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七夕節】
在商場工作的一大好處, 就是絕對不會忘記任何一個節日, 用零售業前輩的話來說，哪怕這個月沒有任何理由搞促銷, 也得自己創造出一個男裝節、化妝品節之類的來沖沖業績, 更何況是傳統七夕。這一天能從乞巧節變成中式情人節, 百分之九十全靠商家炒作概念，雖然圈錢意圖明顯, 但愛情總歸是美好的, 所以廣大男女青年也樂得加入慶祝大軍，把自己當成牛郎織女, 在這一天來一場浪漫的約會。
其中也包括顧揚。
在簽字通過市場部的七夕營銷方案之後, 他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 要送一份什麽樣的禮物給陸江寒。訂購的手表還沒到貨，也沒時間再做一套衣服，可惡的有錢人萬事不缺，思前想後半小時, 他選擇場外求助靈魂摯友。
藍森說：“不如你親自下廚做頓飯, 電視裏都這麽演。”
顧揚苦着臉：“難度太高了吧？”
“難度高才有誠意啊。”藍森誨人不倦，“而且也不要多複雜的, 只要是親手做的，西紅柿炒雞蛋也是情, 蒜蓉小白菜也是愛。”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最好別蒜蓉，理由你懂。
顧揚挂斷電話, 覺得這還真是一個好主意，親手做飯，很浪漫的。
于是他在紙上列了列陸江寒最近喜歡吃的菜式，從梅香櫻桃肉到黑椒牛柳炒蘆筍，再到熏鴨，全部都不會做。
顧揚心想，藍森剛說什麽來着，小白菜也是情和愛。
就這麽定了。
雖然網上到處都是教人做飯的公衆號，但要麽煮菜之前先拍五分鐘的貓，要麽上來就“咣當”提起一只長毛的活鴨子，從放血開始教。廚房新手被實力勸退，覺得還是回家找媽比較穩妥——但仔細一琢磨也不行，在家二十多年都沒學過做飯，一談戀愛就主動要求傳承祖傳鹵排骨，怎麽聽都很有幾分迫不及待想把自己潑出去的意味。
此時，一名方棟恰好路過。
“方經理！”顧揚站起來，“幫我個忙。”
“怎麽了？”方棟笑呵呵地問，“又要蹭免費的餐飲券做活動？”
“不是，私事。”顧小扒皮壓低聲音，“我想跟您學做兩道菜，行嗎？”
“行啊，這有什麽不行的。”方棟一口答應。
顧揚心花怒放，很快就約好了時間，并且在周六拎着禮物準時上門。
“來了啊。”方棟拿着手機，一邊講電話一邊招呼他，“先坐下喝杯水，我這還有點工作要處理，五分鐘。”
“有客人？”楊毅在另一頭問。
“是顧揚，他來我家學做菜了。”方棟回到書房。
楊毅一愣：“顧揚到你家學做菜？”
對面的陸江寒微微皺起眉，因為他的小藝術家在臨出門前，很認真地彙報了兩遍，說是要去找杜天天玩大逃殺。
“是啊，應該是外賣吃膩了吧。”方棟笑着說，“楊總您看招商的事情，還有沒有什麽問題？”
“招商沒什麽問題。”楊毅斟酌了一下用詞，“行，那你去教顧揚做飯吧，不過有兩件事，第一，別讓他知道我知道他在你那，第二，你教給陸總的那些菜，一律不準教給他。”否則要是被吃出來出自同一個人，那還了得。
方棟覺得自己很茫然。
楊毅也覺得自己這種要求聽起來相當莫名其妙，但苦于實在找不到理由解釋，不如挂電話。
陸江寒問：“在方棟家學做飯？”
楊毅說：“這還用想，肯定是為了給你驚喜。”
陸江寒很不滿：“那你還告訴我？”
楊毅：“……”
算了，當我什麽都沒說。
顧揚的學習态度很端正，從蔥香雞蛋學到黑椒牛肉絲，直到晚上八點才回家。
陸江寒正在客廳看電視：“游戲打得怎麽樣？”
“挺好的。”顧揚火速溜進浴室，以免一身油煙味被發現。
陸江寒笑了笑，心情很好。
第二天，藍森在開完會之後，特意關心了一下靈魂摯友的學藝進展。
“也就炒炒雞蛋和肉絲了。”顧揚回答，“四菜一湯沒問題，就是看起來可能有點寒酸。”
藍森遞給他一杯果汁：“寒酸就對了。”
“什麽叫寒酸就對了。”顧揚提出抗議，他也很想像陸先生一樣，反手就能炸一條花籃形狀的大鳜魚。
“寒酸才有誠意啊。”藍森坐在沙發上，架着二郎腿上課，“随随便便就能炖出一鍋佛跳牆的絕世大廚，那做飯反而不值錢，只有你這種平時什麽都不會的，為愛下廚才更感人。”
搖滾青年擁有豐富的戀愛經驗，以及許多臨場應變秘籍，可以無私傳授給小藝術家，包括但不限于“如果那天做飯失敗，你還能有兩個選擇，第一，煮一包Z88新出的‘鮮湯鮮食面’，我們已經配好了湯包肉包蔬菜包和堿水鮮面，只需要煮一煮就能食用，多種口味可供選擇，藤椒牛肚令你一口難忘；第二，不穿衣服自己躺在餐桌上。”
顧揚對靈魂摯友發動肉體暴擊，并且拒絕了他的鮮湯面。
……
七夕這一天，顧揚特意申請提前下班，找楊毅簽假條時還很提心吊膽，生怕在外開會的總裁會突然地出現。
“誰生病了？”楊副總假模假樣問。
“杜天天，我大學同學。”顧揚解釋，“他感冒發燒，我得去家裏看看他。”
“那也別等三點了，現在就過去吧。”楊毅把假條還給他，“今天公司也沒什麽事，店內活動讓市場部盯緊點，你就別待在那兒了。”
“好的，謝謝楊總。”顧揚心花怒放。
小區公寓對面的超市又迎來了一筆生意，顧揚推着小車，混在一堆中年阿姨裏挑揀雞蛋小蔥，還剁了兩根精肉小排。
陸江寒也接到了楊毅的彙報，考慮到自己的小藝術家堪稱廚房殺手，所以他特意打來電話，先是很配合地關心了一下杜天天并不存在的病情，然後又說自己可能要稍微晚一點才能回家，因為會還沒開完。
晚一點好！顧揚拎着購物袋往家裏走：“不着急，你慢慢來。”
陸江寒笑笑：“那等我回家。”
聽筒裏的聲音很溫柔，放在情人節這個特殊的時間段，就更加低沉動人，有着奇妙的穿透力，能讓心尖也顫一顫。顧揚按下電梯，打算用一頓豐盛……不怎麽豐盛，但勝在感人的晚餐來開啓這個夜晚的浪漫前奏曲。
排骨在鍋裏“咕嘟咕嘟”煮出濃郁的香味——其實也是有些小作弊的，因為鹵料來自顧媽媽的同城快遞。顧揚把雞蛋攪好倒進油裏，讓它們松軟地膨脹開來，變成一朵鼓囊囊的雲。
陸江寒直到晚上七點才回家。
打開門之後，1703小公寓裏的飯菜香立刻就溢滿出來，客廳電視裏正在播放娛樂節目，加上明亮的燈光和整齊擺放的拖鞋，到處都是婚後生活一般的溫馨細節。就算早就知道了這份“驚喜”的具體內容，但在看到系着圍裙的顧揚時，陸江寒還是被猝不及防地感動了一下。
“你下班啦。”顧揚說，“我煮了飯。”
陸江寒把人拉進懷裏，在額頭上親了一下：“辛苦。”
“我偷偷學了很久。”顧揚很有幾分自得，“還挺好吃的。”
“我知道。”陸江寒笑着說。
顧揚疑惑：“你知道？”
“我知道你煮什麽都會好吃。”陸江寒握過他的手檢查了一下，确定沒受傷才放開。
餐桌上的飯菜看起來很家常，但陸江寒知道顧揚最近有多忙，在工作滿載負荷的前提下，還願意抽空去學煮菜，只是為了準備七夕驚喜，哪怕成品再糟糕，整件事也是真誠又浪漫的，況且味道并不差。
“好吃嗎？”顧揚問。
“當然好吃。”陸江寒很給主廚面子，連最後一根排骨也啃得幹幹淨淨。
溫馨又可愛的七夕夜，要比在高級餐廳裏的約會更加輕松自在。晚餐之後，兩人把碗放進洗碗機，又收拾幹淨廚房，時間剛好适合端着水果，在客廳看一集無聊的電視劇。
一切都很完美，而且還有禮物可以拆。
陸江寒從1901拖下來了一堆大盒子，裝在行李箱裏，那是樂高新出的機械組合，從保時捷911GT3 RS到全地形卡車，還附帶了一盒小醜樂園，看起來能拼至少一整年。
“你怎麽會買這些？”顧揚驚喜道。
“因為伯母說你喜歡樂高，而這些大多是新款。”陸江寒把盒子交到他手裏，“喜歡嗎？”
“喜歡。”顧揚拆開小醜樂園的塑料封膜，把積木塊鋪滿了整個沙發。
陸江寒一手摟着他，一手按電視換臺，很滿意這種情人夜的模式。夜間新聞播完，他拍拍懷裏的人：“去洗澡。”
顧揚戀戀不舍：“怎麽這麽快就十一點了。”
“聽話。”陸江寒捂住他的眼睛揉了揉，“再拼會頭暈。”
顧揚一步三回頭地挪進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
小醜已經統治了哥譚市，韋恩莊園也被改造成了小醜樂園，顧揚覺得自己很有使命，要幫蝙蝠俠守護和平。
于是等陸江寒洗完澡的時候，那些積木已經轉移陣地，被挪到了床上，顧揚一臉專心致志，正在拼“JOKER”的招牌。
總裁很頭疼。
顧揚很沒底氣：“明天是周末。”
“但我以為今晚你應該是屬于我的。”陸江寒靠在他身邊。
顧揚陷入了短暫的掙紮，他說：“但蝙蝠俠已經失去了家園。”
陸江寒忍笑：“可是這個家園有幾萬個碎片。”
顧揚拿起一個小人，轉移話題：“你看，哈莉奎茵，小醜女。”
陸江寒揉揉他的頭，笑道：“要不要我幫你？”
顧揚喜滋滋，一口答應。
這是一項很需要耐心的活動，顧揚對着圖紙，和陸江寒小聲讨論應該是哪一塊。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淩晨一點半，他睡眼朦胧打了個呵欠，終于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陸江寒把積木從他手裏拿走，在掌心親了親。
沒長大的小朋友。
……
藍森問：“怎麽樣，昨天你是燒了廚房，還是沒穿衣服躺在了餐桌上？”
顧揚說：“我申請換一個話題。”
藍森誠懇探讨：“如果我不想換呢？”
顧揚把手裏的易拉罐捏成了藝術品。
藍森虎軀一震：“不如我們來讨論一下新店開業的限定周邊，昨天Z88的統計報表已經出來了，一款香薰蠟燭銷量還不錯，要不要考慮加入産品篩選單？”
“可以。”顧揚點頭，“蠟燭和精油我不懂，不過容器一定要漂亮，這樣才有資格被當成禮物。”
“那你昨天收到了什麽禮物？”藍森趁機問。
“還挺多的。”顧揚如實回答，“有布加迪威龍、保時捷911、全地形卡車、限量版挖掘機，還有一棟豪華莊園，帶滑梯的那種。”
藍森聽得目瞪口呆：“全部？”
“對，全部。”顧揚摟住他的肩膀，“怎麽樣，是不是和你看的小說內容相當一致？”
“比小說驚人多了。”藍森充滿困惑，“至少還沒見過哪個總裁送限量挖掘機，而且卡車又是怎麽回事，拉貨的那種長途皮卡？他為什麽要送你那玩意？”
“要不要去我家參觀？”顧揚邀請。
藍森迫不及待，一口答應。
然後他就在1703的小公寓裏，見到了鋪滿地毯的樂高積木，蝙蝠俠的莊園才剛剛拼完一小半底座，所以暫時來不及拆保時捷911和布加迪威龍的包裝塑料膜，皮卡和挖掘機也被塞在櫃子裏。
顧揚很慷慨：“你要是想看，也可以先拆開。”
藍森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騙，他一點都不想看。
小藝術家把圖紙強行塞過來：“幫忙。”
搖滾青年潸然淚下：“我申請不參與這項有意義的活動。”
“不行。”顧揚暴露惡霸本性，“坐下！”
總裁的野蠻小嬌妻，又兇又暴力，力氣還大。
實在打不過。
藍森委屈巴巴，一邊幫他分類積木，一邊盤算下次見到陸江寒的時候，是不是可以講講條件，讓寰東讓讓利——畢竟自己也因為保時捷911和限量版挖掘機，受到了相當大的精神折磨，很值得用肮髒的金錢來安慰一番。
【七夕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