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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戰,亂戰 (1)

城裏四處升起炊煙,妖族的習慣和人族不同,人一旦修練到真人境界就可以辟谷,直接從天地之間吸取靈氣,維持身體的需要,因為食物裏難免會有雜質,對身體沒好處;妖族卻不在乎,就算是妖皇也得吃東西,頂多進食的時間隔得長一些。

“客官,您要來點什麽?”

小二迎了上來,對大方的客人它一向都非常殷勤,謝小玉在這裏三天,給它的賞賜抵得上以往一個月的收入。

謝小玉一如既往地擺了擺手,對于天魔之體來說,喜怒哀樂等各式各樣的情感就是最好的食物。

“現在什麽時辰了?”

謝小玉問道。

“已經卯時三刻了。”

小二一直看着時間,因為今天就是初一,也是納賢館考核的日子。

“該動身了。”

謝小玉站了起來。

“祝爺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小二乖覺地說着吉祥話。

出了客棧的大門往內城走。納賢館外早已經有很多妖等候着,當初和謝小玉起過沖突的兩個妖也已經到了。

“你這小子現在才來?今天怎麽不裝模作樣了?書館的大門開着呢,時間也早,再進去看幾個時辰書啊!”

矮個子妖挑釁着,高個子妖則朝謝小玉舉起拳頭。

謝小玉根本沒興趣搭理這兩個妖,這兩個妖曾經被他一招放倒,說明它們對力量的掌控并不高明。

“別理它們,等會兒見真章。”

一個看上去很蒼老的妖走了過來。

這老妖叫紮西,那天和謝小玉說過話,之後也一直和謝小玉的關系不錯。

謝小玉笑了笑,道:“誰會在意兩條野狗?不過有一件事沒錯,現在時間還早,我去看看書。”

說着,他徑直朝書館走去。

紮西搖了搖頭,它也以為謝小玉是裝樣子,想投闌郡主所好,它已經勸過好幾回,認為這是白費力氣。

“好吧,等會兒闌郡主出來我就叫你。”

謝小玉點了點頭,他沒想到居然會遇上一個談得來的妖。

謝小玉剛走進書館,就聽到外面一陣吵嚷,一隊女兵從鬧劇主府裏出來,這些女兵穿着的是翎羽編綴而成的甲胄,頭上戴着飛翅盔,頭盔頂上飄擺着一尺長的雉雞翎。

“郡主出來了!郡主出來了!”

“考核開始了。”

衆妖喧鬧起來。

謝小玉連忙跑出來,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闌郡主,和上一次的文靜恬淡不同的是,這一次給謝小玉的感覺是英武。

闌郡主穿着一件甲胄,細密的鱗片層層疊疊,流光溢彩,寶光四射,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沒戴頭盔,只随意紮着一條紗巾。

闌郡主旁邊站着一個丫鬟,同樣身披甲胄、英氣逼人,它微微觀着下巴,冷眼看着群妖說道:“跟上。”

轉瞬間,闌郡主主仆倆化作兩道金青色光芒破空而去,速度快到極點。

那群女兵緊随其後,它們的速度也極快,只不過光呈青色,它們和闌郡主一樣,也都是龍雀血統,只不過純度上差了一些。

參加考核的妖各自施展遁法,緊追而去。

謝小玉的身影瞬間消失,連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都不需要用,天魔之體無影無形、無聲無息,說到速度,也只比鳥族的天賦神通慢上一些。

原本謝小玉還想低調,想躲在妖群中間,沒想到這批妖大多不擅長飛遁,他想低調都沒辦法,只能一馬當先。

這就是妖族的問題所在——成也是天賦,敗也是天賦,就因為天賦太強,想脫離天賦學習別的就沒那麽容易,所以不擅長遁法的妖就算到了大妖境界,也只能馭風而行,速度可想而知。

毫無疑問,考核已經開始了,這第一關就是遁法。

突然,一道朱紅色火光從謝小玉的身邊一閃而過,還好他躲得快,不然絕對會被火光燒到。

“這家夥到底是無意而為,還是故意如此?”

謝小玉倒沒惱怒,畢竟他無影無形,對方或許沒看到他。

就在這時,那道朱紅色火光居然慢了下來,緩緩地落到謝小玉身邊,然後火光中傳出一道二十多歲青年的聲音。

“你這遁法不錯,飛遁無影,速度也不慢,而且讓人防不勝防,看來你會是我最強的對手。”

青年仔仔細細地打量着謝小玉。

“你能看破隐形?”

謝小玉幹脆顯露出身影。

“當然,天底下沒有任何東西能躲過我的眼睛。”

那個青年傲然說道:“你可以叫我舒然,怎麽稱呼?”

“莫空。”

謝小玉說出自己的假名字,他并不擔心舒然看出來。

每一個妖族用的都是假名字,舒然是假的,闌也是假的。

妖族都有真名,開智之時就确定下來,而且不能更改,但每一個妖絕對不會告訴別人自己的真名,否則會很麻煩,妖族的真名就如同人族的生辰八字。

“兩個字的名字?”

舒然看着謝小玉,臉上略微帶着一絲輕蔑。

上等妖族的名字一般都只有一個字,代表獨一無二,郡主就是單名一個闌,當然也有例外,比如闌郡主的先祖——妖王飛廉的名字就是兩個字。

“你是上等種族的旁支血脈?”

謝小玉問道,就像闌郡主身邊那群女兵一樣,上等種族也有高下之分。

舒然顯然不想多說自己的事,轉過頭,瞬間加快速度。

謝小玉一陣苦笑,現在再低調也沒用了,反而讓人産生懷疑,他幹脆也加快速度。

說到飛遁速度,舒然确實比謝小玉強上幾分,他起步才晚了那麽一點,居然怎麽也追不上,還有被越拉越遠的跡象,只能看到對方的影子,不至于追丢。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前方隐約可見陸地的蹤影。

闌郡主的地盤說是在天寶州,實際上離天寶州有好一段距離,此刻遁法上的高低就很明顯,除了郡主和它的丫鬟,只有舒然傲然而立,謝小玉是第二個到的,他在舒然旁邊落下。

剛才還沒落下的時候,謝小玉就感覺瘴毒之氣撲面而來,比起當初強烈好幾倍,他不得不釋放出天魔之氣将瘴毒隔絕在外面。

“咦,天魔之氣……還是天魔之體!你是魔族?”

郡主身邊的丫鬟朝謝小玉一指。

“我曾經是妖族。”

謝小玉沒有多解釋,解釋越多,破綻越多。

“曾經?”

丫鬟不肯放過謝小玉,問道:“什麽叫曾經是妖族?意思是你現在已經不算妖族了?”

謝小玉沉思片刻,輕嘆一聲,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什麽,是妖,又不是妖,是魔,又不是魔;是人,又不是人。天下之大,居然沒有我容身之處。”

“我有辦法知道……”

丫鬟翻手取出一面鏡子,道:“站在那裏別動。”

丫鬟将一道法訣打在鏡子上。

鏡子裏不停變幻着,先是一個年輕道人,轉瞬間又變得空無一物,這是天魔之體,緊接着,鏡子裏又是一變,變成一個頂着鳥頭的妖族,正是謝小玉在天門中殺掉的妖,當初他還呑噬它的妖丹,正是這顆妖丹給予他讓時間變慢的神通。

“原來如此,你是派到人族的探子。”

丫鬟叫了起來,突然它冷冷地說道:“說不定這是僞裝,我還要檢驗一下。”

丫鬟又朝着鏡子一指,頓時一道青光打在謝小玉身上,轉瞬間,謝小玉身上就冒出一個如同蛇一般的印記。

“真是探子。”

丫鬟自言自語,突然它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一撚手指,指尖多了一道波紋。

這是一個妖文,用處是催動探子身上的禁制,正因為有這東西,那些潛伏在人族中的異族探子才不敢反叛。

謝小玉頭頂上的印記瞬間閃過一道紅光,不過轉瞬即逝,他沒有絲毫異常。

“咦,禁制沒了?”

丫鬟大怒,它原本就打算假公濟私讓謝小玉吃點苦頭。

“我喜歡自由、喜歡無拘無束,帶着這東西讓我寝食難安。”

謝小玉早已經想好理由,說得異常坦然,因為他知道別人或許無法接受,闌郡主卻不會。

不過闌郡主也不是那麽好唬弄,它阻止丫鬟繼續争論下去,板着臉問道:“你既然想要自由,為什麽還要來投靠我?”

“我是來托庇于您,其中的原因一言難盡。”

謝小玉一揖到底。

“你拔除自己身上的禁制,形同背叛,難道不怕我把你拿下問罪?就算現在不怕,你既然投靠我,等會兒肯定要打下禁制,難道你不怕我翻臉無情,讓你想死都死不了?”闌郡主冷着臉問道。

“您不會這樣做,我對您的性情略知一二。”

謝小玉越發坦然。

闌郡主一陣訝異,不說話了。

丫鬟瞪了謝小玉一眼,轉頭朝闌郡主道:“旁邊那個小子也來歷不明,要不要也查一下?”

說着,丫鬟有意無意地将鏡子對準舒然。

“奉勸你別這麽幹。”

舒然目露兇光,它的身體四周原本籠罩着淡淡一層火光,将瘴毒之氣遠遠逼開,此刻那圈火光就像澆了油似的,熊熊燃燒起來。

“青玉,不要胡鬧。”

闌郡主阻止丫鬟,它感覺到舒然的不凡,看着那滾滾的火焰,它若有所思的問道:“你應該是朱鸾一族吧?”

“郡主果然見識廣博,智慧超絕。”

舒然微微一抱拳。

“朱鸾也屬上等妖族,你為什麽要來投靠我?”

闌郡主問道。

上等妖族也有高下之分,不過一般來說都是做同族的附庸,很少有投靠別家,一來是因為待遇不會很好;二來這會讓同族蒙羞,被族裏暗中賜死都說不定。

“我仰慕郡主已久。”

舒然頗為誠懇。

“你請回吧。”

闌郡主不怕惹事,卻也不想惹事,收一個上等妖族為附庸,肯定會被別的妖認為它狂妄自大,甚至還可能引來朱鸾一族的仇恨。

“我是真心而來,絕不會給郡主帶來任何麻煩。”

舒然學謝小玉一揖到底。

闌郡主似乎明白了什麽,皺眉片刻,終于說道:“若蒙不棄,請為客卿一職。”

客卿地位不低,不算附庸,而且平時用不着聽從命令,只是沒有實權。

“好。”

舒然答應了,它原本就不是為了官職而來。

闌郡主和舒然一問一答,謝小玉則到處亂轉。

這片海岸位于天寶州西南部,以前謝小玉并不常來,整個天寶州比較發達的地方全都在東部,西面可以說是最荒涼的所在。

“你對這裏熟悉嗎?”

丫鬟閑着無聊,湊了過來,它剛才還和謝小玉劍拔弩張,轉眼間又雲開霧散,變臉的本事确實不小。

“很熟,我在這裏待過不短的時間,以前這裏的瘴毒之氣沒這麽厲害。”

謝小玉搖頭嘆息。

謝小玉離開這裏才一年不到,瘴毒卻厲害好幾倍,此刻的天赀州真正稱得上生人勿近,然而他倒是能猜到原因。

這密布四周的瘴毒之氣中帶着一絲神力的氣息,十有八九是那些土蠻藉助神道的力量,讓瘴毒之氣在短時間內變得這麽強,再者,當初諸界大能跨界交手,那一擊波及大半個天寶州,無數樹木毀壞,臨海城附近數千裏方圓被硬生生打成一片大海,揚起的塵土更是遍布天寶州各處,這應該是瘴毒之氣的主要來源。

“這是一片寶地,山裏有各種靈材,底下有無數金屬礦藏。”

謝小玉跺了跺地面。

“看來你在人族那邊确實學到不少東西。”

丫鬟順勢問道……“你喜歡看書,是在人族那邊的時候養成的習慣?”

“不是,我還是妖的時候就喜歡看書。”

謝小玉頗有些自豪地說道。

“我才不信,除了我家郡主,我從來沒看過其他的妖喜歡看書。”

丫鬟很不以為然。

謝小玉并不争辯。

說話的工夫,衆妖已經陸陸續續到了,有的騰雲,有的駕霧,不過更多的是卷起一股旋風。

看到闖關的妖到得差不多了,丫鬟回到闌郡主的身邊,大聲道:“現在第一關開始,第一關是亂戰,沒有規則、沒有限制,能夠堅持到最後的十個是勝利者。”

丫鬟停頓片刻,突然喝道:“開打!”

随着這一聲大喝,衆妖就像吃了藥一樣,各自找了個目标飛撲上去。

兩個和謝小玉結怨的妖一左一右朝着謝小玉包夾過來,其中一個妖身形一晃,一下子變成十丈高,原本就魁梧的身軀變得異常龐大,它是頭象妖,碩大的腦袋上,長長的鼻子擺來擺去,身上披着厚實的铠甲,手裏拎着一對大錘。

另外一個妖則化作三頭六臂,三顆腦袋全都青面獠牙,樣子看上去像狒狒,六條胳膊又細又長,爪子尖銳無比,如同刀刃一般。

“我們要好好和你算賬!當初我們沒辦法運用法力,所以被你趁機得手,現在我們要把你的蛋黃都打出來!”

象妖揮舞着大錘喊叫道。

“嘴巴厲害沒用,打了之後才知道誰強誰弱。”

謝小玉寸步不讓,瞬間隐沒。

“沒用的,我們早就打聽到你擅長幻術。”

三頭六臂的狒狒發出桀桀怪笑,手裏突然間多了一塊石頭。

刺眼的光芒從石頭裏暴射而出,将四周照得通明,有東西擋住的話,立刻就變得黯淡。

兩頭妖早已經記住其他妖的方位,多出來的那個自然就是謝小玉。

象妖看似笨重,速度卻極快,一錘朝着一道陰影砸過去,大錘發出雷鳴般的爆音,所到之處刮起一陣旋風。

“你打錯了,我在這裏。”

象妖的身後響起謝小玉的聲音,同時一陣勁急的破風聲響起。

象妖的反應也不慢,完全沒有看上去那樣笨拙,它的錘子極大,稍微一晃,立刻擋住了身後。

“噗!”

血光崩現,一截象鼻被硬生生切了下來,雖然只是巴掌大的一截,卻讓象妖痛得嗷嗷直叫。

“你上當了!既然知道我擅長幻術,就應該想到擅長幻術的人肯定也擅長制造幻音。”

謝小玉哈哈大笑起來。

“我要把你抽筋扒皮!”

象妖怒吼道,掄圓大錘四下亂掃。

突然,象妖心頭傳來一陣警兆,左手的錘子鬼使神差般朝着胸前迎去。

“當!”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虛空中冒出一截錘頭。

這是挪移之法。當初在戊城,不知道多少土蠻就是喪命在這招之下。

挪移也是一種四兩撥千斤,不過想對付大妖幾乎不可能,除非對方像這頭笨象一樣被謝小玉弄得怒火沖天,失去理智。

“老二,別犯傻!不要亂動,讓我對付他。”

狒狒妖中間那顆腦袋大聲喝道。

狒狒妖揮舞着六只手臂,朝着四面八方亂劃起來,方圓數百丈的空間頓時出現無數銀色的劃痕,就像無數只手劃過一樣。

謝小玉瞬間中招,天魔之體一下子散開,好在随即合攏起來。

“我知道你在哪裏了。”

狒狒妖異常興奮,手中的石頭一指,頓時謝小玉的身上被打上一道微亮的白光,這是最顯眼的标志。

象妖猶豫了一下,最後沒有出手,怕再被謝小玉挪移。

一道道劃痕在謝小玉的四周出現,狒狒妖倒是厲害,出手如電,而且沒有絲毫的停頓,謝小玉的身體一次又一次被撕碎,一次又一次重新合攏。

“沒用的,你的攻擊傷不到我。”

謝小玉冷笑道。

“別得意。”

狒狒朝着四周打了個呼哨,道:“別再猶豫了,趕快把他幹掉!”

随着這聲大喝,旁邊幾個妖同時朝着謝小玉攻來。

一把赤紅色的長刀瞬間劃過謝小玉的身體,受到其他攻擊,謝小玉都是散開之後立刻合攏,但是這一刀不同,謝小玉居然一時之間無法恢複。

這把刀是針對天魔之體準備,能夠斬殺虛體,破滅元神。

“沒想到它們都被我們收買了吧!”

狒狒妖洋洋得意,突然轉頭朝象妖喝道:“把他幹掉!”

象妖舉起手中的大錘,錘頭發出如雷鳴般的聲響。

數百萬裏之外,北方船隊的幻境中,南方船隊嘈雜的工地裏,另外兩個謝小玉全都生出了一絲感應。

一切都猶如夢中,卻又如此真實,他們看到那巨大的鐵錘緩緩飛近,感覺到鐵錘上凝聚的殺意,還有陣陣警兆,讓他們不由自主想要閃避。

真實和虛幻的感覺交替出現,更詭異的是,他們感覺自己要被擊中了,卻又感覺是看戲,好像一切都和自己無關。

突然,身為本體的謝小玉雙手環抱胸前,他不是劍修,但是這一剎那,他的身上散發出無窮劍意。

不再需要天機盤的演算,一切都是信手拈來,與此同時,他看到一連串虛影,那是對方即将做出的動作。

三個謝小玉瞬間化為一體—一體三面,三位一體。

另一邊,天魔之體突然發生扭曲,化作一圈圈漣漪,那漫天的抓痕盡數落空,這是萬劍之體獨有的分散閃避之法。

天魔之體介乎與虛實之間,分化由心,只要謝小玉願意,同樣也能化作無數分身。

與此同時,謝小玉的手結成一道法印,那是挪移陣的法印。

“挪移?你瘋了!”

“這等層次的對戰,挪移之法居然也敢拿出來用。”

“看來是走投無路了。”

四周響起了嘲諷聲。

挪移陣在道君之前很有用,但是到了道君層次,一舉一動都涉及“道”,根本沒辦法挪移,剛才象妖是一時疏忽,光顧着用蠻力,并沒摻雜力量之道,這一次它再也不會疏忽了。

出乎所有妖預料之外的是,謝小玉挪移的是地上的石頭,無數石頭突然間出現在大錘前方,被大錘一擊之下,朝着四面八方炸飛開來。

這些石頭都很小,最大的不過拳頭般大小,最小的只有黃豆那麽大,它們以驚人的速度朝着四面亂射,更恐怖的是,它們的方向根本不規則,互相碰撞着,有時候還會突然轉彎。

象妖并不在乎,它皮粗肉厚,擅長防禦,身體四周籠罩着一層厚厚的紅光,飛近的石子全都被彈開。

狒狒妖三頭六臂,根本沒有防禦死角,石子全都被它擋開了。

那些被收買的妖也一樣,畢竟它們都是大妖,對付這些小石子毫無問題。

不過對付這些石子,這些妖就沒空應付謝小玉,這些石子雖不大,威力絕對不小,一顆、兩顆或許沒問題,但是幾千、幾萬顆打上來,它們也有些吃不消,它們中的大多數妖并不以防禦見長。

“誰說借力打力就不好使了?沒辦法直接借力,我可以用間接的手段。”

謝小玉冷笑一聲,不停将地上石子挪移過來,撞擊在大鐵錘上,制造出一顆顆不受控制的流星。

将群妖打得手忙腳亂,突然謝小玉一指點出,這一指像極了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卻沒有絲毫劍氣發出,只有一道意念。

沒有東西比意念更快,連光和閃電也比不上。

當初那位魔界大能跨界的一擊也只是一道意念,陳元奇、羅元棠、敦昆都沒能躲過,可見意念之快,謝小玉這一劍模仿的正是那道意念。

剎那間,一個大妖中招了,劍意從它的眉心穿透激進去。

這大妖先是一愣,不相信自己會被打中,更不相信這一擊能夠穿透護體之法,不過它随即不在乎了,因為它發現自己一點事都沒有。

“好小子,吓了我一跳,我要宰了你!”

大妖怒不可遏,一心只想幹掉謝小玉。

這大妖不再防禦那些亂飛的石子,護體之法全開,朝着謝小玉撲上去,瘋狂進攻起來。

然而大妖以為自己進攻的是謝小玉,但是在外人眼裏,它此刻正發了瘋般對準自己人亂打。

圍攻謝小玉的大妖都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卻知道大事不妙。

轉眼間,第二個大妖中招了,加入瘋狂亂打的行列。

“小心,這家夥用的是意識攻擊。”

狒狒妖第一個醒悟過來。

意識攻擊并不少見,和下毒、巫咒之法并稱最難防備的攻擊之一。

衆大妖連忙護住意識,不過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顯然有些晚了,已經有四個大妖中招,它們的圍攻早已經瓦解。

謝小玉重新換成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他的心裏異常舒暢,不只是因為那三位一體的攻防方式,也因為這門意外創出的指法。

不同于呑日噬月羅喉大法,這完全是謝小玉自創的,他也已經為這套指法想好名字,就叫“無相幻魔指”。

攻守之勢已然逆轉,謝小玉根本不管那幾個被收買的大妖,他盯着象妖和狒狒窮追猛打。

兩妖也頗為厲害,一旦全力防守,簡直是水撥不進,象妖手中的大錘化作數十道巨大的錘影将它們護住,狒狒妖不知道什麽時候掏出六面法盾,每一面法盾全都幻化出無數盾影。

“我最讨厭烏龜。”

謝小玉喃喃自語道。

對于這種純粹的防禦,唯一的辦法就是用強大的攻擊直接捏碎,如果不怕暴露人族的身分,他有的是辦法,太昊戰船、陰陽無極圈、太極陰陽玄磁陣都能輕而易舉地打破烏龜殼。

“算了,只能勉為其難試試看了。”

謝小玉很是無奈。

随着謝小玉的念頭一轉,那幾個被控制住的妖調轉方向朝着兩妖殺去,這招也是借力打力。

兩妖被打得手忙腳亂,對它們威脅最大的就是那把赤紅色長刀,這把刀舞動如飛,不時切入到內圈。

對于這樣的對手,最好的辦法就是以攻對攻,搶先一步将對手殺掉,但兩妖不敢,因為旁邊還有謝小玉虎視眈眈,它們一且反擊,防禦肯定會出現疏漏。

“看來得幫你們加把勁。”

謝小玉朝着其他正在交手的妖飛去。

既然是亂戰,就沒固定的對手,只是片刻工夫,又有十幾個大妖被謝小玉偷襲,加入發瘋圍攻的行列。

突然,其中一個大妖放出一團赤紅色火球,火球看上去只有荔枝大小,但是一撞到目标立刻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緊接着雷光四射、火焰滾滾。

四周的錘影并沒有挪動分毫,那些法盾卻被炸散開來,支撐法盾的狒狒妖被炸得踉踉跄跄。

第二顆火球又飛了過來,狒狒妖不敢硬接,所有盾牌瞬間擋住這面,它轉身就想逃到象妖的身後。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謝小玉靈光一閃,手指不經意地彈了一下。

沒有勁風、沒有意念,但是狒狒妖卻突然間抱住了頭,腦袋一陣刺痛。

這看似不怎麽樣的彈指一擊,融合菱的攻擊之法、意念之刃和《六如法》裏面的如霧一式。

如霧的特點是變生肘腋,驟然爆發;菱的攻擊方式是瞬間凝結起冰刃,直接在對方體內造成破壞,根本不受護體之法的作用,謝小玉不是雪妖,當然凝結不起冰刃,所以他用意念取代。

狒狒妖早已經施法護住意識,可惜任何防禦都如同果殼般一層一層包在外面,而這招偏偏是跳開空間,直接攻擊裏面。

“可惜,威力小了一些。”

謝小玉有些貪心不足。

狒狒妖只是頭痛欲裂,并沒有實際傷害,不過它釋放出來的盾牆終于出現縫隙,連同護身之法也變得散亂起來。

象妖知道不妙,立刻擋在前面。

那些發了瘋的妖同時全力出招,刀光劍影、驚雷閃電交映成輝。

錘影被擋開,盾牆崩飛,象妖悶哼一聲,身上的铠甲出現一處處凹陷,狒狒妖則口吐鮮血,顯然傷得不輕。

可那些發了瘋的妖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它們的進攻越發瘋狂了,眼看着狒狒妖就要被打成肉醬,它的身體突然變得朦胧起來,瞬間拉出無數殘影,朝着四面八方疾飛而去。

這不是幻術,也不是分身;每一道影子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因為它們随時都能夠變成真身。

這招有點類似于挪移,每一道影子都是挪移點,真身在這些影子間跳來跳去,用在進攻上,絕對讓人防不勝防;用在逃命上,效果更是一流,只要有一道影子逃出去,命就保住了。

“有意思,很有意思。”

謝小玉眼睛一亮,這招對他有用。

謝小玉非常擅長吸取別人的優點,特別是那些有用的優點。

突然,謝小玉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剛才意外發出的那一擊威力雖然不怎麽樣,卻可以打斷對方的動作。

“這招可以叫跳空彈指刀。”

謝小玉喃喃自語道。

一道青光閃過,正在打鬥的大妖全都被青光禁锢住。

“別再打了!勝負已分。”

丫鬟大聲喝道,甩手抛出幾顆金光閃閃的東西。

丫鬟扔的是丹藥,其中一顆丹藥就扔給那只狒狒妖。

“你受了重傷,不用打了,讓那個大個子代替你出戰。”

丫鬟說道,緊接着它朝着一個女兵一指,女兵立刻飛到半空中。

這是第二關,一對一交手。

“好!我正感覺打得不痛快。”

象妖氣呼呼地嚷嚷道,它們本來想幾個打一個,沒想到謝小玉有這樣的手段,反過來變成一大群妖打它們,它根本放不開手女兵朝着象妖一抱拳,然後随手一甩,手中憑空多了一杆長槍,下一瞬間,那個女兵化作一道青光,手中長槍則變成一點金芒。

龍雀是鳥族,有事風屬性的妖,快上加快,這一槍快刀連謝小玉都看不清。

雖然象妖并不笨拙,速度也不慢,但是和這個女兵相比就顯得差多了,好在它的錘子很占便宜,稍微挪了挪就擋在前面。

叮的一聲輕響,長槍瞬間改變方向。

女兵的槍法頗為簡單,幾乎全都是點、刺,卻正是因為簡單,所以越發快了幾分。

謝小玉看得異常仔細,他也以“快”著稱,一直以來,他都在摸索屬于自己的劍法。

雖然謝小玉能夠模拟數千種劍意,卻總有一種別扭的感覺,就像拿着一把大斧頭雕花,雖然能夠做到,別人看了也頗為驚嘆,卻比不上一把刻刀順手,此刻看到這個女兵施展的槍法,他頓時有了一絲感悟。

追求速度的劍法不需要太多變化,直來直去才是最适合的選擇,不過速度分成兩種,一種是出手的速度,一種是連擊的速度。

謝小玉的眼睛緊緊盯着槍路,妖族沒有招式的說法,出手全憑經驗和一時的在謝小玉的記憶中,與之類似的劍法二閃現出來。

劍法和槍法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前者更靈活,後者威力更強。

在不知不覺中,一套劍法在謝小玉的腦子裏漸漸成型,這是一套非常簡單、幾乎沒有固定招式的劍法,甚至顯得有些淩亂。

“我等不及想試試了。”

謝小玉有些躍躍欲試,任何一套劍法都必須經歷實戰的檢驗。

“已經幾招了?”

丫鬟突然問道。

謝小玉這才注意到,雖然象妖打得狼狽,卻支撐了下來,它的速度遠比一般的象妖靈活得多,速度也快。

“它十有八九是飛象一族,在戰場上倒是不錯的戰将,卻不适合這種戰鬥,可以停手了。”

闌郡主已經看出名堂。

聽到闌郡主的命令,女兵瞬間飛了回來。

象妖也停下來,原本臉上的傲然之色再也沒了,連一個兵卒都對付不了,這讓它很失落。

“只憑血脈傳承,能夠擁有這樣的實力,你已經不錯了。”

闌郡主看出象妖的迷惘,說了一句公道話,突然它生出一絲感嘆:“我們妖族有血脈傳承、有天賦神通,這是好事,卻也是壞事,血脈和天賦束縛了我們,所以百萬年過去,人族、魔族各種功法推陳出新,相比之下,我們妖族在這方面就差了許多。”

闌郡主不經意地看了謝小玉一眼,它原本也以為謝小玉整天看書是為了吸引它的注意,現在看來未必如此。

“下一個。”

闌郡主的神情又變得冷漠起來。

丫鬟看了看衆妖,原本有意讓謝小玉上,不過看到闌郡主的神情,它的手指往旁一劃,指着另外一個冷如冰霜的妖。

那個妖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身上穿着長衫,背後插着一把長刀,那把刀如同玄冰雕琢而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我不會手下留情。”

那個妖冷冷地說道。

“我也一樣。”

第二個女兵飛身而出,抖手拔出長槍。

下一瞬間,兩妖同時化作兩道淡影,一個色青,一個色白;一個金芒一點,一個銀光一彎。

這個妖走的也是快疾的路子,不過還多了一絲狠辣,而那個女兵則以輕靈見長,同樣是快,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每一刀都是那樣冷酷,果然如那個妖所說,根本不留一絲餘力,它不但對別人冷,對自己也冷,很多打法完全是以傷換傷,根本不像是比試,更像仇人對決。

轉瞬間,百來個回合過去,那個女兵漸漸落了下風,雖然它的槍法不差,但是少了一絲狠勁,對方拼命的時候,它就不得不變招,速度自然打了折扣。

“好了,不用打了!”

丫鬟連忙阻止。

“你叫什麽名字?”

闌郡主問道,它不太高興,因為它不喜歡這種淩厲的風格。

“絕。”

那個妖仍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衆妖全都有些意外,一個字的名字,這家夥不是膽子極大,随意亂取名字,就是身分不簡單,身上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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