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慧嫔小産
芋頭的哔啵聲從泥土裏頭傳來,香氣彌漫開來。
陣陣清香中,清淺笑問道:“你如此得皇上信任,不知是何原因?”
從前只輕描淡寫聽袁彬說過,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曾被派去瓦剌當質子,袁彬貼身跟随。
可跟随的人又不止袁彬一人,為何獨獨他得了信任?
袁彬沉聲回憶道:“當年皇上為質子的時候,我也才十五歲,我們時刻有性命之憂,旁人都在哭泣的時候,我時刻都在笑,哪怕知道明日或許有死亡的危險,我依舊在笑,皇上漸漸依賴我。”
原來是精神支柱。
袁彬繼續道:“我不僅要保護皇上的安全,還要負責皇上起居,記得有一日,皇上的腳凍得起了凍瘡,瓦剌人不肯給火盆,我裹着皇上的腳讓他回暖,整整一夜沒睡。還有一日,我們沒有了糧食,皇上都餓了一整日,人人自危,是我去農戶家偷了一只雞勉強過了難關。”
患難之交,怪不得如今皇上事事離不開袁彬。
袁彬笑了笑道:“我們回京後,皇上登基了,皇上本想讓我當錦衣衛指揮史,可當時我才十八,恐不能服人,皇上只好封了我一個四品鎮守使。”
“盧達雖然已而立之年,但昏庸無能,嫉賢妒能,哪點比得過你!”清淺有幾分同仇敵忾的心思。
袁彬哈哈一笑道:“我奈何不得他,他也奈何不得我!即使如今盧達攀上了周貴妃,我也不怕他!我身後有皇上做主呢。”
“皇上?”清淺冷哼了一聲,“他對我姐姐冷落,偏生喜歡美豔的周貴妃,瞧起來也是個無情的。”
似乎想起父親和玉映的事,清淺有幾分隐秘的煩躁,賭氣說了一句道:“不止皇帝,天下男人皆如此!”
袁彬一把抓住清淺的手道:“不,我不是!”
清淺心一陣狂跳,臉漲得通紅,想甩開袁彬的手,可他抓得很緊,一下子哪裏甩得開。
袁彬眼神堅定道:“清淺,我不是這樣無情的人,我會好好專心專意對你一人好,只要你敞開心扉容納我,我絕不會三妻四妾,絕不會在外花天酒地,此心可鑒日月。”
清淺急道:“這成何體統,你放開!”
“我不知道為何,你總是對我多有防備,可是我說的字字句句都是真心。”袁彬瞧着清淺,一抹明光映在眉宇間甚是溫暖,并無一分玩笑的意味,“清淺,我想與你白頭偕老!”
如同墜在驚喜與茫然的雲端,仿佛耳邊的話語不是真切的,清淺的心絞雜着一絲期盼,可想到前世卻不由得漫漫泛起一縷哀傷。
袁彬急切道:“清淺,不要急着拒絕我,我願意等。”
清淺正要說什麽,只見崇山急匆匆跑來高聲道:“文質,大事不好了!”
這家夥,總是在關鍵的時候插嘴。
袁彬的眼神銳利掃過去道:“什麽事都稍後再說!”
“不成呀!”崇山急得直跳腳,“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袁彬哼了一聲道:“什麽事到了你口中總是了不得的大事!還能有什麽大事?你不能先處置着?錦衣衛只有我袁彬一人了嗎?”
在他身後微微落下幾步的青鳶過來,急切道:“姑娘,袁大人,大事不好了,方才錦衣衛有人緊急從宮裏送信過來,皇上請袁大人即刻進宮,說是慧嫔小産,慧嫔口口聲聲說是皇後謀害龍嗣。”
清淺騰地起身:“什麽?姐姐如何了?”
謀害龍嗣非同小可,即使尊貴如姐姐恐怕也很難自證清白。
青鳶道:“慧嫔指證皇後謀害,皇上無法徇私,吩咐将皇後娘娘禁足,又命袁大人進宮。”
袁彬見清淺着急,忙安慰道:“別急,我進宮瞧瞧怎麽回事,皇上既然叫我進宮,沒将此案交給東廠,便說明皇上心裏是信皇後娘娘的。”
一旁,崇山早已備好了馬。
清淺着急道:“我有太後賜的腰牌,我同你一道進宮,不親眼瞧瞧姐姐,我總歸不放心。”
袁彬道:“讓青鳶趕緊備轎,我和你一通進宮。”
“顧不得許多了,我和你共乘一騎。”清淺扶着青鳶的手道,“托我上馬。”
袁彬翻身上馬,将清淺往上一提,一個柔軟的身子便闖入懷中,發絲舞動間,讓袁彬的心也跟着微顫。
袁彬将馬辔一牽,馬兒仰頭一鳴便飛也似的向着皇宮方向飛馳。
清淺此時并沒有旖旎的想法,只想着快些入宮。袁彬似乎知道她的心意,不斷将馬匹加快速度。
青鳶跺腳道:“姑娘走了,我們如何是好?”
崇山拉着青鳶上馬道:“我送你在宮門口等候清淺姑娘,如何?”
青鳶點頭道:“有勞淩大哥。”
崇山和青鳶兩人共乘一騎再次離開。
唯獨剩下的粉黛,在馬車氣得直瞪眼道:“一個個都騎馬走了,唯獨留下我一個,早知道我今日帶小林子過來。”
春成冷不丁問道:“小林子是誰?”
粉黛見哥哥發問,吓得一縮頭道:“沒,沒,哥哥聽錯了。”
清淺下了馬車,在宮門口遞了牌子,與袁彬肩并肩進了宮門。
清淺一路都在想,前世并沒有記得慧嫔有孕,更不有小産連累姐姐一事,為何這一世發生了?
莫非自己重生之後,不知不覺改變了這世的許多事情的走向?
來不及多想,早有小太監迎上前道:“袁大人,聞姑娘,皇上、皇後在太後的慈寧宮等着呢。”
是了,皇後出了事情,後宮唯有太後才能定奪。
袁彬瞧了瞧清淺的緊張神情,安慰道:“皇後不是這種人,皇上會秉公而斷的。”
清淺嘆了一口氣,無奈點點頭。
若是慧嫔咬着姐姐不放,又有周貴妃在一旁虎視眈眈,姐姐怎麽可能全身而退?
如今只能走一步瞧一步了。
進了太後的慈寧宮,清淺和袁彬跪下請安:“給皇上請安,給太後請安,見過皇後、貴妃。”
見袁彬和清淺同來,孫太後點頭道:“起來說話吧。”
清淺掃了一眼,太後和皇上坐在中間,皇後、周貴妃等站在一旁,慧嫔宮中的太監、宮女在另一旁跪着。
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