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七十八章 元帕

在蘇靜好詫異的目光和定國公老夫人企盼的目光中,清淺含笑進了正廳,今日的她光彩照人,與昨日宛若兩人。

蘇靜好愣了一愣道:“你怎麽來了?”

今日自己敬媳婦茶,老賊婆必定要為難自己,蘇靜好不想讓清淺看到自己的狼狽,她要竭力維持今後可能的二品诰命的風光。

“是我邀請聞姑娘來觀禮的。”定國公老夫人見蘇靜好神色有些慌亂,不由得露出微笑道,“你與聞姑娘是至交好友,出閣這等大事怎麽少得了她做見證。”

清淺上前給定國公老夫人和周媛請安:“今日馬車突然有些故障,故而清淺來晚了,請老夫人勿怪,還好趕上了貴府的敬茶禮。”

“不妨事,我們正巧剛開始。”定國公老夫人笑道,“來人,給聞姑娘看座上茶。”

清淺特特握着蘇靜好的手,低聲道:“靜好姐姐放心,有我在,沒有人能欺負你。”

定國公老夫人心中冷哼一聲,今日請這丫頭過來,便是要當面羞辱蘇靜好,到時候倒是要瞧瞧她怎麽為蘇靜好做主。

蘇靜好用力甩開清淺的手,用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道:“貓哭耗子,我不用你虛情假意。”

清淺朗聲一笑:“靜好姐姐別不好意思,我不來觀禮怎麽對得起我們姐妹一場,自小的情分。”

此話聽在各人耳中有各自意思。

清淺告了座,笑道:“老夫人,可以開始了嗎?”

定國公老夫人吩咐:“來人,将夫人的元帕奉上來,讓我們瞧瞧夫人冰清玉潔的完璧之征。”

芍藥奉上托盤,托盤上頭有一塊帕子,上頭赫然有暗黑的血跡。

清淺掃了一眼,微微笑了笑,帕子上的血跡呈噴射狀,顯然不是破身造成的。

定國公老夫人瞧了一眼沒做聲,姑奶奶周媛哼了一聲道:“這帕子是緞子的,并非昨日母親準備的白棉帕子,弟妹怎麽私自換了帕子?”

“都是白色的帕子,有什麽不同。”清淺假意出言相助,實則暗中推波助瀾,“或許是靜好姐姐一時情急,拿錯了帕子也未可知,難道帕子不對,上頭的血跡也不對嗎?”

蘇靜好氣得呼吸亂了一拍。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不成?”周媛冷笑了一聲道:“我便是瞧着血跡也不對。”

清淺是未出閣的女子,不好繼續就元帕的真僞辯論,她身後的瑞珠站出來笑道:“姑太太這話說得過了,這血跡難道還是蘇姑娘僞造的不成?這是定國公府,蘇姑娘人生地不熟的,即使想僞造,也找不到雞血鴨血呀!”

周媛冷笑道:“焉知不是她自己割破手指手腕放的血?”

清淺一拍椅子的扶手,高聲道:“靜好姐姐不是這種人,不僅靜好姐姐便是她身邊的芍藥,我也可以做保的。”

芍藥将手微微往身後藏了藏。

付婆子眼尖,一把抓過她的手腕撸起袖子道:“這是什麽?”

衆人放眼瞧去,芍藥的手腕上包着白布,上頭還隐隐滲透着血跡。

定國公老夫人怒道:“你的手怎麽了?”

芍藥吓得臉色蒼白,蘇靜好冷笑一聲道:“昨夜芍藥修剪盆景,剪刀鋒利不當心割了手腕,怎麽?這難道也有錯?”

清淺即刻道:“對,芍藥這丫鬟只是修剪盆景受了傷,你們休要多想。”

定國公府的丫鬟婆子們眼觀鼻,鼻觀心不做聲,心中明鏡兒似的,這元帕必定有問題,新夫人似乎成親前并非完璧呢,衆人對她更是瞧不上了。

定國公老夫人的目的達到了,她故作豁達一笑道:“既然是修剪盆景受了傷,怎麽也不說一聲,外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們府裏不體恤下人呢。”

付婆子鋪了蒲團,素馨端上茶水道:“請夫人敬新媳婦茶。”

方才吃了暗虧,蘇靜好忍住心中不适勉強跪下道:“請母親喝茶。”

定國公老夫人要拿捏兒媳婦,裝腔作勢拿捏了一陣,方命素馨取了一個荷包遞過去,自己接過茶喝了一口道:“起來吧,今後你就是周夫人了,凡事記得要以定國公府為重,以夫君為重。”

清淺心中淡淡一笑,定國公老夫人還算不錯,沒有忘記蘇靜好是皇上賜婚,沒有太過為難她。

蘇靜好嗯了一聲,扭着腰身起來。

定國公老夫人見她只嗯一聲,态度不甚恭敬,想第一天就這般不馴服,今後還得了,于是補了一句道:“這是你夫君的姐姐,你也需敬一杯茶才是。”

付婆子再次端上一杯茶水,周媛理所當然的等着蘇靜好敬茶。

在周媛看來她當得起這杯茶,她雖然如今寡居在弟弟府上,但畢竟曾是定國公府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從前多少閨秀圍着她奉承,一個小小的從四品官員的女兒敬茶,是給她面子了。

蘇靜好一早被叫醒過來,等了近一個時辰,先被周媛質疑元帕,後又跪下請安敬茶,早已不耐煩了。

如今聽聞又要給周媛請安,蘇靜好終于怒氣勃發道:“這是哪家的規矩,敬完公婆茶還要敬出了門的姑奶奶的茶,還有完沒完了?”

周媛的微笑凝固在臉上。

清淺低頭抿了一口茶,臉上帶着淺淺的微笑,蘇靜好終于沉不住氣,和定國公府裏的主子掐起來了。

粉黛一臉興奮,又有好戲看了。

青鳶連忙拉了粉黛一把,她才不曾顯露出歡喜的神色來。

定國公老夫人先是一愣,爾後高聲道:“誰家的規矩,第一日新媳婦就敢和婆婆對罵,今後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沒法過就別過了,讓你兒子給我一封休書,我回去就是,我倒要瞧瞧是誰沒理。”

蘇靜好十分硬氣,什麽忍氣吞聲,第一日若是被壓服下去,這輩子才是真沒法過了,自己只要籠絡住定國公這個老頭子就好,誰要管他的寡婦姐姐。

在定國公府上下詫異眼神中,蘇靜好大聲道:“我得了休書後立即進宮找皇上和貴妃娘娘評理,大姑子寡居在府上白吃白喝,要還皇上賜婚的夫人給她敬茶是個什麽道理。”

清淺繼續抿了一口茶水,今日這出戲是越看越好看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