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章 背後捅刀子的盟友 (1)

六只模樣猙獰的怪物被關在琉璃缸裏,琉璃缸表面被布下好幾層禁制,為的是不讓這些怪物逃出來。

這些怪物并沒有想逃,此刻正在互相撕咬。

這些怪物沒有智力,一切都憑本能,而本能讓這些怪物呑噬同類,但是此刻誰都奈何不了對方,因為其身體堅硬無比。

“有的帶殼、有的帶鱗,金光閃閃……看起來都和你很像。”

舒一會兒看看那些怪物,一會兒看看謝小玉。

“這種新型鬼族的特征是寄生,會變得和寄生體一樣,擁有寄生體的特征。”

謝小玉解釋道。

“這好像也是你的能力。”

舒仍舊堅持剛才的說法。

“我是呑噬,這些鬼族是寄生,不能說完全一樣。”

謝小玉連忙糾正道。

“我看差不多。”

舒笑了起來,轉頭問其他人:“你們說是不是?”

闌、癞、絕全都點頭。

謝小玉聲了聲肩,不再争辯。

別人都在開玩笑,只有闌神情凝重地看着那些怪物,突然它低聲說道:“不能再讓那些人幫助鬼族了,天知道他們會搞出什麽。”

“說得沒錯。”

謝小玉當然贊成:“我本來還打算扯一下後腿,現在看來不能這樣做了。”

“又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舒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經歷了太多事,遭遇了太多不公,舒現在也變得自私起來。

“放心,我會想辦法讓利益最大化。”

謝小玉拍了拍舒的肩膀。

“我本來還想讓你休息一段日子……”

闌咬緊嘴唇,心裏頗為不舍,但是大局為重,還是說道:“我覺得你那個計劃越早開始越好。”

“什麽計劃?”

舒搶着問道。

謝小玉當然明白闌指的是他之前撒的那個謊,道:“我要離開一段日子,可能是幾個月,也有可能是一年半載。”

癞、舒、絕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明白了。

“我不在的時候,幾座城的安全就靠你們了。”

謝小玉裝出一副戀戀不舍的模樣。

“放心,短時間內鬼族應該不會再進攻。”

癞說道。

謝小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這一次鬼族敢攻打他們的領地,就是因為有了新招,現在已經證明新招沒用,鬼族肯定會再次老實,沒有其他新招出現之前,确實不太可能找這邊的麻煩。

“對了,那群鳳凰打算留下。”

闌突然說道。

謝小玉摸着下巴思索起來,他可不認為那群鳳凰留下來是為了幫忙,對于鳳凰一族,他越來越沒有好感。

好一會兒,謝小玉終于有了決定,道:“不能讓它們待在這裏,它們既然已經晉升天妖,就有資格得到一塊領地,讓它們自己申請領地。”

“我也是這樣說,但它們立刻告訴我,打算将領地申請在我們旁邊。”

闌很頭痛地說道,它對鳳凰一族也沒好感,“我們的申請已經搞定了嗎?”

謝小玉問道,他們也有一大群人晉升天妖,申請早就呈上去了。

“被上面卡住了,我懷疑……”

闌呑呑吐吐,不敢明言。

“是鳳凰一族在搞鬼?”

謝小玉猜到闌為什麽不說。

闌看了舒一眼,舒是朱鸾一族,嚴格說起來和鳳凰是同族。

“不關我的事,我也不喜歡它們。”

舒連忙擺手。

“直接告訴它們那些領地是為我們自己的人準備,我們已經有了規劃,如果誰敢侵占,将被視為和我們為敵,必将傾全力而滅之。”

謝小玉一點都不打算留情面,如果換成以前,他或許會退讓一些,現在他半步不會退讓。

闌的臉色微微一白,它想過這種可能,也想過這麽做的後果。

其他人卻不怎麽在意,特別是舒,它并沒有因為自己是鳳凰的近親而有什麽想法,它很清楚這邊才是自己人。

看到沒人反對,闌無奈地輕嘆一聲,道:“好吧,我就這麽回答。”

說着,闌随手打了一道信符。

那邊的反應很快,只是一盞茶的工夫,半空中就投射下三道白光,凝聚成人的模樣。

這次,除了飛廉老祖和紗還多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看上去二十多歲,雍容華貴,帶着一股懾人的氣勢,是飛廉和紗的身上都沒有的,只有在老龍王身上感覺得到。

“你們打算和我鳳凰一族為敵?”

那女人先聲奪人。

謝小玉冷笑一聲,道:“反正我從來沒想過和鳳凰一族為友,這種需要的時候派不上用場,有好處卻要占上一份,不時還在背後捅上幾刀的‘朋友’還是不要為好。”

那女人聞言大怒。

紗見狀,連忙站出來打圓場:“莫空,我想你可能誤會了。”

“紗老祖,您應該最清楚我有沒有誤會。”

謝小玉不敢無禮,畢竟他從紗手裏得到不少恩惠,但是不會因為紗而對鳳凰一族改變态度,道:“那幾頭鳳凰想必以為它們已經掌握大妖晉升天妖的技巧。其實我一開始就明白它們的目的,我原本就沒有藏私的意思,正好借它們的手減少一些來自上面的壓力。”

“那不是很好嗎?”紗打着哈哈,它現在很後悔當初撮合鳳凰一族和這邊結紗有兩個失誤——首先,它沒意識到鳳凰一族的無恥,其次,它也沒意識到謝小玉這邊的強硬,如果鳳凰一族沒那麽無恥,這将是非常愉快的一次合作,如果謝小玉這邊沒那麽強硬,合作仍舊可以維持,現在卻反目成仇,弄得它裏外不是人。

“我這邊好,有人就不好了,得寸進尺,還想要得更多。”謝小玉毫不客氣地看了那女人一眼,道:“想偷學,我不在意,但是別妨礙正事。以新臨海城為中心,周圍三百六十五塊領地是我早就劃分好,方圓萬裏內将會建造三百六十五座城,這些城會組成一座超級大陣,沒想到有人暗中使絆子,讓上面卡住我們的申請。”

“哼,好大的口氣……”

那女人翻臉了。

沒等那女人繼續往下說,謝小玉已經搶過話頭,道:“我的口氣一向很大,不但口氣大,膽子也大,你可以去問問老龍王敖,它可以證明這一點。”

聽謝小玉提到老龍王,那女人眼中噴出怒火,因為老龍王已經死了,讓它問老龍王,豈不是要讓他去死?

“你以為晉升天妖,半只腳踩在天君境界就很了不起嗎?居然敢和我如此說話!”

那女人身上騰起無盡的殺意,懾人的氣勢隔着兩個世界傳了過來。

闌和癞不由得退了半步。

舒和絕只有大妖境界,被逼得步步後退,一直退到了殿外。

唯獨謝小玉巍然不動,冷哼一聲,喝道:“你算老幾!當初我只有大妖境界就敢沖着敖下手,難道你自認為比敖更高一籌?”

那女人面如冰霜,但是沒有開口,因為它知道繼續鬥嘴不會贏,反而降低它的格調,更何況謝小玉瞻大包天,剛才說的那些本就是實話。

“你這小子想造反啊?”

飛廉老祖一瞪眼,它并不是真要訓斥謝小玉,只是給女人找一個臺階下。

但是,謝小玉并不打算順着飛廉老祖的意思,拱了拱手,道:“老祖,您真的猜對了,我就是有那麽點造反的意思。人族不是有一句話嗎?官逼民反,別人逼得太緊,我只能造反,反正将來飛升,我不打算回妖界。但您盡管放心,我會保護好闌,如果舒它們也有興趣跟我走,咱們就去諸天各界遨游一番。”

“你想得太容易了。”

那女人冷哼一聲。

“就是這樣容易,因為我發現一個秘密,這個世界非常特殊,能通往諸天各界,我甚至猜到其中的原因。這個世界剛剛誕生之初,無數先天精怪從別的世界湧入這裏,那些通道就是這些精怪留下,所有的通道平時都關閉着,只有天地大劫之時、空間之力松動,諸界的通道才會開啓。想進入這些通道不容易,只有一些特定的人物有這個資格,而這些特定的人物就是人族所說的應劫之人。”

說到這裏,謝小玉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了指闌,道:“我們兩個肯定是,癞說不定也是,舒和絕現在還看不出,不過我會盡可能幫它們……就算不是也沒關系,我可以帶着它們走,這好像也是允許的。”

謝小玉說得很淡然,對面三妖的心頭卻劇烈震顫。

這番話涉及世界的本源,連它們都不太清楚,但是憑它們手裏掌握的零星資料,它們可以确定這番話至少有七、八成正确。

“怪不得你這樣肆無忌憚,原來你早就不打算承認自己是妖族。”

女人沉着臉,直接扣了一頂帽子下來。

“各位老祖,不是這樣的,莫空原本還打算冒險前往北方,守在那個小千世界外等待機會進去打探虛實。”

闌忍不住争辯道,它很清楚謝小玉不在乎上面的看法,但是它在乎。

三妖頓時一驚,飛廉老祖還好,它對謝小玉多少有點了解,那兩個女人就不同了,将心比心,換成它們處在謝小玉的位置上,它們的選擇肯定是袖手旁觀,笑看妖族和鬼族鬥個你死我活。

而以它們的實力,當然感覺得出闌沒有撒謊。

謝小玉暗自好笑,不過戲還要演下去,他踏前一步,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從來沒有舍棄妖族的身分,只不過我心目中的妖族和你們不同。你們眼中的妖族只包括上等種族,而我正好相反,我更在意的是底下那些種族,所以我天生就和你們對立,将來飛升妖界只會引起紛争,所以我早就計劃好了,替所有的下等妖族尋找一條出路。”

飛廉老祖點頭微笑,這話它喜歡聽。

紗沒有反應,它對謝小玉也算了解,所以并不在意。

唯獨那女人臉色有些陰沉,身為鳳凰一族的老祖,它的地位在妖族中屬于最頂級,謝小玉的話簡直就是針對它。

這也打亂那女人的計劃,原本它以為謝小玉會抱怨一番,然後兩邊讨價還價,所以它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好,先拼命打壓,再給點好處,權當作施舍,沒想到對方的眼光遠大到它根本無法想象的地步,目标根本就是妖皇。

那女人想嘲笑一番,說謝小玉在做白日夢,但是仔細一想,它又怕自取其辱。

至少謝小玉已經有了幾分妖皇的氣勢。

三位老祖離開了,鳳凰老祖一肚子怨氣,回去後立刻命那十幾個剛剛晉升天妖的小輩離開新臨海城。

幾天之後,謝小玉想要的那片海域被劃分給一群從妖界過來的家夥。

知道這個消息後,衆人相當憤怒。

“這怎麽辦?”

闌怒道。

“從現在起,咱們緊閉城門,舒、絕、青玉、嬌嬌,你們閉關修煉,咱們管好自己就行,別人的事別管,就算天寶州的妖族死光了也和咱們無關。”

謝小玉扔下了一句狠話。

“你難道打算……”

舒張大了嘴巴。

其他人也瞪大眼睛,它們對謝小玉都非常了解,聽到他語氣不善,立刻明白他打算借刀殺人。

如果換成以前,至少闌會表示反對,會勸謝小玉以大局為重,但是現在它已經懶得管了,那些上位者從來沒有想過以大局為重,想到的只有自己,為了一張面皮就可以為所欲為。

看到沒人反對,謝小玉站起身,道……“我走了,這一次時間會很長。”

謝小玉脫下手中的指環遞給闌,道:“你拿着這個,有事可以和我聯絡。”

這枚指環正是謝小玉從龍族手裏奪來,然後被他污染成魔寶的天魔刀輪。

“還是你自己用吧,這對你會有很大的幫助。”

闌不肯接。

謝小玉将指環放在桌上,道:“我不需要,如果真的要用到這把刀輪,一切就已經晚了,有沒有它都沒什麽區別。”

深入險境,最重要的是不被發現,如果要用到武力,肯定已經深陷重圍。

謝小玉一個挪移就出了城,緊接着一連串閃爍。

一開始,謝小玉朝着北方而去,進入極北冰原之後不久,确認沒有被跟蹤,他立刻調轉頭來,與此同時,他身上散發出森然的鬼氣。

謝小玉這樣急匆匆地離開,為的就是暗中對妖族下手。

謝小玉的目标是天樂城,天樂城原本是他建造,但是他的人已經撤出這座城,此刻占據這座城的是一群得到過他不少好處,卻背棄他的家夥,現在是那些家夥付出代價的時候。

離天樂城還很遠,就可以看到一大片迷霧将整座城籠罩起來。

這是陣,鬼族的陣。

鬼族玩的也是以陣破陣的把戲,這麽長時間打下來,鬼族也已經學會這套打法,只有在對付新臨海城的時候不敢這麽做。

天樂城外圍同樣有三層防護陣,還是謝小玉親手布置,此刻兩座大陣緊緊地“咬”着,拼命想壓倒對方。

迷霧中,無數鬼魂朝着底下那座大陣發起瘋狂的沖擊。

突然,一道火光從底下撺起來,火光中隐約可見一只鳥的影子,那是一只由火炎組成的巨鳥,身後拖着三根長長的翎羽,看上去有點像鳳凰。

火光一起,迷霧瞬間被逼開數百丈,不知道有多少鬼魂來不及走避被火光照到,眨眼間的工夫就化為青煙。

火鳥上下翻飛,在迷霧中肆虐。

突然,一道白光從迷霧中射出,擊中火鳥,火鳥瞬間被擊散。

不過火鳥原本就是虛體,随即又凝聚起來,朝着白光射來的方向沖去。

發出白光的是一座諸天浮屠,沒辦法移動,火鳥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朝着那座諸天浮屠撲去。

諸天浮屠的四周有一圏結界,火鳥撞在結界上,結界的表面頓時出現細密的裂縫,撞擊的位置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結界碎了,火鳥直沖進去,組成諸天浮屠的鬼嬰兒一哄而散,拼命奔逃,可惜為時已晚。

只見火光亂閃,火雲席卷,大部分鬼嬰兒被大火籠罩住,只有很少一部分鬼嬰兒逃了出去。

就在這時,十幾道白光從不同的方向射過來,同時穿透火鳥。

火鳥再次被擊散,拼命想重新聚攏,但是白光一道接着一道射來,将火鳥打得越來越散。

這一番交鋒,兩邊的速度都快到極點。

謝小玉躲在一邊冷眼旁觀,看到那頭火鳥出現,他就知道鳳凰一族離開那邊就來了這裏。

謝小玉的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微笑,随即掏出一套銀針抛出去,這些銀針在半空中閃爍一下就消失不見。

過了片刻,底下氣浪滾滾,一股煙塵直沖雲霄。

籠罩在天樂城上空的那套防護大陣突然破開,十幾個地方同時破開,原本被緊緊擋住的鬼霧一下子沖了進去,這意外的變故讓城裏的妖族大驚失色。

“快跑!鬼族殺進來了!”

“擋住!全都沖上去給我擋住!”

“快開啓備用防護陣!”

底下頓時亂成一團。

天樂城一角,十幾只鳳凰站在一起,仰頭看着天空,滿面驚恐之色。

這些鳳凰已經現出原形,剛才的攻擊就是它們發動,發動那樣的攻擊,它們的消耗自然不小,所以一個個氣喘籲籲,但是此刻它們不得不再次發動攻擊。

它們揮舞着翅膀,身上騰起一片片火雲,火雲連成一片,裏面隐約可見一只只火鳥的影子。

還沒等火鳥完全凝聚成形,無數鬼魂已經沖進城裏。

“攻擊!”

為首的鳳凰無奈地下令。

火鳥飛了起來,朝着沖進來的鬼魂大軍殺去,兩邊瞬間撞在一起。

不只是這些鳳凰,其他妖族也在拼命。

一頭頭妖化為原形飛身而起,沖進鬼霧中,各種法術在半空中炸開。

眨眼間,到處響起爆炸聲,到處是火光閃爍。

突然,一道慘白的光芒亮了起來,一座白骨祭壇憑空出現,下一瞬間,無數缰屍和骸骨從白骨祭壇中沖出來。

天樂城上空的防護大陣被徹底撕破,無數鬼魂沖了進來,更可怕的是其中一些鬼魂随手一揮,立刻有一大群鬼魂被撒出來。

眨眼間,鬼魂、缰屍和骸骨就鋪天蓋地般地湧進城裏。

曾經無比繁華的天樂城變成殺戮場,成片妖族倒下,然後在一陣蒼白的光芒中變成缰屍重新爬起來。

鬼族的數量越來越多,妖族只能躲進一幢幢房子裏據險而守。

一聲長鳴,一只鳳凰翻滾着落到地上,背上被打出一個窟窿。

鳳凰很強,但是在混戰中也是最好的靶子,加上它們天生對鬼族的克制,所以成了鬼族首先要幹掉的目标。

擊中那只鳳凰的是一群鬼嬰兒,它們已經結成諸天浮屠,為首的鬼嬰兒兩眼兇芒亂閃,捜尋着下一個目标。

突然,一道火柱從諸天浮屠的中央沖起來,諸天浮屠瞬間被擊破,十幾個鬼嬰兒在火柱中化為青煙。

出手的正是被擊中的鳳凰,它仰天長鳴,聲音充滿悲戚和不甘,好不容易晉升天妖,卻不得不涅盤重生。

涅盤是最接近于完美的重生,可惜僅僅是接近,離完美還有一段距離。

重生後的鳳凰将失去原來的一切,包括以往的記憶,甚至連性格也會不一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重生的它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它。

一道火光從鳳凰的體內燃燒,瞬間将它呑沒,火光迅速聚攏成一點。

“琪也涅盤了?”

一頭鳳凰落了下來,迅速恢複成人形。

“我們根本就不該來人間,這不是屬于我們的地方。”

為首的鳳凰咬牙道,它的目光看向遠處,那是新臨海城的方向。

“天樂城的防禦很嚴密,剛才防護陣突然間被破開,會不會……”

另一頭鳳凰猶豫着問道。

“肯定是那家夥。”

為首的鳳凰早就有這樣的懷疑。

“表面上大義凜然,暗中卻在背後捅刀子!”“這家夥和明太子是同樣的貨色,只不過比明太子更會隐藏。”

鳳凰們一個個義憤塡膺。

“別再多說了,我們沒證據。”

為首的鳳凰心中也充滿憤怒,不過比同伴冷靜得多,道:“我們不能再待在這裏,整個天寶州恐怕也沒有我們立足之地。”

“怎麽會這樣?”

“天寶州就三大勢力,新臨海城是一個,悠太子是一個,最後就是這個聯盟,現在這裏眼看着就要保不住,失去天樂城,就失去了聯合的根基,那些領主肯定會各自為政,然後被各個擊破。”

為首的鳳凰分析了一下局勢。

衆人默然點頭,它們待在這裏的時間不長,卻也看得出這裏的領主不齊心。

身為鳳凰一族,它們原本還夢想可以收攏這些領主,結果發現這些領主一個比一個狡猾,拿好處的時候很起勁,想要它們聽命就立刻躲得遠遠的,讓它們出戰更是拼命找理由推托。

“妖族怎麽會變成這樣?”

一頭鳳凰仰天長嘆。

“怨不得它們。”

為首的鳳凰心中充滿無奈,它已經看出問題的關鍵,道:“打贏了仗卻得不到好處,出了力卻得不到回報,誰還願意做事?”

正因為知道原因,為首的鳳凰越發感到悲哀,因為鳳凰一族在裏面扮演的也是不光彩的角色。

“難道你打算放棄一切?”

一頭鳳凰小心翼翼地問道。

為首的鳳凰兩眼茫然,它知道這是錯的,但是它沒勇氣改變,只能道:“算了,我只是說說罷了,就算我願意放棄一切好處,也改變不了現實,只會便宜其他頂級種族。”

衆人頓時低下頭,如果當初它們對謝小玉還有一絲抱怨,那麽,現在它們心裏已經沒有一點想法了。

“我有一種感覺……妖族可能會像太古之時一樣再次輸掉這場大劫。”

為首的鳳凰輕嘆一聲。

天樂城被鬼族攻破,領主們在危急關頭逃了出來,但是底下的妖族就沒這樣的運氣,數不清的妖族遭到屠殺,天寶州陷入大亂。

接下來,幾乎每天都有城被攻破,然後就是大屠殺,死去的妖族全者化成僵屍,鬼族的大軍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強。

幾天後,漠北也傳來噩耗,那裏也成了殺戮場,一座座城被攻破,一片片領地化為廢墟,到處是殘損的屍骨,曾經被驅散的陰雲再次籠罩在漠北上空。

不過,還是有一些妖族堅持抗争。

天寶州這邊,悠太子就打得很不錯,鬼族在八方雲城接連遭遇幾次挫敗,之後就再也不敢過來攻打。

在漠北,明太子率領龍族在北方海域開辟出一片飛地。

在中土,洪爺它們組成的聯軍駐守在邊境上,鬼族的大軍始終沒能越過邊境線。

只不過它們全都只管自己,牢牢守住自家的地盤,對于別人的求援,它們一概不予理睬。

在妖界。

飛廉和紗看着頭頂上那片昏黃的天空,眉宇間盡是憂色,消息已經傳到妖界,突然惡化的局勢讓它們感到憂慮。

“聽說上面已經派出特使前往各個領地,希望有實力的領主能站出來力挽狂瀾,新臨海城肯定在其中。”

紗輕聲說道。

“沒用的。”

飛廉搖了搖頭,道:“當初的不公結出惡果,妖族不是沒有帥才,撇開莫空不說,悠、明、洪,它們中的任何一個都能夠統率大軍,遏制鬼族的進攻。可惜,它們之中的任何一個都沒這樣的心思,因為它們都很聰明,看得非常明白,打敗鬼族雖然能夠得到戰功,卻未必有好處,反而會遭來上面的忌憚和其他領主的嫉妒,它們什麽都不做,只管好自己的領地,卻能夠得到利益,誰想活命,就只能投靠它們,局勢越嚴峻,被攻破的領地越多,投靠它們的人就越多。”

飛廉妖王看得很透澈,它比誰都明白這是一個無法化解的死結。

“一步錯步步錯,你覺得現在還有救嗎?”

紗輕聲問道。

“難說。”

飛廉笑了笑。

飛廉沒說實話,因為它很清楚,想解開這個死結,除非有第一一個像謝小玉那樣的人出現。

即便如此,想改變現狀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因為現在的情況比當初糟糕得多,當初大劫剛剛開始,妖族上上下下都有一股幹勁,上等種族夢想着領地,下等種族夢想着更好的生活,外部沒有強敵,內部團結一心;現在,這股幹勁已經沒了,反而因為各種不公使大家都變得怠惰而油滑,彼此間充滿猜忌,外部卻有鬼族這個強敵,一連串的失敗使得士氣低落。

除此之外,這個人還得面對一個難題——它必須搞定謝小玉。

很明顯,謝小玉打算自立山頭,不再聽上面調派,這絕對是糟糕的榜樣。

“我倒是覺得情況不妙。”

旁邊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兩位合道大能連忙站了起來。

突然出現在它們身後的是一個白發白須的老頭,老頭滿臉嚴肅,一舉一動都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威儀,來的這位正是戒律王。

飛廉瞬間猜出戒律王的來意,道:“看來上面急了,請您出來當說客。”

“那小子已經成了闌的夫婿,也算是龍雀一族,你說說看,那小子會不會賣這個面子?”

戒律王開門見山地問道。

“賣,那小子肯定會賣您這個面子。”

飛廉連忙說道。

戒律王臉上絲毫沒有高興的神情,搖了搖頭,道:“你別敷衍我,我想聽實話。”

飛廉妖王見推托不過去,只能苦笑道:“我如果猜得沒錯,那小子确實會賣您的面子,會率領一支精銳突襲那個小千世界,将投靠鬼族的人全都殺掉,除此之外我就不敢保證了。”

戒律王皺起眉頭,這不是它想要的。

“有些事沒必要強求。唉,現在人心已經散了,就算那小子願意出面也沒用。”

飛廉擔心戒律王再提要求,幹脆幫謝小玉推掉。

戒律王長嘆一聲,覺得連飛廉都有這樣的想法,更不用說謝小玉了。

“或許你說得對。”

戒律王随即問道:“那小子真的不在城裏?不是故意躲開特使吧?”

“莫空真的不在。”

飛廉只能苦笑,彼此的不信任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怎麽可能還有轉圜的餘地?

有些事對戒律王倒是沒什麽可隐瞞,所以飛廉緊接着道:“此刻莫空應該在那個小千世界外等待機會潛入。”

“真的?”

戒律王悚然動容。

“絕對是真的。”

飛廉肯定地說道。

戒律王猶豫了一下,它來這裏還有一個原因,好半天才問道:“有人懷疑天樂城之所以被攻破,是因為那小子暗中動了手腳。”

“有證據嗎?”

飛廉問道。

戒律王的臉頓時板了起來,這個回答令它痛恨,因為這無疑是抵賴。

“我本來很看好那小子,沒想到那小子也學會暗中捕刀。”

“暗中捅刀?”

飛廉笑道:“鳳凰一族十幾個小輩在新臨海城晉升天妖,它們的老祖卻暗地裏透過關系将新臨海城遞上來的領地申請全都卡住,這算什麽?還沒過河就拆橋?一邊拿好處,一邊捅刀?”

戒律王說不出話來,它當然知道前因後果,不過最關鍵的是它也負責領地申請的審核,把守的是最後一關。

雖然新臨海城呈上的申請被卡住和戒律王沒關系,但是鳳凰一族為了報複,事後将那幾片區域給了其他人,卻是得到它的認可。

“龍族背後捅刀,鳳族也在背後捅刀,連您老都認可這種做法,底下的人有樣學樣,上上下下都已經形成一股風氣,那小子就算做了什麽,也只不過是順應潮流。”

飛廉笑道,它說得很輕松,卻字字誅心。

戒律王默然無語,無力反駁。

正如飛廉所說,背後捅刀已經形成一種風氣,戒律王也看不過去,但是沒辦法阻止,有時候甚至不得不妥協。

紗也顯得很不自在,畢竟朱鸾是鳳凰旁支。

飛廉沒有窮追猛打,只是笑嘻嘻地說道:“您老不必着急,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咱們就會對鬼族發起反攻,将那些替鬼族幹活的人全都殺掉,到時候就用不着擔心再有新的鬼族冒出來了。”

戒律王很失望,連它這張老臉也失去作用,這次根本白跑一趟。

時間一天天過去,局勢變得越來越嚴峻,漠北的大部分已經被鬼族重新占去,剩下的妖族只能茍延殘喘。

不過也有妖族活得很滋潤,比如悠太子、明太子、洪爺、小白頭……當然,也包括新臨海城那群人。

鬼族的攻勢越猛,打破的城池越多,逃到領地裏的妖族就越多,而且這時候投靠過來的妖族全都異常“忠心”,讓它們做什麽就做什麽。

對于這些投靠過來的妖族,闌就不再像以前那樣寬容,它已經經歷太多背叛,心腸硬了許多,在施恩的同時,不會忘記在對方的魂魄中打上禁制。

短短半年,闌、癞、舒、絕的領地人口增加了十幾倍,大妖的數量增加得更多,差不多是以前的幾百倍,原因很簡單,此刻能夠活下來的妖大多有些本事。

境界越高,存活的機率越大。

唯一沒變的就只有謝小玉的領地,不是沒人投靠他,也不是闌沒想到他,而是他離開之前關照過,他的領地只要能夠信任的手下,只要曾經同甘苦、共患難的附庸。

在不知不覺中,天寶州漸漸恢複平靜,因為現在只剩下兩個勢力,一個是悠太子,另一個就是新臨海城,雖然厚密的陰雲籠罩在天寶州上空,雖然到處都能夠看到鬼魂飛來飛去,但是兩邊相安無事。鬼族不來攻打,它們也不主動惹事。

一天清晨,已經很久沒有開啓的傳送陣突然亮了起來,緊接着一道人影出現在傳送陣中央。

“我回來了!”

那個人大聲喊道,聲音傳遍全城。

下一瞬間,他的四周傳來一陣陣空間波動。

闌、青玉、嬌嬌這幾個和謝小玉有關系的女人以最快的速度挪移過來,緊接着,龅牙、蒼耳也過來了,它們平時就駐守在新臨海城,又過了片刻,癞、舒、絕、青言、肥夷等人從各自的領地趕過來。

傳送陣裏的那個人自然是謝小玉,他離開了整整半年。

“怎麽樣?裏面的情況如何?”

“你有沒有遇到危險?”

“整天潛伏,一定很難受吧?”衆人圍攏着謝小玉,七嘴八舌地問着。

“先讓我喘口氣。”

謝小玉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

衆人頓時閉上嘴。

“我運氣不錯,在入口潛伏半個月,就有一群鬼族進入那個小千世界。我混了進去,發現那個小千世界和我之前待過的小千世界相通,從那邊可以很容易地混進來。”

謝小玉先說出自己的發現。

“那你怎麽這麽久才回來?”

癞一臉疑惑。

“還用問嗎?他肯定被那些人族的東西吸引住,所以忘記回來。”

最了解謝小玉的還是闌,語氣中滿是抱怨的味道。

“你說對了。”

謝小玉故意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謝小玉沒辦法說實話,這半年來,他至少有三個月在趕路,為的是追上船隊。

船隊走了十年,航程已經有兩億多裏,當初鍺元修他們過來,整整花了五個多月,還只是單程,而他一來一回是兩倍的路程。鍺元修他們人多,可以輪換駕船,日夜兼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