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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17)

這些看向坐另一側的宇智波斑又殷殷囑托道:“你可一定要替她未來好好把關啊...還有別來的太快。”

宇智波斑唯有沉默,但僅隔一會兒後他又深深地颔首。

“疏桐秋風,夏日殘蟬...”令月靠在宇智波純月的懷中,聆聽着少女來自胸口的心跳聲與抽泣聲。

“姑姑...”純月哀戚喚道。

歲月與戰争帶走了她往年面容的清雅之色,眉目間的清澈卻分毫不減,她似是追憶起了舊事。

“我記得你母親的走的那一年也是這般光景,疏桐與秋風...能有一個這樣的結局..我很歡喜..”

院內已失了主人查克拉的紫陽花與青竹悉數敗盡。

令月說完這句話漸漸斷了氣息,松開了輕握在手中的那條已褪了色的發帶。

木葉十七年的深秋,二代目火影夫人千手令月繼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間殉職後的半月也病故了。

是夜,宇智波斑處理完手頭的一些雜事後來到了火影岩之上,秋風卷起,撩起了他越蓄越長的發和他在今夜的傷懷。

讨厭的千手扉間走了。

“她也走了。”

跟随她的丈夫而離去。

斑負手而立似在深究一些什麽。

然僅隔了一會兒他就察覺到下方有一個熟悉的查克拉也已臨至。

今夜的月色不知為何分外的朦胧,空氣中還浮着一層薄薄的霧氣似一片淺色的哀傷籠罩在剛經歷過第一次忍界大戰的木葉村上方。

“柱間。”斑一點也不意外柱間的出現,也不意外他今夜的低沉。

柱間亦負手而立,站在刻着弟弟扉間面龐的影岩上眺望着遠處重山與江水。

時隔多年,柱間沒想到再與宇智波斑對月共飲竟是這般光景,還是對方邀請的他。于是他的一張老臉顯得更加郁悶了...

對于令月的病故整個木葉早已有所預料,她身後的事操辦的十分簡潔,若不是因為她還是火之國國中大臣的身份只怕就真的遵照她的心願直接埋進土裏。

扉間與她的一雙兒女,雪舟和歌帆還有純月被接到了日向大宅暫時由波月照顧着。

是以第一夜的香典由柱間和斑共同主持。

兩人略有違和感的坐在曾經屬于扉間與令月的家中,堂內放着令月的牌位旁邊焚着一炷香。

因着新喪,又因着柱間和斑已不再年輕身上也帶着沉疴病痛只是在月下相顧飲茶罷了。

一晃多年,人世又幾經變幻,柱間摩挲着茶杯的邊沿處在這略顯清寒的夜中再次體會到了弟弟逝去的苦痛。

“我總以為我會先水戶,先扉間而去,但沒想到到最後我卻成了大家所保護之人。”

第一次忍界大戰的開始與結束都顯得有些莫名其妙,卻幾乎折損了柱間身邊所有至親之人,他的長子秀樹也在戰争中死去。

漩渦水戶,千手扉間,到現今新喪的令月,短短兩年中他幾乎失去了一大半的家人。

他很沮喪消沉,如少年時的每一個過去一樣。

宇智波斑聽完緩緩垂下羽睫,望着茶碗中倒映出的面孔,他已不再年輕不似從前那般意氣風發,兩頰邊已有了皺紋。

“還有我們珍惜的人在,總要繼續活下去。”他的聲線低沉沙啞,再無年輕時的清潤,斑開口安慰起了柱間的一剎他自己心中微訝。

——沒想到,他與柱間還能有這麽一天。

已過中年後半期的柱間聞言也是詫異,他的兩鬓已有許多花白,苦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随之而來。

“你居然還會來安慰我。”

“哼。”宇智波斑輕哼一聲,閉起眼,面目看着似笑非笑,“你還是這個老樣子。”

“你也是。”千手柱間又笑起來,滄桑中又夾在幾分年輕時的爽朗,在那個笑容中斑有一瞬的失神回想起了當年南賀河邊初見時那個少年整齊的八顆大門牙。

“哼。”他只得又輕哼一聲,悄悄勾起唇角。

接着又是一陣沉默無言的對坐。

柱間說,水戶為他奉獻了一生,為漩渦與千手奉獻了一生,為木葉的穩固奉獻了一生,那麽他便要回到她的故鄉去代替她繼續好好守護漩渦一族,在遠處好好替木葉守護這道屏障。

第一夜的香典過去,清晨莅臨,分別在即,至此宇智波斑與千手柱間已無話可別。

柱間只問道:“你呢,還是回到宇智波的舊族地去生活嗎?”

斑其實不需思考早已有了答案,但生來沉悶不善言辭的他還是略思忖了片刻,擡頭望了望天空才緩緩道:“三代火影邀請我出任長老一職,我答應了。”

柱間訝然,微微睜大眼睛,反應了好半天才失笑道:“真是...沒想到,素來怕麻煩的你居然會答應這個職位。”

不說以前宇智波一族的長老如何啰嗦,光是千手的那幾位就夠柱間捶門板了,更遑論要宇智波斑從此變成他們其中的一員,一想起斑要開口滔滔不絕的說教下一輩這個場景柱間就忍不住想偷笑。

宇智波斑面無表情,對着一大把年紀的柱間繼而平靜道:“你可以走了。”

其實他想說的是:快滾。

遠處朝日高升,柱間的背影漸行漸遠,他不再年輕也不曾回頭,僅餘下宇智波斑一人獨留在木葉的大門口站着。

秋風又來,來了又走,卷起他的衣袍,撥動他的深深的惆悵。

許久,宇智波斑略動了動他因站立許久而僵直的身軀,開始往木葉村內的移動。

雖然因為戰争帶來許多死別分離,可也擋不住餘下人們的生活,他越往木葉村內的深處移動便越是繁華。

早市已開,周圍不少人都認出了宇智波斑的面容朝他恭敬低聲問安,他只輕輕颔首,繼而一人獨自繼續往木葉的深處走去。

他想起了他與柱間年少時的夢想,他們攜手開創了一個不一樣的時代,致力于和平,後也有過分歧也有過死鬥。

然最終他們在創造和平的這個夢想前都失敗了。

他與柱間的弟弟最終還是死在了和平緩緩而來的路途上。

柱間已遠去千裏,唯獨留下他一個,在往後的年歲裏守着這個僅有純月的木葉,守着屬于他與他與她與他與他們的天荒與地老。

路途的盡頭旭日東升,一身黑衣的純月與宇智波鏡牽着手站在那處,他微眯起眼瞧不清少女面上的表情,只聽見傳來的那一聲——

“斑老大!快回來吃早飯啦!”

他曾記得,曾幾何時也有人這般喚他。

曾幾何時呢?

全文完

☆、終別

櫻日

因有所懼,所以無從畏懼。

——宇智波純月

“我不同意。”

對于宇智波鏡和宇智波純月的婚事,上了年紀的斑少有的固執起來。

“為什麽?!”已出落成少女模樣的純月咬着嘴唇,拉扯着男子的衣袖,如同兒時每一個撒嬌讨好的瞬間那般不依不饒道:“如果令月姑姑在的話一定會答應我...”

“就是因為你姑姑!”一提起令月,宇智波斑少有的氣悶,他截斷純月還未說完的話語,堅決道:“除了宇智波一族的人我不會阻撓你半分,你想想你令月姑姑為什麽到了後期身體早衰...”

“斑叔...”

她的眼淚已搖搖欲墜,思及令月臨終前一段時日的模樣也覺得揪心。

“阿純...”宇智波斑長嘆一口氣,回望純月的面龐,不禁動容了幾分,耐心解釋道:“你身上有兩大瞳術家族的血脈,可日向與宇智波的結合相互沖突,你天生體弱也是這個原因。你姑姑和你母親也都是因為這個而早衰早亡,掙紮一生。”

“我不希望你步她們的後塵。”

她眼中的淚光因為這句話閃爍了許久,尚且年少的她自小被所有人細心呵護,從未體會過外間生存的殘酷。

“可我就是喜歡鏡...”

純月的話音說到後面低弱了下去,只噘着嘴眼淚汪汪的凝視着宇智波斑。

“若只是畏懼于未知的生死而放棄和現在相愛的人相守在一起的機會的話,我一定會痛悔一生的。”

靜室內燃的燭火明滅搖晃,兩人相對而坐的影子堆在一處,一大一小,讓斑想起了幼年時的泉奈。

他的固執也僅僅是嘴上說說罷了。

“斑叔...”純月又期期艾艾道,像兒時一般把腦袋湊到他身邊,懷抱着他的手臂搖晃。

而回答她的僅是一只輕撫在她鬓發邊已顯蒼老的手。

純月出嫁那日,滿城花開。

晨起,宇智波斑便站在南賀河邊舊族地外,望着和河對岸早已被移平的那片森林不知自己該作何感想。

在這條命運的河流上,他站在這邊窮極一生還是未能到達對岸。

因森林被移平,更遠處舊千手族地的屋舍隐隐約約,斑忽然睜大眼,仿佛看到有一個西瓜頭少年露着閃亮的門牙正站在屋頂上朝他招手。好像...也有令月和扉間的影子在...

他不由得上前走了兩步,只待到一只腳踏入清涼的河水中才清醒過來。

河水中倒映着自己的臉龐,幼年的,少年的,漸漸旁邊出現了另一個笑着的少年手中正抛着一塊石子。

青年的...随後的...

然後又是拉拉雜雜的一群人,泉奈,阿池,令月,扉間,水戶...還有田島和佛間,多年前南賀河上的刀光劍影宛若重現,宇智波斑的眼眸邃然一閉,仿若被刀劍的碰撞而閃了眼睛。

待他再睜眼時只聞得河水流淌的聲音,周圍誰也不在,河水中也僅剩他一張已風華不再的臉。

忽然心頭一片涼寂,片刻後,有一滴液體落入河水中,卻因太過渺小而泛不起任何漣漪。

遠處人聲攢動傳來,他的大好年華也就這麽要悄然退場了。

宇智波的舊族地因為今日純月的出嫁分外熱鬧。

“花冠啊!花冠!”

“斑大人呢!一會兒還要他來送純月小姐出嫁...什麽?從早上起就不見人影?他不會又離家出走了吧!快去找啊!”

“純月小姐!純月小姐!您梳妝好了嗎?!”

待在室內正在點唇的宇智波純月一聽見宇智波斑、又離家出走這等字眼不禁緊張起來,她眼神左顧右盼試圖尋找斑,又生怕唇被畫歪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陪伴她的是三代火影的妻子,猿飛琵琶湖。

“琵琶湖,你說..斑叔不會又跑了吧。”她懷着一顆惴惴不安的心,眨巴這眼睛悶聲道:“他這幾年總是怪怪的。”

“很任性。”

琵琶湖聽到此處為純月描唇的手不住一抖,滿頭的黑線,任性的宇智波純月居然評價他人很任性...

她動了動僵硬的面容,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來,“怎麽會,今天可是你和鏡的好日子。斑大人這麽疼愛你,一定會送你出嫁的。”

“嗯..”純月還是狐疑,總覺得斑上了年紀本沉悶寡言的性子愈發令人難以捉摸了。

“我将純月交給你了。”

宇智波斑今日哪怕再不情願也要被打扮的像一只老孔雀一樣,穿着新做的衣袍,氣質斐然,從他微揚起的眼角中可探得昔日英姿勃發的時光。

純月臨出門前,雙目垂淚,又害怕哭花了妝只得用衣袖掩面,她緊緊握着斑的手不肯放一腳踏出家門卻怎麽也不舍得離開他身邊片刻。

“斑叔...”她委屈起來,好像這一轉身從此以後她就要和斑分離再不相見。

鏡上前走來,穿着印有宇智波一族家徽的禮服,對着宇智波斑行禮準備拜別。

“去吧,阿純。”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宇智波斑想起多年前的岚山上,火光沖天的一日,也是這般春時,有一人立在青竹與火海中與自己讨論過人生選擇的這個深刻的命題。

然後自己就背這些一輩子。

雲來雲去,人來了也終究要走。

純月依依不舍的目光還在回望,宇智波斑身後是空曠寂寥的舊族地,還有不少宇智波的族人站在那處卻稍有違和。

唯有斑的一道孤影成了她心頭的惦念。

送完新娘出門後接着就是稍後的儀式與宴會,來到南賀河邊舊族地的宇智波族人們又開始散去朝着木葉的方向前進。

“我叫宇智波景嚴。”

“喜歡的不想告訴你們,讨厭的也不想告訴你們。”

這是在新小隊集結的第一天時,在烤肉景嚴對着帶隊上忍奈良鹿久還有小夥伴邁特凱和猿飛阿斯瑪的自我介紹。

這家夥滿臉嚣張冷傲的表情無論從側面還是正面皆闡述了身為宇智波斑直系傳人的可信程度。

晚餐過後,她還特打包了一份烤肉帶回去。

鹿久好奇道:“景嚴你沒吃飽嗎....”

正在剔牙的阿斯瑪和凱也是瞪大了眼睛,想起這個小姑娘冷傲的表情和完全不符合她冷傲神情的胃口只覺得心有戚戚。

不愧是初代大佬宇智波斑的直系傳人!

她冷哼一聲,別過臉去傲嬌本色盡顯,只道:“那是給我們家那只老貓吃的。”

而此時那只老貓正拄着拐杖,正在給景嚴的父親和母親上香。

這些年他送別了太多的人了。

照片上的女子笑起來若花樹堆雪,明眸燦燦。

老貓宇智波斑純澈的笑了起來,似腦海中又浮現出了往事的疊影。

“今日景嚴從忍者學校畢業正式成為下忍了。”

“你看到了嗎,阿純。”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結束了

也可能會把景嚴的故事後續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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