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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晉升天妖 (1)

謝小玉從山腹裏出來,和剛才一樣,身形一閃,瞬間消失。

仍舊和剛才一樣,謝小玉一路挪移,每隔百裏就可以看到他的身影瞬間閃過,幾個挪移之後,他的身影徹底消失,除非事先知道他會出現,然後非常仔細地盯着他出現的位置,才能看到一陣微微波動,好像憑空蕩起一圏漣漪。

這是謝小玉融合《六如法》和《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兩種法門自創而成的遁法。

一直以來,謝小玉追求的是殺道,自從他千方百計得到這具蛟龍之身,在不知不覺中,他離殺道越來越遠,反而更接近太虛道尊的戰道,此刻他終于重返殺道。

殺道追求的并不是勝利,而是殺掉對手。

眨眼間的工夫,謝小玉已經深入天寶州腹地,在一片山谷中停下來。

這是一片植物茂盛的平坦山谷,一眼望去,滿目碧綠。

這就是當初那頭玄武喪命之地,玄武臨死時的自爆将這裏夷為平地,寸草不生,時隔九年,這裏又變得生機盎然。

謝小玉現出身形,站在一叢茂密的灌木旁,那是一片冬青林,這種植物原本頂多能夠長到一人多高,但是因為地氣的滋養,毎一株冬青樹都如同榕樹般,華蓋數畝,藤蔓交錯,層層疊疊的樹冠将地下的深洞掩蓋起來。

這個深洞就是木靈的家,也就是當初他們找到的那口木行靈眼。

謝小玉縱身跳了下去。

洞很深,卻不漆黑,四周充斥着碧綠色光芒,聚攏成團,如同無數螢火蟲般飄來飄去。

這裏才是謝小玉最放心的地方,因為木靈就藏身在這裏。

半年不見,這座深洞已經大變樣,濃郁的木氣充斥着四周,快恢複成靈眼的程度。

“你的收獲好像也不小。”

謝小玉看着四周說道。

一個拳頭大小的小人從虛空中冒出來,笑嘻嘻地說道:“跟着你果然沒錯,你的運氣實在太好了。”

“怎麽?你已經融合了那做空xue?”

謝小玉問道。

“還沒完全融合,不過用不了多久,頂多十年,我就用不着擔心那個家夥了。”

木靈顯得很興奮,“那個家夥”自然是天道。

“對了,你來這裏幹什麽?”

木靈問道。

“我打算借你的寶地一用。”

謝小玉搔了搔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打算在這裏晉升天妖。”

木靈瞪大眼睛。

就在謝小玉說明來意的同時,遠處,極北冰原深處的小千世界裏,一個鬼嬰兒突然睜開眼睛。

這個鬼嬰兒和周圍的鬼嬰兒都不一樣,看上去有種說不出來的猙獰。

別的鬼嬰兒都肥嘟嘟的,只要不睜開眼睛,給人的感覺還算可愛,這個鬼嬰兒卻渾身漆黑,頭上長角,身後拖着一條尾巴,雙手、雙腳、脖頸後都延伸出一根根觸須,這正是謝小玉的鬼嬰兒分身。

元嬰會随着本體變化而變化,如鯉魚的元嬰肯定是鯉魚,可一旦化龍,元嬰就會變成龍形,此刻謝小玉的情況也差不多。

因為樣子太過怪異,謝小玉一直都躲在角落的一堆骸骨後面。

掙脫身上的光罩,謝小玉瞬間一變,變成鬼魂的模樣,畢竟剛才那副模樣實在太顯眼,在這個地方還是低調點好。

确定沒有危險後,謝小玉小心翼翼地走出去。

在無數僵屍和鬼魂中穿行,一開始謝小玉還有些提心吊膽,可漸漸的,他發現那些鬼族根本沒注意他——或者說得更确切點,那些鬼族全都像打瞌睡一樣,又像是深思,對外界的事物一概不聞不問。

謝小玉放下心,大搖大擺地出了那個小千世界。

讓謝小玉意外的是,一出來他就看到外面站着一個鬼王。

那個鬼王看了謝小玉一眼,緊接着朝他一指,一股無形的力量頓時束縛住他的身體,将他拉過去。

一開始謝小玉還有些慌張,但是緊接着就明白了,這是要強行收編。

謝小玉是道君境界,所化的鬼嬰兒就是鬼尊,在鬼族中,鬼尊必須聽命于鬼王。

真是晦氣。謝小玉在心中暗想,從他偷偷摸進來直到現在都沒出過問題,要走了,卻碰到這種事。

原本謝小玉打算悄無聲息地回來,現在已經不可能,和妖族一樣,鬼族也是用禁制控制下屬,一旦被打下禁制,他的小命就掌控在對方手裏,所以不反抗不行。

謝小玉任憑鬼王拉過去,眼看着已經到了觸手可及的距離,無盡的鬼氣突然從他的身上噴湧而出,将他與鬼王籠罩起來,意念之刃瞬間斬出。

意念之刃是謝小玉最後的殺手锏,也是最強的殺招。

意念之刃這一招不但快,而且發動時沒有任何前兆,鬼王又離得近,就算想躲也躲不開,更重要的是,意念之刃來自于魔門合道大能,根本不是小小鬼王所能抵擋,瞬間就被擊散。

不等鬼王重新合攏,謝小玉雙手齊出,一把抓住鬼王的心口,手臂上無數觸須如同樹根般紮入那漸漸成形的身軀,羅喉之力瞬間發動。

霧氣迅速散去,虛空中只剩謝小玉,鬼王已經被徹底呑噬,同時被呑噬的還有藏在鬼王體內的無數鬼兵。

做完這一切,謝小玉看了看四周。

周圍的鬼魂進進出出,顯然誰都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根本沒有意識到這裏發生過戰鬥,更沒意識到一個鬼王已經被無聲無息地幹掉。

雖然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謝小玉仍不敢多停留,他飛到那片陰雲中,轉眼問變成鳥的形狀,朝天寶州飛去。

和當初來的時候一樣,一路上,謝小玉看到很多鬼族的軍隊。

鬼族的軍隊都往回調動,顯然漠北之戰讓鬼族感到吃緊,已經顧不上天寶州這塊肥地。

幾個時辰後,鬼嬰兒分身落下來,落在那個被樹葉遮掩住的深洞中。

洞底盤着一條金色蛟龍,旁邊還飄浮着一個半透明的人形,那是天魔分身。

鬼嬰兒分身徑直落在蛟龍頭上,然後慢慢地滲透進去。

大妖的紫府中肯定有兩個東西,一個是妖丹,另一個是元嬰,但是這具蛟龍之體的紫府卻空蕩蕩的,原本還有天魔分身,現在連天魔分身都已經出去。

鬼嬰兒分身一進入,整個紫府頓時發生變化,無窮鬼氣彌漫四周,充塞整個紫府,但是鬼氣很快便開始轉化,成了氤氲蒸騰的五色光霞。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謝小玉前一段時間吞噬了巨量生機,而這些生機非常特殊,雖然是生機,卻和鬼氣不沖突,能夠兼容,還能夠轉化。

轉化的不只是鬼氣,還有鬼嬰兒分身,原本是一半像嬰兒,一半像蛟龍,現在正漸漸變成蛟龍的模樣。

內在和外表越來越接近,鬼氣和生機漸漸融合。

這和當初青言晉升天妖的時候完全不同,當初謝小玉是用物極必反的原理不停往鬼嬰兒裏注入鬼氣,直到鬼嬰兒的體內生出一絲生機,然後用普度佛光護住這絲生機,并且助其成長,現在謝小玉用不着這麽做,因為他體內的生機和鬼氣根本不抵觸,沒必要這麽麻煩。

可惜這種辦法只對謝小玉一個人有用,不能用在別人身上,不然就可以制造大批天妖。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紫府中,鬼嬰兒的身體漸漸變大。

此刻的鬼嬰兒已經一點鬼氣都沒有,渾身充滿生機,不能再稱為鬼嬰兒,而是類似元嬰的東西,并漸漸和蛟龍之體合為一體。

突然間,一青一紅兩團光芒飛散開來,将蛟龍之軀完全籠罩住,青色的是乙木精氣,紅色的是血之精華,兩者迅速滲透進蛟龍之軀。

有青言成功的先例,這次謝小玉沒有絲毫遲疑便開始融合。

每一根血管、每一條肌肉、每一個髒器,甚至包括每一根毛發都變得通透起來,謝小玉可以看清楚每一滴血、每一根神經。

不過這還不夠。

一座異常繁複的法陣出現在蛟龍上方,法陣中央有一只圓盤,就像一面鏡子反射出蛟龍的身影,影像被拉近、被放大、再放大。

這座法陣是謝小玉自創,不過最初的設想來自于《奇技妙法百篇》其中用到了陽燧鏡的原理,用到了玄磁之力,還用到很多不為人知的手段,用途只有一個,那就是放大,将微小的東西放大無數倍,讓謝小玉能看到不為人知的世界。

《奇技妙法百篇》裏曾經提到生物是由無數極小的顆粒組成,所謂的地仙境界就是元嬰和身軀融合,能夠控制血管、經絡、神經、筋腱……甚至每一滴血;而天仙境界就是更進一步,達到控制這些微小顆粒的程度。

不過這還不是終點,這些極其微小的顆粒其實也是一個複雜的世界,裏面有另外一番天地,天仙之上的境界,就是挖掘出這裏面的力量。

對于這個境界,道門稱之為金仙,佛門稱之為菩薩,魔門稱之為天王,妖族稱之為天君。

自從妖魔仙佛四界開辟後,一旦修練到這個等級就會受到天道排斥,不得不飛升,只有每隔三千年天道沉睡的時候,才有可能一直修練到這個境界,萬年前的神皇、劍宗之祖、太虛、九曜、空蟬等人都是這個境界。

圓盤中映照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大,漸漸看到無數排列整齊的顆粒,看上去就像蜂窩。

影像繼續放大,漸漸鎖定住其中一個蜂窩,隐約可以看到裏面有黑色的圓核,接着鎖定那個圓核放大,可以看到裏面還有很多東西,就像無數小蟲飄來飄去。

影像開始抖動,看來已經達到極點。

不停調整法印,影像變來變去,一會兒抖動,一會兒模糊,一會兒出現疊影。

謝小玉放棄毫無意義的努力,放松精神,做最後的嘗試。

謝小玉開始溝通上蒼,祈求天道的賜予。

另一邊,那支正在遠去的船隊中,那片幻境裏,謝小玉的本體也已經做好準備。

幻境裏全都是人,一望無際,無邊無涯,都在做同一件事,他們正虔誠祈告,無窮的願力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凝聚成團,最終聚集到謝小玉的手掌中。

和九年前相比,這些人散發出的願力更濃郁,也更精純。

九年的顚沛流離,九年的長途跋涉,再加上李光宗、李福祿等人的潛移默化,大部分的人都變得越來越虔誠,而且和佛門不同,他們的虔誠并不針對某位神佛,也不針對謝小玉,而是祈求得到平安、祈求人族的勝利。

他們的實力也今非昔比,純粹的普通人已經沒有多少,大部分人都有練氣修為,而修為的提升也讓願力水漲船高。

謝小玉也在祈禱,雖然他修練神術,但是一直以來沒祈求過什麽,獲得天道賜予的次數只用掉三次,這是第四次。

願力源源不斷地彙聚而來,但是很快就被消耗掉,與此同時,謝小玉的感應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謝小玉并不是要全面提升感應力,他的需求集中在“清晰”和“入微”兩方面。

好鋼用在刀刃上,與其樣樣通,不如一門精。

在不知不覺中,圓盤裏的影像漸漸清晰起來。

剛才那顆圓核已經變成山一般大,裏面果然另有一番天地,這是一個怪異的世界,裏面的一切都稀奇古怪,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圓盤中的影像仍舊變大,一切又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即便天道之力也有極限。

在不知不覺中,那顆圓核已經變得大如星球,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也如同一座座島嶼,裏面全都是如同麻花般的東西,時而纏繞,時而卷曲,時而散開,兩兩相對,中間隐約有一個個小點互相連接。

突然,一道金色光芒透了進來。

謝小玉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發光,每一根血管、每一個毛孔全都散發光芒,這就是地仙境界。

變化并沒有結束,光芒往內滲透,構成身體的那一個個細小顆粒也開始發光,彷佛表面鍍了一層金。

現在是天仙境界,不過此刻晉升的是蛟龍之體,所以是天妖。

謝小玉仔細觀察着,此刻他已經明白永恒的奧秘,也明白天仙和地仙的不同,更明白妖和人的差異。

或許我可以更進一步。謝小玉不禁暗想。

這個念頭一起,謝小玉頓時發現從鬼藤那裏吸取而來的生機迅速融入體內,融入那些細小的顆粒中,原本吸收不了的巨量生機正迅速融入,那些細小的顆粒被源源不斷湧來的生機激發,并且不停強化。

突然,謝小玉看到半空中出現波動,那是妖文,也是道之波紋,更是大道的衍射。

就在這時,一根“麻花”徐徐散開,上面的一些小點随着道之波紋一閃一閃。

難道……這就是天賦神通的根源?謝小玉的腦中頓時閃出一個念頭。

似乎感應到謝小玉的這個念頭,那些光點一下子就不閃了,而是一直亮着。

不只是這根“麻花”上的光點亮了起來,另外一些“麻花”上的光點也一齊閃亮,位置全都一樣。

與此同時,蛟龍之軀變得刺眼奪目,四周蕩起一片波紋,那也是道之波紋,肉眼可見的道之波紋。

謝小玉一下子驚醒過來,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在昆潘,在謝小玉回到太古的時候,他從那些人族先祖的身上看過類似的一幕,這是強者的證明。

“轟——”

頭頂上響起一聲雷鳴,因為洞很深,雷聲被隔絕大半,所以顯得沉悶而悠遠。

“你這裏不是能夠阻擋天劫嗎?怎麽天劫還是來了?”

謝小玉臉色大變。

“我怎麽知道你的動靜這麽大?”

木靈很委屈地抱怨道。

別人晉升天妖絕對沒有這樣的聲勢,而謝小玉一步跨出,居然半只腳就踩在天君的門坎上,還不是普通的天君,甚至有點與道相合的味道。

“這怎麽辦?我這邊還沒完呢!”

謝小玉大急。

剛才謝小玉無意中引發了共鳴,這是深層次的“道的共鳴”,不過那只是一種“道”。

謝小玉別的不多,巧取豪奪來的妖文有一大堆,這些妖文又透過天道映射的方式得以增強,每一種都代表一種“道”。

一直以來,謝小玉都沒辦法将這些妖文變成神通,只能當成法術用,偏偏黃金蛟龍之軀不能運用法術,只能肉搏,現在不可能成了可能,剛才引發共鳴的正是鳥族的飛行天賦,也就是說,他現在用不着變成鳥,以蛟龍之軀也能瞬息萬裏,視天涯若比鄰。

如果能夠用這種辦法激發其他妖文,全都化成天賦神通,這具蛟龍之體就完美了。

“以後再來不行嗎?”

木靈問道。

“不行。”

謝小玉連連搖頭,直覺告訴他,此刻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具備,他的想法完全可能成功,換一個時候就未必了。

木靈的臉色有些變了,猶豫了好半天,最後咬牙道:“我幫你屛蔽天劫,讓它沒辦法鎖定你,不過頂多一炷香時間。”

“沒問題!”

謝小玉大喜,他不敢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瞬間進入剛才那個狀态。

天空中烏雲滾滾,巨大的漩渦籠罩住天空,不只是天寶州,連四周的海域都被厚密的雲層遮蓋着,那扭曲的電芒讓所有人都感覺到心驚膽顫。

“這是怎麽了?”“難道鬼族又打來了?”

“這不是鬼族的陰雲,更像是天變。”

“雲的顏色是暗紅色,這應該是劫雲吧?”

“開玩笑,誰看過劫雲是這樣的?”

不知道有多少人一邊仰望着天空,一邊交頭接耳,然後看到頭頂上的大型防禦陣徐徐開啓。

悠太子同樣被驚動了,它離開龍宮,飛到海面上,擡頭仰望着天空,身後半步之外站着輝。

“你覺得這是什麽?”

悠太子低聲問道。

“如果只看顏色、只看那裏面的電芒,我肯定會認為這是天劫。”

輝有些不太肯定,所以說得模棱兩可。

“難道有人合道?”

悠太子自言自語道,它的年齡不小,神道大劫之前就已經出生,卻也沒親眼見過合道的場面,所以只能猜測。

“應該不是合道。”

輝連忙說道,它看的書多,書中描述了合道的天劫,每當有某位大能即将合道的時候,整個妖界都會出現天兆,而合道大能的天劫各有不同,并不是純粹的雷劫。

“難道是那個家夥……”

悠太子喃喃自語道。

輝知道悠太子說的是誰,輕聲說道:“如果真的是有人度劫,只可能是它了。”

“闌當初度劫的時候,聲勢也沒這麽恐怖,不知道那家夥成為天妖之後會得到什麽樣的能力。”

悠太子說這話的時候有幾分惆悵,又有幾分幸災樂禍。

“您的那些遠房堂表兄弟一心想打倒莫空,如果它們看到這番景象,不知道會有什麽想法?”

輝知道悠太子的心思,所以在一旁湊趣。

“那幫家夥不撞南牆不死心,絕對不會退縮。”

悠太子很清楚龍族的高傲,特別是金龍一族。

龍族勢力龐大,不但子孫繁多,還有無數附庸,正因為人多勢衆,所以龍族極有把握,就算遭遇再強的對手,也可以用數量壓倒。

“你說那幫家夥能成功嗎?”

悠太子突然問道。

“怎麽?您也打算插一腳?”

輝笑着問道。

悠太子搖了搖頭,道:“沒興趣,那個家夥太讓人捉摸不透,天知道會有什麽底牌,再說,就算能打敗那個家夥,咱們也得不到多少好處。”

輝想了想,确實是這麽回事。

謝小玉是闌郡主的臣子,一旦情況不妙,完全可以一走了之,這樣一來,頂多只有他的領地會被瓜分,但闌郡主的領地不能動,舒也一樣,癞和絕稍微差一些,但是它們的領地沒什麽油水。

風險和利益相差如此巨大,白癡都知道如何選擇。

那幫龍族貴胄拼命想打倒謝小玉,真正的目的是兩位太子,它們想以謝小玉作為墊腳石,爬到兩位太子頭上。

“恐怕莫空已經意識到危機。”

悠太子輕嘆一聲。

此刻,劫雲變得越發濃密,而且顏色如同鮮血,彷佛要滴下來一般。

在天寶州的新北望城中,傳送陣發出嗡嗡的輕響,一大群人傳了過來,它們沒有停留,又一下子挪移到這座要塞的頂部。

站在要塞頂端,它們仰頭望着天空,這裏就在劫雲的籠罩下,所以看得越發清晰,它們甚至能夠看清楚劫雲中那細碎的電芒。

“是莫空。”

闌郡主異常肯定地說道。

“莫空表面上顯得很輕松,實際上也急了。”

說話的是癞,它對謝小玉一向不冷不熱,但是這一次謝小玉給它的觀感不錯。

“好可怕的劫雲,不知道莫空成為天妖之後有多強。”

舒滿臉憧憬,它離天妖境界還遠,而且有自知之明,它晉升天妖的時候肯定不會有這樣的聲勢。

“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絕的手不知不覺中握住長刀。

“你肯定不是莫空的對手。”

舒并不怕說這話會傷感情,它和絕交情深厚。

四章;晉升天妖開過玩笑後,舒轉過頭,看着天空中那一望無際的雲層,說道:“感覺真矛盾。”

雖然沒明說,旁邊的人卻都明白舒在矛盾什麽。

看到別人晉升天妖,舒心動了,但是強行晉升的話,就算成功了,實力也遠遠比不上其他天妖,更不用說和謝小玉比。

舒正心煩意亂,突然間劫雲變得異常明亮,一道道閃電如同蚯蚓般蜿蜒爬行,全都朝着一個方向湧去。

“天劫開始了。”

癞大聲喝道,眼神一下子變得熱切起來。

“你們知道劫雲的中心在哪裏嗎?莫空為什麽不在城裏度劫?難道莫空覺得城裏不夠安全?”

闌郡主輕聲嘟囔道,這是謝小玉讓它最不喜歡的地方,總是留一手,始終擔心有人害他似的。

衆人全都閉嘴不言,誰都明白闌郡主怨念的由來,這不是它們能管的。

好半天,癞咳嗽一聲,說道:“我們或許可以過去看看,就算幫不上忙,也能阻止旁人靠近。”

“那好像是一片平地,當初有個探子在那裏被殺。”

舒終于開口了。

舒有種本事,能夠精确定位,一顆大火球打出去,可以精準地命中千裏之外的目标。

按照天空中劫雲的形狀,舒立刻就判斷出劫雲中心所在的位置,加上它對天寶州的地理很熟,平常開礦什麽的全都是它的人在做,議事大廳裏就貼着一張天寶州的地圖,天天看,早已經了然于心,所以一眼就認出劫雲中心所在。

“那個探子難道是莫空的朋友?”

闌郡主立刻問道。

“我不清楚。”

舒搖了搖頭。

很少說話的絕這一次有機會開口了:“那個探子擁有玄武的血脈。”

“原來如此。”

衆人同時點頭,這樣一來倒是說得過去,謝小玉的蛟龍之身正是以金龍和玄武為基礎。

一陣沉悶的雷鳴遠遠傳來,伴随而來的還有一聲龍吟。

新北望城離那邊少說有五、六千裏,仍舊能夠聽到雷鳴聲,可想而知這一下有多麽可怕,更讓它們感到震驚的是那聲龍吟。

“這是神通,我們聽到的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意念波動。”

癞第一個反應過來,它也擅長聲音的神通,它有一招叫“震天鼓”,一聲蛙鳴震天動地,不過使出這招時太難看了,它從來沒用過。

龍吟聲剛落下,又是一聲雷鳴,這一次比剛才更狠,連這裏都能看到電光閃爍,過了片刻,還能看到一道沖擊波沿着劫雲傳來。

樹木被沖擊波震得亂抖,大地被沖擊波激得塵土風雨,場面令人毛骨悚然。

“這家夥能不能度過雷劫?”闌郡主不由得擔憂起來。

“我不知道。”

癞悚然動容,它可以肯定一件事,如果這場天劫是沖着它來,它絕對沒辦法擋住,它的呑噬之力看似強悍,似乎無物不呑,實際上有限制,就拿那些鬼嬰兒來說,一旦它們結成諸天浮屠,它就不敢硬扛。

雷鳴一陣緊似一陣,最後變成一陣隆隆聲。

“那家夥不是天之寵兒嗎?為什麽天道好像恨透那家夥似的,這樣拼命狠劈?”

舒的臉色都變了,剛才它還在盤算謝小玉回來後就跟他挑戰一番,看看謝小玉的實力,現在它想都不敢想。

能夠撐過這樣的天劫,就算謝小玉站着不動,恐怕它都打不動。

一聲尖嘯由遠而近,只見劫雲中央亮起一道白光,緊接着又是一陣沖擊波傳過來,這一次的沖擊波比剛才更可怕,所過之處,劫雲全都被撕成碎片。

“這是怎麽一回事?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舒不明白。

明白的只有癞和闌郡主,不過它們都怔怔不語,滿臉震驚。

“怎麽了?你看到了什麽?”

舒用手肘捅了捅癞的腰。

“那……那家夥主動進攻……居然把劫雲打散了。”

癞呆愣愣地說道。

“不可能吧!”

舒傻了。

大家都傻了。

“什麽樣的攻擊能夠将天劫擊退?”絕喃喃自語道。

“晉久的投槍!”

舒突然眼睛一亮,眼前閃現出那一槍的威力。

對晉久那招眼紅的人不在少數,其中也包括絕,閑暇時它也經常琢磨能不能創出類似的殺招,可惜一直沒能成功。

“這家夥……”

舒已經說不出話來,顯然謝小玉已經成功了,而且威力比晉久的那招還恐怖。

又是一聲龍吟。

一道刺眼的金光橫空而過,金光所過之處,劫雲被一撕為二,迅速散去,陽光從雲層裂開的地方照射進來。

天劫結束了。

在中土,一座巨大的傳送陣發出嗡嗡的輕響,法陣上一條條紋路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光芒越來越亮。

突然,白光一閃,原本空蕩蕩的傳送陣現在擠滿人。

“這就是人間?”

一個頭上長角的青年看着四周。

傳送陣外,負責管理這裏的小妖連忙拱手道:“這位爺,別站着了,快出來吧,後面還有很多人要過來。”

“你這奴才是怎麽說話的?”

頭上長角的青年一下子板起臉,眼底閃爍着兇芒。

“這位爺,咱們這裏已經沒有下等種族,你又不是我的主家,所以‘奴才’這兩個字安不到我頭上。”

小妖不再像剛才那樣點頭哈腰,一臉不屑地說道。

“你這奴才難道想造反?”

青年怒意勃發,升起一絲殺機,心想:反正只是一個奴才罷了,回頭賠幾個錢就是了。

讓青年意想不到的是,小妖往地上一滾,骨碌一下就不見蹤影,與此同時,傳送陣四周突然升起一座巨大的法陣,一道道身穿铠甲、手持長槍的人影憑空出現。

傳送過來的全是士兵,而且是戰兵,它們一到這裏就東張西望,為首的兵頭更是大聲喊道:“怎麽回事?”一只手從土裏伸出來,小妖探頭探腦從土裏冒出來,朝青年一指,道:“這個家夥想殺我,我懷疑它是鬼族的奸細。”

“鬼族的奸細?”

“抓起來!”

士兵們立刻舉起長槍。

青年的臉脹得通紅,但不敢造次,雖然這些士兵也只是小妖,它随手就可以天妖拍死,但是它這樣做的話就是造反。

“誰敢抓我?我是龍族嫡系!”

青年大聲喝道,同時有些後悔剛才的孟浪。

“龍族?”

為首的兵頭冷笑一聲,指着青年道:“你如果是別的種族,或許還有驕傲的資格,龍族就不行了,誰不知道你們家老祖被一個晚輩接一一連三打臉,誰不知道你們家太子爺最大的本事就是出賣盟友?”

旁邊的士兵們也大笑起來。其中一個士兵更毫不給面子地說道:“龍族在這裏的名聲……迎風臭百裏。”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不只是傳送陣外,連裏面也依稀可聞低沉的笑聲,這些事早已經傳到妖界,龍族勢力龐大,往日高高在上,強橫霸道,現在出了這麽個笑話,大家都樂得看好戲,順便在一旁煽風點火。

“你不是龍族就算了,一場口角沒必要認真;既然你是龍族,那就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兵頭越發起勁了。

這不是兵頭自作主張,上面就是這樣吩咐。

這邊的領主們本就對第二批過來的妖族心懷不滿,有心給後來者一個下馬威,但是打擊面又不能太大,必須找一個合适的理由,明太子出賣盟友,還在背後捅刀子,無疑是最好的借口,既然它們動不了明太子本人,就将怨氣發洩在第二批過來的龍族成員身上,而這些被遷怒的龍族成員肯定會對明太子越發憎恨。

出這主意的是小白頭。

不只是一舉兩得,它們還有另一個目的,它們會扣下這些龍族成員,不讓它們離開,理由是核實它們的身分,确認它們不是鬼族的探子。

然而,這可不是什麽小把戲。

現在第二批妖族剛過來,大家都在搶地盤,只要晚來一天,好的地盤就全都被搶走。

不只是這座傳送陣,同樣的一幕也在其他傳送陣上演,那些負責傳送陣的小妖沒事還要找點事,偏偏龍族成員都非常配合,很喜歡主動惹事,而且仗着人多勢衆,一個人惹了事,其他龍族成員會一起跟進,然後全都被扣下來。

但也不是所有龍族成員都被扣下,有幾個龍族成員非常低調,順利地從傳送陣裏出來,不過它們已經感覺到不對勁。

就在剛才,幾十道信符從四面八方飛來,全都是來求援的,傻子也能猜到這是怎麽回事。

傍晚時分,這些順利通過傳送點的龍族成員聚集在一座小山上,為首的是兩個青年,看上去二十歲出頭。

這兩個青年都是金龍,說起來應該是競争對手,不過它們很聰明,知道現在不是争鬥的時候,明太子雖然被剝奪實權,卻還保留着太子的頭銜。

“我已經和老家聯系過,我們的人很快就會被放出來。”

說話的青年年紀稍微小一些,看上去約莫二十四、五歲,它叫密,是明太子的堂弟,和明太子一樣,它的境界也是天妖巅峰,随時都可以突破瓶頸,晉升天君。

另一個年紀稍大一些的青年搖了搖頭,道:“它們或許會放人,不過在放之前肯定會想盡辦法拖延時間,只要拖上三五天,就算人放出來也晚了。”

這青年叫霍,同樣是天妖巅峰。

“那怎麽辦?”

一個黑袍青年大聲問道。

這青年穿着黑袍,皮膚也黝黑,顯然是黑龍一族,但別說龍族太子,就連黑龍太子也輪不到它,正因如此,它才更急着想弄一塊好一些的領地,可在來之前各家老祖都已經吩咐過,必須共進退,任何行動都要協調一致,而那些同族被扣住,它就不能獨自挑選領地,必須等其他人出來才行。

“有什麽可猶豫的?咱們的人數也不少,直接找一家狠狠打過去,把人救出來再說,然後一家一家打過去,我就不相信上面會怪罪我們。”

說話的是個紅臉漢子,看上去四十來歲,和其他龍不同,它腦袋上只有獨角。

衆人全都沉思起來,好半天,霍點頭道:“說得沒錯,咱們何必這樣縮手縮腳?我們肯定不受先來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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