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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周貴妃動手

出了正殿,依舊是草木馨香,似乎掩蓋了裏頭的一切血腥和不堪。

瑞珠低聲道:“姑娘方才冒險了些,若慧嫔落在周貴妃手中的把柄和讓李瑞謀殺奴婢的把柄并非一個,豈不是露餡了?”

方才清淺說了一句,兩者有關聯,瑞珠覺得清淺冒險了些。

清淺摘了幾支菖蒲當扇子,悠然一笑道:“你覺得一個人的把柄,能比孩兒還重要的大把柄,能讓嫔妃出宮殺人的大把柄,短期內能有幾個?”

瑞珠恍然道:“怪道姑娘篤定兩者有關聯呢。一個人有一個大把柄便是了不得了,何況同時有兩個。”

清淺含笑道:“是,想必慧嫔的把柄和你相關,只是你沒有覺察罷了。”

必定是有關聯的,不然怎麽慧嫔會臉色慘白,跌落床下。

瑞珠瞧着宮中的一草一木,樣樣熟悉,不由得心頭一酸道:“奴婢委實沒有覺察,當年出宮的夜裏,奴婢受了慧嫔的賞賜後,在玉香宮裏頭轉悠,舍不得離開,記得當時在此處盤恒了好一會兒,心中還感念主子的恩德,沒想到……”

“此處嗎?”清淺站在瑞珠的位置上左右瞧。

瑞珠忙道:“正是此處,奴婢記得很清楚呢,玉香堂草木繁茂,唯有這裏能擡頭見到月光。奴婢擡頭見到月亮又大又圓。”

清淺舉目瞧去,這位置頗為獨特,旁的地方都有樹木遮蔽,唯獨這裏沒有。

日光下站在這裏瞧不清楚草木深處的情形,但草木深處卻能将此處瞧得一清二楚。

想必月光下也是一樣。

清淺忙問道:“離宮前的那日,你可瞧見了什麽不該瞧見的?”

瑞珠搖頭道:“并沒有。”

這地方是亮處,瞧不見暗處是正常的,清淺又追問了一句道:“可曾聽到什麽異動?”

“似乎……”瑞珠指着一處灌木叢道,“當時那邊有淅淅索索的聲音,奴婢問了一句誰,但随即沒了聲音,奴婢當時以為是夜貓子出入,沒有在意。”

清淺來到樹叢後頭,茂盛的刺玫後頭是一塊頗為凹進去的草叢,貓并不喜歡刺玫上的刺,不會輕易過來的。

清淺心中有了成算,攜着瑞珠道:“今日便是如此了,咱們回吧。”

瑞珠蹙眉道:“雖然慧嫔神色慌亂,但是咱們什麽也沒問出來呀,這可如何是好?”

案子沒有任何進展呢。

“我今日來的目的并非要審出案子,而是要攪動如今平靜的局面。”清淺笑道,“慧嫔受驚之下,必定會去求助周貴妃,我最怕的是對方不動,只要對手動作起來,我才能找到下手的機會呢。”

瑞珠豁然道:“怪不得姑娘對慧嫔步步緊逼,便是要讓她走投無路,去向周貴妃求救。”

清淺颔首。

慧嫔的案子并不複雜,是周貴妃指使慧嫔陷害的皇後,明眼人一瞧便知,但難在沒有證據。

沒有人相信,慧嫔會用孩兒去陷害皇後。

只要慧嫔不改口,幾乎坐實了皇後陷害。

而要争取慧嫔,則必須讓周貴妃動手。

瑞珠似乎還有幾分疑惑:“若是周貴妃殺人滅口,慧嫔死了,皇後豈不是處境更加危險?”

“周貴妃不敢!”清淺篤定道,“皇後禁足,如今是她協理六宮,若讓慧嫔死了,她難辭其咎。”

瑞珠心服口服,姑娘每一步都算得精準呢。

兩人說着說着便到了坤寧宮。

夏日,清淺最不耐煩熱,皇後早命人煮了菖蒲艾葉,讓清淺沐浴,又讓人送了冰碗給清淺消暑。

沐浴過後,清淺覺得一身清爽,再有太後着人送來的冰塊涼涼的在風輪上頭滾着,讓酷暑多了幾分涼意。

等着周貴妃動作的清淺,閑暇之時便取了絲線,為袁彬繡起了擦刀的帕子。

繡春刀光潔,若是再用綢緞絲帕之類的緞面,刀利難免會割到手。

清淺選了一塊石青色的棉布,用深青色鎖了邊,在花樣子上頭描了山海經上飛魚的形狀。

山海經上說,飛魚其狀如豚而赤文,服之不雷,可以禦兵。

但官服上的飛魚紋,是作蟒形而加魚鳍魚尾為稍異,非真的飛魚形。

清淺這回繡的是真飛魚,選了黑紅兩色,大氣磅礴竟比飛魚服還多了幾分。

瑞珠笑道:“袁大人若見了,必定喜歡。”

清淺撇嘴道:“是他強迫我繡的,我可不想給他繡,案子還忙不完呢。”

瑞珠倒了一杯茶水,特特加了明目的菊花,臉上帶着笑意,姑娘這是嘴硬呢,哪有被迫着這麽用功的。

帕子繡成之日,周貴妃也開始動作了。

這一日,坤寧宮的幾個小太監被帶了出去,回來的時候一身血,是被架着回來的。

皇後知曉後大驚道:“怎麽會如此?宮裏發生了什麽?”

一個小太監哭哭啼啼道:“奴才幾個又被閹割了一次。”

陸姑姑驚問道:“為何?”

一個小太監哭着說:“聽說貴妃娘娘夜裏巡查宮殿,發現宮女和太監對食,一怒之下吩咐夏公公嚴查,居然發現許多從小入宮的太監,又有了男子的征兆,貴妃吩咐查遍六宮,再次閹割一次。”

皇後面色微愠道:“已經受過一次苦,還讓再受一次做什麽,将這些太監打發到外宮服侍便是,何苦讓他們再受一回折磨。”

小太監哭道:“夏公公查遍後宮,這回有差不多百人受刑呢。”

皇後吩咐:“懷公公,帶他們幾個下去,向禦醫讨要些藥粉來,這些日子不要讓他們當值。”

幾個小太監磕頭不止:“皇後仁慈。”

清淺的心在砰砰跳動,這幾日自己考慮了無數次,周貴妃會如何下手,萬萬沒有想到,周貴妃居然是這般反應。

閹割太監!

清淺微微笑了,周貴妃這是将自己模糊的猜測證實了呢。

清淺幾乎沒有猶豫,告辭了皇後後便向玉香堂而去,這一回她志在必得。

瑞珠跟在清淺後頭,不解問道:“姑娘,周貴妃閹割太監,跟慧嫔有什麽關系?”

“且去瞧瞧玉香堂的太監再說。”清淺含笑而行,案子至今似乎有了脈絡,只等着清淺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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