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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三句話審案

見清淺在外頭低頭不進來,皇上起身對袁彬道:“行了,人也救出來了,朕也該走了。”

皇上都瞧見自己了,清淺哪能不進去,她跪拜道:“臣女見過皇上,謝皇上救臣女于苦難。”

皇上擺手道:“不必謝朕,謝文質便是。”

清淺在外頭早聽了經過,見自己的小伎倆被皇帝了然于心,心下羞愧道:“臣女謝過皇上,謝過袁大人,請皇上允許臣女将功贖罪!”

“将功贖罪!”皇帝曬笑道,“你還要做什麽?”

清淺仰頭道:“臣女想審問宦官徐振,請皇上旁聽。”

這女子有幾分不知好歹,皇上帶了些冷笑道:“朕每日大事傍身,無數奏折等着朕批閱,無暇分心這些小事。”

清淺俯首道:“臣女只問宦官徐振三句話,皇上只需聽三句話後,便可回宮批閱奏折。”

皇帝好奇心上來,道:“那朕真只就聽三句。若是三句話問不出端倪,兩罪并罰。”

清淺大喜過望:“多謝皇上,臣女三句話必定問出端倪。”

從前問三百句,有百般猜測也是枉然,但皇上到了,只需三句話便足夠了!

袁彬永遠微笑瞧着清淺。

振公公被帶上來,精神尚好,只是臉色有些憔悴,皇帝和袁彬在屏風後,聽清淺審案。

皇帝低聲道:“三句話能審問出案子來,朕還真就不信,若是真的,朕收回前頭對小姨的責備。”

袁彬笑道:“皇上知錯必改……”

皇帝氣得笑道:“你!夫綱不振!”

袁彬噓了一聲道:“皇上,人帶上來了。”

皇帝蹙眉瞧着振公公道:“這是慧嫔身邊的大太監,是他殺了瑞珠的夫君?”

袁彬話中有話道:“或許犯了更大的案子,一時還沒有證據,一切皆需皇上聖斷。”

皇帝嗯了一聲不說話。

徐振不見袁彬,見清淺獨自一人審案,不由得好奇問了一句道:“今日只有姑娘一人?”

只有三句話,清淺并不想浪費,直接說了第一句話,道:“宮中慧嫔自盡身亡,其他人都在查詢她的死因。”

徐振臉色突然間變得煞白,他喃喃道:“慧嫔死了?自盡?不可能!必定是你騙我,對不對!”

突然,徐振站起身高聲,沖到清淺跟前道:“你騙我的,是不是?慧嫔她沒有死,你只是想套取我的口供對不對?”

崇山連忙上前架住徐振道:“沒人騙你,慧嫔的确死了,她去了一趟周貴妃的宮裏,回來後便自盡了。”

“不會的,絕不會的。”徐振搖頭後大喊一聲,“絕不會!”

屏風後頭,皇上驚問道:“文質,慧嫔自盡身亡,他一個太監為何反應如此大?”

袁彬拱手道:“皇上明察秋毫,請皇上聽清淺繼續審案。”

皇帝眉頭深蹙。

絲毫不在意浪費第二句話,清淺鄭重重複道:“我聞清淺以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清白發誓,慧嫔真的已經自盡,我瞧見了慧嫔的屍首。”

徐振見清淺發了毒誓,情知是真,跌坐在地上,嗚嗚咽咽大哭起來:“你怎麽比我還先死,你答應過的,要給我每年上香的,你死了誰給我上香呢?”

清淺默默嘆息了一聲。

徐振捂着臉,片刻後眼睛通紅道:“慧嫔為何要自盡?是周貴妃殺人滅口嗎?”

屏風後頭皇上神情越發嚴峻:“一個太監死了,讓慧嫔每年給上香?這是什麽意思?慧嫔自盡是周貴妃滅口,這又是什麽意思?”

袁彬并不答話,皇上的眉頭蹙成了一團。

清淺問出了至關重要的第三句:“我若是答應你,将你和慧嫔的屍首葬于一處,你能交代慧嫔誣陷皇後的經過嗎?”

屏風後皇上渾身氣得顫抖,葬在一處幾個字,無言勝有言,一切都說清楚了。

徐振驚喜擡頭道:“你說的當真,你真能讓我和慧兒葬身一處?”

清淺重重點了點頭。

屏風後皇帝再也忍不住,一腳踢開屏風道:“好一對同命鴛鴦,朕要将你們淩遲,朕要滅你們九族。”

見皇帝出來,徐振并沒有怯意,反而轉向清淺證實:“慧嫔沒有死對不對?你是騙我的?”

徐振的眼神中有期盼,若慧嫔沒有死,自己臨死前還能見她一面。

徐振撲向皇上道:“皇上,一切都是奴才對慧嫔有非分之想,一切與慧嫔無關,慧嫔小主一點都不知情!”

皇上又是一腳過去,冷笑道:“知情不知情,朕心中很明白,不用你多說。來人,将這賊子拉下去淩遲處死,屍首喂狗。”

還沒有供詞呢,周貴妃還在逍遙,姐姐還在蒙冤,哪能這麽讓皇上處置了徐振。

清淺忙道:“臣女的三句話已問完,恭送皇上回宮。”

皇上大怒道:“你這是趕朕走?”

“皇上息怒。”袁彬也忙道,“待清淺等審案了再将案情呈上,臣先送皇上先回宮消消氣。”

皇上喘了幾口氣,最後指着袁彬恨恨道:“夫綱不振!”

袁彬送皇上先行回宮,于公公被留下聽審。

清淺和徐振四目相對。

徐振尤不可置信道:“慧嫔真的死了嗎?”

他并不在意皇帝來過,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在意心上人的死活。

清淺點點頭:“對不起,慧嫔真的去了。”

清淺掏出荷包,放在徐振跟前低聲道:“方才答應你的,我會設法做到。”

于公公咳了一聲,眼睛瞧着窗外,裝出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徐振拿着香囊聞了一陣,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打開香囊見裏頭一縷發絲,他顫抖着含笑将慧嫔的發絲和自己的發絲系在一起。

結發為夫妻!

徐振顫聲道:“慧兒,我們總算在一起了。”

瑞珠見了側頭拭淚。

清淺低聲道:“結發為夫妻,慧嫔和你的心願了了,你真的到最後還要堅持,是你對慧嫔一廂情願嗎?還要堅持慧嫔的孩兒是皇後害死的嗎?”

徐振難免一死,雖然皇上已明白事情的緣由,但沒有證據的結案,會讓皇後有污點,任何一個污點,都經不起有心人的刻意放大。

或許若幹年後,皇後當上太後,會有人用此攻讦,這是清淺不願意瞧見的。

徐振給清淺磕了三個頭道:“奴才謝過姑娘,奴才自知罪無可赦,不願讓這段往事湮沒,願說出事情經過。”

只要有一人記得這段感情,這感情便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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