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姐妹情深
蘇靜好勉強行了禮,定國公老夫人露出滿意的笑容。清淺掐了羅昭雲一把,兩人适時露出為好友打抱不平的神色。
禮官長長出了一口氣高聲道:“送入洞房。”
蘇靜好被衆人擁進洞房,定國公笑呵呵進了新房,早有喜娘迎了蘇靜好坐在硬木雕花床上。
蘇靜好的貼身丫鬟芍藥過來伺候,芍藥身邊還有一個叫素馨的丫鬟,是定國公府分派給蘇靜好的貼身丫鬟。
衆貴夫人跟着進了新房。
青銅鼎的獸口中散出淡薄的輕煙徐徐,暖香四溢,一雙仙鶴騰雲靈芝蟠花燭臺上燃着龍鳳花燭,大紅錦被上遍繡鴛鴦櫻桃,取其恩愛和好,子孫連綿之意。
清淺淡淡一笑,瞧這精美陳設,今日若不是勾起定國公老夫人的仇恨,任由蘇靜好在定國公府站住腳跟,今後她還不為所欲為。
喜娘托着托盤,托盤有一秤杆。
有幾個愛熱鬧的夫人笑道:“國公爺快些挑開,讓我們瞧瞧新娘子的容顏。”
“聽說新娘才貌雙全,我們等不及了。”
定國公哈哈一笑,拿起秤杆挑開蓋頭,蘇靜好妖豔妩媚的容顏豔光四射,定國公的半邊身子都酥麻了。
夫人們俱贊道:“定國公好福氣。”
喜娘将定國公推了出去,笑道:“國公爺先去外頭喝喜酒,回頭小夫妻再敘話吧。”
定國公笑眯眯出去,夫人們說了一回吉利話也告辭出新房,唯有清淺和羅昭雲落在後面。
清淺見唯獨兩個丫鬟在跟前,上前微微一笑道:“今日,恭喜靜好姐姐了。”
話語中的諷刺,蘇靜好明白,芍藥明白,羅昭雲明白,唯獨丫鬟素馨不明白。
蘇靜好擡眸,眼神中有嫉恨,有恥辱,有不平,她冷笑道:“今日讓你們瞧笑話了……”
“靜好姐姐說的哪裏話!”清淺眼中淚光閃閃,握着蘇靜好的手低聲道,“我們是最好的姐妹,姐姐受辱如同我們受辱,靜好姐姐放心,我們絕不會坐視不理的。”
素馨的眼神一閃,她是老夫人派來盯梢夫人的,沒料到今日第一日便聽到隐秘的內情。
蘇靜好驚怒道:“你們要做什麽……”
“靜好姐姐不必怕老夫人!”清淺打斷蘇靜好的話,打抱不平道,“憑什麽讓姐姐當衆跪拜前頭夫人,她不過是周貴妃的姑母罷了,我可是皇後的親妹妹,有我為姐姐撐腰,姐姐怕什麽!”
蘇靜好恨恨道:“我無需你幫,誰知道你安的什麽……”
“靜好姐姐難道想獨自對付老夫人嗎?”清淺再次打斷蘇靜好的話,裝出姐妹情深的模樣道,“我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誰不知道是最好的姐妹,姐妹受難,我們豈能袖手旁觀,靜好姐姐無須和我們客氣,一個過氣的國公老夫人,算什麽東西,居然敢和咱們姐妹鬥,真真可笑!”
蘇靜好正要怒斥清淺,只見喜娘進來,請了清淺和羅昭雲出去宴席。
蘇靜好滿腹怒氣無法發洩,又礙于今日新娘身份,恨恨摔了一個杯子。
素馨借口端酒水悄悄去了老夫人院子通風報信。
出了蘇靜好的院子,羅昭雲笑道:“你這個小蹄子,我開始還不明白你要做什麽,如今才反應過來,你是要給蘇靜好添堵呢。”
清淺笑道:“誰讓她諷刺咱們品級低,難不成只許她給咱們添堵,不能咱們給她添堵不成?”
“靜好姐姐怎變成這樣了!”羅昭雲百思不得其解,“我回去想了想,或許便是你說的,她本是這樣的人,只不過從前咱們沒有發覺罷了。”
清淺攜着羅昭雲的胳膊親密道:“不必為這種人傷懷,咱們還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兩人正說着話,袁彬和崇山從前頭過來。
羅昭雲将清淺往前一推,低笑道:“袁夫人,你夫君到了,我且先回避,讓你們好好說話。”
羅昭雲帶着葛藤、綠蘿等避讓。
清淺帶着兩個丫鬟與袁彬、崇山正面相遇,幾人臉上均有尴尬之色。
袁彬尴尬是因那日口不擇言說了一句“招蜂引蝶”,清淺尴尬則是因對袁彬這個救命恩人砸了花瓶,青鳶尴尬是因對袁彬長篇大論譴責,還連帶罵了崇山。
唯有粉黛懵懂上前行禮:“見過袁大人,淩大人。”
崇山笑呵呵道:“今日天氣不錯,哈哈,我們是應邀來赴喜宴的,聞姑娘想必也是吧。相逢不如偶遇,咱們前頭涼亭坐着說話,如何?”
袁彬說了一句:“也好。”
粉黛笑道:“奴婢去要些茶水來。”
定國公府占地頗大,花園裏頭隔幾十步便是涼亭,樹木掩映下有幾分古意蒼蒼。
袁彬、崇山和清淺三人坐下,青鳶在後頭伺候。
清淺見袁彬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模樣,從外頭卻瞧不出胳膊的傷勢,有心開口問他的傷勢,卻不知從何問起。
袁彬那頭一樣,有心問清淺身子可曾恢複,可崇山和青鳶在跟前,他的面色依然如冰山一樣。
崇山瞧着兩人的神色,樂得合不攏嘴。
袁彬哼了一聲道:“崇山,我瞧粉黛似乎迷路了,你和青鳶一道去接她!”
“啊?”崇山指着自己鼻子,“我也去?”
袁彬摸了摸腰中佩刀道:“你是千戶,我是鎮守使,不是你去,難道是我去嗎?”
“多謝袁大人體恤。”青鳶笑道,“淩大人,奴婢從小便是路癡,若奴婢一人去接粉黛,恐奴婢也會迷路在花園裏頭,有勞淩大人為奴婢帶路。”
崇山站起身,走了好幾十步後,低聲嘀咕道:“女色當前,不顧朋友。”
青鳶噗嗤一笑。
“青鳶姑娘,那日你說我和文質是一丘之貉。”崇山笑着露出大白牙,“今日詳細說說,我和他怎麽便是一丘之貉了。”
青鳶面色通紅道:“那日奴婢口不擇言,請淩大人大人大量原諒奴婢。”
崇山故意板起臉道:“那怎能輕易原諒?你須得拿出賠禮道歉的誠意,我才能原諒你。”
青鳶從懷裏掏出一塊帕子,遞給崇山道:“這是淩大人那日要的帕子,算是我的賠禮了。”
懷中的綿帕子帶着清香,米色的底色上滿繡着青山巍峨,綠水蕩漾,一葉扁舟飄然水中,顯然是花了許多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