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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由于座位比較靠後,當人群忽然混亂起來時,深雪的眼前只有一片密集的人牆,也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的目光四下裏打量片刻,最終選擇爬上了椅子。

視野驟然清晰。

當然,她不是第一個這麽做的——面對無法逾越的人牆,被堵在後面的人不敢輕易往前擠,有不少膽大的人選擇尋找制高點。

這種時候,形象問題可以選擇性忽視。

餐廳有兩個供人出入的地方,一個距離深雪較近,另一個毗鄰着前方的吧臺。順着黑壓壓的人頭看過去,就在離出口幾步之遙的地方,癱倒着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

而人形的旁邊站着一個男人,頭上套着肉色的絲襪,挾制着另一個體型嬌小的黑發女生。

一把槍比在女生的太陽xue上,劫匪的另一只手扼住了她的脖子。女孩的臉色蒼白,緊閉着眼睛不敢動彈,肉眼可見的微微發抖。

一個服務生站在人群的前方,正不安的和對方說着什麽。人群的嘈雜在這時多少平靜下來,深雪逐漸能聽到他們的對話聲。

“……別和我說那些虛的,我要你們的店長過來!其餘人都不許動,更不準報警!五分鐘之內,不然……”男人說着,胳膊晃了晃,語氣開始變得陰狠。

緊繃的姿态,搖擺不定的情緒起伏。

那個服務生一邊點頭一邊說了什麽,那男的又回了句什麽。然後有個女服務生撥開人群鑽了出去,男人保持着挾持的動作站直身體,絲襪色的頭看向滿廳圍觀的人。

[抵達附近的‘阿波羅’飯店用餐,飯後不得離開]。

濑良垣深雪忽然想到這句話。

那麽問題在于,這是節目效果嗎?

男人的動作即為僵硬,肢體語言将防備和警惕寫了個十成。槍口緊緊抵在少女的太陽xue上,整個人像是一把繃到極致的弓。

如果綁匪是真的,意味着地上的死者也是真的。這樣情緒瀕臨爆發的男人,在殺過一個人的前提下,只要一點點的刺激,就可能會徹底失控。

神情被遮擋的情況下,僅僅分析動作和模糊的語言,很難判斷一個人是否在演戲。如果牽扯到真實的人命,要的決不能是賭一半的可能性。

她的目光沉沉地盯着人群中的男人,從頭到腳,從絲襪下模糊的輪廓、到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仿佛要将這個人透視了,血肉筋骨都剖析個幹幹淨淨。

“你,就是你,那個盯着我的!”

周圍忽然的安靜與男人的吼聲,讓深雪倏地回神。然後她的視線掃過四周,從周圍人的眼神裏,确定對方說的是自己。

或者說,就在她集中注意力的這段時間,後面幾個站上高處、想弄清情況的人,都已經重新老老實實的站回了地上。

如今全場還“居高臨下”的,就只剩她一個。

她沒有遲疑,立刻跳下桌子,将自己湮沒于人群之中。但落地後不到五秒,周圍的人就避的避退的退,擁擁攘攘之間,愣是将她前面清出一條通往歹徒的“路”。

人群的擁堵剛剛停止,深雪看着十幾米外的歹徒,還沒來得急做出反應。就聽一個聲音從身後的門外傳了出來,伴随着急促的腳步聲:

“大家別慌,這個人只是在演戲而已!”

一個男人沖了進來,因為奔跑的速度太快,身上的西裝外套有些發皺。他喘着氣停下,然後朝呆住的人群揮了揮手:

“各位不要擔心,這只是演戲——呼、呼、大家都知道《五日島》節目吧,這個人是裏面的選手之一啊!”

“真,真的嗎……?”

離的比較近的一個年輕女人,半信半疑的問了一句。

西裝男點了點頭,終于平複了呼吸。他正要再說什麽,卻被濑良垣深雪出聲打斷:

“演戲?你确定這是演戲?”面對西裝男和大部分人轉向她的目光,她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你的證據呢?證據在哪裏?”

這是“田部目津子”——也就是她在節目中被安排的身份——應該表現出的态度。

這場綜藝活動的身份采取随機抽取,姓名和外貌都是統一确定的。深雪抽到的這個人設“田部目津子”,脫胎于某個現實存在的人物。

NAGI,日本近十年來最年輕的歌後‘凪’,也就是深雪的友人六道凪。

以常理來說,她被歹徒當衆點名,又在生死未蔔時聽到這個消息,大多數人會給出怎樣的反應?

或許會下意識去選擇相信,畢竟人是一種趨利避害的生物。

可小凪不是,她是一個看起來溫柔甚至柔弱,實際目标明确、自我意識鮮明、極具韌性的女孩。

更何況,無論是揣摩六道凪的選擇,或者從濑良垣深雪的本心出發……她都會這麽質疑。

“證據?”西裝男顯然被問的一愣,“這是明擺着的事,要什麽證據?”

“是嗎?”深雪絲毫不買賬,“剛才我多看了他一眼,就差點被用槍威脅。既然您說這只是演戲,要不要親自對方洽談一下《五日島》的問題?”

即使男人之前說的篤定,此時看到這樣的情況,也不免遲疑起來。

争執聲将歹徒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或者說此刻大多數還有理智的人,都在關注着他們。歹徒聽着兩人争執了一會兒,最後忽然出聲:

“我剛才的要求是,讓你們的店長過來,你是店長?”

男人慌忙搖頭,“不是,店長現在不在店裏,他要我告訴你別再演了。當初答應你們節目組的時候,他以為只是……”

一聲槍響爆開在耳邊!

人群嘩然後退,擁擠推搡間有不少人朝着門口跑去。然後又是“砰”地一聲,就見那名最接近門口的人,突然捂着胸口微微抽搐,面朝下砸在了地上。

很快有鮮血從身下淌開,暈成一小片深紅。

“啊——!!!”

離他最近的那個女人一聲尖叫,身子軟綿綿的癱倒,然後被身後的人勉強扶住。

“怎麽,還要說下去?”

前方的歹徒冷笑一聲,重新把槍抵在了人質的太陽xue上。人質明顯渾身一抖,然後又安靜下來,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你……你……”

西裝男顯然沒想到眼前的情況,原本因為運動而紅潤的臉,此刻就和之前幾人一樣白的可怕。而歹徒顯然不放過他,聲音悠緩到不正常的地步:

“再給你一次機會,十分鐘內,我要見你們店長,否則的話……”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

深雪有種不詳的預感。

“這樣吧,我想,”最後歹徒開口,聲音像極了作品裏的連環殺人犯,“幹等着太無趣了,而且之前你們顯然沒把我的話當一回事兒,演戲?哼……”他哼笑一聲,“所以,為了給你們加點料,早點見到你們的店長,也少浪費點時間——你,過來。”

“……”

深雪擡起頭,正好和對方的“目光”相對。

“這雙眼睛,剛才一直盯着我,盯得我很不爽啊……”他搖了搖頭,“接下來,讓我們數三下。數完之後,我會根據心情,來殺一個人——

“從這位眼睛漂亮的小姐,和我懷裏這位身子嬌小的小姐中。”

沒有關鍵時刻出現的英雄救美,也沒有誰從外面再次喊停。一片死寂的人群裏,只有男聲慢悠悠的計着數:

“一……”

“二……”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段時突然很想讓女主開大啊,然後這篇從此走上爽文之路(bushi)

不過她放大招那段劇情,是在很久以後了(捂住劇透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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