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敘舊 (1)
三位一體,一體三面,廈那間,謝小玉也變成三頭六臂,三顆腦袋各有分工。
左邊那顆腦袋代表的是本體,謝小玉的本體除了修練《呑日噬月羅喉大法》就是專攻《六如法》和《太上感應經》所以負責的是感應、防禦和推衍。
右邊那顆腦袋是萬劍之體,萬劍之體專修劍道,時間雖然不長,卻已經有效果,原本那些模仿的劍意全都變成半真半假,有了一絲劍意的雛形。
中間的腦袋是天魔之體,天魔之體改走神道,之前他發願時,天道給予他賞賜的時候,他既沒挑神通,也沒用來提升修為,而是選擇将自己領悟的“道”轉化為天道映射。
天道映像感悟起來容易得多,所以短短一個月內,謝小玉已經能随意應用那幾種道。
澎湃的戰意讓謝小玉忘卻一切,他的眼前只有敵人。
三頭六臂是神魔之體的标準樣式,因為有三顆頭,視野再也沒有死角,因為有六條手臂,可以同時攻防,而且能夠兼顧四面八方,這是最完美的戰鬥方式。
天魔之體再次化作圈圈漣漪,萬劍之體的本能反應發動了,那炙熱的風再也不顯得可怕,一道接着一道的風漩渦也失去威力,他根本就不會陷進去,那爆炸的火球更碰不到他分毫。
謝小玉仍舊只攻不守,他的六只手飛舞着,時而打出一指,時而劈出一劍,時而彈指發刀,他所會、所精通的各種法門全都揉合在一起,連綿不斷地打出來。
淩厲的劍氣縱橫交錯,勁急的嗤嗤聲中還夾雜着滾滾雷鳴,四周的熱浪也變得越發逼人,因為裏面多了一種火,一種完全透明卻無物不燃的火。
謝小玉不會衍化世界,這是妖族的專長,但是他可以搗亂。
“好!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對手。”
舒然越打越艱困,卻越打越興奮,突然它手一晃,一把六尺多長、半透明、猶如火焰的長劍出現在他手裏。
這把長劍一出現,四周的熱度頓時又上升幾分。
“大阿修羅劍!”
闌郡主大驚失色。
被卷入戰場中的青玉也臉色大變,跟在闌郡主身邊,它見多識廣。
謝小玉不知道大阿修羅劍是什麽,只知道這不容易對付,心頭警兆連連,雖然想破這件兵刃并不是沒有辦法,只要召出太昊戰船,一下子就轟過去,甚至別說什麽大阿修羅劍,就是真正的大阿修羅在這裏也必死無疑。
“不打了。”
謝小玉只能退。
“不要打了!”
闌郡主大喝一聲,它可不想看到有誰喪命,更不想看到兩敗倶傷的結果。
闌郡主有種感覺,謝小玉并不是沒有底牌,可一且他被逼急了,将底牌翻出來,結果難以預料。
“為什麽要停手?我這把劍剛鑄成不久,正渴望着飮血呢!”
舒然哈哈大笑,它的右側臉頰不知不覺被一根根隆起的青筋覆蓋着,妖不像妖,鬼不像鬼,說不出的猙獰恐怖。
“可惡!欺負我沒有兵刃嗎?”
謝小玉怒哼一聲。
謝小玉這樣說就是服軟了,等于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
“你認輸了?”
舒然收起長劍,它其實也不想做得太絕,大阿修羅劍威力确實很大,但是弊端也不小,發一劍不但要消耗大量的法力,還會損傷神魂。
“要不是這方世界缺少天材地寶、要不是我來這裏的時間太短,我絕對可以煉制出一把與之匹敵的神兵。”
謝小玉裝作不服輸的樣子。
“你們兩個既然不打了,就不要再鬥嘴了。”
闌郡主走上前,猛地一拂袖子,剎那間狂風大作,滾滾的熱浪被席卷的大風迅速吹散開。
這一下不帶絲毫火氣,顯得舉重若輕,也讓人見識闌郡主的實力。
闌郡主轉頭看着謝小玉,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轉生成人,血脈傳承和天賦神通盡皆消失;不過你以往的記憶還在,對道的理解遠比那些人族深厚得多,成為人族之後擁有了人族的智慧,兩者相融,倒是相得益彰。以你的實力,成為我的下屬實在有些可惜。”
“我是托庇于郡主,天底下沒有第二個地方比這裏更合适我。”
謝小玉仍舊是那套說辭。
“上等妖族裏并不是誰都墨守成規,我可以把你介紹給幾位長者,它們肯定會賞識你。”
闌郡主不想惹這個麻煩,它能感覺得到謝小玉的才能,但它也感覺到這種才能帶來的未必是好處,更有可能是麻煩。
“殿下不敢用我?”謝小玉擺出一副失望的神情。
身為上等妖族,自然有其傲氣,闌郡主冷哼一聲,對青玉說道:“那麽繼續考核吧。”
青玉只覺得很沒面子,不但在謝小玉手底下吃癟,還被另外一個家夥搶了風頭,它怒瞪這兩個罪魁禍首一眼,朝着謝小玉一指,道:“那就從你開始。”
闌郡主張了張嘴,原本打算讓謝小玉過關,第三道關是學識關,在它看來,謝小玉根本不會被難倒。
然而還沒等闌郡主開口,謝小玉已經搶先一步,道:“請說。”
青玉眼珠一轉,放棄原來的問題,朝着其他妖一指,問道:“如果讓你組建一支隊伍,就在它們中間挑,你會挑哪幾個?”
“這是一支什麽樣的隊伍?幹什麽事?最多能挑幾人,最少又是多少?組建起隊伍後給我多少時間訓練這支隊伍?我能夠擁有什麽樣的職權?”
謝小玉一口氣問了一串問題。
青玉頓時傻了,茫然地眨着眼睛。
青玉問這個問題,原本是想讓謝小玉結仇——沒被選上的肯定生氣,被選上的也未必服氣,沒想到反被将了一軍。
“當然是讓你領兵打仗。”
青玉眼珠一轉,立刻說道。
“打仗也還要分,是充當斥候還是戰兵?是前鋒營還是破擊營,又或是飛營?”
謝小玉又問了一串問題。
“我不管了,你自己選。”
青玉氣呼呼地一插腰。
謝小玉倒是不在乎,他扳着手指說道:“讓我來選……如果是斥候、飛營,我肯定一個都不選,除非是這位老兄。”
說着,謝小玉朝着舒然一指。
這很明白,其他妖的速度太慢,只會拖後腿。
緊接着,謝小玉又說道:“如果是破擊營,或是時間緊迫,我會選它們幾個。”
說着,謝小玉朝着幾個妖指了指,它們全是性情不錯,或是和他關系不錯的妖。
“如果時間充裕或是普通陣兵,我們會選它們幾個。”
謝小玉這一次指的是象妖、狒狒妖及另外幾個實力不錯的家夥,其中還包括絕。
“問他下一題。”
闌郡主淡淡說道,雖然不置可否,但是從它的态度完全看得出,對這個問題回答它非常滿意。
青玉翻了翻白眼,然後咬牙切齒地問道:“你既然在人族待過,應該最清楚人族的習慣,現在正到處搜索人族,你有什麽好辦法?”
謝小玉嘿嘿一笑,仍舊不答反問:“就算捜索到那些人族又有什麽用?打嗎?怎麽打?難道就只是一路跟蹤?”
青玉被氣得臉頰通紅,雙手插腰,怒吼道:“這不用你管!”
“好了,下一題。”
闌郡主打斷青玉的話。
闌郡主知道的事情多得多,對于人族逃亡出海,各族的反應并不相同,最迫切想找出逃亡那些人的是鬼族,因為一旦找出來,就只有鬼族能發起進攻,鳥族也有這樣的能力,但是數量太少,至于魔族,注意力全在婆娑大陸。
而謝小玉這一連串诘問全都問到重點。
青玉越發怒氣沖沖,好半天,它想到一個最難的問題。
“我問你,如果妖、鬼、魔三族争霸,誰會贏?”
“沒有贏家。”
謝小玉想都不想,立刻說道,不過他随即補充一句:“想要贏,除非妖族和魔族連手對付鬼族。”
青玉眨着眼睛,它根本就沒有答案,這個問題是它臨時起意。
“為什麽?”
這一次開口的是闌郡主。
這已經是第四個問題,照理說謝小玉完全可以不回答,不過他還是說道:“人死為鬼,妖死也為鬼,屍體還會化為死物,到最後,鬼族會越打越多,鬼族還控制着輪回通道,任何一族和鬼族連手,結果都會被鬼族呑沒。”
“可以不連手啊。”
青玉說道。
“不連手就是三足鼎立,加上始終沒有被消滅的人族,最後只會是不勝不敗的下場,等到天道蘇醒,一切就難說了,誰都無法預料天道會如何判定勝負,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鬼族會被驅逐,因為這方世界根本不允許鬼族存在。”
說到這裏,謝小玉微微一頓。
想了片刻後,謝小玉有些不确定地說道:“鬼族肯定也知道這一點,難道鬼族不在乎到頭來替他人作嫁?裏面肯定另有原因。”
謝小玉看着闌郡主,想從它的反應裏看出一些蹊跷。
可惜闌郡主仍舊是一臉漠然,反而上上下下打量着謝小玉。
“怎麽了?我說錯什麽了?”
謝小玉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如果不是我知道一些內幕,我肯定會懷疑你是魔族的探子。”
闌郡主冷哼一聲。
謝小玉頓時松了一口氣,與此同時,他的心頭一動,顯然闌郡主知道些什麽,或許妖族和魔族真有連手的打算。
從另一個方面想,确實是這麽回事,魔族對中土不感興趣,一直在婆娑大陸和佛門硬碰硬,而妖族對婆娑大陸沒興趣。這樣一來,兩邊完全可以瓜分這個世界,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不會起紛争。
鬼族就不同了,鬼族不需要光、不需要食物,最适合鬼族的地方就是極北冰原,頂多再将漠北分給鬼族,但是這些地方人煙稀少,沒什麽活物,而鬼族最喜歡的就是人口稠密的地方,這樣鬼族只要飼養一群人,就可以源源不斷收割魂魄,遲早會和妖、魔兩族發生紛争。
“下一個。”
青玉很不悅地瞪了謝小玉一眼,轉頭指着象妖。
謝小玉退到一旁,對于接下來兩關他并不在乎,因為他早已經準備好應對之策。
“給你紅、藍、綠三顆球,讓你擺成不同的組合,總共有幾種?”青玉挑了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讓衆人意想不到的是,這頭笨象傻呆呆站在那裏,過了一會兒,開始扳起手指,然後面帶痛苦、額頭冒汗。
“這家夥真笨。”
“怪不得它那天到處搶別人的帝流漿,想必是為了讓腦子聰明一些。”
“帝流漿這東西不是開智用的嗎?還能讓腦子變聰明?”
“當然能!不過一百滴帝流漿只能讓腦子聰明一點點。”
旁邊那些妖竊竊私語起來。
謝小玉恍然大悟,順便幸災樂禍地看着象妖。
“我換個更簡單的問題。兩條狗想過河,但是橋斷了,怎麽辦?”
青玉知道闌郡主對這頭象妖有點好感,再說,它們也需要這種到了戰場上絕對能以一擋十的戰将,所以幹脆放棄。
如果是在人族,底下肯定噓聲一片,這邊倒是挺安靜。
不過讓衆人傻眼的是,象妖臉上痛苦的神情越發強烈。
“算了,讓它過吧。”
闌郡主擺了擺手,如果沒有謝小玉剛才那番話,它或許不會這麽說,但是此刻它有些懷疑起設這五關是否合适。
全才畢竟是少數,大多數妖只擅長一方面,而且在智力方面比較欠缺,但是它們很可能是非常好的戰将或種田的能手。
“算了、算了,從今以後這關取消。”
闌郡主不想厚此薄彼。
謝小玉在旁邊深施一禮,道:“您還不如學人族,舉行科考,分文、武兩科,聰明的可以管文事,實力強的上戰場。”
“你還沒過五關呢,胡亂開什麽口?”青玉怒道,幹脆朝着謝小玉一指,道:“現在開始第四關,放開你的心神,讓我捜索一下你的記憶。”
末了,青玉還補充一句:“我越看你越像探子,不是魔族就是人族的探子。”
青玉又掏出剛才那面鏡子,得意洋洋地晃動起來。
謝小玉完全放松身體,雙手負在背後,他如果連這招都應付不了,還談什麽充當探子?
一道白光從鏡子背後中央的一個獸頭紋上射出來,正打在謝小玉的眉心上,轉瞬間,鏡子中浮現出一幕影像。
青玉定睛一看,頓時大驚失色,整個人變得傻呆呆,喃喃自語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衆妖紛紛感到奇怪,不知道映照出來的是什麽。
“這絕對不是真的!”
青玉指着謝小玉大叫起來……“你怎麽可能見過殿下?”
“怎麽了?”
闌郡主轉頭問道。
“這個家夥篡改了記憶。”
青玉憤怒地将鏡子遞過去。
只見鏡子裏映照出闌郡主和謝小玉在一排書架前的影像。
闌郡主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随即想起來了,微微張開嘴巴,輕呼一聲:“原來是你……”
“殿下別來無恙。”
謝小玉一揖到底。
“多年未見,沒想到你已經修練到這等地步。”
闌郡主原本冷漠的臉上多了一絲暖意。
“算是因禍得福吧!殿下可還記得那個英莺一族的小女孩?它一直都挂念殿下,這一次因為我自身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全,所以沒敢帶它過來。”
謝小玉找了一個話題拉近關系。
“那孩子還好嗎?”
闌郡主早已經不記得了,那只不過是它随手救下的孩子,然後轉手托付給謝小玉,此刻只是随口問一聲罷了。
“還算好,它一直跟着我潛伏在人族中,整天都以原形示人,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和我說說話,實在苦了它。”
謝小玉一臉傷感,這是為了引起闌郡主的共鳴。
“等會兒再聊,先把這邊的事辦了。”
闌郡主朝着謝小玉點頭示意。
衆妖都傻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最感到震驚的莫過于青玉。
說起來,謝小玉和闌郡主不過一面之緣,旁人很難想象,僅僅一面之緣,居然發生了不少事,所以聽他們一問一答,好像相識許久,闌郡主還将一個孩子托付給他,這就讓人免不了生出無限遐想。
更讓青玉抓狂的是,這種事還不能問,甚至連打聽一下的意思都不能顯露,因此它哪裏還敢繼續照下去?萬一照到什麽不合适讓人看到的東西,它豈不是找死?
青玉去檢查其他妖族的清白了,闌郡主輕聲說道:“你想在我這裏做事?”
“我說過,是托庇于殿下。”
謝小玉垂手說道。
“我知道你的性情,絕對會保你平安,何況以你現在的實力,加上你的才智,就算沒我的保護也用不着擔心什麽。”
闌郡主一點一點回憶起當初的事,身為妖族中的另類,謝小玉給它的印象很深,更何況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謝小玉的實力很差,卻在短短幾年達到大妖境界,而且在大妖中算是厲害的,這絕對是才能。
“你和它一樣擔任客卿之職,怎麽樣?”
闌郡主問道。
“殿下,當初一別,距今不過數年,但是這數年我經歷了不少事,無數次險死還生,最後因禍得福,短短幾年中達到大妖的境界,我一切都有了,唯獨沒有的是‘平安’兩字,現在的我只求‘平安’所以我想找一個信得過的勢力投靠,知道您在這裏,所以我就來了,我信得過您。不過這還不夠,我必須讓您信得過我,而種下禁制則是最好的辦法。”
謝小玉早就想好了,大不了将來舍棄天魔分身,也要取信于闌郡主。
将忠誠說成是雙贏,絕對得有好口才,偏偏闌郡主很吃這套,另一個原因是它确實需要手下,需要信得過而且有才能的手下。
“也好,我就認命你為……輔相。”
說着,闌郡主伸出手指劃了兩下,然後在謝小玉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剎那間一道波紋傳遍謝小玉全身。
“這道禁制只有我能發動,除此之外沒人能動你,所以你用不着擔心有人狐假虎威。”
闌郡主給足了謝小玉面子。
在妖的世界裏,這絕對屬于殊榮,就算是那些女兵和它身邊的丫鬟身上打的也是普通的禁制,只要和闌郡主同一血脈,比如她将來下嫁,有了孩子,那孩子也能發動禁制,更不用說闌郡主的父母、兄弟姊妹之類。
“您永遠都是我的殿下。”
謝小玉又是一個深揖。
謝小玉退到一旁,和舒然站在一起。
“我原本覺得你挺聰明的……”
舒然淡淡地搖了搖頭。
“是因為我沒推辭那個輔相的任命?”
謝小玉看了舒然一眼。
“你知道?”
舒然微微吃了一驚。
“一步登天,既惹來嫉妒,又起步太高,将來很容易賞無可賞。”
謝小玉很平靜地說道,好像說的不是他的事:“我在人族待了好幾年,天天提心吊膽,對于陰謀算計之類的東西必須有所了解。”
“那你……”
舒然越發感到奇怪了。
“你剛才說的是為下、為臣之道。”
謝小玉笑了笑,道:“我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下人,我接受這個輔相的職位,是因為我想做點事。”
“原來你有野心。”
舒然冷笑一聲,它原本還以為謝小玉有多高明,現在看來也逃不過“名利”兩字。
謝小玉猜到舒然的心思,搖頭說道:“你的出身好,我卻不是,我生來就是最低下的妖,血統差,沒什麽天賦,被其他妖族欺負……”
謝小玉像是回憶過去,好半天又說道:“我發過誓,總有一天要改變這一切。”
舒然頗有些驚訝地道:“你這個野心……”突然舒然明白過來,道:“你認為它可以幫你實現這個願望?”
“除了它,恐怕沒有第二個妖會接受我這樣的人。”
謝小玉将“人”字咬得特別重。
舒然卻不以為意,居然點了點頭。
“再說,它現在确實需要我幫忙。”
謝小玉能夠看透人心,他感覺到闌郡主心中的壓抑、苦悶和彷徨。
“你認為自己幫得了它?”
舒然顯然知道一些內幕。
“當初我剛被送往這個世界的時候,只是一個三等小妖,因為時間來不及,不可能讓我們轉世,所以直接抓人奪舍,再用秘法融合魂魄,這招其實并不保險,很容易就會被識破,想活命就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實力,而我修練到現在這個境界只用了五年。”
謝小玉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過了片刻,謝小玉悠然說道:“有壓力是好事,只要不被壓垮,實力就會飛速提升。它現在欠缺的就是實力,在妖的世界,有實力就有了一切,而恰巧我有這方面的經驗。”
舒然上上下下打量着謝小玉,頗有些狐疑地問道:“你倒是很會替它打算,你不會是暗戀它吧?別忘了上等種族和下等種族不能通婚,更不用說你現在是人。”
謝小玉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我當它是朋友,所以我的選擇不是為臣之道,而是為友之道。”
“為友之道?”
舒然沉思了起來,好半天,它似乎想通了,拍了拍謝小玉的肩膀,道:“我有些佩服你了,但我佩服你的不是實力也不是智慧,而是膽量。”
“我知道。”
謝小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緊接着他壓低聲音說道:“幫它也是幫我自己,它有壓力,我也有壓力,它頂不住壓力的話,我也會遭殃,所以我也會拼命提升實力。”
突然,謝小玉捏緊拳頭,道:“我至少要提升到這個世界上沒人能決定我的命運的程度。”
這番話不顯得嚣張,也不顯得狂放,但是停在耳中,卻充滿一股說不出來的氣勢。
剎那間,天空中響起一聲雷鳴。
舒然的臉色頓時變了,原本只是佩服,現在多了一絲敬畏。
仍舊是一道青金色光芒飛在最前面,後面是一片青光,然後是一道紅光緊随其後,紅光後面有一道透明的影子相随。
一道道光芒在城中落下。
“你随我來,我想聽聽你後來遇到的那些事。”
闌郡主朝着謝小玉招了招手。
謝小玉聞言,跟随着那隊女兵進了郡主府。
進入大堂,闌郡主在主座上坐好,随即讓女兵拿來一張椅子。
謝小玉倒也不客氣,畢竟他将自己的位置定在“友”而不是“臣”,因為闌郡主不缺臣,更不缺奴,缺的是能夠幫助它的朋友。
端坐在椅子上,謝小玉侃侃而談:“當初您将英莺托付給我後,我本來以為碧目一族就不敢再生是非,沒想到它們自己不出面,卻托了上面的關系将我調去人族充當探子,還好它們知道英莺是您的人,不敢把它怎麽樣……”
在來之前,謝小玉就已經想好一番說辭,他吃準了闌郡主當初只是看不過去,才出手救下那個小女孩,然後将小女孩托付給他,并不會太過在意,事後也不會多加關心。
謝小玉也不怕闌郡主調查,現在那個小千世界毀了大半,碧目一族十有八九已經死了,就算沒死,也不可能記得曾經欺壓過的兩個小人物。
“因為時間來不及,我們并沒有透過轉世之法進入人族,而是直接抓了一批修士強行奪舍,在奪舍之前,為了盡可能掩飾魂魄上的不同,上面請來了魔族大能,将我們先煉成心魔,然後透過心魔奪舍……”
謝小玉說着自己編造的謊言。
“說來也巧,我是虹鹦一族,天生擅長幻術,和那位魔族大能施展的秘法異常契合,所以在煉魂的時候突然有了頓悟,恰逢那位魔族大能心情不錯,似乎對我挺滿意,随手賜了我一道意念。”
說着,謝小玉放出那根意念之針。
闌郡主原本還有那麽一絲懷疑,一看到這根意念之針,所有懷疑都煙消雲散。
這道意念之強,甚至已經超過闌郡主哪位妖王老祖宗,而且這道意念給它的感覺是混亂和毀滅,正是魔族獨有的特征,這也解釋謝小玉為什麽能在短短幾年內,從一個小小的三等妖族變成大妖中能夠稱得上強者的存在。
“你在人族那邊過得怎麽樣?”
闌郡主對人族的情況充滿好奇。
謝小玉想了很久,這個問題真不好回答,好半天,他才說道:“很不錯,也很糟糕。”
闌郡主露出訝異的神情。
“那裏沒有這邊的森嚴等級,唯一的等級就是實力,對功法、秘笈、造器、煉丹之類的學問也看得很重,不過就因為這樣,所以他們收藏各種圖書,一般人根本就沒機會看到。”
謝小玉搖頭嘆息。
太重視有時候也是一件壞事,很多好東西因此被束之高閣,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夠接觸。
謝小玉繼續道:“在那裏沒有這邊壓抑,但是整天提心吊膽,我時時刻刻都在想兩件事——是保住性命,一是提升實力。”
“你居然沒被發現。”
闌郡主輕輕拍了拍心口,似乎為謝小玉的平安而慶幸。
“因為我的修練速度非常快,且整天都在閉關,那支船隊的人好幾次搜查探子,我都因為閉關的緣故躲開,加上我有一個不錯的師父,身分高、實力強,一般人不願意招惹他。”
謝小玉像是在回憶,臉上有些失神。
“那你還舍得回來?”
闌郡主輕笑道,此刻只有它和謝小玉,所以她用不着板着臉裝深沉。
“整天提心吊膽,那滋味……不好受。”
謝小玉也猜到闌郡主會有這樣的疑問,道:“所以我在即将突破的時候找了一個機會‘戰死’了。”
闌郡主微微一愣,随即反應過來,道:“你的意思是,你剛剛成為大妖沒多久?”
“也就幾個月左右吧。”
謝小玉輕描淡寫地說道。
闌郡主悚然動容,因為謝小玉的實力都快比得上洪荒異獸的血裔,如果說他已經修練三、四年或許還能理解,但是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大部分妖恐怕連境界都還沒鞏固,更談不上實力。
闌郡主第一個反應就是謝小玉有某種洪荒異獸的隐形血脈,平時不顯,只有等到突破大妖境界後血脈才會覺醒,然後一下子變得厲害起來。
“你一修練成大妖就來找我了?”
闌郡主連忙問道,本來它對謝小玉只有那麽一絲期待,現在可說是倚重了。
“這倒不是,我甚至不知道郡主已經來了這裏。”
謝小玉知道說“是”的話,闌郡主肯定會很高興,不過他沒必要拍這個馬屁:“我一開始逃到北方冰原……”
謝小玉将自己在北方冰原的事全說出來,他說得非常仔細,從那些開智的妖如何生出野心開始,到那頭老狐貍自作聰明想投靠其他勢力,然後是那頭大老鷹的到來和倒行逆施,最後又說到他設局殺掉那頭老鷹。
闌郡主靜靜聽着,聽得很仔細、很專心。
謝小玉做過的這些事也是闌郡主希望能夠做的,它也想建立這樣一個沒有紛争的完美世界,可惜謝小玉失敗了,這讓它不由得對自己的想法産生懷疑。
“你那些附庸呢?”闌郡主問道。
“它們正往這邊來,不過那裏太遠了,如果用普通的辦法長途跋涉恐怕要好幾年,所以我幫它們設了一座陣,讓它們找一條大魚,幫那條大魚開智後,讓大魚馱着它們過來。”
謝小玉解釋一下附庸沒跟着他的原因,這是在告訴闌郡主,那群附庸是真心實意跟着他。
聽到謝小玉這樣一說,闌郡主心頭一動,她剛才還在為善心得不到回報沮喪,現在心裏舒服許多。
與此同時,闌郡主想起了一件事。
在妖界,來去全都是靠傳送陣,這裏卻不行,距離稍微遠一些就很不方便,而且這個世界比妖界大得多,确實需要一種長途旅行的手段。
“聽說人族能夠建造一種在天上飛的船,一次可以載很多人,你在人族待了那麽久,應該會建造吧?”
闌郡主問道,它沒将話說死,實在不行,就另想辦法。
謝小玉想都沒想,立刻說道:“會,不過我只會建造最簡單的那種。”
“最簡單的?”闌郡主有些失望。
“一日夜能飛兩萬多裏。”
謝小玉連忙補充道,他并不擔心妖族擁有天劍舟會成為威脅,就算他不出手,天劍舟的建造也已經不是秘密,妖族和魔族肯定已經得到制造方法。
闌郡主的臉色頓時一變,從失望變成欣喜,道:“夠了,足夠了。”
謝小玉搖頭嘆息,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樣,道:“人族最快的一種船叫飛天劍舟,一日夜能飛十幾萬裏,可惜只有遁一盟的人能夠建造。”
“我知道,你說的那種一日夜能飛兩萬多裏的船應該是天劍舟吧?我已經有一艘了,本來我打算請某位長輩幫忙弄一個會建造天劍舟的人過來,現在用不着了。”
闌郡主滿臉喜色。
謝小玉越發為自己剛才的回答慶幸,剛才如果推托的話,不但會讓闌郡主心生失望,也阻止不了妖族建造天劍船。
“那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闌郡主做出決定。
“你和郡主很早就認識?”
“為什麽我沒聽郡主提起過你?”
“你以前就很喜歡看書?”
“你不喜歡和我說話?為什麽我問任何問題,你都只是嗯一聲,這算什麽意思?”從郡主府出來後,一路上青玉就一直喋喋不休,謝小玉感覺頭痛無比。他越來越讨厭妖族了,特別是鳥妖,叽叽喳喳吵個不停。
“真沒趣。”
青玉生氣了,它在郡主府的地位可不低,闌郡主手下群妖裏,它絕對可以排得進前十,加上它和闌郡主一向親近,就算地位比它高的那幾位也都要讓它三分,卻沒想到現在主動示好,對方卻不搭理。
青玉幹脆不再言語,嘟着嘴瞪着謝小玉。
出了郡主府的大門,往左邊一拐,就可以看到一座衙門,門上挂着“司職庫”三個字的匾額,裏面不大,就是一座三進的房子,後面還有一座不大的庭院,大堂上放着兩張桌案,面對面,一左一右,左邊那張沒人,右邊那張的後邊坐着一個滿臉壽斑、狗偻着背的老頭。
謝小玉只看了老頭一眼,就立刻猜到老頭十有八九是烏龜。
妖族中有幾個族群是天生的下人,比如狐貍一族就是天生的賬房和師爺,烏龜則是天生的總管和管事,前者精明,卻不時會有些私心,所以不能抓總;後者性子沉穩,相對要可靠得多。
“青玉姐怎麽有空閑過來?”老烏龜遠遠就看到青玉,站起身拱了拱手,它也看到旁邊的謝小玉,一算時間,今天是初一,不用說這位是來投靠的,已經被選上了。
“你這裏又要加個位子了。”
青玉看到老烏龜沒有跟謝小玉打招呼,心中暗自高興,它正巴不得謝小玉碰個頭破血流。
“加個位子?”雖是烏龜,它的反應卻不慢。
“這位是郡主的老相識,不管是實力還是能耐都是一流的,你可得侍候好了。”
青玉故意挑撥。
“有能耐是好事,咱們這裏最缺的就是有能耐的妖了。”
老烏龜活了這麽久,哪裏會聽不出這是挑撥?它順着意思說了下去,一邊說,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