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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保國夫人

清淺帶着幾分憂愁,同袁彬一道出了鋪子。

本以為能順藤摸瓜,結果藤上瓜兒太多,讓人摸不着頭腦。

京郊的集市有幾分野趣,糖葫蘆,泥人,馄饨,還有各種新奇小玩意,清淺的郁悶瞬間被沖淡了。

想到答應過平和公主的新鮮玩意,清淺不由得駐足在攤位前頭。

什麽整根雕的筆筒啦,什麽竹子做的風車啦,糖果捏的小豬小狗啦,貝殼串的笛子風鈴啦,清淺各選了些包起來。

瑞珠笑道:“姑娘這是要開鋪子嗎?”

清淺指着東西笑道:“給平和公主些,再給遠兒、粉黛還有姐姐的兩個庶子各自送些。”

瑞珠聽聞還有粉黛的份,不由得笑道:“姑娘還當她是小孩子呢,奴婢瞧她和小林子足足是一對,姑娘不在這些日子,聽青鳶說,她有事沒事便去了小林子府裏。”

清淺微微笑了,小林子和粉黛,一個悶葫蘆,一個靈鵲兒,似乎極為互補般配呢。

袁彬見清淺選好了,掏銀子付賬,躊躇了一下笑道:“方才那碎銀子全給了夥計,只有一錠內務府的官銀了。”

瑞珠忙道:“內務府的銀子都是刻着編號的,流出去不妥當,袁大人收着吧,奴婢帶着銀子呢。”

袁彬有些不好意思道:“回頭我補給你。”

清淺笑道:“統共不到一兩銀子,你們還推來推去的,這都中午了,咱們去酒樓用膳吧,我做東。”

袁彬笑道:“正巧餓了。”

四人來到酒樓裏頭,要了一個二層的雅間。

雅間視角很好,窗子下頭是一個紅衣女子在唱昆區。

清淺要了一個芙蓉青瓜、清蒸鲥魚、黃焖豆腐并菜心鮮蘑湯,再讓上了一壺黃酒和一斛米飯。

春成吞吞吐吐道:“這菜沒什麽葷腥呀!”

瑞珠笑道:“這魚不是葷腥嗎?”

袁彬忙道:“極好,正好清清腸胃。”

春成低聲嘆息了一聲,果然崇山說得沒錯,袁大人一遇到清淺姑娘便毫無原則。

衆人邊吃邊聽說書。

清淺笑道:“這裏倒是別致新意,邊吃邊聽的,十分有趣。”

那女子吱吱呀呀唱了一陣,又是一個書生上來說書,說的是戰國的故事。

只聽那書生一拍響木道:“上回說到魏國圍攻趙國都城邯鄲。趙國求救于齊國,齊将田忌、孫膑率軍救趙,趁魏國都城兵力空虛,引兵直攻魏國。魏軍回救,齊軍乘其疲憊,于中途大敗魏軍,遂解趙圍。”

下面的人鼓掌道:“好,今日講的又是什麽!”

那書生郎朗道:“今日,我們要講的是三十六計的另一計美人計,信陵君竊虎符的故事。”

清淺笑道;“這倒有意思,三十六計這一段書說下來可不得要一個月有餘嗎?”

袁彬沉思不語道:“圍魏救趙……”

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清淺開始還有幾分不解,突然她靈光一閃,站起身道:“李瑞剩下的內務府銀子!”

袁彬鼓掌笑道:“是了,內務府的銀子當時被我封存起來了,咱們可以另辟蹊徑。”

唯有春城和瑞珠不明所以,互相瞧着彼此。

清淺吩咐道:“給這位兩位爺上一道東坡肉,一道燒鵝。”

春成咳了一聲,笑眯眯的,果然崇山說得對,跟着袁大人有肉吃。

春成正在大快朵頤之時,突然聽到外頭一陣銅鼓開道的聲音,又有衙役驅散百姓。

瑞珠笑道:“這架勢似乎是皇族出行,不知是哪位王爺皇姑在外。”

清淺瞧了一案窗外,華翠雲鳳肩輿高寬深各六尺古檀底座,朱紅梁脊,镂金為輪辋,丹青畫毂轭,四周垂繡額珠簾,肩輿前後用十六幅紅羅銷金掌扇遮簇。

清淺驚道:“這似是太妃的儀仗,怕不是普通皇族能用的。”

袁彬忙探頭去瞧,只見周圍銮儀衛和羽林護軍之外,還隐有東廠的人在四周護衛。

袁彬不由得冷笑了一聲道:“保國夫人回京好大的陣勢,我記得皇上只吩咐以半幅太妃儀仗相迎,這分明是全幅的太妃儀仗。”

春成早下樓去問緣由。

清淺已是第二次聽說保國夫人的名頭,不由得再次問道:“這保國夫人,如此得聖眷?”

袁彬微微一笑道:“保國夫人常氏本是皇上的乳母,後來跟着去瓦剌為質,伺候皇上起居,她唯一的兒子和皇上身材相仿,替皇上死在了瓦剌,皇上對她又感恩又歉疚。”

瑞珠是宮裏出來的,笑道:“宮裏人當初都說,宮外文質,宮內常氏,便說的皇上最寵幸的兩人。”

袁彬笑了笑,不以為然。

春成打探了消息上來道:“方才下屬找錦衣衛的護衛問了,他們說本是半幅儀仗,後來不知為何,周貴妃吩咐再添了些,便成了如今的模樣,想來東廠的人也是周貴妃布置的。”

周貴妃這是要做什麽?

清淺輕笑了一聲道:“不過是個得臉的嬷嬷罷了,周貴妃也太小題大做。”

袁彬搖頭道:“在皇上心中,只怕連太後都比不上保國夫人,不然怎麽一個國夫人,能住在太妃們的慈康宮?”

清淺還是不信,一個乳母升上去的國夫人,還能與太後相比?

春成道:“這裏過去十餘裏地,是保國夫人的封地,保國夫人一年倒有大半年在封地。”

那更不成威脅了。

清淺倏忽将此事抛在腦後,四人用完膳食後回京。

車馬上,清淺蹙眉道:“袁大人,若是直接提了李瑞的案子重審,怕是太招人眼目,得想個法子才是。”

袁彬笑道:“若是皇上親口發話,便順理成章了。”

清淺洩氣道:“我雖在宮中,但皇後在禁足,如何能見到皇上,更別提找機會開口了。”

即便是找到了機會,也不好開口。

袁彬笑道:“今日是二十三,皇上必定會去皇後宮中,咱們趕回去,你直接求皇上便是。”

清淺笑道:“二十三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皇上為何一定會去皇後宮中?”

宮裏規定,初一和十五皇帝必須去皇後宮中歇息,可沒說過二十三必須去。

袁彬輕輕嘆了一口氣,似乎在追憶道:“皇上當年還是皇子時,在瓦剌為質,皇後并沒有跟随,皇上本心三年後回京,見皇後因日夜悲傷并勞作,哭傷了一只眼,心中大震,那一日是二十三。”

原來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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