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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因禍得福 (2)

過要造傳送陣。

趙博并不回答,只是瞪着謝小玉。

謝小玉很聰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肯定是之前那場危機讓大家有所警覺,所以認為沒必要在這方面節省,如果那艘船上有一座傳送法陣,陳元奇、羅元棠、敦昆和謝小玉這幾個人就用不着留下來斷後。

身為當事人,謝小玉很難評論,連忙轉移話題,朝衆人說道:“既然有傳送陣,我們就去天寶州吧!”

“等等我!”遠處傳來一聲呼喊,那是洛文清的聲音,他不像其他人那樣,自由自在,他上面有師父和一大堆師叔,下面有師兄弟,剛才好不容易請假出來。

“你老兄總算來了,我們原本以為你和麻子一樣呢!”蘇明成打趣道,他現在和洛文清也越來越随便,再也不像當初那樣拘謹。

“走了、走了。”謝小玉大聲招呼道。

片刻後,一群人已經踏上天寶州的土地,傳送陣在內城區。

因為之前出過事,謝小玉的侄子被人設下圈套,最終引發一場軒然大波,所以現在每個街區都有一個拳頭般大小的東西懸浮在半空中,這些全都是記錄影像的法器,雖然以前也有,不過數量少得多,而且管這東西的人來歷複雜;現在就不同了,不但數量多,還全部控制在璇玑派手中,由最可信的弟子負責。

謝小玉等人随便找了一幢朱漆金裹的酒樓,這幢酒樓給人的感覺是奢華富貴,和修士很不相稱,不過在場的人大多是散修出身,對這種地方沒一點排斥。

出發前,謝小玉用幻術掩蓋衆人的真面目,所以酒樓的夥計沒認出來他們的真實身分。

“咱們人多,給我單獨一層。”蘇明成朝着那個夥計吩咐道。

“幾位跟我來。”夥計熱絡地在前面帶路。

不需要樓梯,大廳角落挂着一面明黃色的簾子,那是一座挪移陣,走過簾子,一轉眼,謝小玉等人已經來到樓上。

這是一個空的樓層,四周都是窗戶,推開窗往外看,可以看到整座臨海城。

沒人感覺奇怪,對這種酒樓來說,所謂的獨立一層就相當于包廂的意思,反正有縮尺成寸的法術,一層樓占用不了多少空間,至于窗外的景色也只不過是簡單的幻術,酒樓沒有那麽高。

“拼桌還是分開?”蘇明成問道。

修士吃飯一般是分散坐開,每個人一張小桌,就像昨天那樣,不過這些人全都是散修,更喜歡熱鬧,習慣和世俗中人差不多。

“拼桌吧。”謝小玉就算不為蘇明成等人想,也要替幾個愣子想想,再說,大家來這裏就圖個熱鬧。

衆人紛紛說好,唯一對此不習慣的就是洛文清,不過他絕對不會說煞風景的話,幹脆從善如流。

沒人注意到那名夥計臉上露出一絲鄙夷的神情,此刻臨海城到處都是真人,真君也有一大堆,甚至連道君也有幾十位,散修絕對是最底層的一群人。

“我對這裏不熟。”謝小玉看了洛文清一眼。

“我也不熟。”洛文清不打算搶這個鋒頭。

“老蘇,就交給你了,你負責點菜。”謝小玉笑道,他不在乎被旁邊的夥計聽去,天底下姓蘇的人多的是,未必會猜到蘇明成頭上。

随後,蘇明成跟着夥計去點菜。

李光宗看着那個夥計消失的背影,輕啐了一口,低聲罵道:“直娘賊,敢看不起我等。”

“狗眼看人低,用不着在意。”謝小玉拍了拍李光宗的肩膀安慰道,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有些奇怪地問道:“咦——你怎麽知道?”

剛才那個夥計掩飾得極好,鄙夷之色一閃即逝,李光宗一直背對着夥計,應該沒看到才對。

謝小玉也沒看到,他是感覺到的,靈虛分身能夠吸收各種情緒,不管是正面還是負面,剛才那個夥計身上散發出一絲鄙夷的情緒,立刻被靈虛分身捕捉到。

李光宗搔了搔頭,有些無奈地說道:“我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我只知道自己可以感覺到別人的喜怒哀樂,比如那家夥打從心底看不起我們,臉上卻沒流露出來,還一個勁地虛情假意,我就覺得渾身難受,恨不得給他一記耳光。”

謝小玉微微一愣,緊接着就想起一件事。

當初謝小玉去找忠義堂的人算賬,李光宗跟着他一起去,就是在那個時候,李光宗觸動機緣,感應天地,晉升練氣八重,而且和別人不同,李光宗感應的并不是天地之力,而是世态人情。

“別人對你感恩的話,你是不是也能感覺出來?”謝小玉連忙追問道。

“是啊。”李光宗茫然地說道,他覺得奇怪,還認為謝小玉是不是傻了,感激不也是一種情緒,當然能被他察覺到。

“我再問你,每當有人對你感恩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渾身有勁?”謝小玉繼續追問道。

李光宗這一次不太肯定了,他想了好半天,然後含糊地說道:“好像有。”

“這裏面有什麽特別的嗎?”王晨問道,他對謝小玉非常了解,知道謝小玉對某些事在意肯定有特別的原因。

謝小玉猶豫了一下,這件事關系到李光宗。

“小哥,是不是我有什麽不妥?你盡管說,我承受得住。”李光宗也有些緊張。

既然李光宗這樣說了,謝小玉也就沒什麽可隐瞞的,道:“我懷疑你誤打誤撞走上了神道之路。”

“神道?”周圍頓時一陣喧騰。

大門派出身的人對神道并沒有特別的歧視,更不會有敵意,大乘佛法就是脫胎于神道;散修就不同了,因為神道大劫的緣故,散修大多認為神道不是好東西。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李光宗等人,他們連散修都算不上,完全是半路出家,他們聽人提起過神道,卻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大叔,這段日子你想必幫了不少人吧!”謝小玉看了窗外一眼。

李光宗尴尬地笑了笑,讓他自己回答确實有些為難,這豈不成了老王賣瓜,自賣自誇?

“那當然,不只是俺爹,俺們也幫了不少人。俺們看到下面那些人,就忍不住想俺們當初也和他們一樣,要不是碰到大哥,俺們說不定還不如他們呢!”李福祿就沒有這麽多顧忌了。

王晨也插嘴道:“他們幾個現在的身分不低,說的話比一些大門派的掌門都管用,着實幫了不少人。”

“恐怕還不只這些,別忘了,被招募進來的那些人不是都會被帶走?是被踢掉,還是被留下全都在他們的一念之間。如果被踢掉,就是死路一條,所以每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向他們祈禱千萬讓自己留下,這可比什麽感恩還強烈得多。”吳榮華說道,他負責監視,那些拿着船牌的人以為躲在帳篷裏,別人就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其實一舉一動都在他眼裏。

“這就對了。”謝小玉将前因後果全都湊了起來:“大叔,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踏出感應天地這一步的嗎?”

“感應天地?”李光宗拼命回憶着,對他來說,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

“在忠義堂門口。”謝小玉提醒道。

李光宗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道:“我想起來了!那天你殺了姓朱的老家夥,我以前也是忠義堂的人,一時之間有些想不透,出來之後腦子裏迷迷糊糊,看到來來往往的行人,突然間就知道了他們的喜怒哀樂……對了,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變得不正常。”

李光宗總算知道是什麽時候出問題,卻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裏。

其他人同樣不懂,他們對理論方面的東西也是一竅不通,這些年來,他們也學謝小玉看了很多書,但看書和明白道理是兩回事。

“一時半刻說不清楚,不過這确實是神道的法門。大叔握着決定別人去留的大權,又幫了不少人,得了他們的感激,這就轉化成為願力。”謝小玉簡單地解釋道,如果說得太複雜,他怕這些人聽不懂。

“願力?那豈不是很糟糕?”法磬問道,他在九曜派的時候多少聽別人提起過願力之道,也知道大乘佛門現在的困厄。

此話一出,衆人全都吓了一跳,連李光宗都有些心驚膽顫。

“那倒不會。大叔是先幫了別人然後得到別人的感恩,這才生成願力,和大乘佛門那套不能相提并論,所以用不着擔心。”謝小玉連忙說道,這主要是為了讓李光宗安心。

大家這才松了口氣。

這時,角落裏那座傳送陣發出一陣輕響,蘇明成回來了,他一邊走,一邊嚷嚷道:“菜點好了,難得輕松一下,我點了這裏的特産,有生猛海鮮,也有珍馐野味,不過話說在前面,珍馐野味裏有些東西多少還留了一些瘴毒,忌諱的話就別碰。”

突然蘇明成感覺氣氛不對勁,疑惑地問道:“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大哥剛才說了,俺爹莫名其妙走了神道之路。”李福祿嘴快。

“我早就知道……怎麽了?”蘇明成莫名其妙。

“你知道?”衆人全都震驚。

“是啊,當初我就感覺出來了,麻子也是,洛哥應該也看出來了。”蘇明成越發疑惑起來。

“你們……你們怎麽都沒吭聲?”法磬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那個時候還不同于現在,他在這群人中,實力只排在洛文清和麻子後面,絕對在蘇明成之前,沒想到蘇明成看出來了他卻沒有。

“這不是謝哥的意圖嗎?”蘇明成傻愣愣地問了一句,緊接着又說道:“我們三個都是這麽覺得——李叔年紀大了,以前又沒底子,尋常的路恐怕走不通,所以謝哥讓他兼修神道,借神道之力提升修為,突破瓶頸……難道不是這樣?”說完,蘇明成看着洛文清。

“看來我們都猜錯了。”洛文清搖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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