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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練兵,實戰 (1)

原本寂靜的地下突然變得熱鬧起來,到處是碰撞的聲音與哎喲哎喲的呼痛聲,礦井倒塌變成常事,見血和骨折就更稀松平常,好在受訓的全是大妖,皮糙肉厚,恢複能力一流,所以這些磕磕碰碰對它們來說還能承受,如果換成普通的妖,恐怕早已經變成一坨爛肉。

謝小玉也在修練,他修練的那些東西難度絕對不比其他妖低。

到了道君境界,謝小玉已經大致明白未來的方向。

真君施法仍舊需要藉助法訣,所謂的念動即發,仍舊會有一些延遲;道君施法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自己擅長的領域,也就是已經觸摸到這方面的大道,就可以直接發動,真正能夠做到心随意轉,另一種是不擅長的領域,那還是得掐訣。

道君以上,這一點不會再變,所以真君到道君,實力是天壤之別,道君到地仙再到天仙,實力的躍升卻不明顯。

不過道君之間還是有區別,領悟的道不同、對道的運用不同,實力上肯定不同,像李素白雖然是道君,但是足可對上天仙。

謝小玉現在的目标就是李素白。

李素白很強,他的強大在于太虛門有一門戰道,那是為了戰鬥而存在的道,擁有這種道,就可以将各種力量巧妙揉合在一起,在戰鬥中無往不利。

謝小玉不打算走戰道,他不是李素白,也不是太虛道尊,對戰鬥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殺掉對手,他喜歡設陷阱、布圈套,這一切都是為了殺掉對手。

謝小玉的道是殺道,此刻他苦練的就是用最快,最簡潔的辦法殺掉對手。

曾幾何時,謝小玉追求的是致命的一擊、追求的是恐怖的威力,現在他明白了,多餘的力量根本沒必要,完全是浪費,想殺掉對手,最重要的是快,然後是準,最後是巧。

謝小玉的修練方法與衆不同,他只是靜靜坐着,回憶着經歷過的戰鬥,一次又一次的推演,每一次推演他都有新的發現,他完全可以用更少的時間、更快的速度幹掉對手。

不只是推演進攻,謝小玉還會反過來推演如何防禦,他會用對方的能力破解他的進攻,然後他再破解對方的防禦……這是一個永遠沒有終點的循環。

“追兵好像來了,數量好多!”

急促的叫喊聲打斷謝小玉的苦修。

如此歇斯底裏,只會是兔妖蒼耳。

蒼耳也在修練,不過它的修練與衆不同,它的修練場地在外面,修練的同時負責放哨。

“別叫了,帶我去看。”

謝小玉阻止蒼耳的吵嚷。

謝小玉一把拎住蒼耳的長耳朵,身形漸漸消失,下一瞬間,他們出現在一個臨近地面的洞口旁邊。

說是洞口,其實只是一個很小的孔,從這裏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況,朝外的一面還經過專門的改造,草皮底下埋了一層薄薄的銅片,可以将很輕微的聲音放大。

透過洞口往外看,謝小玉立刻看到天空中有鳥飛翔,而且不只一只。

那不是普通的鳥,而是大妖。

下一瞬間,謝小玉又到了另外一個洞口旁,這裏也有類似的布置,沿海岸三千裏有四百多個這樣的洞口,這個設在山頂上,可以看得更遠。

從這裏往下看,百裏方圓盡收眼底。

謝小玉靜靜觀察者,一個好的斥候,需要的是仔細和耐心。

樹叢的晃動、鳥雀的驚飛、水中突然出現的波紋,這些很難察覺的細節讓謝小玉知道敵人的數量。

過了一個多時辰,謝小玉挪移到另外一個位置,他需要從另外一個角度觀察。

這片海岸早已經被謝小玉弄得四通八達,到處都有觀察孔。

謝小玉并不急着進攻,在摸清楚對手情況之前,他絕對不會輕易出手,殺道不同于戰道,對于情報的要求遠比戰道大得多。

雖然敵衆我寡,謝小玉卻不害怕,只要對方不出動天妖,就威脅不到他。

天妖不像大妖那麽泛濫,而且天妖很重顏面,不會輕易幫別人做事,而和謝小玉有仇的天妖只有兩個,一個是已經立下誓言的火枭,另一個是悠太子,而以悠太子的高傲,肯定不屑于親自動手。

當然,謝小玉也不敢小瞧大妖,萬一來個洪荒異獸血脈,也能揍得他滿頭包,好在他就算打不過,逃總是可以。

謝小玉見過不少洪荒血脈,舒然那把血脈傳承的長刀、癞的呑噬萬物,還有當初那頭玄武的恐怖防禦,這些傳承自洪荒的力量确實恐怖,不過發動的速度都不快,這十有八九是天地的制約。

“大家休息一下,等等就要看你們的真本事了。”

謝小玉說道。

謝小玉像是在對空氣說話,實際上聲音已經傳遍所有的洞xue。

正在刻苦修練的大妖們全都停了下來。

謝小玉仍舊在偵察,不過已經進入尾聲,菩提珠裏,所有的細節正被一點一點地拼湊起來。

時間悄悄流逝着,拼湊起來的細節越來越多。

中午時分,那些搜索的妖居然吃起東西,它們之中的大部分都暴露出來。

這些妖一大半都是謝小玉認識的“熟人”,有闌郡主的手下,不過更多的是公子曲的随從,那不認識的一小半或許是為錢賣命,或許是悠太子的援兵。

一切都已經了然于心後,身形一閃,謝小玉回到隧道裏。

“追殺者總共有二十四個,數量比我們多得多,不過它們在明,我們在暗,這就是優勢。”

謝小玉随手放出一幕影像。

那是空中的俯視圖,上面有很多紅色的小點,每一個小點都代表一個追殺者,紅點旁邊是它們的全身像,還有身分、種類和特長,這些都是幾個時辰觀察下來的結果。

“它們很注重享受,吃的東西是專門送來的,所以吃飯的時候會集中在一起。”

謝小玉看着衆妖,嘴角露出笑意,道:“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天色越來越暗,太陽漸漸落下,一個接着一個大妖從密林中出來。

“又是一無所獲,那幫家夥真的跑到這座島上來了?”

一頭大鳥從空中落下,瞬間變成一個衣着花稍的青年。

“應該不會有錯,這是老烏他們用性命換回來的情報,五個家夥死了三個,真是夠凄慘的。”

另一個身體魁梧的大妖坐在地上,語氣中隐約可以感覺到一絲幸災樂禍的味道。

“我才凄慘呢,來到這個缺乏靈氣的鬼地方,讓我感到窒息,這座島更讨厭,到處都是瘴氣。”

又有一頭大妖抱怨道。

越來越多的大妖湊了過來,全都七嘴八舌吵嚷着。

“一天一百顆靈珠,殺掉一個叛徒十萬顆靈珠,這筆買賣還算不錯。”

“這算不上什麽好買賣,聽說那家夥很厲害。”

“你難道怕了?我們的數量是它們的幾倍。”

“沒有幾倍,它們加起來也就十幾個大妖。”

“這怎麽能比?那都是一些剛剛開智的土妖,還是兔子、老鼠之類。”

“別看不起老鼠。”

一個鼠妖顯得很不滿。

“算了,別說這些了,吃東西要緊,累了一整天,總要塡飽肚子。”

身材魁梧的大妖拍了拍巴掌。

食物早已經準備好了,一張大毯子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盆子,全豬、全羊,還有大半頭牛,全都烤熟了。

“我就不客氣了。”

身材魁梧的大妖扯下一條羊腿,大口大口啃了起來。

其他妖也紛紛上前,妖族食量驚人,不只是眼捷手快,吃的速度也得夠快。

大妖們并沒有争搶,畢竟身分擺在那裏,不過它們的注意力全都盯在食物上。突然地面陷了下去,與此同時,一股怪異的力量籠罩向四周,所有大妖都感覺身體一沉。

這股怪異力量出現的同時,一道金光從旁邊劃過。

金光來得極快,不過有幾頭鳥妖清楚看到那道金光是一頭狂奔而至的麋鹿,可惜它們雖然看清楚對手的樣子,身體卻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着金光從自己身上穿透過去。

血花飛濺,血霧彌漫,金光所過之處,如同被犁過的地面般,一切都翻卷了起來,那些追殺者有的強壯,有的孱弱,有的擅長進攻,有的擅長防禦,那些身體孱弱、不擅長防禦的大妖全都被金光絞碎,化為漫天飛舞的血肉。

“吼——”

一聲暴喝,身材魁梧的大妖掙脫出來,不過下一瞬間,它的身體猛地一沉,居然沉入土裏。

大地如同一頭妖魔張開血盆大口,将它沒入土裏的那大半截身體瞬間絞碎。

一把刀輪憑空冒了出來,那是一把異常厚重的刀輪,但是刀刃鋒利無比,只是一旋,又有幾個大妖被斬成兩截。

各式各樣讓人意想不到的攻擊幾乎同時出現,轉瞬間,這些追殺者就死傷大半,不過剩下的妖實力極為強悍。

“殺光它們!”

虛空中響起謝小玉的聲音,他一邊說話,一邊一指點出。

被點中的是一條蛇,它的身體已經漸漸虛化。

虛化,然後遁入虛空,就能抵擋大部分攻擊,謝小玉也有類似的手段——虛空無定曼荼羅,當初他就靠這招躲過一次次追殺,可惜虛化擋不住精神攻擊。

又是無相幻魔指,這招并非沒有缺點,出手太慢,距離也近,但是效果确實不錯。

那條蛇甚至沒意識到自己中招了,眼睛變得一片赤紅,瞬間化作無數黑影,朝四面八方亂咬起來。

“小心!都別出來!龅牙你也得當心,這家夥說不定能攻擊到虛空中的你。”

謝小玉立刻發出警告,這是他事先沒有預料到的。

“嘶嘶!”

蛇妖完全瘋了,它分身無數,滿空亂舞,到處都是半虛半實的黑色長影。

謝小玉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分身之法,不過以往看到的分身如果數量如此衆多,就不會有什麽威脅力,這一次卻不同,那蛇妖是虛體,根本不怕遭到攻擊,更讨厭的是它的毒牙,毒液非常恐怖,一滴就能致命。

“看來天道的限制并不是沒有辦法繞過。”

謝小玉眼睛一亮。

既然分身之法的限制可以繞過,空間類秘法的限制是不是也有辦法繞過?謝小玉不由得沉思起來。

好在謝小玉還沒忘記眼前要做的事,道:“走走走!攻擊結束,對方的援兵肯定馬上就到,全都撤離!”

謝小玉花很長時間收集情報、制定計劃,為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裏結束戰鬥。

這個層次的戰鬥,時間都是以秒計。

謝小玉一下命令,菱、龅牙、黃頭、蒼耳等大妖瞬間就消失蹤影,它們都有一套本事,能用最隐秘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撤離戰場。

片刻之後,這些大妖就聚集在原來的礦井裏。

謝小玉也回來了,立刻吩咐道:“快!我們得趕快離開,去最後的隐蔽所。”

所謂最後的隐蔽所,是離得最遠的藏身處,要去那裏,必須連續進行十幾次挪移,中間還有兩段是龅牙打出來的空間洞xue,這個藏身處遠離天寶州,位于很深的海底。

“阿坤,它們的安全由你負責,菱、龅牙、蒼耳、黃頭,你們全都跟着我,我們得留下吸引注意力。”

謝小玉說出自己的安排。

沒有哪個大妖提出質疑,謝小玉已經建立起威信,就像在人族一樣,一聲令下,無數人會立刻響應,現在他在這些妖中也有了類似的分量。

“龅牙,它們離開之後,你就将所有傳送陣收起來。”

謝小玉繼續下令。

龅牙立刻點頭。

“剛才那一戰,大家表現得不錯,看來你們對自己的實力已經有深刻認識。”

謝小玉很清楚适時的誇獎非常有必要。

“主公,您說得不錯,那些家夥确實沒什麽了不起。”

鹿妖深吸了一口氣,它剛才殺掉七、八個大妖,已經建立信心。

“很好,我的手下就應該這樣。”

謝小玉贊道,随手掏出幾個元嬰,這些元嬰是剛才的戰利品,然後道:“大家分吧。”

“主公,您真是太慷慨了。”

龅牙舔了舔嘴唇。

對妖族來說,呑噬元嬰是最容易提升實力的辦法。

但謝小玉看不上眼,呑噬元嬰得到的法力太過駁雜,比不上修練而來的法力精純,他真正感興趣的是元嬰上附着的妖文,也就是那些妖的天賦神通,可惜這幾個大妖沒他感興趣的能力。

那些大妖就不同了,它們不在乎法力是否精純,妖族能夠消化駁雜的法力,然後轉化成自己的東西,它們也不在乎裏面的妖文是否有用,只要屬性相同就能吸收,然後妖文會自行衍化,這些都是謝小玉這個冒牌貨沒有的能力。

“放心,只要跟着我,這樣的機會多得是。”

謝小玉最後又畫了個大餅,讓手下看到更美好的希望。

在剛才那片戰場,一個滿臉陰鹫的惡漢看着滿地血腥,它神情陰沉,目露兇光。

惡漢腳下趴着一條蛇,此刻這條蛇大半截身體已經爛了,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蛇屍旁邊還跪着三個大妖,它們是僅存的幸存者。

“好,很好!讓你們捜索逃犯,沒想到你們反而成了獵物,二十幾個妖死到剩下你們三個。”

惡漢越說越惱怒,眼睛裏的兇光越來越盛,突然大吼一聲:“要你們有什麽用!”

話音落下,惡漢猛地彈了一下手指。

那三頭大妖都不是簡單角色,別的大妖都死了,它們卻活下來,可見它們各有一套本事,可惜面對這個惡漢,它們連抵抗的實力都沒有。

噗噗噗三聲輕響,這三頭大妖的頭顱瞬間炸裂開來,不只肉身,連同紫府中的元嬰也同時崩碎。

“何必呢?那家夥原本就是出了名的難纏。”

一個妖媚的美女一扭一扭地走了過來。

“犯了錯就該受罰。”

惡漢冷冷地說道。

妖媚美女撇了撇嘴,這種話它聽得多了。

說這話的妖有時候也會犯錯,它們犯錯的時候就想不起什麽懲罰了。

“現在還是好好思索怎麽抓那個家夥吧!”

妖媚美女輕聲道:“按照這三個蠢貨所言,那家夥已經将手下訓練得很厲害,現在我們面對的已經不是一個對手,而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

“有什麽厲害的?殺掉這些酒囊飯袋對你我來說都只是彈指間的事。”

惡漢不喜歡聽贊揚別人的話。

“好吧,就算這群酒囊飯袋沒什麽了不起,但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将它們全都殺掉,對于一群剛剛開智的土妖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妖媚美女退了一步。

這一次惡漢沒有反駁。

“我們追殺的那個家夥最厲害的不是實力,而是腦子。”

妖媚美女提醒道。

“我聽說過。”

惡漢這次沒有反駁,因為這話最初是出自童之口,那是悠太子手下第二號智囊,它可不敢得罪,而且它不以智慧見長,承認對方聰明,并不會讓它感到難受。

“以你的實力,想殺那個家夥不難,但是要找出來……恐怕不容易吧?”

妖媚美女轉到惡漢的身後,輕聲問道。

“那個家夥肯定藏在那些礦井裏。”

惡漢立刻說道。

這并不難猜,謝小玉在天寶州開礦不是什麽秘密,順便弄幾個藏身之處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總不可能将這些礦井全都捜一遍吧?就算你有這分閑心,萬一那家夥在裏面設下埋伏怎麽辦?”

妖媚美女趴在惡漢的背上,輕舔着惡漢的耳根,用發膩的聲音說道。

惡漢并不是莽夫,它自信如果有足夠的空間,面對同境界的對手,它絕對不會在乎,但是換成狹小擁擠的礦井,它就沒這樣的把握了,萬一裏面再有什麽古怪的陣法,它甚至不敢肯定自己能活着回來,連火枭都在謝小玉布設的大陣裏吃足苦頭,它再自信,也不敢和火枭相比。

“你有什麽好辦法?”

惡漢沒興趣動腦子,它知道妖媚美女說這番話肯定已經想好對策。

“很簡單,找一群小喽啰讓它們去送死。”

妖媚美女出的主意異常陰毒:“最好是那位郡主手底下的喽啰。”

“好計策,我喜歡。”

惡漢大聲笑了起來。

這兩個大妖絕對想不到,它們正在找的家夥就在它們腳下。

數百丈深的地底,在一個剛剛開辟出來的密室裏,謝小玉靜靜聽着上面的動靜,那兩個大妖的對答全都進入他耳中。

頂級的斥候不但要有細心和耐心,還要有膽量和想象力。

下一瞬間,謝小玉的身體沉入土中,這是土遁,相對于挪移和傳送這類空間秘法,五行遁術的動靜要小得多,不容易被發現。

一直土遁出百裏之外,謝小玉才悄無聲息從土裏出來,雖然土遁的速度不慢,但是和飛遁不能比。

片刻之後,謝小玉回到自己的陣營。

“主公,我已經将所有傳送陣收起來了。”

阿坤立刻回禀道。

“很好。”

謝小玉點頭贊許道:“現在計劃改變了,我們不能任由它們進攻,必須反擊。”

“反擊?”

“就憑我們幾個?”

衆妖感到驚訝不已。

“公子曲在天寶州也有一塊領地,悠太子給它二十萬人馬,它又聚攏十幾萬妖族,我們的目标就是那裏。”

謝小玉說着自己的打算。

“那裏肯定戒備森嚴,我們……我們的數量畢竟太少。”

兔妖蒼耳的膽子最小。

“說不定還有大陣。”

菱擔心的是這個。

“放心,公子曲現在在新臨海城,手下最厲害的幾個家夥都在追殺我們,那塊領地反而異常空虛。”

謝小玉做出這樣的決定,自然有他的原因。

“這樣說來,那片領地豈不是只有一群普通妖族?你不是說……”

龅牙看着謝小玉,它以為謝小玉改變性情了。

謝小玉當然不會讓手下産生這樣的想法,道:“知道我剛才聽到了什麽嗎?”

頓了一下,謝小玉異常憤怒地說道:“它們打算将郡主的手下調過來,讓它們捜索這裏的每一條礦道。”

衆妖頓時說不出話來。

“我做事一向很講規矩,但絕對不迂腐,有人不講規矩的話,我也會奉陪到底。”

謝小玉替自己的行為找了一個極好的理由,緊接着又說道:“在這之前,我得找一個見證,由它來證明是對方先破壞規矩。”

“可是那些妖畢竟是無辜的。”

蒼耳忐忑地說道。

“是,可惜它們跟錯了主子。”

謝小玉顯得異常冷酷。

衆妖并不感到意外,它們曾經見識過謝小玉冷酷的一面,事實上,這才是它們深信謝小玉是妖的原因。

幽暗的隧道裏,幾個妖小心翼翼地往裏面走,每走一步都要東張西望一番。

“媽的,為什麽要我們幹這麽危險的事?”

“還不是因為那個堂少爺,沒什麽本事,居然還想學人家奪權。”

“聽說這都是丫鬟青玉搞鬼,當初郡主睡着之前,是讓輔相莫空代為主政。”

“現在別說這些了,咱們要抓的就是輔相莫空,那位的實力咱們還不清楚嗎?咱們十有八九沒辦法活着回去。”

說到悲處,幾個妖全都語帶酸楚。

突然四周爆射出無數電芒,衆妖全都大叫起來,不過随之而來的并不是電芒穿身,也沒有将它們燒成焦炭,而是一陣天旋地轉,緊接着它們全都失去知覺。

不只在這一處,其他地方也一樣,下去多少妖,全都在同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一聲聲驚叫早已經傳回地面,地面上還有一大群妖坐在那裏,一個個臉色慘變、瑟瑟發抖。

聽到驚叫聲的不只是這些可憐的小妖,惡漢也聽到了。

惡漢滿臉陰沉,咬牙說道:“果然有埋伏。”

說完,惡漢眼中兇芒一閃,朝着那些小妖看了一眼,冷冷地說道:“讓第二批下去。”

“你們幾個給我出來。”

一個大妖惡狠狠地朝着幾個瑟瑟發抖的小妖一指。

被指到的小妖全都軟倒在地,它們知道下去就是死,而且會死得非常凄慘。

“沒用的東西。”

惡漢伸出右手猛地一拍,頓時血花飛濺,幾個軟倒在地的小妖被拍成一灘肉這招殺雞儆猴讓其他小妖越發害怕起來,但是它們不敢再軟倒了,下去是死,不下去同樣是死。

這時,虛空中傳來一聲冷笑:“威風,真是威風!”

“哪個王八蛋敢這樣對我說話?”

惡漢怒道。

“我可不是王八蛋,我只是一只癞蝦蟆罷了。”

話音落下,一個光頭青年緩緩冒了出來。

惡漢的臉頰微微抖動兩下,它雖然自視甚高,卻不敢在癞面前逞強,不說境界上的差距,這位是洪荒兇獸呑天蟾蜍血脈,根本沒法比。

“原來是癞公子,不知道閣下來這裏有什麽事?”

惡漢只能低頭。

“我打算宰了你,這個理由怎麽樣?”

癞戲谑地問道,它就像一頭老虎盯着一只雞般上上下下打量着惡漢。

惡漢被盯得毛骨悚然,硬撐着問道……“閣下有什麽理由殺我?”

“你有什麽理由殺它們,我就有什麽理由殺你。”

癞早就來了,一直等到惡漢下了殺手,這才現身而出。

惡漢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不過它知道服軟也沒用,只能硬着頭皮說道:“在下的身分雖然不高,卻不能和這些家夥比,您要殺我,我自然沒有辦法還手,但是我背後也是有主公的。”

“你說的是曲還是悠?如果是悠的話,那還好說,它在我眼裏多少有點分量,不過你已經是它送出去的奴才了,它沒道理幫你出頭;至于曲,這家夥在我眼裏只是一條哈巴狗罷了。”

癞毫不在意地說道。

惡漢啞口無言,過了片刻,它的腦門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知道你為什麽被悠送出去嗎?你在悠的眼中就是雞肋,雖然有點本事,但是太過嚣張,做事不留餘地,而你跟着的新主子恐怕連你自己也看不上眼。那個白癡還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實際上只是悠的棋子。”

癞嘲諷的同時還不忘記挑撥離間。

不只是惡漢,妖媚美女也臉色大變,雖然癞說的是惡漢,它的情況也差不多,只不過它并不是因為嚣張而被舍棄,它和悠太子有過一段露水姻緣,換成是別的妖,根本不會把這放在心上,悠太子卻不一樣,它追求完美。

以妖媚美女的身分,肯定不可能被悠太子收房,悠太子又怕被說成薄情寡義,所以藉這個機會舍棄它。

惡漢和妖媚美女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惶惑,這時它們同時收到求救信號。

“是不是發現情況有變?”

癞笑嘻嘻地問道。

惡漢還沒明白過來,妖媚美女已經猜到這是怎麽回事,它輕嘆一聲,說道:“那位果然厲害,連我們的後路都堵死了,我們的新主公恐怕在劫難逃。”

事到如今,妖媚美女已經徹底明白,道:“闌郡主沉睡之前,親口下令讓莫空代為主政,龍雀一族擅自插手,更改郡主的命令,已經壞了規矩,如果公子曲沒有做錯任何事,還情有可原,但我們用郡主的子民抓捕郡主的臣子,這絕對損害郡主的利益,我們那位新主公已經完蛋了。”

惡漢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讓闌郡主的人進入礦井抓捕謝小玉是它下的命令,也就是說,罪魁禍首就是它,萬一事後追究起來,它就算有一百顆腦袋也不夠砍。

在一片礁石上,有一座不大的、浮在海上的城池,因為倉促建成,所以顯得異常簡陋,四周是一圈麻石圍牆,裏面是一排排矮平房,不過十幾個街區,完全不能和新臨海城相比。

此刻,這座城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城裏并不是沒有守衛,這裏布置三千名妖兵,還有十二個大妖押陣,然而這些大妖此刻自顧不暇,謝小玉和菱連手,就牽制住它們中的大部分,龅牙、蒼耳、黃頭諸妖在城裏大開殺戒。

鹿妖黃頭化作一道金光橫沖直撞,所到之處血肉橫飛;鼠妖龅牙負責放火,魔火彈不要錢似的往外亂扔,眨眼間,半座城就被大火點着,鳥妖輕羽更狠,放的是煙,不但劇毒無比,而且無孔不入,比大火可怕多了。

只是片刻工夫,城裏的妖就死傷大半。

突然蒼耳大叫起來:“主公,那邊的援軍過來了。”

蒼耳負責的是站崗放哨。

“撤!快撤!”

謝小玉毫不猶豫地下令道。

聽到謝小玉的命令,龅牙瞬間鑽進虛空,輕羽破空而去,菱遁入水中,每一個妖都有自己的逃生法門。

謝小玉也逃了,他瞬間消失,逃得無影無蹤,走得無聲無息。

負責守衛的大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它們就算有反應,也絕對不敢阻攔,兩邊的實力相差太大了。

“可惡!”

一個大妖赤紅着眼,看着滿目瘡痍的城池。

“頭兒,要不要追?”

手下的一個大妖茫然地問道。

“追?追個屁!”

為首的大妖不停地揪着頭發,突然轉身落在城裏。

過了片刻,那頭大妖卷起一團烏雲,帶着家小朝着遠處而去。

其他大妖微微一愣,突然有一個大妖恍然大悟,道:“跑了?頭兒跑了。”

“咱們怎麽辦?”

另一個大妖顯得茫然無措。

“管他的,咱們又不是當頭的,主公回來,總不可能拿咱們出氣吧!”

反應最快的大妖沒打算走,它還要看看情況。

話音剛落,只見遠處十幾道遁光由遠而至,速度極快。

來的是悠太子的手下,為首的正是童。

“見過童先生。”

一群大妖慌忙上前參拜。

童看了熊熊燃燒的城池一眼,猛地一揮手,頓時一陣狂風呼嘯,彌漫的毒煙全都被吹散了,狂風還卷起海水,席卷半座城的大火瞬間被澆滅。

“誰負責這裏?”

童問道。

大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一個大妖抱拳道:“頭兒剛剛逃了。”

“混賬!”

童咬牙切齒地道,心想:玩忽職守就罷了,還棄主而逃,實在罪無可恕!

不過這并非童發火的主要原因,它是面子上過不去,公子曲手下的官員大部分是悠太子送的,那頭大妖棄主而逃,讓悠太子跟着丢臉。

突然童皺起眉頭,他接到求援信號,禀報悠太子之後才帶人前來,照理說,這邊早應該有人回援,此刻卻一個援兵的蹤影都沒看到,反而是它們先來一步。

童的腦子轉得不慢,立刻猜到幾種可能。

“不好!”

童臉色陰沉,轉頭看了那幾個大妖一眼,長嘆一聲,擺了擺手,說道:“你們也走吧。”

“走?我們走去哪裏?”

一個大妖疑惑不解地問道。

“我管你們去哪裏,走得越遠越好!”

童沒好氣地說道,說完,它一甩袍袖,轉身就走,好像一刻都不想停留。

“讓我們走?”

幾個大妖面面相觑。

好半天,其中一個大妖嘆道:“反正離開悠太子的時候,原來的禁制就已經被抹除了,現在我們都是自由身,既然童先生讓我們走,我們就趕快走吧。”

“是啊,咱們那位新主公……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另一個大妖也異常失望。

失落的情緒頓時彌漫四周,大妖們紛紛落進城裏,收拾完細軟,轉身沖進府衙,看到什麽好東西就順手牽走,反正再也不會回來了。

眨眼間的工夫,所有大妖散了個幹幹淨淨。

半個時辰之後,十幾道青光由遠而近,公子曲總算回來了。

公子曲也接到求援的信號,不過沒急着趕過來,它以為追殺謝小玉的那隊人馬會趕回來,再說,它的城裏不是沒人,守城的大妖也有十幾個,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所以它一直拖到現在才回來。

此刻,看着眼前這片廢墟,公子曲徹底傻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公子曲仰天長嘯,心中充滿悲苦。

沒人敢接話,十二個龍雀一族的仆役知道公子曲的性格,全都徑自裝傻。

“我不甘心!”

公子曲兩眼通紅,已經被憤怒沖昏頭腦。

在妖的世界裏,誰都不會在意一個失敗者,悠太子已經給它二十萬人馬,最後換來這樣一個結果,悠太子絕對不會再投資在公子曲身上。

“不對,我還有機會。”

一絲惡念在公子曲腦中閃現,它看也不看自己的城池,轉身就朝着來的方向飛去。

闌郡主的城仍舊是老樣子,不過敏感的人能夠感覺到一絲蕭條,自從謝小玉離開之後,這座城一下子少了不少活力。

突然上面的迷霧微微一動,似乎有什麽東西闖進來,不過這細微的抖動轉瞬即逝,根本難以察覺。

過了片刻,郡主府外牆同樣出現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同樣轉瞬即逝。

此時,郡主府內空無一人。

随着一陣波光抖動,公子曲的身影顯露出來,手上捏着一根鏽跡斑斑的長釘,這根釘子看上去不起眼,卻充滿煞氣。

“堂妹啊堂妹,真是不好意思,我原本不想這樣,是你那個手下逼得我只能這麽做。”

公子曲喃喃自語道,臉上滿是瘋狂之色。

大殿中央是一顆巨大的石球,如同蓮花般層層包裹,闌郡主就沉睡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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