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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求援 (1)

另外一個謝小玉清醒過來,這一次清醒過來的是本體,萬劍分身正在融合菩提珠,一時之間脫不開身,倒是本體可以暫時停一下。

時間緊迫,謝小玉一清醒過來,就直接挪移到羅元棠面前。

“能和太虛門聯絡上嗎?”

謝小玉問道。

羅元棠被謝小玉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因為謝小玉突然破關而出,肯定有大事發生。

“你找太虛門的人?”

羅元棠一邊問道,一邊發了一道信符出去。

片刻工夫,旁邊傳來一陣空間波動,過來的是李道玄。

這位曾經的四子七真之首顯然也被肖寒的突破刺激到了,所以謝小玉在閉關的時候,他也在閉關苦修,也是剛剛破關而出。

“您找我?”

李道玄雖然是對羅元棠說話,眼睛卻看着謝小玉。

“他要和太虛門聯絡。”

羅元棠指了指謝小玉。

李道玄早有預料,他沒問理由,手指掐訣,瞬間施起法來。

眨眼間的工夫,李道玄身上的氣息變了,變得平淡而深邃,緊接着,李太虛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同樣是投影,妖族的合道大能能夠跨界投影過來,李太虛當然也能做到,這是最快、最安全的聯絡方式。

“我早就猜到你會找我。”

一過來,不等謝小玉開口,李太虛搶先說道。

“你也發現了天機的紊亂?”

謝小玉并不感到意外。

“我還知道這是針對你的。”

李太虛又加了一句:“我一直在等你前來求援,沒想到你現在才來。”

“那邊可能會過來十個降級天君,它們的背後全都有合道大能,在必要的時候,這些合道大能肯定會降臨。”

謝小玉說出了他面臨的困境。

李太虛沉吟半晌,盤算着對方的實力,好半天才說道……“這樣的角色應該相當于剛剛合道的實力,妖族比人族要厲害一些……我或許可以對付三個。”

“我不只是要對付它們。”

謝小玉搖頭說道:“我有一個想法。”

下一瞬間,謝小玉用傳心之法把自己和木靈商議好的計劃傳了過去。

謝小玉不敢開口,怕引起天機感應,被那邊察覺,現在他要對付的可不是天妖,也不是天君,而是妖族最頂級的角色。

“嘶——”

李太虛倒抽一口涼氣,不得不承認謝小玉的心實在太大,這不只是要擊退對方,還要斬盡殺絕,甚至打算順藤摸瓜……

沉思了許久,李太虛看了謝小玉一眼,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我一個人幹不了,得找幫手。”

謝小玉明白李太虛指的幫手肯定是空蟬,也就是拉格西裏大祭司。

“沒問題,我們也是老相識了。”

謝小玉現在的臉皮也變得越來越厚了。

“不只是他,我還有一個朋友,說起來,你從他那裏也得到過不小的好處。”

李太虛眨了眨眼睛。

謝小玉眼睛一亮,他當然知道李太虛說的是誰,除了九曜,不可能有第讓他二個人。

“他也仍舊留在人間?”

謝小玉問道。

“那當然,萬年之前我們無意中發現異族的蹤跡,還發現空蟬的詭異,怎麽可能放心得下,自顧自飛升?”

李太虛嘆道:“不過他出了點問題,沒辦法四處走動。”

也是在不久之前,李太虛才知道九曜的情況。

“出手毀掉輪回通道的是他?”

謝小玉猜測道。

那一擊的威力如此恐怖,沖擊波一直能傳到漠北,讓謝小玉想起了劍宗之祖和神皇的戰鬥。

“你猜得沒錯。”

李太虛點頭承認。

“先天?”

謝小玉沒敢多說。

李太虛又點了點頭,這一次他連口都沒開,境界越高,眼光就越遠,知道的事也越多,忌憚的東西也越多。

“我這裏還有一個計劃,你想不想看看?”

謝小玉又道,剛才他傳給李太虛的計劃,只針對即将到來的危機,此刻他才拿出奪取天門的計劃。

謝小玉對李太虛并不完全信任,畢竟沒有相處過。

經歷了太多坎坷,謝小玉對地位崇高的人充滿了不信任,這類人需要考慮的不只是自己,他們身後還有一大堆門人,弟子、親友、家眷,常常會犧牲一些小人物來保全大多數人,玄元子、李天一、左道人、戒律王都做過同樣的選擇,他不知道李太虛會不會也一樣。

“你這小子在考驗我?”

李太虛流露出一絲不滿。

“這涉及到我的底牌,如果你不肯幫我,我何必白白把底牌亮出來?”

謝小玉回答得理直氣壯。

“有道理。”

李太虛笑了,并不在意,如果謝小玉是個軟腳蝦,他反而看不起。

仍舊用傳心之法,謝小玉将第二份計劃傳了過去。

一開始李太虛還很淡然,但是漸漸的,他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這如果成功的話,咱們必然能贏得大劫的勝利。”

李太虛再也無法保持世外高人的模樣,他原本就出身行伍,後來走江湖,再往後雖然修道,卻沒一天在道門中修練過,根本談不上修身養性,很容易就會顯露出原形。

“幹不幹?”

謝小玉問道。

“怎麽不幹?”

李太虛賭性很重,萬年前他可以孤注一擲,和赤屠兩個人就敢潛入地上神國,性格可見一斑。

“不過,咱們的實力好像弱了一些。”

李太虛倒是沒失去理智,再看了一遍計劃,頓時發現一個問題。

“這不要緊,大劫才剛剛開始,咱們有的是時間。”

謝小玉原本就沒想過在短時間內進行這個計劃,他需要時間修練,整個人族也需要時間積累實力。

一切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着,李太虛去找幫手,在天寶州那邊,另外一個謝小玉出關了。

出關後,謝小玉和以往完全不同,他站着不動的時候,身上沒有一絲氣勢,連散發出來的氣息都非常微弱,看上去就像沒有修練過的普通人,但是他一動起來,哪怕只擡起一根手指,身體四周就會蕩起一圈圈的漣漪,那是道之波紋。

更恐怖的是,謝小玉散發出的道之波紋并非一種,而是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你這小子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根本就不像是咱們妖族合道的樣子,那些老家夥合道的時候只會選擇一種道,哪有你這樣的?”

舒開口就問,這麽多人,只有它會當着面這麽問;如果換成闌,只會私下問一聲;至于絕,根本就是悶葫蘆。

“別說妖族,就算是魔門或者人族也沒這樣的。”

癞在一旁搖頭。

“因為他們修的不是神道。”

謝小玉早就想好如何解釋,說道:“我翻過無數資料,查找了大量的典籍,最後發現萬年之前那位神皇也擁有許多神通,可以确定他合的道至少有二十五種,他手底下的那些神後、神妃、神将所合的道,全都是他賜予的。”

“賜予?你這樣做是為了別人?”

癞明白了,它當然用不着謝小玉賜予,而且它的尊嚴也不允許它這樣做,不過其他人就未必了。

“我的能力都是從你們身上得來的,當初大家幫了我,現在輪到我回報大家。”

謝小玉說道。

這倒不是虛言,謝小玉一向不喜歡欠別人的情,不過這只是他其中一個目的,另一個目的是多培養一些幫手。

奪取天門需要大量的幫手,人族那邊用不着管,李太虛負責說服魔門;謝小玉打算拉上妖族這邊和他關系密切的勢力一起幹。

不過,這些都是順帶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為了本體的修練。

此刻,本體正在閉關苦修。

本體是純正的人族,人族的特征就是沒有特別的天賦,也沒有任何限制,這可以說是缺點,同境界實力比妖族低一大截,對道的領悟比妖族困難,不過這也是優點,人族可以合任何道,同樣沒有限制,也可以像謝小玉這具分身這樣同時合幾種道,神皇就是最好的先例。

突然,謝小玉擡起頭,朝遠處指了指,道:“不對,那些旗旛豎的位置偏了,負責測量方位的人是怎麽做事的?”

謝小玉指的方向是一片工地,很多妖族正在忙着豎起一根根旗旛布陣。

當初謝小玉提出用三百六十座城布設一座超巨型法陣群,原本只是托辭,并沒有當真,現在卻認真起來。

“我去看看。”

絕飛身而起,它和舒不一樣,舒喜歡指揮,它是執行者。

“妖族可以用到的人才還是太少,我已經把每一個步驟簡化成這樣,居然還會失誤。”

謝小玉搖頭嘆息。

“你這樣的怪胎萬年難遇。”

癞說道。

癞也是不喜歡讀書的人,和舒一樣,它曾經試着看了一些書,結果都在鼾聲中收場。

“我們是天生的戰士。”

舒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說道,這當然是給自己臉上貼金,不過它随即又壓低聲音問道:“你突然間搞這些,是不是有麻煩了?”

“你感覺出來了?”

謝小玉有些驚訝,心想: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敏感了?

“老祖宗突然把族人全都撤回去,走得又那麽匆忙,我怎麽可能猜不出來要出事了。”

舒輕嘆了一聲。

“來就來吧,誰怕誰!”

謝小玉沒有否認。

“這一次總算能夠和你并肩作戰了。”

舒居然很興奮。

舒不傻,也知道這一仗肯定不好打,上面既然下定決心,肯定會強力碾壓,不會給他們絲毫機會。

“這邊沒你的事。”

謝小玉拍了拍舒的肩膀,道:“別說你,其他人也都要撤走,我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一個隐秘的藏身處。”

“怎麽?看不起我?”

舒怒了,道:“咱們來比劃兩下。”

謝小玉才沒興趣和舒打鬥,搖頭道:“我怎麽可能看不起你?”

舒的怒氣仍舊不消,對謝小玉吼道:“咱們一路走到現在,我退縮過嗎?”

“你別誤會……”

謝小玉猶豫了一下,最後用傳心的方式說道:“我布的這個不是普通的陣,而是一座禁陣,如果我沒算錯的話,這座陣最終能夠發揮出超越一切的威力。”

“超越一切?也包括合道大能?”

舒不太明白。

謝小玉又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告訴舒,不過他沒多說,只吐出兩個字:“先天。”

舒先是一愣,等它醒悟過來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在戰勝龍族後,舒就被老祖宗內定為下一任太子,所以有資格知道一些隐秘的內幕消息,其中就包括晉升合道的細節和合道之後的路。

合道分成兩個層次,第一個層次是後天之道,大部分合道大能都是這個層次;第二個層次是先天大道,古往今來,達到這一步的少之又少,太古之後就只有妖皇。

一旦後天返先天,接下去就是化身世界,從此得到真正的永恒。

“你居然已經到了這一步……”

舒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在不知不覺中,舒忘了用傳心術,直接張口說了出來。

“我還差得遠,甚至連觸摸到邊緣都談不上。我只是找到了借用神力,引出先天之力的方法……還未必能夠成功。”

謝小玉連忙說道,他當然不會忘記傳心術。

舒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謝小玉,理所當然把這話當作是謙虛。

謝小玉說的既是實話,也是謊言,他确實還差得遠,不過他能夠引出先天之力,靠的并不是神力,而是藉由木靈之手,木靈是先天精怪,自然能運用先天之力。

“你有多大的把握?”

舒雖然信了八成,卻還有兩成疑問。

謝小玉正打算回答,突然神情凝重起來,因為他看到一道遁光朝着這邊飛來,那是闌。

“或許你馬上就能知道了。”

謝小玉淡淡地說道。

舒也看到了闌,臉色微變,喃喃自語道:“那幫家夥來得這麽快?”

謝小玉顧不上搭理舒,徑自朝着闌迎去。

闌神色匆匆,額頭上微微見汗,不只是因為急急忙忙趕過來的緣故,也是因為心裏憂急。

謝小玉并沒有多問,而是朝着闌投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闌點了點頭,并沒有說消息怎麽來的。

“快!趕快撤退!大家分頭行動!”

謝小玉大聲喝道。

“這座大陣還沒完工,怎麽辦?”

癞一臉嚴肅地問道。

剛才謝小玉和舒暗中說話,癞沒故意偷聽,但是從舒說出的只言詞組中,足以知道局勢嚴峻,原本它還在為謝小玉早有準備而松了一口氣,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麽快,剛剛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沒關系,最主要的部分早就完工,現在布設的陣旗只是一些補充,除此之外還有迷惑的作用,為的是加大破陣的難度。”

謝小玉随口說道。

謝小玉當然不可能說實話,真正的大陣他早就在暗中布好,一部分是由他、闌、青玉、菱親自動手,連嬌嬌都沒插手,另外一部分是鍺元修、麻子、蘇明成率領阿克蒂娜和土蠻暗中布置;至于外面的這些全是假陣,用來做給別人看的。

謝小玉敢肯定,幹活的這些妖族中有上面的探子。

以上面的號召力,別說安插一、兩個探子,就算龅牙、蒼耳這樣跟了他很久的老部下被拉過去,謝小玉也不會感到意外。

絕對不會背叛謝小玉的,只有闌、癞、舒、絕、青玉、菱等妖。

“我明白了。”

癞不再多啰嗉。

闌和舒同樣沒有疑義,衆人分頭行動。

所有的城都是謝小玉設計的,全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傳送陣、挪移陣數量衆多,幾乎每個十字路口都有這類法陣,平時并不開啓,需要的時候才會發動。此刻,一座座挪移陣、傳送陣都閃爍着光芒,所有人都排着隊,透過這些法陣逃離。

沒人知道自己會被傳往何方,法陣的另一頭全都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知道是一個密封的空間,四周擠着很多人。

這些藏身處全都是謝小玉在過去的幾年間準備的,原本是他為自己準備的退路,零星散布在各處,既然知道這些妖中有探子潛伏,謝小玉當然會小心翼翼,不敢把妖弄得太集中,每個藏身處頂多塞一、兩萬名妖族,就算這個藏身處被找到,損失也不會太大。

對闌手下的那些人族,謝小玉更多加了一分心思,人族藏身的地方更遠、更隐秘,而且絕對沒有一個妖。

謝小玉對于人族還是很放心的,大劫開始後,原本安插在人族中的探子全都恢複以往的身分,闌手下的那些人族全都是俘虜,原本被當成奴隸或者食物,被他用錢買下,平時這些人一直待在幻境中,和外面完全隔絕,就是想當探子也沒機會。

這邊的人正在撤退,在中土那座山坳中的傳送陣裏,随着白光一閃,一群妖族憑空出現。

總共來了十個妖族,正如闌當初猜測的,就算是皇族也頂多拿得出十個合道大能的空位。

作為合道大能的降臨之軀,就算是天君也逃脫不了魂飛魄散的結局,這十個天君是報着死志而來。

沒人願意死,更不用說這些天君,它們之所以願意犠牲,是因為它們的族群需要合道大能。

知道自己即将死去,這十位天君自然不會有什麽好心情,身上殺氣沖天。

其中一個天君的耳朵抖動了幾下,然後朝着新臨海城的方向看了過去,緊接着眉頭就皺了起來。

“怎麽了?”

旁邊一位天君問道。

“他們在逃跑,那幫家夥早有準備,造了很多傳送陣。”

之前那位天君道。

這位天君和蒼耳一樣感知敏銳,最适合當斥候,而且它身為天君,自然比蒼耳厲害多了,身在中土,卻能夠知道天寶州的情況。

突然,這位天君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道:“他們好像有埋伏。”

“有人洩漏了我們的事?”

另一位天君自言自語道。

“肯定是飛廉或紗。”

“也有可能是金龍一族,明太子喜歡在背後算計人,它的老子也不是什麽好貨色。”

“我們應該怎麽辦?立刻進攻?還是等他們的人全都撤離再說?”

“殺!那都是我們的敵人。”

五感敏銳的天君咬牙說道,反正它要死了,巴不得多拉幾個墊背的。

“殺!”

旁邊立刻有天君響應。

這位天君言行一致,話音落下,已經飛身而起,緊接着就消失無蹤,它顯然和謝小玉一樣,都擅長隐匿潛行,不喜歡正面交鋒,擅長偷襲暗殺。

看到有天君先行,五感敏銳的天君也飛身而起,不過它沒有隐身,而是瞬間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去。

另外八位天君面面相觑,最後都化作遁光,朝新臨海城的方向飛去。

這些天君全都保持着人形,但是速度和化形之後差不多。

這就是天君和天妖的差別,天君無須化作原形,保持人的狀态,也能發揮出全部的實力,甚至因為人形的狀态比原形要小得多,動作也更靈活,所以在實戰中更占便宜。

在新臨海城,謝小玉已經有所察覺,那位天君注視着這邊的時候,他就有了感應,說到五感敏鋭,他并不比那位天君遜色。

不過,這邊還有人沒來得及撤離。

謝小玉看了正在排隊進入傳送陣的那些家夥一眼,那些家夥的動作都慢呑呑的,也不知道是有意如此還是不怕死。

謝小玉根本不在乎這些家夥,他真正在意的人全都已經離開。

“闌,你那邊可以準備了。”

謝小玉掏出一枚玉符說道,這是他臨時煉制的聯絡符。

那邊答應一聲,下一瞬間,謝小玉就感覺到一股異樣的力量在體內流淌着,這是願力加身。

此刻,闌麾下所有的人族都在祈禱,全都異常虔誠,因為他們知道如果新臨海城敗了,等待他們的将是地獄般的煎熬,他們都經歷過那樣的日子,絕對不想再經歷一次。

謝小玉的身影消失了,随後出現在城中央的大廳裏,原本人頭湧動的大廳,此刻變得空蕩蕩的,所有人都已經撤離了。

謝小玉看了看四周,這将是最後一眼。不管他是贏是輸,這座城市都将毀滅,而且是徹底的毀滅,連一點殘垣斷壁都不會留下。

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謝小玉飛快地在陣盤上撥動着。

外面,一片迷霧漸漸升起,陰雲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海面上開始波濤洶湧,完全是風雨欲來的景象。

“轟隆隆!”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震耳欲聾的雷鳴聲滾滾而來。

但,這不是天劫的異象。

謝小玉能夠召來的天劫,不過是大妖晉升天妖的程度,靠數量的疊加,勉強可以讓天妖巅峰感到威脅,也就是明太子這個程度;這次來襲的全是天君,雖然它們被強行降到天妖層次,卻不會在乎這樣的雷劫。

這就如同即将飛升的天仙面對小天劫一樣,差兩個層次,就算靠數量堆積,也無法彌補質上的差別。

一座接着一座大陣升起,轉眼間,由三百六十座城組成的法陣群全部被開啓。

這邊的準備剛剛完成,天空中就出現一道道遁光。

總共有二十五道遁光,全都是天君,其中十個天君是剛剛過來的,它們是進攻的主力,另外十五位天君是前一批進來的,負責所有的輔助工作,它們迅速散開,将新臨海城團團包圍起來。

等到所有的天君都就位,破飛到新臨海城上空,大聲喊道:“莫空,你還是束手就擒吧!這樣的話,其他人可以免于一死。”

破的聲音震耳欲聾,連雷鳴聲也被蓋住,還震得陰雲波蕩不已,可底下一點動靜都沒有。

謝小玉甚至懶得回答,他很清楚這些天君根本無權做任何決定,它們雖是天君,但對上面來說不過是稍微高級一些的炮灰。

“你以為你的同夥躲起來,我們就找不到了?”

破惱羞成怒,轉頭朝左右看了看,然後對手下的天君命令道……“你們四處搜索一下,把那些小輩全都找出來,別當着莫空的面一個個殺了,特別是那幾個女的,絕對不能放過。”

衆天君沒有回答,它們對這種事不屑一顧,但還是領命去了。

破故意說得很大聲,這番話毫無阻擋地傳進城內。

謝小玉仍舊無動于衷,兀自閉目養神,接下來将是一場苦戰,他必須調整到最佳狀态。

十幾個天君四散開來,放出神念朝着底下掃視着。

很快的,其中一位天君就有了感應。

正如謝小玉所懷疑的,他們的人裏面有一大批探子,其中一部分是上面派下來的,不過更多的人是被收買,最終選擇了背叛。

很快的,一個接着一個藏身處被感應了出來。

“怎麽會分得這麽散?”

成低聲嘀咕道,而且不只是分散,這些藏身處所在的位置也有蹊跷,它怎麽看都覺得這是一座法陣,至少是法陣的一部分。

“這不奇怪,那小子是出了名的狡猾,肯定早有防範。”

破冷冷地說道。

“現在怎麽辦?怎麽樣才能知道為首的那幾個家夥在哪裏?特別是闌,它的重要性還超過莫空。”

成轉頭問道。

破沉思片刻,神情變得猙獰,眼中閃爍着兇光,道:“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

破的聲音再一次傳進城內。

這一次謝小玉不再沉默了,他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說道:“殺,你們盡管殺。”

破以為謝小玉只是嘴硬,冷哼一聲,問道:“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我為什麽要擔心?”

謝小玉語氣平和,一點都聽不出擔憂的味道:“我早就料到你們會安插探子,所以事先做好了安排。這些藏身處每一個最多容納兩萬人,而且只有領民會聚集在一起,稍微重要的人物全都獨自躲藏,你們就算透過探子找到藏身處,把裏面的人全都殺掉,對我來說也沒什麽要緊的,我還得感謝你們幫忙清除探子。”

這正是謝小玉一點都不在乎的原因——根本用不着擔心探子,只要分開躲藏,每個人只知道自己在哪裏,不知道別人的藏身之處,就沒有暴露的風險。

“好狡猾的小輩!”

破咬牙切齒,不過它是個心狠手辣的家夥,随即命令道:“殺!有一個殺一個,就算殺錯也沒關系!”

得到這道命令,衆天君全都行動起來,朝着感應到的目标撲了過去。

這些藏身處有的在海裏,有的在陸地上,有的深入底下,有的懸浮在海中,有的是用原來的礦山改造而成,有的就在已廢棄的城裏。

一朵朵煙雲冉冉升起,那些天君根本不在意底下那些探子的死活,它們飛到藏身處上空,朝着底下就是猛地一擊,出手毫不留情。

很快的,一個接着一個藏身處被毀滅。

突然,有個妖從一塊暗礁底下鑽出來,大聲喊道:“別殺我!我是自己人!”

那個妖是蒼耳。

在蒼耳的頭頂上方百丈,一位天君淩空虛踏,放出神念朝着底下掃了一下。

暗礁下有一個西瓜大小的窟窿,蒼耳肯定是縮小身體後藏在裏面。

這樣的藏身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躲藏,謝小玉剛才說的果然沒錯。

這位天君又上上下下掃了蒼耳一眼,發現蒼耳的身上果然帶着探子的印記,不過它還是随手一揮。

蒼耳是天妖,雖然是被強行提升上來的水貨,最起碼的實力還是有的,它看到天君擡起手來,瞬間一閃,身影一下子消失不見。

兔妖的實力不怎麽樣,想要活下來就必須有一身逃跑的本領,蒼耳這一招和龅牙的空間隧道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卻從未顯露過。

“你逃得了嗎?”

那天君朝着蒼耳消失的地方一指。

随着一陣空間波動,原本已經遁入虛空的蒼耳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知道自己逃生無望,蒼耳悲憤莫名,吼道:“為什麽?你們說好的,只要我充當探子,就可以繞我一命。”

“你問錯人了,我可沒答應過你任何要求。”

那天君笑了起來,笑容中充滿了冷酷和不屑。

突然,那天君的袍袖中紅光一閃,蒼耳的身上頓時多了無數縱橫交錯的紅線,緊接着它的身體碎裂開來,變成大大小小的碎塊。

只見一縷殘魂從血霧中升起。

那天君臉的上露出一絲笑意,朝着那縷殘魂說道:“我也是一個領主,沒有一個領主會喜歡叛徒。你的主子對你不薄,幫你開智,教了你很多東西,給了你一大堆好處,最後還将你提升成天妖,你最後還是背叛你主子,像你這樣的家夥不死,難道把你當榜樣,讓別人學你?”

這是真心話,對于叛徒,利用完之後,肯定會被除掉,因為上面最無法容忍的就是不忠。

同樣的一幕,也在其他地方上演。

大廳內,謝小玉冷冷地看着所有血腥的殺戮,他完全無動于衷,因為沾滿血腥的是妖族,被殺的也是妖族,和他毫無關系,只有在看到蒼耳的時候,他的心稍微激蕩一下,這多少出乎他的預料之外,他原本以為龅牙和黃頭背叛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另一個讓謝小玉意想不到的叛徒,是闌手底下的那頭老烏龜,它世代都為龍雀一族工作,地位相當于悠太子身邊的輝,居然也選擇背叛。

反而是肥夷和那幾個龍女居然沒有背叛,這讓謝小玉非常意外。

這時,又傳來破的呼喝聲:“看到了嗎?你的手下一個個被殺了,不知道現在死了多少人?”

謝小玉不為所動,他撥動了一下陣盤,懶洋洋地說道:“它們的死對我毫發無損。你難道沒發現嗎?我身上的願力一點都沒有動蕩,也就是說提供願力給我的那些人族沒有一個被殺。”

“沒有這些人提供法力,你難道打算靠一個人的力量發動這座大陣?”

破說出了真正的目的——它肆意殺戮,是為了釜底抽薪。

沒有數量龐大的手下提供法力,這座苦心打造的超巨型法陣群就無法發動;即便能夠發動,威力也會大打折扣。

“原來你們是這樣想的。”

謝小玉哈哈大笑起來。

破以為謝小玉是在硬撐,冷冷地說道:“很好笑嗎?不如讓我們也好好笑一笑。”

“說這些廢話幹什麽?別再浪費時間了,咱們就強攻進去,直接把這小子幹掉。”

剛剛進來的十個天君中的一個已經等不及。

“看樣子法陣已經無法發動,這小子也沒打算動用天劫,或許不需要請各位老大人降臨下來就可以殺掉這小子。”

另外一個天君大聲說道。

其他天君頓時眼睛一亮。

身為天君,它們都不想死,這十個天君像商量好的一樣,瞬間站成了一圈,全都仰頭朝天、雙手高舉。

時間一點點流逝,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天空中突然露出一點紅光,那是一顆巨大的火球,火球中央是一塊坑坑窪窪的石頭。

“這是為你準備的禮物,就算你的法陣還能用,也會被我們召喚來的隕石砸得粉身碎骨!”

一位天君朝着底下厲聲喝道,它很得意,這是它們想出來的對策。

突然,一道人影飛了出來,瞬間沖出雲霄,朝着落下的隕石撞去。

兩邊撞上了,不過沒有想象中的場面,那道人影瞬間沒入隕石中,這是地遁之術,是從五遁蜘蛛那裏得到的能力。

隕石中傳來一陣碎裂的聲音,一道裂縫蜿蜒扭曲,而且在不停延伸,眨眼間就覆蓋整塊隕石。

隕石碎了,分散成無數小塊,因為空氣的摩擦而迅速燃燒,化作漫天飛散的火星。

見絕招如此輕易就被破解,十個天君頓時感到胸口發悶。

“抓住那家夥!”

其中一個天君大聲喊道。

剎那間,十個天君全都動了起來,從四面八方朝着謝小玉殺去。

一個沖得最快的天君,身體化作一道紅光,眨眼間就到了謝小玉面前,雙手一張,一片密密麻麻的光雨朝着謝小玉罩去。

謝小玉被擊中了,瞬間被打成馬蜂窩,然後轟的一聲炸裂開來,爆炸的火光中還摻雜着碧綠色的煙雲。

那個天君反應極快,閃身飛退,眨眼間就飛出了十幾裏。

“是個假人!”

那個天君的臉色異常難看。

這時,底下響起一陣狂放的笑聲。

“一群白癡!誰告訴你們開啓法陣必須大量的手下?有好幾種法陣根本就用不着人來維持。”随着笑聲落下,被摧毀的一個個藏身處全都騰起血霧,血霧中有無數鬼魂拼命掙紮着,發出凄慘的哀號聲。

每一個天君的身上都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血光,像鎖煉般纏繞在它們身上,連它們的印堂上也籠罩着一層血色。

“血祭——”

成大驚失色,它已經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你還有點見識。”

謝小玉的聲音再一次響起:“血祭太過殘忍,我如果這樣做,不只是良心上過不去,還會削減功德、跌落氣運;你們出手就沒問題了,這些妖族是你們殺的,它們臨死之前心中都充滿憎恨和怨憤,最終化為了詛咒,這樣強的詛咒,就算是合道大能也沒辦法驅除。”

“只憑詛咒可殺不了我們。”

破仍舊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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