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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無限暧昧 (1)

這邊牡丹、芍藥、薔薇、月季在陽光下争奇鬥豔,互争短長,那邊幽蘭、雛菊在陰暗中傲然而生,一角還有幾叢秀竹聚簇而立,沿着牆邊是一排葡萄架,上面藤蔓纏繞,綠葉瑩瑩,遮天蔽日。

葡萄架下放着一張香妃榻,闌郡主慵懶地斜靠在榻上。

很少有人知道郡主府後面有這樣一座花園,這是一片重疊的空間,沒有闌郡主的允許根本不可能進來,以前,除了闌郡主之外,只有青玉和服侍闌郡主一家好幾千年的老烏龜有這個資格,不過老烏龜也只進來過幾次。

此刻,花園裏除了闌郡主之外,還站着一個人。

“因為你,我失去一個丫鬟。”

闌郡主沒好氣地瞪了謝小玉一眼,有些幽怨地說道:“我突然覺得你是把掃把星,走到哪裏,哪裏就不太平。”

“我情願把那個丫頭還給你。”

謝小玉立刻說道,他求之不得。

“送出去的東西再收回來,你是想打我的臉?”

闌郡主白了謝小玉一眼。

“我是無福消受,那是你的丫鬟,再說……它還是龍雀一族。”

謝小玉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妖族等級森嚴,最重上下之分。

“放心,沒人會說什麽。”

闌郡主伸了一個懶腰,毫不在意地說道:“這是對青玉的懲罰,順帶給你的賞賜。”

這其中很有講究,如果只是賞賜,那麽不僅是謝小玉,連闌郡主也要承受巨大的壓力,作為懲罰就不同了,畢竟青玉犯的錯誤可算是賣主求榮,再嚴厲的懲罰都說得過去。

“不過,你還是讓我少了一個丫鬟,青玉服侍我這麽多年,只有她最明白我的喜好。”

闌郡主一臉哀怨。

“那我叫它進來服侍你。”

謝小玉搔了搔頭,不知道闌郡主打什麽主意。

“這和還給我有什麽兩樣?”

闌郡主怒道。

“那我到底該怎麽辦?”

謝小玉滿頭是汗,不知道闌郡主怎麽會變得這麽別扭。

“笨!”闌郡主恨恨地說道,覺得平時那麽聰明的一個人,這時候怎麽變得這麽蠢?“你就代替它服侍我,先替我捏捏肩膀。”

“呃?”

謝小玉沒想到是這個結果,不由得愣住了。

謝小玉不是白癡,更不是不解風情的魯男子,畢竟他有兩個老婆。

人族有“男女授受不親”的說法,妖族不是人族,不過從他所見所聞來看,妖族也只是稍微開放,一個女的讓一個男的幫它捏肩膀,絕對不會只限于服侍這麽簡單。

謝小玉不是膽小的人,更不是木頭,他的手輕輕搭在闌郡主肩膀上揉捏起來。

謝小玉的手法很高明,只是片刻工夫,闌郡主鼻子裏就發出輕輕的哼聲。

闌郡主很享受這種感覺,雖然青玉也擅長按摩,不過那種按摩肯定不能和這種相比。

除了舒服之外,闌郡主的心還有些慌亂,更帶着一絲迷惘,因為它在考慮自己的未來。

和人族有一點不同,妖族有女主、女王、女君,五方之主裏就有兩個是女的,不過這需要遠超尋常的實力,以前闌郡主不敢這麽想,畢竟妖族中強者無數,但是現在它得到上天的恩賜,擁有執掌天刑的力量,讓它的自信一下子膨脹起來。

成為女君或許是一個不錯的主意,闌郡主的心裏甚至還有一絲壞壞的念頭——要不要也建個後宮,養上三千面首?

一想到這些,闌郡主忍不住臉上發燒。

不敢繼續想下去,闌郡主轉頭問道:“你對下一步有什麽安排?”

謝小玉的腦子有些迷迷糊糊,聽到這麽問,想都不想就立刻回答:“當然是打。”

“和悠太子打?”

闌郡主吓了一跳,忍不住坐直身體。

謝小玉這才回過神來,不過話已說出口,想收回也晚了。

謝小玉之所以說打,是想挑起妖族的紛争,但他随即想起妖族上層那道禁令。

腦筋一轉,謝小玉立刻有了想法:“當然要打,肯定要打,你剛剛成為天妖,大家都看着你的反應,如果你忍了,只會讓那些家夥以為你生性懦弱,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妖族信奉的是叢林法則,弱肉強食,适者生存,闌郡主自然明白這一點,頓時心動了。

不過闌郡主怕打不過,不管是個人實力還是領地勢力,它比起悠太子來都差得多。

“問題是妖界有禁令,不許我們擅自争鬥。”

闌郡主拿這番話來搪塞,不願說自己怕了。

謝小玉一邊沉思,一邊捏着闌郡主的肩膀,在不知不覺中,他的手漸漸往下移動,先是移到背脊上,然後移到腰上,這裏已經是很敏感的部位,男人的頭、女人的腰都不能亂碰。

闌郡主羞紅了臉,卻沒有顯露出羞惱之色,反倒順勢趴下來,惬意地卧在榻上,舒服地閉上眼睛,但謝小玉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他的腦子飛快地思索着,手裏的動作只是本能加習慣。

好半天,謝小玉突然變得有精神起來,湊到闌郡主的耳邊,輕聲說道:“我們不是擅自争鬥,而是反擊,道理在我們這邊,如果可以的話,殿下最好回妖界一趟,向飛廉王當面哭訴公子曲的惡行和悠太子的虛僞。”

“哭訴?你的意思是興師問罪,從老祖宗那裏讨個說法?”

闌郡主很聰明,立刻明白謝小玉言下之意。

“必須這樣。”

謝小玉斬釘截鐵地說道,他明白闌郡主想息事寧人,便道:“一味的退縮,只會讓你的叔叔伯伯認為你軟弱可欺。這一次來個公子曲,下一次再來個公子彎,你有興趣整天和它們勾心鬥角?”

闌郡主的臉色變了,它也感覺到族裏态度暧昧,甚至也猜到某些長輩的心思,畢竟它是女的,一旦嫁人,一切都歸于旁人,對龍雀一族沒有絲毫好處,還不如便宜自家晚輩,公子曲敢這樣做,未嘗不是得到什麽暗示。

“向你家老祖宗讨說法之前,你先放出風聲,要青龍一族給個交代,省得你那位老祖宗犧牲你的利益。”

謝小玉進一步說道。

“青龍一族不是那麽好說話,我怕……”

闌郡主擔心騎虎難下。

“必須打,沒有妥協的餘地。”

謝小玉加重語氣,手裏也加了點勁道,手法也比剛才放肆一些,繼續道:“不過怎麽打卻有講究,不可能全面開戰,我們沒這個實力,上面也不會允許,所以只能采用決鬥的方式,參與的妖不需要太多,五對五,實力限制在大妖層次。”

闌郡主對謝小玉的推拿一時難以适應,隐約有點抗拒,不過聽到後面半句話,它不由得心動了,它很清楚謝小玉的性情,這邊的五個成員裏肯定會有他。

這絕對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一不小心就會喪命,但一想到謝小玉是為了自己,闌郡主的心頭暖乎乎的,頓時不覺得那只手有什麽放肆了,反倒放松身體任由他揉捏,并關切地問道:“你有把握贏嗎?”

“肯定能贏,我們不想贏都沒辦法。”

謝小玉不是安慰。

“怎麽說?”

闌郡主有些不明白。

“剛出事的時候,你家老祖宗大發雷霆,現在卻偃旗息鼓,顯然青龍一族暗地裏給了它足夠的好處。你現在公然讨要說法,只是将原本屬于的東西拿回來,在這件事上,青龍一族理虧,你家老祖宗更理虧,所以你提出決鬥的要求,你家老祖宗只能答應,而且會确保你贏。決鬥的贏家可以向輸家提出要求,這就是給你的補償。”

謝小玉分析道。

闌郡主默默聽着,心情越來越差。

如果公子曲的所作所為讓闌郡主心寒,那麽此刻親族背着它進行利益交換,更讓它心灰意冷。

闌郡主相信,按照謝小玉的話做,青龍一族肯定會妥協,逼迫悠太子輸掉這場決鬥,但這并不會令它高興,反而令它更加失落。

闌郡主幹脆将頭埋進雙臂,享受那異樣的按摩,用那淡淡的快感麻痹自己,不再想那些煩惱的事。

從郡主府回來,謝小玉只覺得身體裏有一團火在燃燒。

天魔之體原本就是以各種欲望凝聚而成,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誘惑,但讓謝小玉郁悶的是,闌郡主只開了個頭,卻沒繼續下去的打算,顯然還沒下定決心,所以到了最後,雙方都沒有跨過那條線,所以他想趕快回家。

謝小玉有自己的府邸,他的府邸在內城一角,很簡陋,只是一間普通的平房,進門就是客廳,後面是卧室兼書房,再後面是一座小院子。

客廳同樣簡陋,沒什麽擺設,桌椅也是粗木所制,不過此刻這裏多了一樣東西——一個美女。

青玉靜靜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它已經不是丫鬟了,所以換成姑娘的裝束,上身穿着一件青絲短襖,下身是一條拖地百褶裙,謝小玉不在的時候,它顯然已經整理過房間,一切都擺得整整齊齊。

看到謝小玉進來,青玉緩慢站了起來。

對這個妖女,謝小玉原本沒打算碰它,但現在不行了,他的體內有一團火熊熊燃燒着,如果不想辦法滅火,他十有八九會走火入魔。

一把拉住青玉,謝小玉往後就走,但進入卧室後,他微微一愣。

謝小玉的卧室更簡陋,原本連床都沒有,只有一張蒲團、一張矮幾,除此之外就是四壁的書架,上面擺滿了書;可現在蒲團沒了,換成一張大床,上面鋪着的床單和被褥全都是紅的,顯得很喜慶。

“這些都是你買的?”

謝小玉問道。

青玉硬擠出一絲微笑,這些是它一點一點攢起來的,被子是冰蠶絲織成,床單是軟紅錦,幛幔是天羅紗,全都是極好的東西,這是它的嫁妝。

“奴家從今以後就是你的人了,還望君珍惜。”

青玉輕聲說道,語氣有些苦澀,它從來沒想過會有今天,它和謝小玉簡直是天生的冤家,第一次見面就互相看不順眼。

“真沒想到會有今天。”

謝小玉也有同樣的感嘆。

突然謝小玉将青玉抱了起來,扔在床上。

“現在是白天。”

青玉指了指窗戶,卻不敢反抗,它已經是謝小玉的人,但還不是妻妾,只是個奴婢,頂多是個通房丫頭,所以只能略作掙紮。

“你家郡主弄得我渾身是火,必須想辦法發洩一下。”

謝小玉有些粗魯地解着青玉的衣扣。

“不可能。”

青玉還是很維護以前的主子。

不過青玉很快就說不下去,因為謝小玉一指點在它的額頭上,花園裏的一幕幕全都在它的腦子裏顯現。

謝小玉沒有一點隐瞞,不只是他那放肆的動作、不只是那異樣情調的按摩,也包括他和闌郡主之間的對話。

謝小玉根本不擔心這番對話會被洩漏,青玉的忠誠毋庸置疑,這也是闌郡主千方百計保下它的原因。

青玉的臉一下子脹得通紅,它簡直不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對于闌郡主的反應,誰都沒它熟悉。

等到青玉清醒過來時,卻愕然發現身上只剩下一條肚兜。

下一瞬間,青玉發出嗯的一聲輕響,在微微的痛楚之後,它感到魂飛天外。

青玉有很多閨中密友,有些已經出嫁,它們私底下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總是說什麽苦盡甘來,可為什麽它的感覺完全不同?根本沒它們所說的醞釀過程,一下子就将它抛到雲端之上,那美妙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強烈到最後變得讓它吃不消,而且根本不是苦盡甘來,而是先甜後苦。

青玉開始求饒,它的懇求聲是如此哀婉,令人心生憐愛,可惜它遇到的是一個鐵石心腸的家夥,不但沒有放松,反倒越發加緊起來。

最後求饒變成哀號,一開始越來越響,不知道過了多久,漸漸變得輕了下來,最後只剩下有氣無力的嗚咽。

月亮漸漸升起,升到樹梢之上,房間裏的動靜終于小了一些。

“這只是開始,你我的日子還長着呢。”

謝小玉在青玉的耳邊低聲說道。

聽到這番話,青玉的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那是害怕的顫抖,不過害怕中也夾雜着一絲歡喜,連它自己也無法控制。

“這是給我的懲罰?”

青玉顫聲問道,剛才的經歷實在太可怕,彷佛在地獄裏面忍受煎熬,更可怕的是,它先被推上雲端,享受着從來沒有品嘗過的美妙,然後落入地獄中,這種大起大落更讓人難以承受。

“沒錯,一是懲罰你的不忠,二是讓你認識自己的放蕩,三是讓你慢慢上瘾,最後你再也離不開我。”

謝小玉笑道。

兩行淚順着臉頰淌落,青玉能夠想象自己将來的日子。

在妖界,有嗜血成性的妖,有冷酷無情的妖,也有荒淫濫交的妖,青玉有一個閨中密友就不幸地跟了一個這樣的主子,被調教得非常凄慘,沒想到它也落到這樣的地步。

青玉正為自己凄慘的命運而悲哀,突然叫了起來,因為它的屁股上狠狠挨了一巴掌,緊接着它聽到謝小玉怒喝道:“給我聽好,我接下來要傳你一套功法,這是一套雙修之法,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裏将你的實力提升一大截。”

“提升實力?”

青玉感到心中茫然,它聽說過雙修之法,這是人族搞出來的把戲。

妖族的世界原來很純粹,男女交合只為了生育後代的需要,但在數萬年前,某位妖王無意間找到回來的路,一切就變得不同,正如闌郡主所言,好的沒學到,壞的學了一大堆,從那之後,妖族變得驕奢淫欲,男女交合被用作取樂,甚至有些妖沉溺其中,青玉的閨中密友裏也有成為鼎爐的,下場更加凄慘,青玉不由得發起抖來。

“怎麽?不相信我?”

謝小玉完全能猜到青玉在害怕什麽,道:“決鬥的人選我已經決定好了,我是一個,你作為我的奴婢,也算一個。”

“我也算一個?”

青玉一愣,道:“真的有我?”

青玉一定要确認清楚,因為這關系到将來,如果是真的,就意味着它不是玩物,剛剛經歷的那番痛苦煎熬只是一種懲罰。

“我有必要騙你嗎?”

謝小玉悻悻地說道:“你是我的奴婢,實力越強,對我越有好處。”

突然謝小玉露出一臉壞笑,道:“除此之外,你還是我的玩物,你實力越強玩起來就越有意思,堅持的時間也能越長。”

謝小玉摸了摸青玉的耳垂,壞壞地說道:“我還有很多手法沒用出來呢,怕你承受不住。以後你會嘗到的。”

青玉感覺眼前一黑,差一點昏過去,為自己的命苦而悲哀,攤上這樣一個主子,實在令它絕望。

七天之後。

大海深處,一座光華流轉的水晶宮中,悠太子一臉頹然看着桌上的戰書,如果可以,它希望永遠都沒看過這東西。

這封戰書不是闌郡主直接給悠太子,而是輾轉從妖界而來,它父王的特使鄭重其事将這封戰書交到它手裏,同時帶來的還有它父王的命令——它必須輸掉這場決鬥。

這不只是悠太子父王的意思,而是青龍一族的意思,更是整個龍族的意思,悠太子無法違抗。

越想越窩囊,悠太子猛地一巴掌拍下去,轟的一聲巨響,整張龍案都被拍得粉碎。

底下的臣子們全都低着頭不敢說話,平時兩位智囊總是争相顯示自己的能耐,但這一次都閉上嘴巴,這次的失敗和它們多少有些關系。

捧公子曲上位是輝的建議,将一大堆看不上眼的家夥扔給公子曲,則是兩個人共同的想法,公子曲的城池遭到攻擊時,是童前去援救,但是童并沒盡到職責,看到大勢已去,它轉身就走,根本沒想到公子曲會因此而瘋狂。

“全都變啞巴了?誰能告訴我怎麽應付這場決鬥?”

悠太子大聲喝道,随即朝着輝怒目而視。

知道再也搪塞不過去,輝收起羽扇,拱手道:“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闌郡主既然發起挑戰,我們當然接受。”

“注定不能贏的決鬥……”

悠太子臉色鐵青地咬牙道。

“那就讓它們贏。”

輝細聲細氣地說道,語調異常陰森:“到了最後,我們的人直接認輸,讓它們贏得決鬥的勝利,不過它們總要付出點代價才行,比如元嬰被毀,內丹被挖,腳斷手折,眼瞎耳聾……”

“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

悠太子沒好氣地說道,緊接着,它又加了一句:“這一次挑好一些的人,別再像上一次搞出那麽大的纰漏。”

“當然!我建議由童相領隊。”

輝趁機将對手拉下水。

輝這個建議絕對惡毒,這場決鬥注定要輸,悠太子肯定會心中不滿,而且它喜歡遷怒于人,身為領隊的童必然會成為遷怒的目标。

“為什麽是我?此刻殿中人才濟濟,實力遠超我的不在少數,你輝相的實力就在我之上,為何你不出戰?”

童立刻回絕,它當然知道這是吃力不讨好的任務。

“在下可沒這個本事。”

輝笑道:“我如果沒有算錯的話,對方那五個妖裏必然會有莫空。”

“這不可能,我們對莫空絕對不會留手,以兩邊的實力差距,莫空上場的話,根本就是送死。”

童根本不信,又加了一句:“就算莫空發瘋,闌也不會舍得。”

“你敢不敢和我打這個賭。”

輝嘿嘿一笑,身為第一智囊,它确實比童高明一籌。

看到輝這個老狐貍如此篤定,童有些遲疑了,它不敢打這個賭,因為不管輸贏,對它都沒好處,就像這次決鬥一樣。

“你解釋一下。”

悠太子的好奇心被勾上來,立刻問道。

“殿下,那個莫空确實是個人物,不但謀略非凡,膽子也大,讓闌這麽快成為天妖,又幫闌将領地治理得異常興旺,短時間裏實力擴張五、六倍……”

輝豎起大拇指。

“閉嘴!”

悠太子一腳踢倒旁邊的熏香爐。

輝并不在意,它将謝小玉捧得那樣高,原本就是一種策略。

不過輝也知道分寸,看到悠太子惱了,連忙進入正題:“殿下,此人提出決鬥,既給龍族一個臺階,也給了上面一個交代,唯獨把您坑得不輕,确實厲害。不過莫空也替自己制造一個難題,如果莫空不出馬,卻讓別的妖送死,那就是不仁不義,是僞君子,連闌郡主的名聲都會被莫空拖累。以莫空的聰明,不可能看不到這一點,而且以莫空的大膽,必然會出戰。”

輝分析得很清楚。

衆人一起點頭。

悠太子也一樣,它接二連三在謝小玉手下吃虧,盡管嘴裏不服,心裏已經将謝小玉視為大敵,花了很多工夫研究這個對手,稍微一想,它就确定謝小玉十有八九會這樣做。

“确實有這個可能。”

童也不得不承認這番分析确實很有道理,而且想不承認也不行,那只會表示它智慧不夠,或者私心太重。

“它難道不怕死?”

悠太子現在只剩下這個疑問,如果能夠趁機殺掉謝小玉,就算輸了,甚至就算事後被闌郡主狠狠敲上一筆,它也覺得值了。

“有兩種可能。”

輝取出羽扇搖了起來,道:“一種是莫空會在同伴身上做手腳,保證另外四位會死在莫空的前面,這樣一來,我們就不能殺莫空。”

“有這個可能。”

悠太子一拍大腿,緊接着又問道:“另一種可能呢?”

“童相想必已經猜到了吧?”

輝轉頭看向自己最大的勁敵。

童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好半天才喃喃自語道:“但願不是這樣。”

這兩位打啞謎,旁邊的諸位就受不了了,特別是悠太子,它不笨,但是它也不是智慧高深之輩。

“有話直說!”

悠太子拍着龍椅喝道,這一次它放輕力量,龍椅不同于龍案,如果拍碎了,就是不祥之兆。

“殿下,另外一種可能非常可怕。”

輝的臉上再也沒有剛才的輕慢,道:“那意味着它打算放手一搏,甚至還打算憑真本事贏得這場決鬥。”

大殿中頓時響起一陣驚呼聲。

兩邊的實力天差地遠,如果是一對一的決鬥,或許還可以靠小聰明逃脫一條性命;五對五,根本就是必死之局,面對這等必死之局,居然還打算獲取勝利,那得有多大的勇氣?

“陣法!它敢應戰,仰仗的肯定是陣法。”

“陣法确實是很麻煩的東西。”

“看來只有童先生能對付它了。”

衆臣議論紛紛。

童異常頭痛,這下子它沒有理由推托。

“全力以赴,如果可能的話……就殺了它。”

悠太子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們得輸掉這場決鬥。”

童連忙提醒道。

妖族的決鬥有一套嚴密的規矩——不是說輸就算輸,這邊有人死了的話,那邊想要認輸,至少要死一個人。

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誰都不敢說話。

童先生看着旁邊的輝,輝讓它陷入困境,它同樣不會讓輝好過。

輝卻裝聾作啞,這一次它打死都不會開口。

“這件事我會安排。”

悠太子咬牙道。

“莫相,裏面請,另外兩位爺都已經到了。”

酒樓的掌櫃點頭哈腰地打招呼。

仍舊是那座酒樓,不過上上下下全都翻新過,之前新臨海城遭遇襲擊的時候,這座酒樓沒能幸免,被一顆火球擊中,大半座酒樓都被炸塌。

“還不錯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謝小玉随口說了句好聽話。

“我們一直在等你呢!快上來吧。”

樓上一間包廂裏傳出舒然的聲音。

謝小玉往上就走,進了包廂,只見桌上已經擺滿食物,雖然算不上山珍海味,卻也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舒然靠窗坐着,已經開吃了,絕坐在角落,面前只有一杯白開水。

謝小玉在門口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來,青玉則在一旁垂手而立。

舒然一邊吃東西,一邊看着青玉。

幾天不見,青玉簡直換了一個人似的,最顯眼的是頭發變了,不再是丫鬟打扮,而是盤成婦人的髻;身體變得豐腴一些,臉上春光滿面;眼睛裏好像抹了糖饴,又甜又膩,比以前少了幾分清麗,多了幾分嬌媚。

“厲害,短短幾天就被你開發成這樣。”

舒然不是個正經家夥。

絕倒是一臉冷淡,它不喜歡這種事,不過它并不會因此看輕謝小玉,道學先生是人族的特産,妖族絕對不會有。

“決鬥的事,你們想必已經知道了。”

謝小玉開門見山。

“你是想請我們倆……”

舒然喝了一口酒,問道。

還沒等舒然說完,絕在一旁搶過話頭,道:“算我一個。”

舒然氣得鼻子都歪了,絕答應得如此幹脆,它還能怎麽說?

“好吧,我也舍命陪君子。”

舒然将酒一口飲盡,它确實有些郁悶,說實話,它看不出勝算。

“還缺一個,你打算加誰進來?”

絕問道,它不喜歡多話,但是關系勝敗,它必須問清楚。

“不是那個雪妖,就是那只老鼠,郡主手下沒幾個有實力的。”

舒然輕嘆一聲,本來就先天不足,加上連續幾次清洗,也就謝小玉的附庸裏還能挑出幾個厲害的家夥。

可惜舒然猜錯了,謝小玉搖了搖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裏,這才不疾不徐地說道:“菱的能力和我重疊,用處不大;龅牙的手段太過單一,也派不上用場……我另有人選,不過這得保密,我打算當奇兵來用。”

謝小玉賣了一個關子。

舒然看謝小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就不再多問,經歷這麽多風雨,它們對謝小玉已經有了足夠的信任。

“那麽你告訴我,你有幾成把握能贏?”

舒然神情凝重地問道,剛才它毫不猶豫答應,說明它在意這分交情,不過謝小玉也要表現出誠意,必須交個底。

“我不敢保證,只敢說五成。”

謝小玉這一次顯得很認真,不再是嘻嘻哈哈的模樣。

謝小玉指的當然是真贏,是憑本事幹掉對手,而不是暗地裏的妥協。

“靠陣法?”

舒然問道,它很清楚這邊和那邊的差距,想拉平差距,只有這一種可能。

“對方也有陣法高手,不過我有自信比它強。”

謝小玉笑了起來,緊接着他壓低聲音,很神秘地說道:“更重要的是,我有辦法提升你們的實力。”

舒然頓時精神一振,絕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它們和謝小玉認識的時間不短,知道謝小玉不是信口開河的人。

“有什麽辦法?說來聽聽。”

舒然放下筷子。

“我在人族待了這麽多年,人族給我最大的啓示就是擅長藉助外物。”

謝小玉似乎在回憶什麽,好半天才轉過頭來,朝着絕說道:“把你的刀拿出來。”

絕二話不說,铮的一聲,拔出背後的長刀。

這絕對是一把好刀,像是金屬打造,有着金屬的光澤,但是仔細看會發現刃上那個被腐蝕出來的缺口是由一層層薄片組成,像是龜甲,又像是鹿角。

謝小玉拿起刀仔細地看了起來,目光異常專注。

在極遠的地方,人族的船隊中,天機盤正急速轉動着。

這把長刀的虛影投射在半空中,虛影正慢慢分解,可以看到裏面的細節。

此物和龜背、鹿角差不多,都是一種特殊角質層,不過還摻雜金屬成分,好半天,謝小玉才停止觀察,轉頭問道:“如果刀的重量變了,重新适應需要花多少時間?”

謝小玉必須問清楚,因為挑戰書已經送過去,但時間和地點都還沒确定下來。

“要看你改到什麽程度,這把刀其實是我的雙手所化,如果改變不大,根本不需要時間;如果完全換一把刀……至少要半年。”

絕道。

絕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自己的本體是什麽,不過此刻謝小玉已經看出來了,絕應該是少有的蟲類妖族,應該是螳螂的分支。

“我打算用這把刀為芯,只是在上面添加一層刀刃。”

謝小玉解釋道:“你就當作幫這把刀包一層鐵,不會很厚。”

“這樣啊……”

絕沉思起來,好半天,它說道:“那就給我五天。”

“打造一件法寶需要的時間不短吧?”

舒然有些懷疑時間是否夠用。

“用不着專門打造,我之前讓手下在天寶州挖礦的時候,就抽空打造一件兵刃,本來是給我自己用的,只要改一下,和這把刀融為一體就行。”

說着,謝小玉一抖手,桌上的一只烤乳豬連同底下的盤子毫無聲息地被切成兩半。

“什麽東西?”

舒然瞪大眼睛,好半天,它才看清楚那居然是一條細絲,三尺多長,細如蛛絲。

“撕裂空間?”

舒然的瞳孔猛地收縮起來,感覺到一絲空間之力。

“不是撕裂空間,而是空間斷開。”

謝小玉糾正道,這正是他悟透“夢幻泡影露電”六式最終演化而成的“空”——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比虛無更虛無。

不藉助外物也能施展這招,不過消耗太大,法力原本就是天魔之體的短處,一次出手就要消耗大半法力,不到危急關頭謝小玉絕對不敢亂用,正因為如此,他才想到煉制一件法寶。

所謂法寶,其實也是法器,只不過蘊含道的力量,其中一些法寶在這方面特別明顯,甚至直接和大道相連,成為大道映射,這就是靈器中排行第二的“地器”舒然和絕并不是對人族很有了解的妖,它們沒有經歷初期的戰鬥,平時也很少看書,但即便如此,它們也聽說過法寶。

“這東西能斷開一切?”

絕想伸手,又有些猶豫,它可不想看到自己的手也一分為二。

“沒那麽神奇,對方如果用的也是法寶,就沒辦法被切開。”

謝小玉說道,他不打算隐瞞。

絕失望了,它對“道”還是有點了解,這是人族的說法,不過在太古之時就已經被妖族接受。

對妖來說,“道”就是天賦神通的延伸,一旦成為大妖之後,它們打鬥的時候所用的就是道的力量,它們天生的武器就相當于法寶。

絕沒有開口,舒然反倒抱怨起來:“這有什麽用?”

“這把刀本身是擺設嗎?我煉成的這條絲能夠賦予它無堅不摧的特性,同樣也賦予它不受腐蝕、不可崩壞的特性。”

謝小玉輕輕撫摸着長刀上的缺口,這是救闌郡主的時候被那根長釘腐蝕出來,如果上面多一層“空之刃”就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空是最好的利刃,也是最好的盾牌,因為它比虛無更虛無,自然沒辦法腐蝕,也不可能崩壞,所以“空之刃”真正用途不是無堅不摧,而是不會被對手折斷。

“對啊!”

舒然已經明白過來了。

絕也明白了,有了這個特性,它的長刀确實比原來強多了。

“如果只是加上這麽一條細絲,就用不着五天,給我一個晚上,我就能夠完全熟悉。”

絕有這個自信,它甚至有點期待,想快點得到新刀,然後找一個對手試試。

“那我的呢?”

舒然越發來了勁。

“我記得你的殺手锏也是一把長刀。”

謝小玉說道。

“你想看?”舒然問道,它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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