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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讨伐軍覆滅 (1)

天空中雷聲隆隆,一道道閃電劃過天際,将大地照耀得通明。

突然,一道閃電落了下來,這道閃電有水桶粗細,瞬間的閃光彷佛要把整個天地都撕開似的。

“分!”

發出大喝的正是闌,它也跟來了。

既然要用天劫對付敵人,闌當然要在場,謝小玉本事再大,也沒代天刑罰的能力。

閃電落下的地方正是天樂城,這座曾經繁華喧鬧的城市,現在成了一片死域,只剩下殘垣斷壁訴說着往日的輝煌。

從中土過來的讨伐軍将這裏當成落腳之處,原本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因為天樂城離新臨海城很遠,相對安全點,而且紮下營盤後,它們立刻布設一座大陣。

可惜它們忘了,這座城是謝小玉造的,他造的城肯定留有隐秘通道。

沒人能夠想到謝小玉會主動出擊,更沒人能夠想到他會直接闖入它們地盤的中央,等到它們省悟過來,閃電已經落下來,并在離地百丈的地方分散開來,化作一片雷網。

那些士兵擠在一起,細碎的電芒朝着它們落下去,剎那間,不知道有多少妖族死于非命。

電芒分散開後,有的細如手指,有的細如發絲,威力已經削弱很多,但是普通士兵大部分沒什麽本事,甚至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從中土飛到天寶州,必須走傳送陣,實力可想而知。

不過也有不怕閃電的妖,看到閃電落下,立刻有妖猜到這是突襲,随即從四面八方飛撲而來。

這些妖族隐約看到雷電之下,一幢破爛不堪的房子的頂上有一道身影,身披鬥篷,看不清是男是女。

從四面八方圍攻而來的妖族心中大喜,火光、閃電、毒水、寒冰同時從它們手中發出。

那道身影沒有躲閃,也沒有格擋,居然硬吃這麽一下,瞬間被打成碎片,不過碎開後竟沒有一絲血肉。

攻擊的餘威波及到底下的房子,這幢房子原本就殘破不堪,瞬間被劈得粉碎,連旁邊的幾排房子也被卷進去。

這時,一道刺眼的白光亮了起來。

沒人能夠形容那道光的亮度,看到光的全都瞬間失明,緊随其後的是一道恐怖至極的沖擊波。

能夠第一時間殺過來的妖大多以速度見長,它們的攻擊或許也不錯,防禦力就不怎麽樣,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妖瞬間被震得粉身碎骨,稍微後面點的妖則被炸得倒飛出去,雖然個個挂彩,卻保住了性命。

“轟隆隆!”

又是一道閃電落下,閃電再次散開,化作一片雷網。

這一次沒有妖敢沖上去,誰都不願意送死,在來之前,它們之中的很多人對謝小玉還有些不忿,覺得他名過其實,此刻誰都不敢這樣想了。

四面八方都響起警報聲,那些被打傻的妖總算清醒過來,不過清醒之後,大家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是強攻,還是圍殺?

一盤散沙沒有統一的指揮,最終的結果就是這樣。

又是一道閃電落下,這一次閃電落下的地點換了,換成了一片營盤的中央,被雷劈死的士兵比剛才更多。

天空中閃電密布,下一道劫雷已經在醞釀中。

“不能再等待下去了,殺!”

一道沙啞的嗓音大聲吼道。

這個妖反應很快,見識也不差,但是它忘記了出頭鳥死得最快。

話音剛落,只見金光一閃,一條金色巨龍出現在它身後,随着一聲慘叫,這妖化作了漫天飛散的血肉。

這一擊絕對讓人震懾!被殺的不是普通的妖,那也是一位天妖,而且實力不算差,卻沒想到被一擊斃殺。

突然,又是一聲慘叫傳來,這一次來自另外一個方向。

出手的不是謝小玉,而是癞,它見不得別人出風頭,也化作一道黑色長帶,漫天飛舞。

那黑色的長帶是一條空間裂縫,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斬成兩截,簡直是無堅不摧。

又是一道閃電落下,緊接着一片火雲朝着四面八方蔓延開來,舒蘇醒了,火光中隐約可見一道道赤色弧光,那是它手中長刀發出的刀氣,雖然不如癞那樣無堅不摧,卻也銳不可當。

雷聲一陣緊似一陣,每一聲雷響,就有一個大妖變成天妖蘇醒過來,第五個醒來的是絕,它瞬間化作一只數丈長、渾身透明、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螳螂,扇動起翅膀,發出嗡嗡的聲響,那聲音震耳欲聾,甚至将天空中的雷聲都掩蓋了。

與此同時,一道道風刃朝着四面八方飛出,居然飛出十幾裏遠,稍微高一些的殘垣斷壁紛紛被風刃削平,士兵就更不用說了,全都被攔腰斬成兩截,齊刷刷地倒下,一眼望去,給人的感覺就彷佛是在割麥子。

讨伐軍中,有妖族開始害怕了。

和當初的龍族不同,這支軍隊互相各不統屬,之前對鬼族的戰争已經證明這樣的軍隊根本沒用,打順風仗或許還行,一旦局勢不利,肯定會有人溜之大吉。

一道遁光飛起,眨眼間消失在天際盡頭。

有第一個妖逃跑,自然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一道道遁光飛起,朝着遠處逃去。

這時,遠處一聲雷鳴,居然有一道紫色電光飛了過來。

剎那間,謝小玉感覺到殺機臨頭,這道紫色電光是沖着他來的。

可此刻,謝小玉也已經殺紅了眼,不但不退,反而迎上去,直接就是一道意念之刃刺過去。

幾乎同時,對面那妖也發動了,謝小玉頓時發現它的動作變得異常遲緩,就像是黏在膠水裏面。

謝小玉遇過這種情況,當初和明太子打的時候就是這樣,這是時間之道,不過眼前這妖比明太子厲害多了,滞澀的不只是時間,還有空間。

好在謝小玉已不是以前的謝小玉,對面那妖同樣挨了一下意念之刃。

天底下沒什麽東西比意念更快,甚至連光都比不上意念的速度,所以那妖根本躲不過,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

挨這一下可不好受,就算那妖曾經是天君,實力遠比其他天妖強得多,也承受不了。

這道意念之刃來自合道大能,又被謝小玉多年祭煉,裏面融入了痛苦、憤怒、憎恨、嫉妒之類的負面情緒,越發陰毒狠辣。

降級天君大叫一聲,抱住腦袋飛身就走,時間和空間的雙重禁锢瞬間消失了。

謝小玉自然不可能讓這名降級天君逃跑,他随手一劃,破開空間,瞬間挪移到降級天君背後,伸出一指直刺過去。

降級天君感應到危機的臨近,身體一扭,遁入虛空。

一擊不中,謝小玉并不氣餒,他的手指一彈,瞬間打出一道鋒刃。

這是跳空彈指刀,融入了空之道的跳空彈指刀。

降級天君再一次感覺到危機臨近,它會時間停止,絕對不會有來不及反應的問題。

只見降級天君再次施展那種禁锢的能力,一邊把謝小玉定住,一邊閃身避開攻擊。

剎那間的工夫,謝小玉和降級天君已經交手數次,誰都沒占到便宜。

這時,一道雷霆滾滾而至,出手的是闌。

降級天君剛把謝小玉定住,正打算反擊,卻沒想到頭頂上有一道劫雷劈落下來,它猛地一擡手,打算先把劫雷驅散。

突然,降級天君再一次搗住額頭。

謝小玉強行從時間和空間的雙重禁锢中掙脫出來,一得到自由,立刻發出一道意念之刃。

降級天君不再猶豫,轉身就走,它已經明白了,自己和謝小玉頂多半斤八兩,但它是孤軍奮戰,謝小玉卻有幫手。

如果是普通的雷法,降級天君根本不在乎,但那是天劫。

突然,降級天君看到無數刀芒從身體四周冒出來,同時渾身都感覺到刀割般的疼痛。

這也是跳空彈指刀,發揮到極致的跳空彈指刀。

降級天君不敢有絲毫保留,時間與空間雙重禁锢全力發動,方圓數裏內的一切都瞬間靜止下來,只有它還能夠活動。

降級天君在這個靜止的世界穿行着,繞過一道道刀芒。

突然,降級天君又感覺到腦袋刺痛,意念之刃第三次擊中它,不過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一道刀芒直接出現在它身體內部,出現在它心核上方。

降級天君大叫一聲,化作一道雷電,朝着遠處射去。

看到此情此景,讨伐軍中的天妖、大妖越發動搖,越來越多道遁光沖天而起,朝着遠處逃去。

這些妖族倒沒忘記自己的部隊,一時間,傳送陣被擠得滿滿地,幸存的士兵全都往那邊趕,它們也想活命。

這時,天空中無數遁光朝着這邊圍攏過來,呈半包圍的狀态。

來的全都是新臨海城的天妖,飛在最前面的是那些女兵,稍微靠後的是朱鸾一族的天妖,它們已經連手,出手的動作整齊如一,狂風夾雜着火雲朝着底下落去,而且因為有風的關系,火變得異常狂猛,範圍也大得驚人,随便落下一片都有方圓兩、三裏左右。

不過,更可怕的還是頭頂上的雷霆,那交織在一起的雷霆化作雷的海洋,一道“浪頭”過去,不知道有多少妖慘死在肆虐的雷霆下。

讨伐軍敗了,而且是徹底的慘敗。

兵敗如山倒,潰兵越發争先恐後地朝着傳送陣沖,一路上你踩我,我踩你,被活活踩死的就不知道有多少。

那些沖到傳送陣的士兵全都滿懷欣喜,以為逃脫了,但是它們的興奮很快就凝固在臉上,因為它們發現傳送陣根本不能啓動。

其他潰兵仍舊在往這邊沖,但大陣中的潰兵則絕望不已地拼命往外沖,在它們看來,就算是游回中土,也比待在這個地方等死好得多。

到處是沖撞和踩踏,不知道有多少潰兵被自己人活活踩死。

突然一道雷霆落下,落在傳送陣上,閃電劈裏啪啦亂竄,密密麻麻擠成一團的潰兵全被電芒覆蓋住。

傳送陣裏的士兵全都死了,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屍體。

不過,沒有被波及到的潰兵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絕地,仍舊在拼命往裏面沖,試圖踏入傳送陣。

天樂城徹底成了廢墟,這座人工堆砌起來的島嶼上再也看不到一幢房子,只有殘垣斷壁和破碎的瓦礫。

這裏的土早已經變得烏黑,那是腐爛的血跡,舊的血跡上又增添了新的血跡,曾經的天堂變成了鬼域。

“真慘啊!有必要這樣趕盡殺絕嗎?”

闌的心中似乎有什麽被觸動了。

“沒必要,可惜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謝小玉看了頭頂一眼,然後輕嘆一聲。

“不管是他們還是我們,都身不由己。”

謝小玉輕而易舉地就把責任推給上面,好像這些人都不是他殺的一樣。

“上面會不會再派兵讨伐?”

闌黯然地問道。

“肯定會,它們從來不把別人的性命當一回事。”

謝小玉苦笑一聲,道:“不過下一次它們肯定會變得聰明些,不會再派這些小喽啰來了。”

“你的意思是,下一次它們會采取精兵政策,就像你們攻打鬼族的那個小千世界一樣?”

謝小玉的臉頰肌肉抽動兩下,要對付新臨海城,唯一的辦法就是這種打法——集中一大批天妖和大妖,一次傳送進新臨海城,瞬間将整座城化為絕地。

“下一步我會加強新臨海城的防禦力。”

謝小玉只能安慰闌,他想不出怎麽加強防禦,道:“我打算把你的府邸搬出去,但原來的府邸仍舊留下,讓青言扮成你的模樣。”

這才是他真正的意圖。

闌并不傻,當然聽得出來謝小玉的意思,道:“你想拿青言當誘餌?”

“如果有選擇的話,我絕對不會這樣做。”

謝小玉輕嘆一聲。

闌一陣愕然,緊接着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看到闌答應,謝小玉趁機說道:“我還打算把新臨海城分拆開,居民區、商業區、兵營完全分開,這樣對方就算采用那種戰法,我們的損失也可以減到最少,重建起來也容易。”

所謂重建根本是假話,謝小玉真正的意圖是讓闌明白,新臨海城有可能毀滅。

這一次,闌沒有聽出謝小玉的意圖,所以點了點頭。

“做完這一切,我打算閉關。”

謝小玉又說道。

“閉關?”闌有些不明白,因為謝小玉剛剛晉升天妖,它不認為短時間內謝小玉還有可能再進一步。

“我遇到了一個對手,那家夥原來肯定是天君,現在強行降級成天妖,它的實力相當恐怖,比明太子厲害得多,這樣的家夥只要有五、六個,就算不用什麽計謀,也足以把我們打敗。”

謝小玉憂心忡忡地說道。

闌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道:“你有把握應付這樣的對手?”

謝小玉知道闌在擔心什麽,連忙安慰道:“有一件事我沒告訴任何人,晉升天妖的時候,我不只是半只腳踩在天君的門坎上,其實我已經觸摸到合道的門檻。”

“這怎麽可能?”

闌不信。

“沒什麽不可能,天妖、天君、合道三個境界并沒有根本的區別,只是程度不同罷了。”

謝小玉解釋道。

闌搖頭道:“不可能,說天妖和天君沒什麽區別我還相信,但是合道——”

“我沒辦法解釋,只有成功之後,才能證明我的話是正确的。”

謝小玉聳了聳肩,不再争辯。

這時,舒和絕飛了過來,兩人都渾身煞氣,舒卻還在抱怨道:“不過瘾,這一仗打得太沒意思,什麽讨伐軍?根本是一群軟腳蝦。”

“放心,後面有的是戰鬥。”

謝小玉拍了拍舒的肩膀,道:“今後的敵人會很強。”

“我剛才聽到你說和一個天君打成了平手?”

舒的耳朵很尖。

“那家夥降級成了天妖,不然我絕對不是對手。”

謝小玉連忙說道。

“你別謙虛了,就算降級,這樣的家夥還是得當成天君看待,你讓明太子試試看,不出十招就得完蛋。”

舒很清楚這種降級天君的厲害。

“今後,咱們的對手恐怕就是這些家夥。”

謝小玉無可奈何地說道。

舒的臉頰肌肉抽搐了兩下,它好不容易成為天妖,正想風光一下,卻沒想到會出現更強的敵人。

“對了,我問你,你給我們用的這種辦法能不能大規模使用?”

舒低聲問道,它并不是自己想問,而是老祖的意思。

“告訴你們老祖,別想了!之前的那種方法雖然繁瑣,卻容易得多,現在這種看起來簡單,效果也好,但是消耗的是功德。我積攢了這麽久的功德,大部分用在你們三個人身上,剩下的功德頂多夠兩個人用。”

謝小玉連忙推托。

但這倒不全是托詞,功德确實用得不少,只不過消耗沒謝小玉說的那麽大,剩下的功德至少還可以把十幾個大妖強行提升成天妖。

舒并不知道這一點,但它知道剩下的兩個名額肯定屬于嬌嬌和菱,前者是謝小玉的女人,後者一直跟着謝小玉。

“那就算了。”

舒原本就沒打算強求,道:“還是用原來的方法吧!我家老祖又打算送一批大妖過來,想問你方不方便?”

“只要不超過五十位,應該沒問題。”

謝小玉沒打算拒絕,不過留了一手。

舒很高興,并不覺得謝小玉有所保留。

大妖晉升天妖的瓶頸在普度佛光,而普度佛光九成以上來自那些人族,它們手裏的人族數量有限。

舒并不知道謝小玉已經和悠太子達成協議,悠太子把它手裏的人族借調過來,人族的數量增加了兩倍多。

并不是信不過舒,只是面對即将到來的強敵,謝小玉得準備盡可能多的底牌。

對新臨海城重新做了一番規劃,謝小玉就閉關去了。

其實閉關是借口,謝小玉是要去人族那邊。

在船隊之中,另一個謝小玉蘇醒過來,蘇醒的是萬劍分身。

出了艙室,謝小玉朝旁邊掃了一眼,和往常一樣,青岚在閉關苦修,绮羅則又去瘋了。

出了船艙,謝小玉一個挪移,直接到了指揮船。

指揮船上任何時候都顯得很忙碌,此刻坐鎭這裏的是洛文清。

看到謝小玉過來,洛文清頗感驚訝,道:“你怎麽有空閑?”

“那邊剛剛打完仗,稍微可以松口氣。”

謝小玉随口解釋着,緊接着又道:“不過接下來問題更大,妖界那邊恐怕要下血本,十有八九會讓大批的天君降級成為天妖,然後跑過來。”

“嘶——”

洛文清倒抽了一口涼氣。

“放心,反正打不過就逃。當初我剛剛到那裏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逃的準備。”

謝小玉之所以如此鎭定,就是因為他已經安排好退路。

不過,謝小玉來這裏不是為了閑聊,道:“快告訴我這邊的情況,我的時間不多。”

“好吧。”

洛文清回過神來,道:“多虧你把羅老苗踢開,沒了他,苗人的幹勁果然不一樣,一個個就像吃了春藥似的,別提多起勁了。”

謝小玉并不意外,只不過沒想到效果這麽明顯,問道:“他們搞出東西了?”

“絕對超出你的想象,他們想出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念頭,而且有些居然成功了。”

洛文清從旁邊一個櫃子裏取出一大疊東西遞給謝小玉,都是試驗記錄。

苗人沒有做記錄的習慣,事實上,大部分苗人連字都不識,這些都是翠羽宮的弟子幫忙整理的。

謝小玉随手翻看起來,正如洛文清所說,裏面的想法稀奇古怪,其中最讓謝小玉在意的有兩個。

一個是按照《蟲王變》的思路創出來的《蛟龍變》也就是用蛇作為載體,讓蛇吸收龍血轉化為蛟龍,在轉化還沒有完成之前煉成分身,這時候還只能稱蛇分身,不過因為吸收了龍血,分身會繼續進化,最終化為蛟龍。

另一個是把鳳凰之血和龍雀之血注入鳥的體內,用來修練鳥分身。

“這兩個想法很有意思,成功了嗎?”

謝小玉問道。

“前面那個成功了,我安排了幾個弟子用這種辦法修練《蛟龍變》難度和《蟲王變》差不多,不過用蛇來承受龍血要容易得多,比培養那種蟲子方便幾百倍,就是時間稍微長一些,另外一種成功了一半——鳳凰之血成功了,龍雀之血反而沒有成功。”

洛文清說了一下眼前的進展。

“怎麽會這樣?鳳凰之血應該更加暴烈才對,龍雀之血相對溫和得多。”

謝小玉搞不懂。

“因為有丙火聚靈陣的緣故,火行靈氣從來都不缺,所以他們抓了一批火屬性的鳥扔進壓縮幾萬倍的靈氣裏面喂養,每隔半個月注入一次稀釋的鳳凰之血,結果就成功了。”

洛文清對此倒是頗為清楚,連忙解釋道。

謝小玉頓時明白了,龍雀屬風,風是流動的東西,不可能塞進密封的容器裏面壓縮,所以壓縮靈氣的法門用不上。

謝小玉正打算放棄,卻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還記得嗎?當初我們離開天寶州回中土,曾經抓了一批飛蛇,原本是為了讓實力稍微差點的人增加幾分戰鬥力,結果這些蛇全都沒派上用場。”

謝小玉問道。

“你怎麽會想到這些東西?”

洛文清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畢竟這事已經過去十幾年,不過轉念一想,他有些明白謝小玉的意思,道:“你不會想把龍族和鳥族的長處融合起來吧?”

“試試又何妨?我記得那種蛇頭上有兩根很小的犄角,說明它們可能帶有龍的血脈,要承受龍血應該不是難題。鳳凰之血就算了,可以試試龍雀的血,龍雀也有一個龍字,雖然和龍族不同,應該不會沖突吧?”

謝小玉完全是心血來潮,想到什麽就嘗試一下,失敗了也沒關系。

“知道了,我會讓人去做的。”

洛文清并不反對,反正用不着他出力,只要告訴依娜一聲,那邊自然會有人安排,而且用不了多少資源,龍血、龍雀之血、鳳凰之血都非常強悍,需要稀釋許多倍才能使用,一滴血足夠用好幾天。

其實現在并不缺這些血,龍血的數量很多,龍雀之血也是要多少有多少,鳳凰之血稍微少點,不過能用朱鸾之血代替。

之前謝小玉之所以發怒,把羅老一腳踢開,是因為那幫家夥做得太過分,如果有正當的理由,就算稍微浪費一些,也沒人會斤斤計較。

至于那些飛蛇,洛文清還有點印象,當初謝小玉要這些東西,誰都不知道有什麽用處,反正數量不多,費不了多少食物,幹脆就養了起來。

因為飛蛇的緣故,謝小玉又想起他養過的另外一種東西—五遁蜘蛛。

謝小玉随手翻了翻,果然在裏面找到了有關五遁蜘蛛的試驗。

當初謝小玉讓羅老想辦法,讓龍血螟蜉寄生到五遁蜘蛛的體內,将五遁蜘蛛的能力提取出來,可惜羅老一直當成耳邊風,拖着沒辦,沒想到羅老一離開,這件事立刻成功了。

做成這件事的是一座小寨子的人,謝小玉連這座寨子的名字都沒聽說過,不可能有什麽背景,很顯然這不是什麽難題,只要認真就能辦成。

想到這裏,謝小玉對羅老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你幫我——”

謝小玉正想讨要幾只蟲子,突然外面響起一聲雷鳴。

最近這段日子,謝小玉對雷聲異常熟悉,光聽聲音就知道有人在度劫,不過那不是道君升地仙、地仙升天仙這樣的大天劫,而是道君第一重晉升第二重的小天劫。

“誰在突破?是上面一輩還是和咱們同一輩的師兄弟?”謝小玉走到舷窗邊,一邊探頭往外張望,一邊自言自語道。

又是一聲雷響,不過雷聲中還隐約能夠聽到一陣劍鳴。

謝小玉的臉上頓時露出驚訝之色,他一個挪移,瞬間趕到度劫之處。

度劫的地方離船隊不過十幾裏,這樣的距離既不會波及到船隊,又沒什麽危險。

此刻,半空中有一個與謝小玉差不多年紀的青年懸空而立,頭頂上一把冰藍色的飛劍直指天際。

“居然是他。”

同時挪移過來的洛文清也一臉驚詫,還隐約帶着一絲懊惱。印正在度劫的是肖寒,他晉升道君的時間比洛文清還晚一些,現在卻超了過去。

“別那麽沮喪,你的工作太多,沒辦法像他那樣專心致志,所以修練的速度慢了一些,不過你至少比姜涵韻強了許多,真正應該失落的是她。”

謝小玉拍了拍洛文清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洛文清滿懷哀怨地瞪了謝小玉一眼,心想:這是安慰還是打擊?

劫雷一道接着一道落下。

謝小玉看慣了大場面,動不動就是一、兩百位大妖同時晉升天妖引發的天劫,眼前這場小天劫簡直就和放炮仗差不多,如果換成他度劫,連飛劍都不需要用,直接躺在那裏,任由雷劈都沒關系。

不過,肖寒破解劫雷的手法卻讓謝小玉頗為心動。

肖寒并不是用飛劍格擋,而是反刺過去,每當劫雷落下,飛劍都會恰好刺中劫雷,将劫雷擊散。

沒人比謝小玉更明白其中的難度,飛劍的速度絕對比不上劫雷,所謂快如閃電只是一倘說法,真實的速度根本不能比,如果把閃電的速度比作箭矢,那麽飛劍的速度就如同蹒跚學步的嬰兒,想讓嬰兒避開箭矢都不容易,更不用說抓住箭矢。

肖寒的飛劍之所以能夠刺中劫雷,是因為他在雷發之前已經發動飛劍,劫雷落下的瞬間,他的飛劍已經到了那個位置。

這種本事就相當于未蔔先知,已經超越了劍意,也超越了返璞歸真,甚至超越了本能反應,可以說,劍法修練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極致。

謝小玉扪心自問,他在劍法方面差了肖寒不只一籌。

謝小玉能模拟劍意,也可以做到近似返璞歸真,甚至可以借助萬劍之體,達到本能反應的程度,卻做不到未蔔先知、料敵先機。

更讓謝小玉感到郁悶的是,他原本最為自傲的就是飛劍速度極快,用玄磁陰陽太極陣加速,雖然達不到閃電的速度,卻能夠逼近,但現在肖寒能夠刺中閃電,意味着可以擋下他的飛劍,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失去了意義,也意味着他的劍法已經被肖寒破了。

謝小玉一邊看着肖寒度劫,一邊苦思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并非沒有,那就是強攻,用強大的力量直接碾壓,肖寒的飛劍能夠刊破去閃電,但是換成一座大山,他就只能閃避。

不過,這樣就太賴皮了。

如果肖寒是敵人倒沒什麽話說,為了戰勝敵人,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但是對付自己人就不能這麽做了。

小天劫不會超過五五之數,果然,只打了十六道劫雷,劫雲就散去了。

直到天劫結束,謝小玉都還沒想好對策。

謝小玉轉身就打算離開,沒想到肖寒朝着他一指,道:“我想向你挑戰。”

“好,我也正想見識一下你的劍法。”

謝小玉沒有退縮。

下一瞬間,謝小玉的脖頸、肩膀、手肘和手腕就各多了一只圓環,這不是玄磁陰陽太極陣,而是陰陽無極圈,威力雖然不小,但是和玄磁陰陽太極陣不能相比,不過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以數量取勝。

比變化,謝小玉肯定不是肖寒的對手,但是肖寒只有一把飛劍,這就可以做點文章,當初他修練萬劍之體,就是為了能夠萬劍齊發。

陰陽無極圈發出嗡嗡的聲響,這件寶貝已經被發動起來。

一陣光芒亂閃,數十枚劍環疾射而出,這些劍環有的直飛,有的打着旋,有的來回轉折,更有幾枚飛劍不停地閃爍跳躍。

謝小玉這樣做,是為了提高格擋的難度。

肖寒的飛劍速度有限,他能擋住劫雷,是因為劫雷落下的路徑只有一條,那柄飛劍只需要移動數尺,就可以将劫雷擋下,所以才能以慢打快;而此刻謝小玉的飛劍卻是從四面八方攢刺,那柄飛劍的速度絕對不夠。

可讓謝小玉意想不到的是,肖寒的飛劍變了,化出一道道虛影,每一道虛影都迎上一枚劍環。

“劍光分化,虛實變幻。”

謝小玉當然識貨,一眼就認出肖寒這一手的底細。

這招和幻術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幻術練到高深之處,能夠化虛為實,變假成真,這招也一樣,那些飛劍雖然只是光的折影,威力卻和真正的飛劍差不多,唯一的缺點就是一道光影只能發一劍,然後就崩碎了。

但,只發一劍就已經足夠了。随着一連串輕響,所有劍環都被擊個正着,那幾枚閃爍跳躍的劍環也沒能穿過肖寒的防線。

幻化出來的飛劍全都崩碎了,不過,下一瞬間又有新的飛劍冒了出來,肖寒已經把這一招修練到幻變由心的境界。

看到這一幕,謝小玉已經明白過來,這套劍法應該是肖寒自創的,針對的就是他。

謝小玉頓時精神抖擻,雙手翻飛,劍環如同雨點般朝着肖寒傾灑而去。

謝小玉身上有五只陰陽無極圈,每一只陰陽無極圈一次可以射出十枚劍環,一次齊發就是五十枚劍環,與此同時,他也在控制着那些已經射出的劍環。

片刻的工夫,謝小玉與肖寒之間變得星星點點,漫天飛舞的全都是謝小玉所發的劍環,逼人的劍氣縱橫交錯。

這是數量和技巧的較量,是蠻力和靈動的抗衡。

謝小玉的飛劍在別人眼裏稱得上是變幻莫測,但是和肖寒的飛劍一比,就顯得笨拙無比,兩者如同雨燕和大象的區別,不過他的劍快,快也意味着有力,而且随着時間的推移、随着飛劍數量越來越多,積聚的力量也越來越可怕。

突然,謝小玉大喝一聲:“萬劍齊飛!”

所有飛劍都瘋狂地亂舞起來,它們沒有目的,連軌跡都難以看清,有的噴火,有的金霧缭繞,有的隐沒身形,有的閃爍跳躍,有的化為龍形,甚至還有一些飛劍爆炸開來,化作一道沖擊波,朝着四面八方蕩去。

并不是只有肖寒在進步,謝小玉也一樣。

謝小玉的萬劍齊飛已經不是固定的飛舞,也不是亂飛,每一把飛劍都有自己的風格與戰法,如同被不同的人掌握在手中一樣,彼此之間還互相照應,組成了一做座戰陣,最終形成一座大型劍陣。

這是只有謝小玉能夠施展的劍陣,因為他的手裏有天機盤這件寶物。

肖寒漸漸撐不住了,他的身上多了一面光罩,這不是護盾,而是劍法的一種變化,使出這招,說明他已經沒有自信把所有的飛劍都擋下來。

“你輸了。”

謝小玉定住那些劍環,緊接着袍袖一卷,将所有劍環都收回來。

肖寒一連退出數百丈,這才收住腳,冷着臉點頭道:“還是你厲害,如果有機會,我還想見識你的另外一個分身,聽說更厲害。”

說完這番話,肖寒轉身就走。

直到再也看不到肖寒的身影,洛文清這才飛過來,異常沮喪地說道:“看到你們的比鬥,我感到慚愧。”

曾幾何時,洛文清和肖寒并稱四子七真,雖有高下,卻差得不多,沒想到現在已經被甩得這麽遠。

這次謝小玉沒有安慰洛文清,他心裏也不怎麽舒服。

謝小玉看似贏了,但他明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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