡單就像晚輩面見長輩一樣,可當初在赤月侗的時候他就見過這些人,那時他們趾高氣昂,完全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謝小玉也有點揚眉吐氣的感覺,正因為如此,他不打算和羅老計較。

“現在已經用不着擔心朝廷的威脅,沒必要再這麽遮遮掩掩,幹脆擴大這裏的規模吧。”

謝小玉幹脆好人做到底,剛才他用神念掃了四周,立刻發現這個地方沒有擴建過,顯然是怕破壞這裏的僞裝,所以三萬多苗人擠在原來為五千人準備的竹樓,擁擠程度可想而知。

既然對方給了他足夠的尊重,謝小玉當然也要有所表示,他轉頭向洛文清問道:“你師門肯定又打造不少金球吧?”

“你還要幾顆金球?”洛文清知道謝小玉的打算,既然收下這些人當然要派上用場,至于金球倒是不成問題。

打造金球根本就沒有難度,上面除了一個縮尺成寸的法陣,就只有一個挪移法陣,前者是為了讓更多人進入,後道是為了方便進出。

謝小玉默算了一下,說道:“我要二十顆。”

“最新打造的金球一次已經可以進去三百六十人,正好是周天之數。”洛文清連忙解釋道,謝小玉這邊不停進步,璇玑派那邊也一樣,各種東西都有所改進。

聽到這番話,謝小玉頓時大喜,不過轉念間他想到多羅那加宗的人馬上就要到了,那批人修練的功法有些特殊。

“讓你師父幫我專門打造一批金球……不……先打造幾個樣品,第一顆金球裏的空間只需要拳頭般大小;第二顆金球裏面的空間稍微大一些,要西瓜般大小……”

還沒等謝小玉說完,其他人都眼神怪異地盯着他,似乎充滿恐懼。

“你打算做什麽?”洛文清的聲音都變了。

洛文清對這太熟悉了,這根本就是那套養雞的辦法。

養雞的地方總共有三種籠子,一種只有巴掌高,專門用來養小雛雞,一個這樣的扁籠子可以裝兩千多只小雛雞,一座大棚可以放下一百個這樣的籠子;第二種籠子恰好有西瓜那麽高,是給一個月以內的雞住;第三種更大,是為大雞準備。

正是靠這套辦法,他們才能夠盡量節省空間。

金球是給人用的,那謝小玉的意思豈不是要養“炫”?這實在太聳人聽聞。

“夠聰明!和你們猜得差不多。”謝小玉贊道。

洛文臉臉頰肌肉抽搐兩下,忍不住罵道:“你瘋了?”

“我正常得很。”謝小玉知道別人不太能理解,說道:“這是我此行最大的收獲。”

謝小玉不說還好,一說之下,旁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聽我解釋。”謝小玉不得不安撫道:“北燕山發生的事,你們想必已經得到消息了吧?”

洛文清點了點頭,他的消息來源不只一處,不但有肖寒發過來的消息,北燕山那邊還有璇玑派的門人,那是聯盟中專門負責傳遞消息的。

“他們有沒有告訴你輪回殿的事?”謝小玉又問道。

洛文清又點了點頭,不過其他人就不同了,大部分人一臉好奇,只有姜涵韻、柴值等人知道此事。

“他們有沒有告訴你北燕山六代祖師姓簡,很可能和我一樣都是劍宗傳人?”謝小玉再問道。

這一次,所有人都張大嘴巴,連洛文清、姜涵韻等人都沒聽說過。

“再告訴你一件事,輪回殿和我在落魄谷建造的劍山一樣,都是仿制品,原型是劍宗的一件寶物……”

謝小玉沒提劍山,只說是一件寶物,不過這無礙大局。

“劍宗之祖看到哀鴻遍野、生靈塗炭,有些人魂飛魄散,連重入輪回都不行,心中不忍,就煉制這件法寶,收攏那些殘魂,然後封入劍山,用精純的劍氣滋養補益,并且授予他們無上劍法,這就是劍宗的來歷。”

衆人聽到這些,心中不由得肅然起敬,沒人能想到萬年前赫赫有名的劍宗居然是由一個人建立起來,更可敬的是那悲天憫人的心腸。

“原來如此。”洛文清這下子明白了。

“不過用養雞的辦法……”蘇明成一臉難色,仍有些難以接受。

“劍宗當然隐藏于群山中,方圓萬裏卻沒有人煙,地方有的是;我們不同,将來出海後,吃喝拉撒都在天劍舟上,一住可能就是幾十年,任何一點空間都必須利用。”謝小玉提醒道。

謝小玉這理由讓人無話辯駁。

“你打算怎麽做?”一個人突然問道。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咳嗽聲。

來的人正是李道玄,他剛才急匆匆拿着飛輪找那兩個擅長機關法器的高人,回來的時候恰好聽到謝小玉提起金球的事。

“散了、散了,都可以散了,做各自的事情。”李道玄毫不客氣地說道。

李道玄确實有這個資格,這裏雖只有他和另外一個道君是太虛門的人,可他的影響力卻比洛文清和羅老都大。

趕走其他人,只剩下洛文清、姜涵韻、蘇明成後,李道玄這才說道:“你有什麽打算,說來聽聽。”

“其實沒什麽,那件法寶有幾個用處——第一個是修複殘魂;第二個是裏面有個虛幻空間,神魂複原後,就在裏面修練劍法,傳承之地裏那麽多劍法就是如此而來;第三就是再造身軀。”謝小玉看到諸人眼睛發亮,立刻補充道:“這些我都做不到。”

諸人頓時洩氣,不過轉念一想,劍宗之祖那等人物擁有的法寶确實不是他們可以想像。

“輪回殿既然是仿造此寶,不知道有幾分相似?”李道玄只能退而求其次。

“修複神魂有,但其他都沒有,只能奪舍重生。”謝小玉看過筆記,知道輪回殿的特征,不過這已經很不容易,神魂是最不為人知的東西,要修複神魂很不容易。

“縮水這麽多。”洛文清輕嘆一聲。

“說說你的打算。”李道玄道。

“我的打算縮水得更厲害。”謝小玉看了洛文清一眼,這才說出具體的想法:“我連修複神魂的功能都不打算要,直接提取活人的神魂,然後取一些精血,用滴血重生的方法制造肉身。”

諸人稍微一想,立刻明白過來,說穿了就是逃起來容易。一艘天劍舟即使用了縮尺成寸之法,也不過能裝數千人;但是裝魂魄的話,中土百億名子民都可以帶走,反正魂魄沒有重量,也不占地方。

“滴血重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李道玄神情凝重地說道。

“我知道。”謝小玉點了點頭,扳着手指數道:“需要大量的珍稀藥材煉制生肌養骨丹、需要大量的精血建造血池、需要大量的靈氣用于肉身的滋養和生長,但這些很難做到嗎?天門開啓,各派得到的珍稀藥材數不勝數,單單我們拿出來的就不少;精血更不成問題,大劫一起,會有大批妖族進來,肯定會幫這方天地的妖獸開智,精血根本不用愁;至于靈氣,丙火精氣、癸水精氣、幻天幽火玄元極光,這些全都要多少有多少。”

李道玄說不出話來。

滴血重生确實不容易,不過璇玑、九曜諸派有那麽多高人,大家分一下工,這根本不是難題。

“洛哥,你那邊加把勁,快點将金球送來,順便叫一批擅長造器的人過來,我打算大規模制造飛輪,先造三千部飛輪,讓那些苗人熟悉後,我打算帶他們去練兵。”謝小玉轉頭對洛文清說道。

如果換成在以前,謝小玉肯定會将打造的工作交給璇玑、九曜各派,但是現在他打算一手抓。

洛文清和李道玄都是很精明的人,如果仔細想,肯定可以明白謝小玉的意思,可惜他們的注意力都被“練兵”兩字吸引住。

“你打算拿什麽練兵?仍舊找那些妖獸的麻煩?”

洛文清擔心的是再引發“獸潮”,當初是為了折騰朝廷,讓朝廷自顧不暇,沒空跑到蠻荒深處找他們麻煩,但現在已經用不着,要是再引發“獸潮”,絕對得不償失。

“你打算現在就開始建造血池?”李道玄想到的卻是滴血重生。

“之前練兵的時候,蠻荒的妖獸已經被殺掉不少,剩下的要不太弱,要不太強。那些弱的妖獸不能亂動,我打算讓新人練手,所以我另外找了一個練兵的好地方。”

謝小玉沒提建造血池的事,因為這關系到多羅那加宗的投靠。

“什麽地方?”洛文清聞言,頓時精神就來了,璇玑、九曜諸派都學了那套劍陣之法,這段日子已經練得差不多,都在找練兵的地方。

“北燕山的鬼門。”謝小玉說道。

“鬼門?”洛文清和李道玄同時叫道。

“那個地方太危險了吧!真君級的鬼魂就有好幾千只,其他鬼魂更是數都數不清。”洛文清對鬼門的事多少有點了解。

“而且實力會被壓制得很厲害,這還是你發現的。”李道玄也提醒道。

現在各派都已經知道鬼門發生異變,幽冥之氣對佛、道兩家的法門有極大壓制,各派都在尋找原因和解決的辦法,因此李道玄兩人都覺得謝小玉瘋了。

“那裏真君級的鬼魂确實有好幾千只,但是更厲害的鬼一只都沒有。”謝小玉點出其中的關鍵。

天門也有限制,連真君都不能進去,不過那個限制是因為天門容易破碎,并非天地本身的排斥;三連城的無盡虛空就不同了,只有道君可以進入,真仙根本進不去;鬼門的限制更大,道君就進不去。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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