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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借勢借力 (1)

嗚嗚的號角聲遠遠傳來,這是決鬥開始的标志。

童原本微閉着眼睛,聽到號角聲,緩緩地睜開眼睛,神情淡然地說道:“開始吧。”

童的身影瞬間隐沒,一起隐沒的還有江公和晉久,這不是法術,而是陣法的作用,這一次,它布設的不再是十二元辰羅剎道之類的陣。

妖族的決鬥有很多規矩,其中一條就是禁止藉助外援,其中包括召喚神魔之類的法門,因為這有作弊的可能。

“咫尺天涯鏡有反應嗎?知不知道它們藏在哪兒?”

洪隆躍躍欲試地問道。

“沒反應,應該是被隐蔽了,那家夥事先制造很多隐蔽所,全都有隔絕法術的功能。”

童搖頭嘆息。

洪隆并不在乎,道:“我們就辛苦一點吧,我從東往西,老孟從西往東。”

說着,洪隆的身體突然鼓脹起來,先是拉長,然後變大,眨眼間恢複成龍的模樣。

洪荒異獸大多身體龐大,當初謝小玉看過的那頭玄武就如同一座大山,這條青龍也差不多,長度少說有十幾裏,如果橫卧在地上,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山嶺。

事實上确實如此,中土有很多龍脈,小的橫亘數十裏,大的長達數百裏,都是太古之時死去的龍族所化。

這條龍顏色鐵青,上面每一片鱗片都有一人多高,厚将近一寸,兩根龍角如同鹿角枝枝杈杈,脖頸後面和背脊上長着密密麻麻的鬃毛。

同樣是龍,當初謝小玉遭遇過的赤螭和糾龍根本沒辦法與之相比。

随着一聲龍吟,無窮的威壓朝着四面八方蕩開,與此同時,一團團白雲從四面八方湧來,然後聚集成片,這不是騰雲駕霧,而是龍族獨有的能力。

和洪隆聲勢浩大的變身相比,孟光就低調多了,趁着雲霧彙聚,瞬間消失蹤影,它是刺客,當然不能讓人看到。

一個正大光明,一個藏身暗處,各展神通,來回捜索着。

洪隆施展出渾身解數,耳朵不放過每一個動靜,眼睛掃過每一個角落,還不時落到地上感應大地的震動……在外圍的一座山頭上,那群見證人正享受着奴仆準備的食物,現在已經是正午時分,是吃飯的時候,因為決鬥才剛剛開始,所以大家都很放松。

按照慣例,如果決鬥雙方實力相差很遠,往往像貓捉老鼠一樣一方追一方躲,剛開始的這段時間最為無聊。

“沒想到闌這邊的第五個成員居然是悠太子的舊愛,這真是……”

“童有麻煩了,這下子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不管怎麽選擇都不讨好。”

“我實在不明白那小子為什麽這樣做?”

“可能是想羞辱悠太子。”

“我倒覺得那小子打算讓嬌嬌死,這樣一來,悠太子的名聲就毀了。”

“你只看到這些?別忘了,悠太子必須輸掉這場決鬥,那邊死了一個,這邊至少也得死一個,讓誰死?”

“這招太毒了吧!”

“可憐的童,這招無法可解。”

“誰教它遇上這麽個對手?那個莫空非常厲害,出手就要命,而且一招連着一招,更可怕的是每一招都不會落空,就算不打痛你,也會羞辱你。悠太子手下有輝和童兩大智囊,卻被弄得慘不忍睹,恐怕人界第一智囊的頭銜很快就會落到它頭上。”

“應該是這樣,我們猜猜看,贏了這場決鬥後,闌會要求什麽樣的好處?”

“這還用猜?以莫空喜歡事先設局然後步步緊逼的風格,這樣猛踩悠太子,讓那邊人心浮動,最後索要的十有八九是手下。”

“有可能,那個家夥最注重的就是捜羅各種有本事的妖,稱得上求賢若渴;而悠太子手下人才濟濟,被盯上也很正常。”

見證人們一邊吃飯,一邊交換着看法。

闌郡主追着悠太子窮追猛打,一副強勢崛起的勁頭,如果闌郡主只有龍雀一族撐腰,倒是沒什麽可怕,但朱鸾一族和冰鋒螳螂一族都已經公開支持闌郡主,更不用說還有癞這個堅定盟友,崛起的勢頭已經不可壓制,它們不得不好好考慮如何面對這支新興勢力。

突然一個妖大叫起來:“快看!開打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聲龍吟,充滿憤怒和惶恐。

洪隆被困住了,它聚攏的白雲早已經消失不見,圍攏住它的是一團熾熱的火雲,火光席卷,火舌吞吐,更有一道火柱從地底噴發而出,直沖雲霄。

“這麽快就打起來了?怎麽可能?”

所有觀戰者都有同樣的疑問。

“那是朱鸾一族的滅世淨火……不對,裏面好像還有東西。”

一個觀戰者擅長禦火,立刻看出一些名堂。

被一點醒,頓時有妖明白過來:“是風!別忘了闌的丫鬟也在裏面,龍雀一族擅長馭風,風助火勢,火長風威,果然高明。”

“不只是這樣,一般的滅世淨火和天風根本不可能困住洪隆,那家夥在青龍一族雖然算不了什麽,但在人界絕對是天妖以下少有的強者,你們難道沒有發現火中隐約有股詭異的味道嗎?”擅長馭火的那位連連搖頭。

“不錯,是吞噬、毀滅的感覺,那是魔火,而且不是一般的魔火,像是羅喉魔焰。”

一個眼光高明、見識不錯的妖看透其中奧妙。

洪隆被一道赤紅色火柱困在裏面,那火柱其實是一座陣,借用的是地脈之力,以地火為源,以舒然的那把長刀為核,借用青玉的力量以風助火,不過這道火柱只能算燃料,真正困住洪隆的是烏金羅喉血焰神罡。

烏金羅喉血焰神罡惡名昭彰,以洪隆的強橫,也不敢碰這種吞噬一切的魔火。

洪隆會很多種防禦法術,青龍一族獨有的太乙青罡鴻蒙氣原本就是最好的護體罡氣之一,還能馭風、馭水、馭火,可惜這一切都沒用,它放出護盾,護盾被吞噬,放出罡氣,罡氣被吞噬。

想對付烏金羅喉血焰神罡只有兩種辦法——一種是制造出一片真空,沒東西可吞噬,烏金羅喉血焰神罡自然過不來,另外一種是用意念之力,這東西同樣也沒辦法吞噬。

可惜洪隆偏偏對這兩樣都不擅長,此刻它只能拼命催動太乙青罡鴻蒙氣,将魔焰盡可能往外推。

雖然險象環生,洪隆卻不感到擔憂,因為它不是孤軍奮戰,它相信同伴會救它,甚至還有些慶幸對手總算跳出來,躲藏的範圍不會超過三十裏。

正當洪隆躊躇滿志,想反過來将對手一舉襲殺時,突然右側出現一絲無形的波動,還沒等它弄明白這是什麽,它一下子變得神情恍惚,太乙青罡鴻蒙氣頓時亂了。

好在洪隆反應不慢,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它清醒過來,它大吼一聲,無盡的龍威滾滾而出,硬生生逼住席卷而來的火焰。

又是一絲無形的波動朝着洪隆打過來,這一次它有所準備,連忙護住自己的意識。

又是一陣恍惚,幸好洪隆早有準備,強行頂住這一擊,忍着暈眩的感覺看到外面的情況。

出手的正是它們一直在搜尋的目标,但讓洪隆憤怒的是,這個叫莫空的家夥居然一只手摟着嬌嬌,另外一只手正指着它,這根本不像是戰鬥,更像是調情。

又是一聲長吟,這一次和剛才完全不同,随着這聲長吟,一股令人顫栗的力量在龍口中聚集。

與此同時,洪隆感覺到救兵到了。

這場決鬥不是一對一的單打獨鬥,而是五對五的小規模戰鬥,講究的是互相配合。

洪隆頓時欣喜異常。

在千裏之外的地方,一道人影憑空出現。

那是晉久,它仍舊是人形,但右側肩膀和手臂卻變了,肩膀上肌肉贲起,而且滿是黑毛,手臂也變成三丈多長,同樣布滿黑毛,看上去根本就是一只猩猩的手臂。

晉久右手拿着一杆長槍,槍長十丈有餘,粗如茶杯口,通體金光閃閃,顯然是用金屬所鑄,槍頭鋒利無比,而且呈三棱形,三面全都開鋒。

只聽一聲嗡鳴,雖然不響,但充滿壓迫感,那杆長槍化作一道金光,飛了出去。

這一擊極快,快到根本沒辦法閃避,這一擊極猛,威力不比太昊戰船的攻擊差多少,足以破開大部分的防護大陣。

長槍出手,晉久的眼神中露出欣然之色,洪隆也一樣,它看謝小玉的眼神彷佛看着一具屍體。

就在這時,半空中突然顯現無數金色圓環,這些圓環一個疊着一個,形成一條長長的管道,這條管道有點像喇叭,一頭大一頭小,大的那一頭有畝許方圓,小的那一頭只有碗口粗細。

晉久的長槍穿入大的一頭,而小的一頭正對着洪隆龐大的身軀。

“不——”晉久驚怒交加地吼道。

可惜為時已晚,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如同電光石火一般,然後就看到那條洪隆的大半截龍身化作飛散的血肉碎塊,而洪隆居然還一無所覺,根本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

所有妖都愣住了。

晉久愣愣地站在半空中,正拼命趕來的孟光停了下來,愣愣地看着遠方,後面,法陣裏的童和江公也愣愣地看着一面鏡盤。

決鬥場外,所有見證人也都對着一面鏡盤發愣。

誰都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想不到決鬥開始不久就出現傷亡,更想不到第一個被殺的會是悠太子的手下。

那飛散的血肉根本沒飛多遠,甚至沒能穿透包裹在外面的烏金羅喉血焰神罡,全都被吞噬一空,化為虛無。

更多的烏金羅喉血焰神罡沖開防線,瞬間席卷而入,不但從外面開始燒,有些血焰直接從傷口鑽進去,從裏面往外燒了起來。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剩下半條青龍爆炸開來。

那絕對是恐怖的爆炸,一顆直徑一裏的火球翻滾着,徐徐升起,不管是烏金羅喉血焰神罡還是地火、滅世淨火全都被炸散開來,緊接着一道白色的沖擊波朝着四面八方蕩開,所到之處,海面卷起數丈高的海浪,将樹木連根拔起,把石塊和泥土吹得到處都是。

爆炸聲中,一條尺來長的小龍破空而去。

元嬰得以逃脫,洪隆總算撿回半條性命。

“回來!全都回來!”

童氣急敗壞地喊道。

晉久和孟光先是一愣,随即飛了回來,洪隆的下場讓它們再也不敢輕視對手。

一飛回來,晉久和孟光就看到童臉色鐵青,嘴角隐約可見血跡。

“怎麽了?”

孟光傳音給江公。

“吐血了。”

江公也用傳音的方式回答。

“你這樣沒關系吧?”

孟光飛到童身邊,關切地問道。

“如果實在不行,我們認輸算了,反正最後也要認輸。”

江公提議道,它不是怕死,而是沒了信心。

“你們想認輸的話,我不會阻攔,但是我會留下。”

童的牙齒咬得格格直響,兩眼布滿血絲,原本儒雅的臉變得猙獰無比。

童已經輸過一次,那一次它認為自己運氣不好,再加上輕敵的緣故,它一直希望有機會洗雪前恥,現在機會來了,可惜剛一交鋒仍舊是它輸,還輸得這樣徹底,這次絕對不是運氣。

“你既然這麽想,我就舍命陪君子。”

江公并不在乎。

“出錯的是我,舍了這條命,我也要彌補這個過錯。”

晉久是個誠實的妖。

“你沒錯,錯的是我。”

童将所有的錯攬下來,此刻它已經心存死志,唯一的念頭就是打敗那個一再讓它蒙羞的強敵。

“那個家夥實在太狡猾了,智慧遠遠超過我和輝。”

童仍舊不忘記拉上競争對手,反正它好不了,也絕對不會讓輝舒服,道:“我最大的失誤是不該相信那個賤婢,它已經完全投靠那邊。”

孟光長嘆一聲,它提醒過,可惜沒人聽,等到明白過來,一切都已經晚了。

“難道……那個家夥的目标根本不是我和孟光,而是老洪?”

晉久疑惑不解地問道,它的腦子最差,不然也不會專門修練投槍,最後還讓它修練到這樣恐怖的地步。

“江公,你能不能擋住晉久的投槍?”

童想證實一件事。

“擋不住,但是頂多小傷。”

江公立刻說道。

“你怕不怕那些能夠吞噬一切的魔火?”

童還要确定一點。

“不怕,我們龜鼈一族的身體就是神通,用人族的話來說,我們的硬殼具有道的力量,那種魔火之所以厲害,不過是因為和吞噬之道有關。”

江公胸有成竹地說道。

“聽到了嗎?老洪和江公看上去只差一點,實際上是本質差別,如果讓江公探路,它們的陷阱就沒用,所以才和那個婊子演了一場戲,騙我将江公換成老洪。”

童後悔不已。

“如果我們不這麽選擇呢?應該還有別的隊形吧?”

孟光還有疑問。

“沒用,演那場戲,就是不希望我采用第一種辦法,不希望我将老洪留在身邊,因為它的目标就是老洪,只要我派出老洪,結果都一樣。”

童現在終于明白過來。

“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孟光問道。

“團體推進。”

童早已經收起那一絲輕視,變得異常小心,它現在總算明白實力并不代表一切。

另外一邊,在一個深藏于地下的隐蔽所裏,謝小玉掐着嬌嬌的脖子,他掐得很用力,臉上卻滿是笑意。

“東西拿出來吧。”

謝小玉笑嘻嘻地攤開手掌。

“你早就知道?”

嬌嬌渾身顫抖,如果可以,它想立刻自殺,可惜被打下的禁制裏有不允許自殺這一條。

“我在你的身體裏做了些手腳,只要出現任何異樣,我都會有所感覺。”

謝小玉的笑容越來越邪惡。

謝小玉這麽做并不是因為不相信嬌嬌,原本只是惡趣味。

嚴格說來,謝小玉算不上是好人,而煉成天魔之體後,他的性情就變得越來越惡劣,淫虐、殘暴、陰險、狠毒……各種惡念不時會冒出來,只不過他控制得很好,将這一切都壓制在心底深處,但得到嬌嬌之後,這些惡念一下子發洩出來,沒想到歪打正着。

剛才見證人檢查兩方身分的時候,嬌嬌的紫府中突然多了一團雲霧,謝小玉并不知道那是什麽,不過他起了疑心,偷偷地布下這麽一個局。

“這不是你早就計劃好的嗎?”

舒然并不知道這一切,它以為謝小玉算無遺漏,決鬥之前就已經計劃好,此刻它很慶幸謝小玉是朋友而不是敵人,不然它睡覺都不安穩。

謝小玉沒有回答,也沒辦法回答,幹脆保持神秘感。

謝小玉放開嬌嬌的脖頸,轉而輕撚着那圓潤的耳垂,他早就發現那是它的敏感點。

“這下子你死心了吧?”

謝小玉輕笑着問道。

嬌嬌只感到渾身酥麻,但沒絲毫快感,心裏除了恐懼就是絕望,知道它要為這次的背叛付出代價。

明白自己的處境後,嬌嬌咬緊牙關,朝着眉心一點,瞬間一塊薄如蟬翼的鏡片就出現在它的手指尖端。

“這是……咫尺天涯鏡?”

謝小玉臉上露出喜色,他在書裏看過這玩意的描述,卻沒看過實物,道:“好純淨的意念。”

顚來倒去看着這件東西,謝小玉的眼睛越來越亮。

咫尺天涯鏡在強度上比那位魔界大能的意念之刃差得多,可說到純淨和凝練卻相差無幾。

謝小玉從書上看過咫尺天涯鏡的出處,這來自于一個名為連心雉的種族,那是個下等族群,天賦類似于“天心通”一般的連心雉能相隔千裏知道同伴的情況,境界越高,距離越遠,大妖等級就有數百萬裏之遙,天妖就更不得了,能夠跨越兩界。

謝小玉的手緩緩收攏,這面咫尺天涯鏡在他手掌心漸漸消失,被他的羅喉之力吞噬,分解成為最精純的意念。

“悠太子的附庸裏有沒有連心雉?數量多嗎?”

謝小玉問道。

“你又打起這東西的主意了?”

青玉立刻明白謝小玉的想法,因為它看過謝小玉竊取嬌嬌的能力,也看過他借用嬌嬌修練。

謝小玉沒有回答,此刻他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怪不得魔門到了後期,天魔一脈成了主流,看來不只是因為大災難,也是因為到了後期,意念的提升比軀體的強化容易得多。

“你別急着想那些東西,告訴我們,下一步怎麽辦?”

舒然推了推謝小玉。

謝小玉反問道:“你的那把刀用一次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恢複?”

剛才為了對付洪隆,謝小玉這邊底牌盡出,舒然用的不是贗品,而是那把傳承之寶——滅世之刃。

“一天。”

舒然立刻說道。

聽到這個答案,謝小玉惬意地躺下來,道:“我們現在先休息,明天再說,反正決鬥的時間是七天,離結束還早着呢!”

“總要有一個大致的計劃吧?就算是應付我也行,不然我靜不下來。”

舒然揪着謝小玉的脖頸不放。

“好吧、好吧。”

謝小玉知道推托不過去,不得不讓步,道:“我在決鬥之前就已經做了一些布置。”

舒然等謝小玉繼續說下去,但過了半晌,謝小玉仍舊沒說出他做了什麽布置。

“這就沒了?”

舒然大惱,感覺自己被耍了。

“好吧、好吧,我再透露一些東西。”

謝小玉很無奈地道:“我會把它們分開來,然後一對一。”

“一對一?”

舒然大叫道:“你在開玩笑!就算是要應付我,也沒必要這麽假吧?”

“你老兄白長一顆腦袋。”

謝小玉翻了一個白眼,道:“不能稍微動動腦筋嗎?”

“有你在,我懶得動,再說我怕猜錯。”

舒然和謝小玉沒什麽好客氣,一向實話實說。

謝小玉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只能說得更仔細一些:“我打算讓你牽制住孟光,它絕對不敢殺你,而你一旦用出所有的力量,将那片區域化為火的世界,絕對可以讓它無處藏身,身為刺客,一旦暴露,那就什麽都不是了;絕負責對付晉久,只要貼上去近戰,那家夥十成本事發揮不出一成,更何況它也不敢殺你,你将它當作練習的對象就行,青玉冒的風險稍微大一些,要對付的是江公,老王八實力确實最強,不過也有一個致命弱點——只會近戰,一旦無法靠近目标,它就徹底廢了,所以對付它的辦法就是用風推開它,讓它靠近不了,讓它有力使不出來,我還有一件寶貝要給青玉,那玩意是老王八的克星。”

“拿來,讓我看看。”

青玉伸出手。

“現在沒有。”

謝小玉聳了聳肩,道:“天黑之後我會出去找。”

青玉被弄胡塗了,但它有種預感,那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謝小玉等人躲在極深的地下,藏在隐蔽所裏呼呼睡大覺,另外一邊那四位大妖就沒這麽幸運,它們小心翼翼地推進,仔細搜索每一寸土地。

為了不至于被一網打盡,它們互相間隔十幾裏,這是最适合救援的距離。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第三天傍晚時分,它們終于将天寶州南部完全捜了一遍,但什麽都沒發現。

“這幫老鼠躲到哪裏了?怎麽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江公脾氣暴躁,不由得破口大罵起來。

“別亂了陣腳,讓對方有機可乘。”

孟光警告道。

“看來,莫空精于煉器和陣法并非虛妄之言,這家夥的陣法造詣就不用說了,打造用來藏身的法器居然能夠完全屛蔽我們的感知,确實不簡單。”

童揉着太陽xue,臉上滿是倦色。

“它們拼命想幹掉洪隆恐怕就是這個原因,洪隆的感知對它們絕對是威脅。”

孟光說出童不願意說的話。

“接下來怎麽辦?難道再捜一遍?”

江公吼道,幾天來一無所獲,讓它變得越來越暴躁。

江公猛地一錘砸在地上,巨大的鐵錘砸在一座山上,整座山頭瞬間崩塌,大塊岩石紛紛崩落。

另外幾位大妖面面相觑,并沒有阻止,心裏不痛快,能夠發洩出來也是好事。

“它們會不會躲到時間結束?”

晉久低聲問道。

決鬥有時間限制,當初約定好是七天,現在那邊占上風,接下來根本用不着戰鬥,只要躲過七天就贏了。

這是真正的勝利,并非這邊放水,毫無疑問,對悠太子來說,這将是又一次的打擊。

“今天是第三天。”

童看了緩緩落下的太陽一眼,道:“還有四天。”

“怎麽?你也沒信心了?”

孟光傳音問道。

“它們如果躲着不出來,我能拿它們怎麽辦?”

童先生傳音回答,它嘆了一口氣之後,說道:“我原本對這場決鬥還有些疑惑,現在終于明白莫空是想讓闌郡主踩着太子殿下上位。”

“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它們得逞吧?”

孟光皺起眉頭,它在這幾個妖裏資格最老,悠太子是它看着長大。

童想了想,總算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從明天開始,江公獨自行動,你不需要搜索它們的蹤跡,只要不停地罵,罵它們膽小如鼠,只會陰謀暗算,罵它們不敢光明正大打一場。”

江公很不屑,往地上啐了一口,說道:“打輸了的狗才到處亂吠。”

“這是為了殿下。”

童喝道。

江公瞪圓眼睛,道:“出去的是我,不是你,它們再用那招圍攻我怎麽辦?”

“晉久不出手的話,憑它們的實力,能奈何你嗎?”

童反問道。

童說這話已經弱了氣勢,當初它們的想法是,随便挑一個人都可以将那五個對手全都幹掉。

江公這下子沒有反對的理由,只能朝着晉久一瞪眼,道:“警告你,別再出手。”

“我又不傻,吃過一次虧,怎麽可能再有第二次?”

晉久垂頭喪氣地說道,它已經有心理障礙了,下一次就算有人叫它出手,它都會手軟。

一直以來,晉久的全力一擲都沒有落空過,更別談被破,沒想到突然冒出一個克星。

“現在回去吧。”

童嘆息一聲,化作一道白光瞬間遠去。

和謝小玉那邊一樣,它們也有一個藏身處,同樣隐秘,在一道很深的海溝裏。

剛一進去,童立刻感覺不對勁。

“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裏。”

童朝着虛空大喝一聲。

好半天,對面傳來一聲嘆息:“沒想到你的感知這麽敏銳。”

話音落下,百丈之外出現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懷裏抱着一個二十多歲、渾身赤裸的女人。

“你怎麽進來的?”

童大聲問道,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因為它的心裏充滿恐這座陣和童的意識相連,別說破陣,哪怕是稍微的觸動都會被它察覺,它想像不出對方用什麽辦法潛入,更別說還帶着一個女人,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我可以不回答,讓你到死也是個胡塗鬼。”

謝小玉笑嘻嘻地說道。

童的臉色越發陰沉。

“算了,我還是說吧。”

謝小玉故意戲弄童這個對手,他要盡可能地削弱對方的鬥志,道:“我在你布陣的時候,偷偷對這座陣動了點手腳。”

童絕對想不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你怎麽做到的?”

童想知道自己是怎麽輸的。

“你能夠讓見證人幫你做事,我也一樣,我将一個分身融入見證人的影子裏,透過它,再轉入你的影子裏。”

謝小玉說出答案,這絕對是一個讓人吐血的答案。

童先生咬牙切齒,萬萬沒想到問題出在這裏。

核實身分的時候,有一大堆檢查要進行,一圈下來,童已經被弄得渾身難受,根本沒注意到影子和以往有什麽不同,等到它布陣的時候,它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根本不可能注意影子的變化,它也絕對想不到對手已經潛伏在它的腳下,甚至改動它布設的法陣。

至于怎麽在它布設的大陣上動手腳,純粹是技術,童不感興趣,也沒必要多問。

明白這一切後,童心如死灰,它徹底輸了,不但在陣法方面輸得一塌糊塗,比拼謀略,它同樣不是對手,技不如人,它沒有任何話可說。

“你打算抱着一個女人和我打?”

童現在只剩下這一個疑問。

“我以為你能猜到原因。”

謝小玉笑道:“仔細想想,我被派往人族之前是什麽種族?”

童稍微一愣,随即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

童喃喃自語道:“我和輝輸得不冤,我們自視太高,實際上都不夠仔細,忘記很多重要細節。”

童看了嬌嬌一眼,又看了看謝小玉。

“你是虹鹦一族,又練成天魔之體,你最擅長的那幾招不是精神穿刺,就是意識控制,它的力量和你是絕配。”

“沒錯,它就相當一根法杖,還能夠自己施展幻術。”

謝小玉笑着說道。

“能夠遇上你這樣的對手,是我三生有幸。”

童徹底放下,此刻它已經抛開了名利地位,現在只想好好打一場。

“吼!”

童發出一聲虎嘯,頭變成老虎的腦袋,一塊塊肌肉迅速鼓起,原本就魁梧的身軀變得越發高大強壯,兩只手也變成虎爪。

“沒想到你居然是虎妖。”

謝小玉有些吃驚。

“我在很小的時候就發過誓,要當一頭與衆不同的老虎。”

童指了指腦袋,道:“力量有窮盡,智慧卻沒有極限。”

突然童苦笑一聲:“不過,我絕對想不到最後還是要靠力量解決問題。”

随着一聲虎吼,童瞬間到了謝小玉面前。

謝小玉連同懷裏抱着的嬌嬌一下子被撕碎了,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碎開。

“是幻覺?我一直在幻覺中?”

童自言自語道。

四面八方傳來陣陣輕笑聲,幾萬個謝小玉同時冒出來,手裏也都抱着嬌嬌,一切都和真的一樣,連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都沒什麽不同。

剎那間,所有謝小玉都出手了,他們用的是破空彈指刀。

與此同時,所有的嬌嬌都露出痛苦的神情,因為謝小玉借用它的力量。

那幾萬個謝小玉是幻影,也是分身。

當初,謝小玉看到一條毒影之蛇,那條蛇瞬間幻化出無數道虛影,只要被這些虛影咬到就必死無疑。

分身之法被天道限制得很緊,分身越多,實力越弱,但這條毒影之蛇給了謝小玉一個啓迪——天道的限制并非不能繞過。

毒影之蛇靠的是可怕的毒液,注入一滴是死,注入一杯也是死,分身再多,實力也不會被削弱。

謝小玉的做法正好相反,破空彈指刀的威力本來就不強,一刀殺不死人,一萬刀同樣殺不死人,童發出憤怒的咆哮,它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四面八方全是謝小玉,它根本看不出哪個是真身,甚至懷疑這裏面有沒有真身。

更讓童痛苦的是破空彈指刀,這招沒辦法防,雖然威力不大,但是每中一刀都讓它感到如割裂般的疼痛,彷佛有數十萬把刀子在它身上亂割,它簡直就是受淩遲之刑。

突然童又是一聲大吼,吼聲之響,使得這片空間都為之震顫。

無數黑光從童體內射了出來,四處亂撞,黑光的數量很多,而且源源不斷冒出來,好像無窮無盡似的,它們速度極快,快如電射。

謝小玉連忙閃避黑光,每一個他都在閃避,可惜這裏的空間太狹小,黑光的數量又多,閃過這邊,閃不過那邊。

一個個謝小玉被黑光撞中,和黑光一起消失。

不過謝小玉好像一點都不在意,居然用贊嘆的口吻說道:“沒想到你養了這麽多伥鬼,這些伥鬼是要吸收元氣的,你哪有那麽多元氣讓它們吸?”

“為什麽要讓它們吸元氣?餓着它們不就行了,這樣放出來的話就會更兇、更惡。”

童此刻完全沒了往日的氣度,化身為一頭擇人而噬的餓虎。

這些伥鬼全是童為了這場決鬥而養,開戰之前,它沒想到會動用這招,因為用到它們就意味着敗局已定,更意味着和對手同歸于盡。

“如果這個地方再大一些,你有更多騰挪餘地,以你的速度和反應,或許還能支撐一段時間,可惜這裏太小,我看你能支撐多久!”

童一邊說道,一邊繼續釋放伥鬼。

童顯得很輕松,頭上卻已經冒出汗珠,臉上也顯露出一條條皺紋。

養伥鬼是虎族天生的本事,就算沒有開智的普通老虎也有伥鬼寄生,不管是捕獵還是警戒都非常有用,唯一的問題是,這東西靠吸收生機存活,一旦放出去,吸不到別人的生機就會吸它自己的。

突然童感覺眼前一黑,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已經到了極限嗎?”

童哈哈大笑起來。

“我還能撐得住,你好像已經撐不住了。”

四面八方的謝小玉同時說道。

謝小玉看上去确實很輕松,不過被他抱着的嬌嬌就不同了,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臉色慘白,渾身汗淋淋的,像是剛剛從水裏撈起來,身體還不由自主地顫抖着。所有的傷害顯然都是它承受。

“一切都結束了。”

童站直身體,顯得很高興,一點都不像即将失敗的樣子,道:“你也有上當的時候。你難道沒發現我已經将這裏鎖固住了嗎?你現在想打開這座陣都沒辦法。”

童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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