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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強勢改變 (1)

“有這樣的事?”

闌瞪大眼睛,它不是不相信謝小玉,而是這個消息實在太讓它吃驚了,道:“這可開不得玩笑,千萬不要搞錯。”

此刻闌聽到的,正是李太虛告訴謝小玉的那個消息。

“我特意去看了一下,那個地方果然有問題,藏着一座翻轉陣,不過我不敢直接進去,怕打草驚蛇。”

謝小玉相當肯定地回答道。

闌對謝小玉很信任,這個消息不容它遲疑。

“我馬上通知老祖。”

因為事關重大,闌沒敢用一般的方法通知飛廉老祖,而是直接将它弟弟叫來。

闌的弟弟看到謝小玉,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傲慢無禮,變得恭敬許多,進來就打招呼。

妖族的世界很簡單,有實力就能得到尊重,以前謝小玉只是大妖,它當然可以不在乎,現在謝小玉是天妖,還半步踩在天君境界上,它哪裏敢擺什麽架子?

“你立刻和老祖聯絡,我們有重要事情需要禀報。”

闌直接對它弟弟說道。

“有什麽事?”

小公侯年紀不大,正是好奇心最重的時候。

“這和你無關,你別多操心了。”

闌在它弟弟的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問一問都不行。”

小公侯噘起嘴,不過它也知道輕重緩急,不敢耽誤。

小公侯站在大殿正中央,擡頭望着天花板,嘴裏念念有詞。

突然,小公侯背後浮現出一道虛影,虛影一開始模模糊糊,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怎麽回事?”

虛影問道。

闌看了謝小玉一眼,道:“還是你來說吧。”

謝小玉朝着飛廉老祖的虛影躬身一禮,随即說道:“按照老祖的命令,我這段日子一直在清洗蛟龍一族,剛才我端掉它們的一個藏身處,殺掉十幾條蛟龍,在對它們捜魂的時候,我發現其中一條蛟龍被鬼族奪舍,而且那家夥不是普通的鬼族,是不久前投降鬼族的佛門弟子……投降鬼族的人族大概有一億五千萬,他們替鬼族幹活,為鬼族出謀劃策,鬼嬰兒、鬼藤這些東西也都是他們搞出來的……捜魂得到這些記憶後,我立刻潛入極北冰原深處,去記憶中的那個地方看了看,那裏果然有一座翻轉陣。我在那裏等了半天,卻沒看到有鬼族進出,沒辦法混進去,也不知道裏面的情況如何。”

謝小玉不疾不徐地說道,這一切都是他事先編造好,還仔細檢查過,絕沒有一絲破綻。

飛廉老祖果然沒有懷疑,立刻問道:“這件事你沒告訴任何人?”

這消息太重要了。

“除了我和郡主殿下,您是第三個知道這件事。”

謝小玉沒算小公侯,它正處于被附身的狀态,清醒過來之後,一切都會忘記。

飛廉老祖點了點頭,放心了。

“那個地方想必也靠近漠北吧?”

飛廉老祖又問道。

“就在鐵岩海往北一一十七萬裏處。”

謝小玉直接說出地點,如果飛廉老祖有本事核實,他完全不打算阻止。

飛廉老祖對具體的地點并不在意,它關心的是別的,道:“那邊又不是咱們的地盤,沒必要把手伸得這麽遠,不然好事沒咱們的分,還得當心別人在咱們背後使絆子,甚至捅刀子。”

飛廉老祖這是指桑罵槐。

之前漠北一戰,闌的手下積累大量的戰功,可大戰結束後,它們拿戰功去申請領地,但是上面遲遲不批準,之後龍族來襲,上面聽之任之;等到龍族戰敗,上面又以兩邊違令自相殘殺為借口,将它們的戰功全都抵消,因此飛廉老祖很不悅。

“我也這麽認為,所以才沒告訴別人。”

謝小玉順着飛廉老祖的意思說道:“得好好想想怎麽将利益最大化。”飛廉老祖連連點頭。

直接将消息傳上去,上面也不會給獎勵,甚至有可能讓他們處理這件事時更吃力不讨好。

“不如咱們拿這個消息賣個好價錢?”

闌提議道。

“好辦法。”

飛廉老祖眼睛一亮,已經想到合适的人選,那也是一位合道大能,和它的關系很好。

飛廉老祖有些急不可耐,想立刻去找人,不過随即想到還有一件事,道:“對了,紗答應的鳳凰之血、涅盤之火拿到手了嗎?”

“我已經煉化了。”

謝小玉連忙說道。

“這次鳳凰一族倒是很爽快。”

飛廉老祖嘀咕道。

因為之前的事,飛廉老祖對鳳凰一族沒什麽好感。

“好好煉化。鳳凰一族天生永恒不滅,就算我們這樣的老家夥也非常羨慕。”

飛廉老祖勉勵一句,然後說道:“不說這些了,我去賣消息。你這小子加把勁,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蛟龍全都幹掉。我聽說龍族已經轉向,打算正式承認蛟龍一族,到時候想殺就不容易了。”

“我知道。”

謝小玉應了一聲。

飛廉老祖的虛影瞬間消失。

小公侯猛地打了一個寒顫,一下子清醒過來,它被自家老祖附身,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我還得去追殺那些蛟龍,老祖那邊如果有什麽消息,就告訴我一聲。”

謝小玉正打算回去“幹活”。

“怎麽?你不休息一下?”

闌有些惱了。

做事賣力是好事,但是太賣力唐突了佳人,那就有些煞風景。

小公侯睜大眼睛,等着看好戲。

“還不快滾!”

闌轉過頭來,怒瞪了小公侯一眼。

“好好好,我不待在這裏了。”

小公侯縮着脖子,哧溜一下就跑了,不過它沒跑遠,出了大殿,就躲在殿門外聽壁腳。

“等我辦完這些事,保證回來好好陪陪你。”

謝小玉含情脈脈地說道,緊接着他看了遠方一眼,眼神中多了一絲猙獰,道:“那些蛟龍必須幹掉,它們不死,我寝食難安。”

闌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以為謝小玉被那些蛟龍背叛,所以氣壞了。

“它們現在肯定後悔不已。”

闌連忙安慰道。

“不,它們并不後悔,因為它們根本沒機會後悔。”

謝小玉笑了笑,笑容中充滿了殺意。

謝小玉走了,不過他并沒有去殺蛟龍,而是找了一個不為人知的所在,意識瞬間脫離身體,下一瞬間,在非常遙遠的地方,在那支龐大的船隊中,他的本體蘇醒了過來。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謝小玉不但遇到了李太虛,知道了神道大劫的真相,還知道魔門大祭司居然就是空蟬,更是魔祖遍入天的化身……這一切都必須和大家好好商量一下。

出了艙室,謝小玉朝着旁邊兩間艙室掃了一眼,卻發現绮羅和青岚都不在,不知道幹什麽了。

推門出去,謝小玉有些意外,因為他看到洛文清、姜涵韻等人全都等候在外。

看到洛文清,謝小玉并不驚訝,可姜涵韻就不同了,她一直在閉關,還發過誓不到道君境界絕不出關,此刻她身上的氣息游移不定,忽強忽弱,顯然正在緊要關頭,卻被強行喚醒。

“怎麽?鍺師叔已經将所有的事告訴你們?”

謝小玉問道,只有這一種可能。

洛文清點了點頭,道:“師父他們正在商量這件事,就等你了。”

“走,咱們過去。”

謝小玉一把拉住洛文清的胳膊。

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頓時一變,變成一個很大的船艙,長十丈,寬五、六丈,裏面有十幾個人,玄元子、羅元棠、陳元奇、李天一、左道人、周龍……

全都在場,主要的幾個門派的掌門都到齊了,此刻他們正交頭接耳,商量着什麽。

正中央坐着鍺元修,不過只是元神分身,他一看到謝小玉,立刻問道:“你那邊怎麽樣了?”

“我已經将消息傳出去,妖王飛廉應該有辦法将消息傳到上面。”

謝小玉只簡單地提了一下。

“你覺得鬼族和龍族會不會打起來?能不能達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玄元子問道,雖然他已經卸去掌門之職,但是只要遇到大事,仍舊是以他為首,由他拍案定奪。

“肯定會,鬼族的變化讓妖族感受到威脅,現在妖族對付鬼族已經很吃力了。漠北之戰,妖、魔兩家連手才能抗衡鬼族,如果再讓鬼族發展幾十年還得了?所以這一仗無論如何都會打起來。鬼族則氣量狹窄,最吃不得虧,之前輪回通道被毀的時候,鬼族就傾巢南侵,對妖族發起報複,這一次肯定也一樣。”

謝小玉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你覺得兩邊打起來的話……誰會贏?”

玄元子又問道。

“只憑眼前這些妖族,肯定不是鬼族的對手。”

謝小玉看得非常明白,道:“已經過來的妖族,對整個妖族來說只是很小一部分。”

謝小玉停頓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道:“妖族最大的問題就是需要食物,它們身軀龐大,需要的食物是人族的好幾倍。妖界雖然比咱們這個世界小得多,但那邊大部分是陸地,而且靈氣充沛,動物和植物生長得都很繁盛,所以能夠養活數量衆多的妖族。這邊就不行了,所以妖界不敢将所有妖族都放過來,據我所知,所有的妖族分成九批,現在才過來兩批。”

“也就是說,即便鬼族将妖族全都殺掉,對妖界來說損失也不是很大?”

玄元子問道,他看上去很是郁悶。

“那倒未必。”

謝小玉搖了搖頭,道:“想戰勝鬼族,妖族就必須再派兵過來,不只是第二批,可能還需要第三批和第四批,這樣打起來就夠勁了。”

“你不是說食物是妖族最大的問題嗎?”

玄元子最擅長的就是抓漏洞。

“短時間可以支撐,所以妖族上層肯定會将底層妖族當成炮灰來用,迅速消耗,這樣食物就不成問題了,而且妖族內部不團結,為了戰功和領地,肯定一邊打一邊盤算怎麽陷害其他人、怎麽将別的種族推上去當炮灰、怎麽盡可能保全自己的兵力。”

謝小玉對妖族了解得越多,對它們的畏懼感就越少。

玄元子看了看其他人,大多數人都點頭,剛才他們商量了半天、計算了半天,得出的結論和謝小玉的猜測差不多。

“那些替鬼族幹活的人怎麽辦?”

玄元子問到非常敏感的事。

“他們必須死。”

謝小玉毫不猶豫地說道。

“他們恐怕也是不得已……”

一位天仙嘆道。

沒等那位天仙說完,謝小玉很不禮貌地打斷他的話頭,道……“我沒興趣管,也不打算管。當初我看到那根‘活人柱’的時候,我就發過誓,絕對要那些人付出代價。”

“人族就剩下這幾許元氣……”

天仙還想堅持。

“你的意思是,為了大義,有些人就應該被犠牲?”

謝小玉的語氣中透出一絲殺意。

強勢改變天仙頓時說不出話,私底下他肯定是這樣認為,但是當着謝小玉的面不能這麽說,也不敢這麽說,因為當初謝小玉就被犠牲過,這是他的逆鱗,也是衆所周知的禁忌。

“這件事由你負責如何?”

玄元子連忙站出來打圓場,他已經打定主意,今後再有這樣的事絕對不讓這位天仙參與。

“沒問題。”

謝小玉一口答應。

“現在讨論第1一個問題,我們要不要和太虛門會合?”玄元子連忙進入第一個議題,他怕還有人在剛才那個問題上糾纏不休。

“當然要,我們那麽多材料都在他們的手裏。”

謝小玉立刻說道。

這當然是開玩笑,謝小玉當然不會為了那些東西不顧一切,他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玄元子提的問題讓他很反感。

剛才還在說妖族不團結,其實人族也有類似的問題,此刻還在大劫中,大家剛剛脫離險境就又有了勾心鬥角的心思,這讓謝小玉實在無話可說。

謝小玉知道玄元子擔心的是什麽——為的只是掌控權。

在這支船隊,控制一切的是璇玑派,雖然謝小玉是應劫之人、是大劫主角,玄元子卻有很多辦法應付他——用人情、用友情、用大義……軟的、硬的手段一大堆。但一旦和太虛門會合,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太虛道尊不是那麽容易擺布,更何況太虛道尊底下有個太虛門,比起遁一盟只大不小,對于遁一盟中其他門派而言,和太虛門會合是一件好事,唯獨對于璇玑派不是。

謝小玉其實也有顧慮,他不擔心太虛道尊,也不擔心李素白,他擔心的是太虛門中野心勃勃的家夥。

不過,謝小玉的顧慮沒有玄元子等人那麽強烈,畢竟他孤家寡人,需要考慮的東西少得多。

謝小玉的話雖然像是開玩笑,但是沒有絲毫遲疑,在場衆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不過沒人開口。

好半天,玄元子哈哈大笑起來:“對!有什麽可顧慮的?我們就往那邊去。”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籲氣聲。

感到松了一口氣的是李天一、左道人、周龍,正如謝小玉所料,他們都希望和太虛門會合,但是礙于玄元子的面子,他們沒辦法開口,此刻由謝小玉說出來,玄元子也認可了,他們心頭的一塊大石終于落地。

羅元棠、陳元奇等人當然不怎麽高興,不過他們也都明白大勢不可違。

“三十年,這三十年的時間咱們可別浪費了。”

羅元棠說道,此刻的他是代掌門,這話由他來說很合适。

羅元棠的話音剛落,謝小玉立刻說道:“李太虛和我談了一次,我突然發現自己的一個失誤。”

“喔?你也有失誤?”

玄元子感到奇怪,其他人也一樣。

“他說我太在意這一代人了,其實我們救出那麽多人,最大的貢獻就是替人族保留元氣,我們應該把希望放在第二代、第三代身上。”

謝小玉說出自己失誤的地方。

“你現在才知道?”

玄元子哈哈大笑,笑聲頓時化解剛才的尴尬氣氛。

其他人也莞爾,他們其實早就發現了。

在場衆人久為上位者,眼光都很長遠,對他們來說,幾十年只是彈指一瞬間,世代交替也只是眨眼的工夫,相對而言,謝小玉太年輕,所以他太在意眼前的一切。

“我知道自己錯了,所以我接下來的重心不是如何提升人族的實力,而是如何改變人族的體質,讓下一代變得更強。”

謝小玉說出自己的想法。

在來的路上,謝小玉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突然,謝小玉想起一件事,立刻問道:“李光宗的外孫呢?這小子就是很好的例子,他現在怎麽樣了?”

“你有多少年沒見過他了?”

洛文清苦笑着問道。

剛才師父和師叔說話,輪不到洛文清開口,現在他終于有機會說話了。

謝小玉默算了一下,好半天,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道:“沒辦法,我一直顧着那邊的事,這邊偶爾醒來一次,那小子又一直躲着我。”

在謝小玉的記憶中,李光宗的外孫還只是一個奶聲奶氣的小不點,時間卻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知道你是大忙人。”

洛文清沒好氣地說道:“那小子閉關了!等他出來,十有八九也已經是道君。”

謝小玉聞言一愣,他突然間有一種光陰飛逝、日月如梭、彈指百年的感覺,當年的那個小嬰兒,那個躲在腳跟後面老是說着“壞銀,壞銀”的咬舌娃娃,現在居然也快成道君了。

那孩子是在北望城一戰結束不久出生,匆匆間已經快二十年,他的資質原本就是頂級的,現在又是天地大劫,二十歲挑戰突破道君境界……好像說得過去。

“他閉關之前原本想見你,向你表示感謝。他能夠有今天全都是拜你所賜,但他小時候不懂事,總覺得你是壞人,可惜你那時候也在修練,一直沒出來過。”

洛文清輕嘆了一聲。

聽到這番話,謝小玉又生出一絲感慨,他想起另外一些人——他的父母、兄姐、弟妹,好像也有很多年沒見了。

修士擁有漫長的生命,追求永恒不滅,卻也要付出代價。

大方向定了,接下去就是一些細節方面的準備——如何進攻那個小千世界?

如何讓妖族和鬼族不死不休?如何攪亂局面?如何渾水摸魚?這一切都交給朱元機和何苗去解決,這原本就是智囊的工作。

謝小玉的精力全都放在改善人族的體質上。

在妖族這麽多年,謝小玉一直在研究妖族的特殊之處,特別是妖文,這是妖族和人族最大的區別,也是妖族最大的優勢。

以前謝小玉一直沒有收獲,直到晉升天妖時才發現一個秘密——妖族并不是沒有妖文,而是妖文太多,各方面的都有,最終互相壓制,一個都顯現不出來。

五行相生相克,而做壞事總比做好事容易,所以在一般情況下,五行表現出的是相克的特性,因此人族沒有天賦神通,比妖族弱小得多。

人族中偶爾會有一、兩個特例。他們的五行并不平衡,某方面特別突出,比如洛文清的那個徒弟,天生木行之體,五行中木行獨大,所以修練的速度才那麽快,一十歲不到就能挑戰突破道君境界,正是他給謝小玉啓迪。

如果人族的小孩生下來都和洛文清的徒弟一樣,五行中某一行獨大,豈不都成了絕頂體質?

想到就做,謝小玉立刻召集一群人。

涉及人體改造,佛、道兩門那麽多高人全都派不上用場,能用的反而是那些苗人和邪修,苗人精于養蠱,邪修就更用不着說了。

所有的大巫和邪修都被召集起來,謝小玉讓姜涵韻專門弄了一條船,将這些人全都聚集在這艘船上。

“我想,大家肯定已經知道來這裏的目的了。”

謝小玉不多廢話,他的時間緊迫。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鬼姥姥開口。

鬼姥姥嘆息一聲,說道:“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你這小子不像是道門中人,反而更像是我們中的一員。”

“沒錯、沒錯。”

旁邊一顆骷髅連連點頭。

“別開玩笑了,現在談正事要緊。”

謝小玉咳嗽一聲,道:“我說出了想法,但是具體實現必須由你們幫忙。”

“這倒不難。”

鬼姥姥最有把握,道:“旁門中有很多法門需要用到特殊的胎兒,什麽火孩、陰娃、九戾兇嬰,說出來都能吓死人,連咱們這些人都感到忌憚,不敢用那些法門。”

“別說老鬼婆,就連我也懂得幾手,只不過太過惡毒,我以前從來不敢這麽幹。”

和合老仙也說道,他還特意提了一下他沒幹過,怕被謝小玉誤會。

“我們不需要那種惡毒的手法,更不能傷了胎兒和孕婦。”

謝小玉不是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

“這恐怕有點難度,五行涉及五髒,五行不全,可能發育也不完全。”

和合老仙皺着眉頭說道。

“這有什麽難的?”

鬼姥姥桀桀一笑,這段日子她過得很舒暢,從來沒這麽露臉過,道……“咱們可以将胎兒取出來,讓他們在外面發育,用專門的法術護住五髒六腑,只讓五行之氣在髒腑之間流轉,順便将單一屬性的真氣灌入經脈中,讓他們在胎兒的狀态就修練,胎兒成形後十有八九就是單一體質。”

“老鬼婆,你在這方面最擅長,就由你負責,咱們幫着打下手。”

骷髅頭白骨道人順勢說道。

白骨道人之所以這麽說,就是想主導這項研究。

謝小玉當然不可能立刻答應,轉頭向羅老問道:“你們有什麽想法?”

羅老搖了搖頭,轉頭看了看旁邊的瑪夷姆。

“生孩子是我們女人的事,我們女人最清楚。據我所知,有些寨子的女人會養一種母子蠱,這種蠱蟲在孩子還是胚胎的時候就被種下去,卻對孩子一點害處都沒有,反而能讓孩子強壯聰明,還可以讓孩子很早就能養蠱、煉蠱。不過,這種母子蠱吸收母親的精血,所有的消耗全都轉嫁在母親身上,往往小孩長到十幾歲的時候,母親就一命嗚呼。”

瑪夷姆居然真的說出一個點子。

謝小玉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個方法有點問題,對母親的傷害太大,不過和鬼姥姥的方法比起來,這個辦法是現成的,已經被證實能用。

“這個辦法也很不錯……咱們想辦法改進一下。”

謝小玉随即拍板定案。

這時,謝小玉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道:“對了,蟲王變需要的那種蠱蟲培養得怎麽樣?已經這麽多代繁殖下來,存活率提高多少?”

羅老一陣愕然,沒想到謝小玉會突然提這件事,一時之間有些支支吾吾:“還行吧……應該可以……”

謝小玉頓時皺眉,這可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我過一段時間會帶一批龍血過來,全都是最純正的龍血,其中大部分是用在蟲王變上。”

謝小玉宣布道。

蟲王變所用的蠱蟲是以龍血喂養,以前用的是螭、糾之類的血液,血統不純;這一次他得到那麽多龍血,還都是最為純種龍族的血液,好鋼用在刀刃上,他當然不會吝啬。

“那太好了。”

羅老随口說道。

謝小玉越發皺緊眉頭,羅老的反應讓他很不滿意,太敷衍。

會議很快就結束。大家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麽,領了各自的任務離開。

敦昆、莫倫、天蛇老人走的是同一路,他們剛回到自己的船上,突然旁邊一陣空間波動,謝小玉冒了出來。

“我想問你們一件事,羅老好像有問題。”

謝小玉特意跑過來,就是為了搞清楚這件事。

剛才謝小玉查了一下,立刻發現很多問題。

當初,羅老只用一年時間就培養出謝小玉要的蠱蟲,現在這麽久時間過去,卻沒有絲毫進展,消耗的龍血倒是越來越多。

敦昆、莫倫和天蛇老人面面相觑,誰都沒有開口。

“怎麽?我們之間變生分了?”

謝小玉惱了,道:“論關系,我和你們三個人更近,從婆娑大陸開始,我們就一直同舟共濟,你們幫了我不少忙,現在我想聽一句實話,你們都不肯說?”

三人仍舊有顧慮,最後還是天蛇老人開口說道:“我們不想挑撥你和羅老之間的關系。”

“用不着有什麽顧慮。”

謝小玉擺了擺手,道:“我和羅老之間沒你們想象那樣親密,我之所以選擇他,是因為依娜的緣故。當初我在赤月侗的時候,羅老沒給過我什麽好臉色,雖然我确實得到羅老很大的幫助,但是我付出的絕對比得到的多,我和他兩不相欠。”

聽謝小玉這麽一說,天蛇老人、敦昆和莫倫對望了一眼。

天蛇老人輕嘆一聲,道……“羅老已經老了,而且老糊塗了。”

天蛇老人孤家寡人一個,沒有任何顧慮,由他開口再合适不過。

“說清楚點可以嗎?”

謝小玉想要聽的不是感嘆,而是具體情況。

“羅老并不喜歡依娜,他原本想立一個男孩當侗主,問題是他的兩個重孫各拉了一支人馬,如果讓一個人當侗主,另外一個人肯定不太平,所以他不得不讓依娜繼承她父親的位子。依娜嫁給蘇小子後,他其實很不高興,但是還沒等他做出決定,你就來了,之後的事就不由他做主了。依娜丫頭性子平和,不喜歡和人争,所以出海後,她将權力全都交出去,只負責漢人和苗人之間的聯絡。一開始還沒問題,可時間久了,羅老的老毛病就犯了,他有一個玄孫叫巴甲,嘴巴很甜,也有些小心眼,頗得羅老的喜歡,羅老不少權力都移交給他,可惜這小子只會耍小聰明,為人又貪婪,手底下也全是和他一樣貪婪的家夥,改良蠱蟲的事就是他管,但是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上面,那些龍血全部被他拿去煉藥了。”

謝小玉靜靜聽着,越聽臉色越陰沉。

在天寶州,另一個謝小玉突然清醒過來,他一陣閃爍,片刻的工夫就回到衆人藏身的山腹中。

謝小玉是來找蘇明成的,一見到蘇明成,他立刻問道:“你知道巴甲這個人嗎?”

“巴甲?你為什麽要問那個家夥?”

蘇明成的臉色不怎麽好看,顯然也受過巴甲的氣。

“怎麽了?”

謝小玉問道。

“那小子不是個東西!”

蘇明成破口大罵,他忍巴甲已經很久了:“借着羅老當靠山,做事肆無忌憚。依娜已經什麽事都不管了,只負責漢人和苗人的聯絡,那家夥居然連這個差事也要搶。”

“你沒替依娜出頭?”

謝小玉問道,他不認為蘇明成是逆來順受的人。

“我說了,但是老家夥幫那小子,最後我把你擡了出來,老家夥才無話可說。”

蘇明成顯然對此耿耿于懷。

“我知道了。”

謝小玉拍了拍蘇明成的肩膀。

“怎麽?你打算對那小子動手?”

蘇明成很高興,不過馬上又為難起來,道:“就怕老家夥會力挺那小子,老家夥對那小子是真的喜歡,總說那小子有他年輕時的風範。”

謝小玉沉默半晌,突然低聲說道……“實在不行的話,就讓他們祖孫一起上路。”

謝小玉的語氣異常陰冷,隐約間還帶着陣陣殺意。

“你要對……”

蘇明成不知道怎麽說,他有怨氣,但是他從來沒想過對羅老下手,甚至連巴甲也沒想過要殺掉。

不只是蘇明成,旁邊的老道們也都停下來,對苗人那邊的紛争,他們多少也知道一些,只不過事不關己,所以他們并不在意,但是謝小玉要殺羅老,那就是大事了。

“謝小子,你真的打算對付羅老?弄得不好,你會引起苗人的驚懼,別因小失大。”

鍺元修是最緊張的一個。

鍺元修嘴裏說的是“驚懼”,心裏想的是“憤怒”,因為羅老的地位太特殊,是苗人的領袖,一旦處置不當,就有可能引來苗人的憤怒,最終導致遁一盟的分裂。

“放心,我已經問過幾個大巫,他們對羅老也有怨氣,這段日子,他肯定做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

謝小玉很清楚小人得志之後的嘴臉。

“我覺得還是警告一下為好,沒必要為了區區小事搞得這樣劍拔弩張,羅老是聰明人,知道輕重緩急。”

鍺元修仍舊勸道。

“羅老手底下管着一大堆事,比如蟲王變所需的蠱蟲,還有靈蟲的培養,這些全都事關人族的命運,絕對不能有絲毫差錯,一旦我和他有了芥蒂,我怎麽能放心将這些事交給他做?”

謝小玉将利害關系細細說了一遍。

“那你換一個人不就得了?讓敦昆或者莫倫來做。”

鍺元修沒提瑪夷姆,因為他知道謝小玉同樣不放心瑪夷姆。

“具體做事的全都是赤月侗的人,就算撤了羅老,換敦昆或者莫倫上,一切仍舊控制在羅老手中。”

謝小玉做任何事都會計算一下,結果都證實留着羅老的危險性極大,他可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總還有別的辦法。”

鍺元修一時之間也沒有主意,但仍舊不贊成這樣做。

“我好像太好說話了。”謝小玉淡淡說道。

山腹中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陰寒,謝小玉語氣平淡,卻讓人感覺出一絲恐怖的味道,彷佛下一瞬間雷霆就會當頭落下。

謝小玉這話當然不是針對羅老,而是沖着鍺元修說的。

話不投機半句多,謝小玉沒興趣待在這裏,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翅膀硬了,話也聽不進去了。”

鍺元修不停地搖頭嘆息。

很多人都點了點頭。

“怎麽我聽了半天,覺得是某個老家夥在那裏倚老賣老?”

麻子挖着耳朵,冷冷地說道。

“我……我怎麽倚老賣老了?”

鍺元修大怒,他剛剛被謝小玉頂撞,現在又有一個小輩跳了出來,性情再和順的人也受不了。

“你家掌門如果做出一個決定,你會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攔嗎?”

麻子毫不客氣,踏前一步指着鍺元修的鼻子質問道。

“我這是在勸誡!明知道他錯了,難道不應該說出來嗎?”

鍺元修有自己的堅持。

“有道理是勸誡,沒道理就是掣肘,你到了最後已經沒道理,還在胡攪蠻纏,好像你的決定就是對的,不聽你的話就是翅膀硬了。”

麻子平時很少開口,但是他說的話總有一番道理。

鍺元修臉色鐵青,正打算再說,旁邊一位老道咳嗽一聲,道:“別争了,鍺師兄還是回去和玄元子師兄商量一下吧!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些事你未必看得明白。”

聽到這話,鍺元修心頭一顫,這才發現情況不對勁,謝小玉的強硬、麻子的頂撞、還有剛才那冷酷無情的決定,全都表明一件事——這群小輩的态度變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改變,當初劍宗重現,謝小玉的态度就一下子變了。

在劍宗重現之前,謝小玉遇事總是退讓,不停抛出好東西,以證明自己的價値,用來換取各家的庇護;但是在劍宗重現後,他變得強勢很多,不再尋求庇護,而是尋求合作,而且變得睚訾必報,誰如果與他為敵,他會立刻報複回來,連九曜派都在他的手底下吃了苦頭,龍王寨全寨被屠、皇族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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