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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要造反 (1)

“莫空到底是什麽意思?平分天寶州……難道是嘔氣,上面不給就自己取?”

悠太子皺緊眉頭,當初謝小玉還只是大妖就讓它頭痛無比,現在成了天妖,它的頭更痛了。

“殿下,您還不明白嗎?這是要讓人間亂起來。”

輝不得不仔細解釋一番:“現在大家将上面的命令當作耳邊風,上面讓大家打鬼族,但是有點實力的領主沒有一個聽命,全都只管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還趁着局勢嚴峻的機會拼命充實自家實力,但畢竟還沒人敢公然抗命。莫空的意圖,就是弄掉這最後一點遮掩。”

悠太子恍然大悟。

此刻上面的話已經不管用,但是至少規矩還在,上面能用來掣肘這邊領主的手段不外乎兩招——一招是控制傳送陣,控制物資的進出,特別是靈珠,另外一招就是不允許領主私自占據領地,想要領地就必須上面批準。

謝小玉是沖着後面那招去的。

“如果咱們不跟進,結果會怎麽樣?”悠太子很頭痛,它可不想和上面公然為敵,至少它不想第一個這樣做。

“莫空會拿我們開刀,然後獨占天寶州。”

輝苦笑道。

悠太子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如果換成一年前,它會嗤之以鼻,但是現在它不敢不信。

“跟着莫空幹,确實能得到不少好處,但是将來飛升……”

輝欲言又止,這才是它真正的顧慮。

悠太子覺得連牙齒都開始痛起來了,謝小玉可以飛升魔界,它卻不行。

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來來回回踱着步,悠太子爺不停念道……“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那倒未必。”

輝眼珠一轉,笑道:“如果我猜得沒錯,這家夥在等我們讨價還價。”

悠太子一愣,覺得自己實在跟不上這些聰明人的思路。

“殿下,您認為莫空是那種沒擔當、需要別人在旁邊撐腰的家夥嗎?”

輝問道。

“這怎麽可能?莫空的膽子大着呢!”

悠太子不想承認,但是它不得不承認,比膽量,龍族年輕一輩加在一起都不是謝小玉的對手。

“既然這樣,為什麽莫空要拉着咱們一起瘋?”

輝又問道。

“是啊!”

悠太子也感覺有些不對勁,問道:“你有什麽想法?”

“我覺得莫空并不是要我們帶頭,而且要我們跟進。”

輝在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這件事,現在已經有了些頭緒。

“跟進?”

悠太子停住腳步,不像剛才那樣擔心,因為只要不帶頭,上面就不會怪罪,就拿這一次來說,所有領主都陰奉陽違,上面恨得牙癢癢卻毫無辦法。

“不只是一般的跟進,我們還得負責連橫合縱,将更多領主拉進來。”

輝猜到謝小玉的意思,他并不需要別人幫他分擔壓力,需要的是形成一股風氣。

“這有什麽好處?”悠太子不懂,既然謝小玉不在乎上面的憤怒,為什麽還要多這番手腳?

“參與的領主多了,誰不跟着做,就會失去先機,這樣一來,很快便形成一股風氣,上面再想改變就難了。”

輝點破其中的關鍵。

悠太子聽到“風氣”兩字,徹底明白了。

“看來不願意也得做了。”

悠太子很清楚自己沒得選擇,先不談拒絕的後果,就算頂住新臨海城的打壓,一旦風氣形成,它仍舊不得不跟進,這不僅敬酒不吃吃罰酒,還失了先機。

“這件事必須非常謹愼,您先和洪爺商量一下。”

輝将洪爺拉進來分擔壓力,這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洪爺身分夠高,頂得住,脾氣暴躁,容易說服,為人講義氣,就算不答應也不會往外亂說。

“要不要把明也拉進來?”

悠太子道。

輝連忙擺手道:“最好別讓它先知道,那家夥……”

輝已經不想說什麽了,明太子專門出賣盟友,現在除了龍族,沒人願意和它接近。

悠太子沉吟片刻,差不多已經被說服,不過還有最後一個顧慮,道:“你覺得……上面會有什麽反應?會不會派兵讨伐?”

“不會,一旦派兵過來,先不說能不能鎭壓那位,就算鎭壓成功,這場大劫咱們也已經輸了大半。”

在不知不覺中,輝的眼光也放遠了。

就算不說什麽應劫之人,妖族內部打起來的話,氣運肯定也散了,如何能夠獲得大劫的勝利?

悠太子再次陷入沉思,它很痛苦,做這個決定實在不容易,因為紙包不住火,就算将明太子撇在一邊,上面遲早會知道它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殿下,咱們青龍一族不得上面歡心已經上百萬年,您就算什麽都不做,一步都不錯,上面也不會對您有什麽好臉色。”

輝決定推一把。

悠太子原本就左右搖擺,輝這句話就像一枚鉛錘,頓時讓秤杆的一頭高高翹了起來。

青龍一族百萬年來屢受打壓,因此青龍一族和妖族離得越來越遠,隐然間成了獨立王國。

“好,就賭這一把!上面對我肯定不會公平,到時候我們跟在莫空後面,也算出師有名。”

悠太子終于下定決心,不過它打算用苦肉計,先讓自己受點委屈。想做到這一點并不難。那些上位者身邊有的是小人,讓它們幫忙不容易,讓它們壞事卻很簡單,有些小人還特別胡塗,給錢就辦事,根本不問對方的來路,萬一上面調查查到那些小人身上,十有八九會查到明太子身上。

金龍和青龍一向是死對頭,明太子有足夠的理由壞它的好事,明太子的名聲又臭,就算它指天發誓不是它幹的,也沒人會相信。

漠北上空的陰雲漸漸擴大,不但将漠北僅剩幾片掌握在妖族手中的領地壓縮到一片很小的範圍,還迅速南移,眼看着就要進入中土。

離中土十幾萬裏的一座海島上有一座規模很大的傳送陣,這座傳送陣不停散發出陣陣白光,一批批妖族從傳送陣裏出來。

“我們都已經到了,正主怎麽還沒來?”

“那家夥不會耍我們吧?”

“洪爺它們好像也沒到。”

大家吵吵嚷嚷,場面無比喧鬧。

突然,最靠近傳送陣的地方安靜起來,漸漸的,大家都閉上嘴巴,因為傳送陣裏出來一大群人,為首的正是明太子。

靠近傳送陣的妖連忙躲得遠遠的,彷佛明太子的身上有瘟疫似的。

“怎麽回事?連它都來了?”

“有它在,咱們怎麽能放心?別到時候前面沒受傷,背後反而挨了一刀。”

“這次負責統領大家的不是悠太子嗎?王不見王,這家夥怎麽過來了?”

四周盡是竊竊自語聲。

有幾個腦子聰明的立刻明白過來,怪不得看不到悠太子、洪爺等人,原來它們早料到明太子會來。

就在這時,傳送陣再次閃亮,緊接着十幾個青年走了出來。

這群青年看到明太子就站在傳送陣的旁邊,立刻皺起眉頭。

明太子和一衆随從的表情也差不多,它們知道鳳凰一族肯定會來人,但是和它們前後腳到就有些意想不到了。

龍鳳一向是仇敵,明太子這邊是一大群人,天妖有一百餘位,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其他天妖強橫得多,顯然都是從天君降級而來,大妖更是不計其數,不過大妖裏沒幾個純血,不是雜種就是附庸。

那十幾個青年雖然氣勢上差了一籌,但是不肯認輸,為首的那位輕聲嘀咕着什麽,轉眼間,傳送陣裏再次散發出白光,一大群人影隐約可見。

過來的全都是天妖,數量差不多也有一百餘位,其中女多男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同樣遠遠超過普通的天妖,不過它們不是天君降級,這是它們本身的修為。

“果然氣勢非凡。”

明太子朝着對面點了點頭。

但那些鳳凰根本不領情,為首的鳳凰冷哼一聲,道:“我們和你們可不是盟友。”

明太子瞬間臉色變得陰沉,它難得向別人示好,對方還是世仇,沒想到這麽不給面子。

雖然心中愠怒,明太子卻不敢發作。

現在的龍族已經不是往日的龍族,這次明太子帶來的人馬全都是勉強拼湊起來;反過來看鳳族,那群天妖不是鳳凰就是鸾鳥,全都是純血,這是實實在在的底蘊。

“殿下稍安勿躁,等進去之後,咱們再給它們一點顏色看看。”

站在明太子身後的一個天妖連忙低聲安慰。

“別說傻話,這次的行動,咱們妖族上上下下必須精誠合作,絕對不允許內哄。”

明太子朝着那天妖一瞪眼。

雖然嘴裏這麽說,可明太子心裏卻很贊成給那些鳳凰一點教訓,不過這事必須做得隐秘。

明太子可以肯定周圍那些妖裏有專門負責監視者,甚至有可能是合道大能投影過來,所以做任何事都必須小心。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傳送過來的妖族越來越多,但是謝小玉、悠太子、洪爺、闌等人始終沒有出現。

太陽漸漸升到頭頂,突然,一陣喀嚓輕響,傳送陣裂開了。

“怎麽回事?”

“傳送陣怎麽會壞了?”

“連空間都封鎖住,消息都發不出去了。”

“難道這是一個陷阱,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這意外的變故,讓聚攏在島上的妖族全都緊張了起來。

“安靜!”

虛空中傳來一聲輕喝,随即一道門憑空出現。

這是一道由光組成的門,門後漆黑一片,悠太子、謝小玉、癞和一個中年人就站在門前。

發出喝聲的,正是悠太子。

“你算老幾?居然敢命令我們!我們肯過來可不是看你的面子,而是上面的命令與洪爺的面子。”

底下一個天妖怒道。

悠太子沒有發話,旁邊的中年人卻冷哼一聲,身後浮現一位老者的虛影,正是戒律王。

戒律王随手一指,剛才大放厥詞的天妖身上冒出一道道白色光芒,這些光芒很細,縱橫交錯,布滿它的全身。

一陣風吹過,那天妖就碎成無數塊。

看到這一幕,沒人敢說話了。

“您老人家怎麽來了?”

一位天妖小心地問道。

“這次事關重大,我不得不來一趟,你們就算不願意為了妖族出力,也請看在我這張老臉上別扯後腿。”

戒律王嘆道。

戒律王的語氣很平淡,大家卻不敢這樣想,戒律王最令人膽寒的不是公正無私,而是很難蒙蔽,有它督戰,想偷懶都不行。

“有誰沒到?”

虛影隐去,中年人大聲問道。

“總共一萬七千六百五十二位領主受到邀請,現在已經到達的領主是一萬六千九百二十七位,有七百四十二位領主未到場。”

悠太子有意無意朝明太子瞟了一眼,緊接着又道:“還多出二十幾位領主。”

“多就多吧!至于那些沒來的……從今以後,它們不再是領主了。”

戒律王冷哼一聲。

這是裁決、懲罰,也是下馬威,衆妖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接下來分派任務。”

中年人說道,随後朝着悠太子點了點頭。

悠太子朝底下看了一眼,緊接着随手一揮,無數金光從它的袍袖中飛出來,每一道金光朝着一位領主飛去。

“這次的行動最重要的是保密,所以在來之前甚至沒告訴你們原因。”

悠太子又看了看明太子,咳嗽一聲,繼續說道:“有些人自己猜到了,不過就算猜到,肯定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為了安全起見,我事先将要做的事全都記錄在這些信符中,大家看過後,不要交頭接耳,你們只需要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不要管別人的事,也不要告訴別人。”

底下一陣沉默。

“聽清楚了嗎?”

戒律王喝道。

大家連忙點頭,它們可以把悠太子的話當放屁,但是戒律王就不同了。

“我還沒得到任務呢,我這邊人多,總不可能讓我們閑着吧?”

明太子嚷道。

要不是戒律王在這裏,此刻明太子肯定已經上竄下跳,讓悠太子下不了臺,事實上,它原本就是這麽打算,但是現在它不得不小心翼翼。

“這次的行動是我和莫空花了大量的時間推演出來,任何改動都顯得多餘,所以我不打算節外生枝。”

悠太子直接拒絕。

“這怎麽可能?既然有二十幾位領主沒到場,原來的計劃就必須改變,不然就有漏洞了,我們正好沒事可做——”

明太子打定主意要參一腳。

“放心,我們早就料到有人可能不來,所以事先準備好替代人選。”

悠太子根本不給明太子機會。

“這不太好吧?我帶來百餘位天妖、數千位大妖,這股力量可不小,不用的話豈不可惜?”

明太子死皮賴臉地纏上來。

“棋盤已經布置好,多一顆棋子反而礙事。”

悠太子自有一套說辭。

“好了,不要再吵了!你和你的人就留在這裏充當預備隊,需要用到你們的時候自然會叫你們。”

中年人冷冷地說道,它其實也傾向不讓明太子攙和進來。

這次行動的統帥和策劃者全都是明太子的死對頭,不管是謝小玉還是悠太子,和金龍一族都仇深似海,只有白癡才會把兩邊湊在一起,再說,明太子的名聲實在太差,專門往自己人背後捅刀,誰敢和它并肩作戰?

這人發話,就相當于戒律王做出裁決,明太子不敢再多說什麽。

除了龍族,其他人全都暗自竊喜,不過它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轉到信符上。

每一道信符裏的內容都不多,謝小玉和輝将所有任務都精細地分開,分派到每個人手裏的任務都盡可能簡單。

明白自己該幹什麽,領主們開始給手下分派任務,它們用的全都是傳心術之類的法門,誰都不敢發出聲音。

又過了片刻,它們開始準備,有的剝下身上的鱗片,有的拔下頭上的毛發,然後開始煉制法寶。

這是妖族獨有的能力,它們身上的東西就是最好的煉器材料,此刻,它們煉制的全都是消耗型的法寶。

“你不擔心這可能造成誤傷?”

戒律王低聲向謝小玉問道。

“您有更好的辦法嗎?”

謝小玉不答反問。

戒律王想了想,随即搖了搖頭,它已經知道那個小千世界的情況,知道裏面四通八達,退路衆多,想将裏面的人一網打盡,攻勢必須猛,速度必須快,範圍必須大。

“這次不同于漠北之戰,時間可能很短,但傷亡不會比漠北之戰小,甚至會更大。”

謝小玉說得很嚴重。

謝小玉很清楚這次的行動已經不可能取消,一旦取消行動,消息肯定會走漏,鬼族必然會有所防範,或許會将那些人轉移到別處,如此一來,新型鬼族還會層出不窮,局勢會進一步惡化。

“怪不得你讓我當統帥,原來你知道這一仗會打得很難看,所以讓我頂缸。”

悠太子開玩笑道。

然而,就算犠牲再大,只要贏得這場戰役,論起功來,絕對不次于漠北之戰的勝利。

太陽落下又升起,整整一天過去了,大家都在忙碌着,為即将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按照謝小玉的說法,這場戰鬥從頭到尾不會超過三炷香的時間,大家有什麽大招就用什麽大招。

當太陽再一次落下,準備工作終于做得差不多。

這時,一道信符破空而出,徑直飛到謝小玉的面前。

不用接,謝小玉也知道信符裏說些什麽,他轉身打了一道法印,半空中那扇大門再一次無聲無息地開啓。

“大家可以停手了。”

悠太子高聲喊道:“準備出發!”

謝小玉第一個走進那扇門,然後是悠太子,再然後是中年人……妖族大軍排成長隊,迅速通過大門。

大門後面是一條條的隧道,是龅牙領着幾十個大妖打通,它們全都精通空間之道,隧道的另外一頭有可能是某個洞天,也有可能是某個小千世界。

它們要攻打的小千世界布滿通往外界的通道,想将裏面的人一網打盡很困難,潛入卻很容易,最大的優點也是最大的弱點。

每個出口都有一個天妖鎭守着,之前沒看到的洪爺、小白頭等人全都帶着各自的人馬在那裏潛伏着,已經有五、六天了。

謝小玉和悠太子率領一路人馬,他們走的那條隧道的出口在一座峽谷中。

這是一座由冰構成的峽谷,兩邊的冰壁光滑如鏡,頭頂上是呼嘯的狂風,峽谷上方就是他們要攻打的那個小千世界的入口。

“情況怎麽樣?”

謝小玉朝着旁邊的冰壁問道。

那片冰壁動了,漸漸變成螳螂的形狀。

這是絕,潛伏在這裏也有五、六天了。

“有一群鬼護着一頂白色雲車出來過。”

絕面無表情地說道。

“雲車?”

謝小玉眉頭緊皺,随即又問道:“上面挂着紅色的燈籠?門簾是一串串紙錢?”

“不是,是金色的燈籠和金元寶。”

絕說道。

“倒黴!”

謝小玉咒罵了一聲。

“怎麽了?”

悠太子和戒律王同時問道。

“那種雲車是最重要的人物乘坐,按計劃,它們必須被幹掉。”

謝小玉咬牙道,語氣中充滿遺憾。

“這怎麽辦?有沒有補救之法?”

中年人忍不住問道。

謝小玉雙手一攤,表示無能為力。

“只能說我們運氣不好。”

悠太子的情緒有些低落,還沒開戰,結果就已經注定不完美。

中年人一陣默然,它也知道這不能怪任何人。

“只能以後再想辦法追殺。”

中年人只能這麽說。

“鬼族的駐軍有動靜嗎?有沒有加緊巡邏什麽?”

謝小玉轉過頭,朝着絕問道。

“沒有,一切都很正常。”

絕的回答一樣簡練。

謝小玉稍微放心了,接下來就只有等待,等所有的妖族都就位。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遠處的消息一個接着一個傳來,另外幾路人馬已經進入預定的位置,鬼族顯然沒意識到會遭遇襲擊。

到現在為止,計劃都很順利。

“可以開始了?”

悠太子問道,它最關心的是這一點。

“可以開始了!”

謝小玉斬釘截鐵地說道。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大家開始整隊,每位領主都統領自己的人馬,謝小玉也不例外,他的人馬分成三類,一類是闌身邊的女兵,一類是龅牙、蒼耳、黃頭這樣的老部下,最後一類是三十幾頭黃金蛟龍,為了不引起懷疑,全都保持着半龍的形态。

謝小玉掏出一面陣盤,嗡的一聲輕響,陣盤打出一道白光,緊接着半空中出現一個大洞。

一步跨出,謝小玉徑直踏入那個小千世界。

謝小玉将陣盤往空中一抛,原本停留在峽谷中的妖族瞬間被拉了進來。

那些妖早已經準備好,一進來,它們什麽都不管,事先煉制好的那些一次性法寶脫手飛出,瞬間霹靂雷霆、烈火毒煙布滿小千世界。

進攻不只從一個方向發起,另外幾個方向也有妖族闖入,它們的動作都一樣,一出手就是大範圍的攻擊,不用瞄準、不用鎖定,各種大範圍的法術閉着眼睛往外扔。

如此混亂的場面,誤傷在所難免,所以闖入的妖全都頂着大大小小的光罩,五光十色,異彩紛呈。

“往兩邊展開,小心背後有鬼族出現!”

悠太子大聲命令着。

不需要悠太子吩咐,早有人朝着周圍飛過去,這個小千世界四通八達,想将裏面的人族斬盡殺絕,就必須封住那些出入口。

一大片火光朝着四面八方展開,瞬間化為一片厚達十丈的火幕,火光中還有無數拳頭大小的亮點微微起伏着。

有人沖了出來,頂着暴風驟雨般的攻擊拼命想逃出去,其中一個人撞入火幕中,頓時一連串亮點爆炸開來,爆炸的威力非常恐怖,瞬間就将那個人炸成漫天的碎肉。

看到這一幕,那些拼命想逃出去的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下來,下一瞬間,四面八方的攻擊将他們徹底淹沒。

更多的攻擊,則集中在正面。

這個小千世界裏一片白茫茫,猶如身在雲霧中,正中央有一座很大的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擠在城裏,看上去密密麻麻的。

因為攻擊來得太突然,城裏的人沒有任何防備,防護陣全都沒開啓,整座城就被連綿不斷的爆炸、縱橫交錯的電芒、四處蔓延的大火、翻滾升騰的濃煙覆蓋。

城裏的人大多是修士,但境界都太低,眨眼間的工夫已經死傷遍地。

不過也有人負隅頑抗,他們顯然知道沒辦法力敵,所以打了就走。

這片空間布設有超大型的挪移陣,這些人不停挪移着,打一下就換個地方,絕不稍作停留。

謝小玉沒有參與進攻,他躲在一個角落裏,飛快撥動着手中的陣盤。

這也是戰鬥,另外一種形式的戰鬥,和謝小玉交手的是對面的陣法師。

開戰之前,謝小玉曾經将自己放在防守一方的位置上,設想對方會怎麽做。

四周都是鬼族,沒人會信任鬼族的承諾,謝小玉肯定會留給自己一條逃跑的通道。

謝小玉手上這面陣盤可以映照出方圓千裏內的任何空間波動,一旦有空間翻轉的跡象,他就會立刻幹擾,阻止翻轉的完成,這不只是鬥智、鬥力,更是看誰反應快、看誰計算快。

和當初對付龍族不同,此刻謝小玉身後并沒有一支幕僚團支撐着,因為跨界聯絡非常困難,意識的轉換有延遲,每次轉換都需要三息的時間,可戰場上瞬息萬變,時間上根本來不及,此刻他只能憑自己的本事和對方的陣法師鬥。

“怎麽回事?你不是妖族第一陣法師嗎?”

悠太子就站在謝小玉的旁邊。

“我是妖族第一陣法師,對面卻是一群人族的陣法師,能比嗎?”

謝小玉怒道。

謝小玉的惱怒是裝出來的,旁人卻不清楚,悠太子一陣愕然,緊接着長嘆一聲。

不只是悠太子,輝和中年人也差不多。

它們原本都看不起人族,特別是大劫開始的時候,人族幾乎一觸即潰,簡直不堪一擊:但是經歷漠北之戰,被層出不窮的新型鬼族打得苦不堪言,而這一切的背後全都有人族的身影,它們再也不敢有輕視之心,現在看到謝小玉這副模樣,它們對人族越發警戒。

“看來我們仍舊小看人族,要不是這個世界靈氣匮乏,人族修士一代不如一代,我們想打進來……恐怕沒那麽容易。”

輝輕嘆一聲。

這時,輝突然聽到悠太子傳音問道:“這裏的陣法師能不能留幾個下來?”

“不行,否則莫空肯定會認為我們有針對他的心思。”

輝吓了一跳,連忙警告:“再說,您難道能信任一個人族的陣法師?您會放心讓他改造所有的法陣?”

悠太子想了想,覺得這話有道理。

這時,謝小玉臉色大變,大叫一聲:“快逃!”

喊完,謝小玉居然轉身就朝入口逃去,而且一邊逃,一邊用傳心之法和自己的手下聯絡。

謝小玉的反應引起大家的注意,頓時那幾個入口變得擁擠起來,大家都拼命往那邊擠。

可惜,還是晚了。

整個空間劇烈震蕩起來,一道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出現,令人聯想起天門破碎時的景象。

這個小千世界碎了!

現在的謝小玉和進入天門時完全不同,這種程度的空間崩碎已經威脅不到他。其他人也一樣,有資格參與行動的不是天妖就是大妖,它們并不在乎空間崩碎,反而是引起空間崩碎的爆炸對它們的威脅更大。

一道閃光出現在這個小千世界中間,緊接着,沖擊波朝四面八方蕩開。

很多擅長空間之法的妖族幹脆竄入空間裂縫裏,躲進無盡虛空中安全得多;不擅長空間之法的妖族幹脆躲在空間裂縫後面,想利用這些空間裂縫當盾牌。

謝小玉也擅長空間之法,但是沒有跳進去,因為他知道進去容易出來難,他也沒躲在空間裂縫的後面,這樣很容易被卷進去。

謝小玉的選擇是硬扛,剎那間,他轉化成黃金蛟龍的形态。

幾乎同時,沖擊波也到了。

沖擊波所到之處,周圍的空間全都變得支離破碎,世界越小,空間的凝固程度就越差,越容易崩碎。

細碎的空間裂縫不停割劃着蛟龍之軀,不過謝小玉一點都不在乎,這些空間裂縫只要一碰到他的身體就立刻凝固,根本不構成危險。

謝小玉還有閑工夫顧及自己的手下,一揮手,一大群人瞬間被他拉過來,圍攏在他四周。

“躲在我背後!”

謝小玉大吼一聲,強行撐開一道結界。

被謝小玉拉過來的全都是實力稍差的,比如舒和絕,還有那些女兵,前者是大妖,境界不夠,後者是強行提升上去的水貨,實力和境界不相稱。

突然,一陣空間波動,癞出現在旁邊,看上去有些狼狽,因為它的旁邊也護着十幾個妖,有天妖,不過更多是大妖。

“怎麽會這樣?”

癞的背後豎着一面漆黑的圓盤,正是這東西抵消那道沖擊波。

“那座城裏埋了一大堆雷,不知道是人族幹的還是鬼族幹的。”

謝小玉随口說道。

謝小玉轉頭看了看陣盤,臉上露出憤怒之色,道:“好狠的心!有幾個人趁機逃了出來,肯定是他們引爆這些雷,為的是讓我們無暇顧及。”

“這次行動算是成功還是失敗?”

癞問道。

“天知道。”

謝小玉聳了聳肩,反正統帥不是他。

“現在怎麽辦?”

悠太子靠了過來,它身旁有兩員大将擋着,沖擊波沒有傷到它一根寒毛。

謝小玉看了看四周。

此刻沖擊波已經過去,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縫,有變得越來越細碎的趨勢,這是空間徹底崩碎的征兆,正中央那座城市早已經在爆炸中毀滅,連一點殘垣斷壁都沒有留下,更不用說住在裏面的人。

“還能怎麽辦?先沖出去再說。”

謝小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謝小玉這個回答無法讓悠太子滿意,但是它沒有更好的辦法,想了半天,它最終無奈地揮了揮手,道:“放沖車。”

剎那間,一輛巨大的、由漆黑金屬鑄成、前端安着一根細長尖銳沖角的怪車憑空出現,由九條螭龍拖拽。

剛才的爆炸已經将翻轉陣全部摧毀,想出去沒那麽容易,必須強行打出一條通道。

随着嘩啷嘩啷的輕響,沖車前端那一條條手臂粗細的鐵鏈被繃緊,九條螭龍用力地拖拽着沖車動了起來。

那尖銳沖角前方的空間被強行撕開,變成一個漆黑的大洞,沖車一點一點擠了進去。

行動還沒開始之前,它們就設想過,萬一這個小千世界被崩碎,它們得有辦法逃出來,這輛九螭碎空車就是為此打造。

九螭碎空車不是血煉之寶,卻勝似血煉之寶,為了煉成此寶,悠太子請出了青龍一族最擅長空間之道的長老,還用掉一大堆天材地寶。

随着一聲轟鳴,沖車沒入虛空中,在身後留下一條隧道。

又是一聲轟鳴,前方露出光亮,隧道已經打通了。

誰都不想繼續待在這個鬼地方,謝小玉一個挪移,瞬間逃了出來,旁邊空間波動一陣接着一陣,悠太子、中年人、癞、洪爺、小白……一個接着一個挪移過來。

謝小玉看了看四周,這不是他們進入的那座峽谷,強行打通空間,出來的位置根本無法确定,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裏仍舊是極北冰原,因為四周白雪皚睛,天空中陰雲密布。

突然,四面八方傳來鬼嘯聲。

“糟糕!這裏是鬼族的大營!”

謝小玉喊道。

鬼不需要休息,也用不着搭設營賬,所謂的大營只不過是一個聚集點。

謝小玉感到意外,那些鬼族同樣感到意外,剛才莫名其妙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空間震蕩,緊接着空間被撕出一道口子,然後就闖出來一大群敵人。

不過,兩邊的反應都很快,無數鬼魂鋪天蓋地般撲來,謝小玉雙手一揮,一片火雲瞬間飛出,火雲的面積很大,占地少說有數百頃,撲過來的鬼魂一頭撞入火雲中,被火燒得上下翻飛,實力差一些的鬼魂很快就化為青煙。

謝小玉并不擅長火法,他煉這件法寶是為了驗證鳳凰之火的威力,呑噬了鳳凰之血和涅盤之火的他,同樣能釋放鳳凰之火,然而眼前的效果差強人意。

這倒可以理解,謝小玉是劍修,五行屬金,又因為木靈的關系,他對木行也有頗深的理解,火克金,也克木。

好在這件法寶籠罩的範圍夠大,威力就算弱一些,用來對付喽啰還是可以,更何況煉制這片火雲的時候還加入幻法,此刻火雲漫卷、火光沖天,被火光籠罩住的地方一片朦胧,根本看不清楚,連那個剛剛開辟出來的空間通道也被遮掩住。

謝小玉動手了,其他人也沒閑着。

為了這次行動,大家準備了一天,手上有一大堆消耗型的法寶,剛才根本來不及用,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一片更紅,更亮的火光映照天空,這次是貨真價實的鳳凰之火,那十幾頭鳳凰出手了。

幾乎同時,一片佛光驟然飛起,方圓數十裏全都被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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