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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反戈一擊

廂房內,聞仲豫冷冷看了一眼楊夫人。

楊夫人忙道:“這不是妾身的意思。”

瑞珠和青鳶對視了一眼,心中均覺得不妙,只怕姑娘這次會被老爺責難。

廂房內,玉映當場哭了出來道:“天上的神仙菩薩都看在眼裏,奴婢若是對老爺有這份心思,讓奴婢活活被雷劈死,被水淹死,死後一萬年不得超生。”

玉映發誓說得又快又狠,并不像是被迫的。

清淺和方嬷嬷對視了一眼,這麽惡毒的誓言,若不是真沒做過,怕是不會輕易發的。

叢飛燕是不會撒謊的,這是哪裏出了錯?

玉映拿起桌上的剪子,對着頭發剪去,口中哭道:“奴婢這就剪了頭發當姑子,只求今後能在夫人身邊,安心服侍夫人。”

方嬷嬷連忙揮手奪過了玉映的剪子。

清淺直視着玉映的眼睛道:“你回答我,前些日子你與父親在芭蕉樹下說了些什麽?為何父親要給你銀票?你的香囊是怎麽來的?”

玉映道:“沒有,我沒有……”

清淺斷然道:“你有!”

房門猛然被推開,發出急促的咯吱聲。

聞仲豫的聲音在外頭響起道:“我來回答你!”

方嬷嬷見是聞仲豫,連忙起身:“見過老爺”。

清淺錯愕了一下,上前行禮道:“見過父親。”

“不敢當!”聞仲豫沒有半分表情,“你好大的威風,外頭審案子還不夠,居然審到府裏來了!”

清淺忙笑道:“不過是問幾句話,算不上審案。”

楊夫人勉強笑道:“清淺,方才你說的話,你父親在隔壁都聽到了。”

青鳶和瑞珠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嗎?”聞仲豫冷笑道:“我回答你,那日我在府裏偶遇了玉映,我問了一句夫人的身子如何,吃飯喝藥如何,玉映這丫環說了一句自己在用心為夫人調理,廚房有些食材不齊全,都是她自己掏腰包在外頭托人從南方帶來的。聞某獎罰分明,萬萬沒有讓丫鬟掏腰包的事情,故而給了這丫環銀票,讓她填補虧空。”

玉映哭道:“原來姑娘是為了這個!”

清淺問玉映道:“那你腰中的香囊呢?從何而來?真的是貨郎處買的嗎?”

“那日姑娘問奴婢,奴婢不敢說出實情,生恐露出是老爺給銀票之事,故而說了謊。”玉映哭道,“這香是花蕊夫人衙香,鋪子裏頭說醒心明目提神的,奴婢見夫人日日提不起精神,故而買了戴着,為的是讓夫人日日聞了這味道,利于夫人的病情。”

楊夫人喲了一聲道:“好丫鬟,你有心了。”

聞仲豫踱了幾步道:“這個回答,你們可滿意?”

父親訓話,清淺只能抿着嘴,沉默地站着。

楊夫人有些慚愧道:“原來是這樣,是我們錯怪了玉映。”

楊夫人不無責備地看了一眼方嬷嬷和清淺,若不是她們要求,自己怎麽會讓貿然審問玉映。

聞仲豫痛心道:“外人懷疑我也罷了,為何夫人也這麽想?難道這些年,我的所作所為讓夫人不放心了?”

楊夫人忙道:“妾身并不知原委。”

方嬷嬷跪下道:“是奴婢的錯,請老爺責罰。”

聞仲豫輕輕點了一句方嬷嬷道:“你一直跟着夫人,凡事要多勸着些夫人,不要聽風就是雨,跟着三姑娘胡鬧。”

方嬷嬷含淚道:“老奴遵命。”

清淺咬了咬唇,調整了一下呼吸,但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玉映磕頭流淚道:“求夫人不要趕奴婢走,奴婢平日說話雖然任性,但一片忠心可昭日月,求夫人留下奴婢。”

寵了許多年的丫鬟,對自己忠心耿耿,楊夫人親手扶起她道:“起來說話吧,好孩子。”

聞仲豫道:“玉映當然要留下,不僅要留下,我還要收她為義女,一來嘉獎她的忠心,二來堵住悠悠之口,免得讓人以為我對玉映有不軌之心。夫人,你的意思呢?”

收一個丫鬟為義女?

楊夫人并不是太想這麽做,但夫君說得也似乎有理,楊夫人有些躊躇。

清淺朗聲道:“女兒認為不妥當。”

聞仲豫不怒反笑道:“怎麽?擔心少了你的嫁妝不成?”

清淺并不後退,直直看着聞仲豫道:“父親要收義女,清淺當然不能置掾,但認了義女便是皇後娘娘的義妹,外祖父的義孫女,若當真收義女,應當征求皇後娘娘和外祖父的意見才是。”

聞仲豫怔了一怔,若是要報到皇後和楊大人處,少不得皇上也知道了,倒是個麻煩事。

楊夫人點頭道:“清淺說的是,此事重大,需皇後和父親點頭才行。”

聞仲豫擺了擺手道:“算了,此事容後再議。你今後對玉映這丫環好些,休要聽風就是雨。”

楊夫人低下頭道:“妾身明白。”

聞仲豫吩咐祿管家道:“告訴你家娘子,讓她将玉映的分例提到管事級別,再選幾件首飾給她,今日委屈她了。”

玉映忙跪下道:“奴婢并不委屈。”

外頭雨已經轉小了,夜色下煙雨蒙蒙,地上都濕潤了一層。

聞仲豫道:“不早了,都回院子歇息吧。”

衆人皆應了。

看着父親即将離去的身影,清淺脆生生問了一句:“敢問父親,女兒還有一事不明。”

聞仲豫停住腳步回頭道:“你說!”

“聽聞父親今夜有應酬,為何會匆匆回府?為何父親回府後,連外衣鞋襪都沒有換,就趕了過來為玉映出頭?”

楊夫人特意看了看聞仲豫的靴子,上頭還有泥水的印記,看得出匆匆趕路的痕跡。

楊夫人疑窦叢生,是啊,夫君為何急忙至此?

聞仲豫怒道:“為官者先正身,欲正其身先正其家,我們府上以仁義治家,我剛一進府門就聽說拷問丫鬟之事,豈有不驚怒的!”

清淺幽幽說了一句道:“父親消息靈通。”

聞仲豫甩袖離去道:“唯小人和女子難養也!”

楊夫人連忙跟着上前。

方嬷嬷一臉凝重。

清淺說得有道理,雖然問話沒有問出半分蛛絲馬跡,可最大的漏洞是老爺。

老爺從何得知的消息?

誰給老爺送的信?

老爺為何要匆匆回來?

老爺為何要為玉映出頭?

方嬷嬷第一次覺得,看似單純的府裏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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