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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封信

清淺審問完琴瑟,心中默默邊盤算邊來到旁邊的囚室,袁彬跟着清淺,似是擔心清淺被诏獄裏頭唬着。

清淺停下腳步回首笑道:“袁大人,稍後你為我引薦了沈姑娘後,能否讓我和沈姑娘單獨談談?”

沈雨默雖在诏獄,但并未帶手铐腳鐐。想到沈雨默曾打死郡主的彪悍,袁彬瞧了瞧清淺盈盈一握的腰身,有幾分擔心。

“有青鳶跟着我呢。”清淺似乎瞧出了袁彬的顧慮道,“我是奉太後之命前來審案的,沈姑娘不會對我無禮的。”

袁彬點點頭道:“我稍後便在外頭候着,若是沈雨默有不軌,你呼叫一聲我便能聽見。”

袁彬的手握在繡春刀上,似乎随時拔劍而出。

清淺笑着囑咐道:“袁大人稍後進去只管虎着臉,沈姑娘畏大人如虎,唯有她心中怕了,我後頭才好行事。”

崇山笑道:“你們夫妻兩準備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嗎?”

青鳶再次掐了一把崇山,崇山龇牙咧嘴。

聽到夫妻兩幾個字,袁彬嘴角微微揚了揚。

清淺聽得這兩個字頗為紮心,客套道:“袁大人,請。”

袁彬氣勢陡然一變,氣勢洶洶擡腳邁進囚房,渾身似乎帶着殺意,囚房裏頭的沈雨默見到袁彬,想到昨日的犯人,不由得吓得渾身哆嗦,蜷縮在石床一角道:“你要做什麽?我是太後的外甥女兒……”

清淺打量了一番囚房,比上回淩夫人的還要好幾分,有石床,石桌和石凳,甚至清淺還在石桌上見到一杯茶水,雖然從裏頭的茶葉沫兒瞧去,是極差的梗子,但這是诏獄,比起其他囚室,這裏便是天堂。

袁彬冷冷道:“沈雨默,起來。”

沈雨默吓得腿都哆嗦,渾身發顫着強撐着起來道:“你,你又要做什麽?昨夜你命人當着我的面審犯人,又是鐵鏈子又是刀子的,哇……”

清淺微微一笑,瞧起來昨夜沈雨默吓得不輕,想來一個閨閣女子,再如何作惡多端也不過多了幾分小機心,當面對真刀真血之時,誰不怕。

袁彬的語氣如同寒冰:“你的案子,太後讓清淺姑娘審理,你好好配合,若是有半分不敬……”

袁彬拔出繡春刀,刀柄一揮,刀面從沈雨默的臉頰劃過,沈雨默閉着眼睛驚叫起來。

袁彬吹了吹刀面上的一根頭發,道:“若是有半分不敬,這便是你的下場。”

崇山低聲提醒:“文質,應當說若有半分虛言,這便是你的下場,這半分不敬……不算什麽罪名!”

青鳶又是一把掐過去,崇山再次龇牙咧嘴。

袁彬插刀回鞘道:“崇山,我們走。”

崇山摸了摸發青的胳膊,跟着袁彬往外走,嘀咕道:“這回不給我繡個荷包,我是不罷休的。”

當清淺和青鳶兩人在囚房之時,沈雨默才緩緩回過神來。

清淺俏生生道:“太後口谕,沈雨默跪接懿旨。”

沈雨默一愣,聽聞是太後口谕,連忙強撐着跪下道:“太後萬福。”

清淺道:“太後命皇後之妹聞清淺審理沈雨默案,審案期中,準沈雨默與外界書信,以慰老夫人愛孫之心。”

清淺特特點名身份,是皇後之妹,免得被沈雨默看輕了,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點出允許書信一事。

沈雨默總算聽到了好消息,再次哇地哭出來:“多謝太後,多謝聞姑娘……”

口谕完後,清淺和藹上前扶起沈雨默,兩人分別坐下,如同在閨閣會友一般。

清淺這時才真正看清楚沈雨默的相貌,小巧玲珑,清秀的臉龐上,鼻子微微有幾分翹起,算得上是美人。

清淺用平和的口吻笑道:“久聞沈姐姐大名,只不過我一直身子不好,許多閨秀們的賞花會不曾去過,不然說不定和沈姐姐早早便是手帕交了。”

沈雨默有些不适應這種轉變,聞清淺是負責審案的,怎麽突然拉起家常來,她有些木木道:“朝廷怎麽派你來了?”

清淺微微笑道:“孫老夫人心疼姐姐,太後心疼孫老夫人,我姐姐又是個最孝順的,送了我進來主要是為了安撫孫老夫人和太後,将姑娘的近況和書信帶出去。只不過這回,孫老夫人對姐姐失望透了……”

沈雨默激動起來,起身大嚷道:“我不是故意的,是德安,她先罵我先打我的……”

外頭等候着的袁彬聽到裏頭有動靜,起身便要沖進去,崇山一把攔着道:“文質,诏獄的犯人你又不是沒見過,誰不是大吼大叫的,這大聲一句算什麽,你這便要沖進去?”

袁彬複又坐下,神情有幾分緊張留意着囚室裏頭的一舉一動。

崇山嘿嘿一笑道:“文質,我不明白,錦衣衛多少大事等着你辦呢?咱們巴巴在這裏等着做什麽?有這閑工夫,你不如進去直接審案得了。”

袁彬掃了崇山一眼,眼神中帶着警告,崇山趕緊閉嘴。

崇山摸了摸頭,似乎自己也願意守在這裏呢,哪怕被青鳶姑娘日日掐着也願意!

裏頭清淺聽了沈雨默激動的敘述,與琴瑟的并無二致,幾乎可以判斷兩人所言都不虛。

若真是這樣,幾乎便可以結案。

若是真結案,沈雨默最少是一個流放,這還是輕的,畢竟德安是先皇的嫡孫女,若太後包庇恐怕百官不會答應,當然若是這樣,袁彬和自己會被太後怨恨,甚至連宮中的姐姐也會被連累。

清淺隐隐覺得,這案子與淩府之案有異曲同工之妙,淩夫人當時是無意傷人,這回沈雨默又是無意傷人,當時一個鹞子翻身解開了淩夫人傷人的結,而沈雨默這個無意,是真的無意,還是別有他意的無意呢。

清淺微微笑了笑道:“沈姐姐說的,我都知道了,只不過老夫人為了姐姐的事情病了,姐姐是否親筆書信一封,寫明事情經過,再問候一番老夫人,如此,老夫人也沒有白疼姐姐。”

如今,孫老夫人便是沈雨默的救命稻草,她連連點頭道:“清淺妹妹說得是,我這便寫。”

青鳶奉上早準備好的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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