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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隋心隋願

隋願當“雕塑”當得很盡職盡責, 直到晚上八點工廠關閉, 她才從這件作品中脫離出來,活動着筋骨打算回住處。

顧揚正在走廊上等她。

“顧先生?”隋願有些吃驚, “您怎麽還在這裏。”

“找藍總剛談完事。”顧揚看着她臉上的斑駁油彩, “要先找個地方卸妝嗎?”

“我就住在對面那棟樓裏。”隋願指着外面的居民房, “因為每天結束都很晚,這裏又安靜又沒路, 所以主辦方幫我臨時找了間房子。”

“那我送你過去吧。”顧揚笑笑, “外面還挺黑的。”

“顧先生,您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吧?”隋願從包裏抽出來一張濕巾, 把臉上的油彩胡亂擦了擦, 變成花臉貓依舊笑得挺開心, 并不在乎自己在帥哥面前形象盡失。

“我是想問關于那組光影作品。”顧揚指了指她的臉上,“這裏還有。”

“那是我姐姐的創意,不過畫是我們一起完成的。”隋願說,“是要搬到寰東去嗎?今天您和陸總好像在那裏聊了很久。”

“你認識寰東的陸總?”顧揚意外。

“認識啊, 我一年前在電視上看過新聞, 他還發言了。”隋願繼續把臉擦幹淨。

在新聞上掃一眼,就能記一年, 顧揚對這種超能力感到由衷羨慕。

“寰東馬上要在普東山開一家新店,四樓有一個很大的展廳, 我們想運用這種光影的形式, 在開業時來辦一場展出。”顧揚說,“至于具體畫作的內容, 還需要再篩選。”

“好啊,我回去就告訴姐姐。”隋願又問,“有酬勞嗎?”

“當然有。”顧揚笑着說,“所以周一有空嗎?我們可以在寰東聊一聊。”

“有的。”隋願點頭,“謝謝顧先生。”

她的語調很雀躍,雀躍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能被顧揚送回家,還因為那筆酬勞。剛畢業的小姑娘總是需要錢的,可以買D&G,也可以買冰淇淋。

……

因為這件事關系到寰東新店開業,顧揚又想把這場展出做成重頭戲,所以在周一的時候,楊毅也抽空過來聽了聽。

雖然是雙胞胎姐妹,但隋心和隋願的性格差得有些遠,後者是活潑少女,前者是又酷又利落的小姐姐,甚至有些神似藍嶼——當然,暫時還做不到對方那種十成十的威嚴冷漠,偶爾也會流露小女生的茫然和呆愣,以及工作經驗缺乏所帶來的忐忑。

“所以只需要這種展出形式嗎,那畫從哪裏來?”隋願問。

“我想求助小藍總。”顧揚說,“到時候會定一個主題,比如說森林,或者是星空花園之類,再根據這個主題來征集畫作。”那樣既能保證作品的獨創性,又能為本地創作者賺一些經濟收益,算是多方共贏。

“我沒意見。”隋心說,“謝謝楊總,也謝謝顧先生。”

“四樓展廳的位置很重要,之前我們已經開過三次會,來讨論它在開業當天究竟要用來做什麽。”楊毅說,“好幾家畫廊想進駐,不過顧助理都沒答應,這回他一眼就挑中了你們,我倒是真的挺期待。”

隋願抿起嘴角,有一絲微微的得意。

“我一定好好設計。”隋心說,“會讓它成為寰東開業最大的亮點。”

這句話其實有些莽撞,畢竟普東山新店是貝諾加上寰東,兩家重量級專業團隊共同運作的結果,開業當天的精彩節目一定不會少。不過楊毅很欣賞這份自信,在離開會議室的時候,還特別叮囑顧揚,讓他繼續跟進細節。

“楊總好忙啊。”隋願說完又問,“顧先生,您兩邊跑,是不是也挺忙的。”

“是。”顧揚笑笑,“但是能拿回Nightingale,再累也值得。”

他的聲音很好聽,微微垂下的睫毛在陽光下灑着金,看電腦的眼神很專注,從額頭到下巴的側臉弧度很精致,像是被細心打磨過的雕刻,最漂亮的是手,十指修長又幹燥,骨節很小,握一下鼠标,也像是握在了小女生的心上,同時蹦出來一萬八千只小兔子亂撞。

隋心問:“你花癡夠了沒?”

兩人此時已經離開了寰東大樓,隋願嘟囔:“我實話實說而已。”

“我們到淩雲是為了什麽?”隋心問。

“工資好,待遇好。”隋願說,“還有最重要的,因為喜歡Nightingale的風格。”

“所以你表現好一點,別實習期還沒過,就因為花癡老板被解雇。”隋心買了兩個麥當勞甜筒,“走吧,周三就要去淩雲上班了,我們得趕緊在公司附近找房子。”

隋心說:“哦。”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公交車,伴随着鹹蛋黃一樣的夕陽,慢慢往家的方向晃。

……

關于新店光影展的合同簽訂很順利,而隋心、隋願、再加上其他三名助理,也在周三準時報到,組成了顧揚在淩雲的第一個設計師團隊。

全集團都在說,還從沒見誰有過這種待遇,吳總和許總都慣着,簡直要什麽給什麽。

但話又說回來,在Nightingale一騎絕塵的銷售業績下,顧揚哪怕天天在淩雲橫着走,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能憑一人之力拉高全公司的業績獎金,說出去誰都只能服氣。

在Nightingale的風格把控方面,隋心和顧揚有着奇妙的默契,剛從大學校園裏走出來的女孩,有着最率真的浪漫,她能用心去感知品牌的風格,也懂每一塊布料所要表達的意義。

而顧揚也終于能稍微松了一口氣,把繁忙的日程表删減出假期,能陪男朋友一起煮飯看星星,也能坐上動車,前往距離S市兩小時車程的小鎮上去參加杜天天的婚禮。

“你又抛棄了老公。”陸江寒給他打電話。

“講道理。”顧揚說,“是你先去美國的。”

“我會盡快回來的。”陸江寒笑着問,“婚禮怎麽樣?”

“超級熱鬧。”顧揚說,“而且我還有一個八卦要分享,杜哥要當爸爸了。”

新娘子的婚紗經過特殊設計,擋住了隆起的小腹,她笑得很甜。

一衆兄弟把杜天天堵在房間裏打,這種事居然也能瞞着,你這突飛猛進的人生軌跡,我們估計再有十年才能追到。

“不是,行行行,先讓我把婚結了行不行?”杜天天蹲在牆角舉手投降,“等媳婦兒進門了,我再找一天專門賠罪。”

“司機都等急了,還在這兒幹嘛呢!”顧揚擠進房間,拉着他的胳膊強行穿過重重人海,“讓開讓開!”

宿舍惡霸沒人敢惹,因為實在打不過。終于坐上車的杜天天如釋重負,熱淚盈眶感慨還是揚揚好,哪怕茍富貴,也依然是那個野蠻暴力……不是,貼心溫暖的小棉褲。

說完又問,你看哥直到現在也沒等到你的高定大褲衩,我兒子總得來一套吧?

“行。”顧揚一口答應,慷慨地允許幹兒子插隊。

小城市的婚禮充滿了濃濃的人情味,直到夜深才安靜下來。

顧揚攀着梯子爬到屋頂上,擡頭看月亮。

想他的陸先生。

……

因為要開普東山新店,再加上整個寰東集團的投資計劃有所調整,所以陸江寒後半年的行程很滿,經常飛來飛去,一個月也回不了家。

顧揚坐在新換的羊毛地毯上,細心地給綠蘿修剪新枝。最近天氣已經慢慢冷了起來,窗外偶爾會刮起黃色的風,污染空氣的同時,也污染心情。

為了迎接聖誕節,許多街道上都挂滿了璀璨閃爍的星星燈,櫥窗裏擺放着聖誕老人和他的馴鹿,堆疊成小山的禮物包裝盒打上緞帶蝴蝶結,被光照得很漂亮。

顧教授和顧媽媽去了芬蘭旅游,杜天天陪妻子回老家過元旦,藍森也在新加坡跨年,其他朋友加班的加班,談戀愛的談戀愛,還有人根本懶得出門,所以平安夜只剩下了顧揚一個人。

街上開過叮叮當當的老式電車,伴随着聖誕曲的調調,活潑又輕快。

顧揚在一處櫥窗前停下腳步,那裏有剔透的水晶球,裏面住着小王子和他的童話世界,堆滿雪和綠色的樹。

“想要嗎?”身後突然有人問。

顧揚微微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頭。

陸江寒雙手插在大衣兜裏,正在看着他笑。

昏黃的路燈。

飛舞的細雪。

濕漉漉的地面上倒映出一對人影。

插畫在這個瞬間被定格。

小王子的衣兜裏插着玫瑰,眼底閃着光。

……

月光路的小洋樓,在這一晚擁有了燈光和流淌的音樂。

顧揚摟住他的脖頸,吻得很專注熱情。

遠處是平安夜的報時聲。

陸江寒和他額頭相抵:“想沒想我?”

“嗯。”顧揚又抱怨,“誰讓你跑回來的,回去又要坐七八個小時的飛機。”

“那看到我,高不高興?”陸江寒低笑着問。

“當然。”顧揚回答。

“這就夠了。”陸江寒抱住他,在那柔軟的頭發上親了親,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嘆氣, “只要能讓你高興,我做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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