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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投桃報李

三綱五常是必須遵守的,父親便是父親,即使他錯了也是父親,清淺低頭做出傾聽的模樣。

聞仲豫斥責道:“前些日子我準備了一尊摩耶夫人像,讓你進宮帶給皇後,作為咱們府上的賀禮,你給了皇後嗎?”

“女兒和皇後商議了,覺得摩耶夫人是佛祖之母,獻給保國夫人并不合适。”清淺據理力争,“皇後親自換了玉如意。”

楊夫人輕聲輕氣道:“玉如意兆頭也極好。”

聞仲豫怒氣勃發,越發大聲道:“今日早朝上,周同楠那草包厮得了皇上的賞,還不是因為周貴妃獻了跪羊圖,一副跪羊圖便得了賞,我當初可是摩耶夫人像呀!”

摩耶夫人金像比跪羊圖來得更為直白。

清淺心中對父親滿是鄙夷,分明是靠科舉上去的,為何要行谄媚之事?

清淺反駁道:“保國夫人只是普通乳母,配不上摩耶夫人的稱頌。”

“普通乳母!”聞仲豫對天哈哈了兩聲,顯然怒到了極處,“今日早朝,皇上金口玉言冊保國夫人為保太妃,沒有經過內閣,禮部官員勸說皇上,皇上還大發雷霆,你還認為她是普通乳母?”

清淺一驚,皇帝居然将保國夫人冊為了太妃,這是內心信了孫太後殺母奪子的謠言了。

清汾嘻嘻笑着,在地上扔了一個果子核兒。

聞仲豫恨恨道:“今日皇上還冊封了李家人,追封了采女忍冬為太後,裏頭什麽意思你看不出來嗎?孫太後要完蛋了,今後宮中是保太妃的天下,若是送了摩耶夫人金像,咱們聞府昨夜便拔了頭籌,何至于如今這麽被動。”

清淺實在忍不住回嘴道:“父親已經位極人臣,何必為讨好區區一太妃費心思。”

要費心思也當在國家大事上,做出一番成績,讓人刮目相看才是正道,難不成還想着靠攀附上位。

再說,如今的首輔李賢正直不阿,難道父親還想去取代他?

只怕德行和能力都不足罷!

清淺的反駁讓聞仲豫臉色漲紅,他甩袖道:“整日查案查案,我便不信,你還能讓孫太後翻案?別連累了咱們府上。”

是別連累了他本人吧!

“并非翻案,而是不偏不倚找出事情真相。”清淺再次反駁,“若是太後清白,便還太後清白,若是太後有罪,便治她的罪。”

雖然中間帶了個人的情緒,但事實就這麽簡單。

聞仲豫起身便走:“自以為是!”

剛走出一步,他踩到清汾扔的果核,差點摔了一個跟頭。

清汾樂得拍手大笑:“栽了栽了!”

聞仲豫低低說了一聲“傻子”,扭頭而去。

楊夫人瞧着自己一兒一女嘆息道:“清淺,你這又是何必呢?你父親正在氣頭上呢。”

清淺淡淡一笑道:“父親的氣,只是為了沒有攀附上保太妃而氣,只是為了沒有得到皇上的嘉獎而起,并非為了其它。”

這種氣性,清淺并不打算縱容。

宮中的女兒境遇堪憂,身邊的女兒和夫君話不投機,自己身子又不好。

瞧着身邊的兒子,楊夫人含淚嘆氣道:“我的兒,你若是清醒,母親和姐姐也有個依靠。”

清汾依舊拍着手,無憂無慮的瞧着窗外。

安慰了一番母親,清淺決定進宮瞧瞧姐姐,保國夫人成了太妃,姐姐的日子可不好過。

似乎清淺多慮了,皇帝對姐姐依舊禮遇,姐姐依舊掌管後宮。

清淺進宮行禮後,皇後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陸姑姑和懷公公幾個。

兩人的話題自然是圍繞着保國夫人開展。

清淺小心問道:“聽說今日早朝,皇上冊封了李太後,大肆封賞了李家人,還褒獎了周貴妃的父兄。”

皇後嘆氣道:“不止如此,皇上昨夜想了一夜,似乎确認太後殺母奪子,今早便沒有給太後請安,反倒是去了慈康宮請安。”

清淺嘆道:“這讓太後情何以堪。”

正逢月初,陸姑姑送上後宮嫔妃的膳食用度冊子,道:“娘娘,內務府請娘娘懿旨,這月的膳食用度銀子這麽着成不成?”

皇後打開冊子,瞧了一眼遞給清淺道:“你瞧瞧。”

清淺接過內務府的折子,瞧了一眼氣道:“太後還是太後,焉能被如此欺辱?”

冊子上頭,保太妃的吃穿用度超過了太妃用度的三成,而太後的吃穿用度則比往常少了一半,只比得上太嫔的用度。

皇後拿起筆修改了幾處道:“告訴內務府常公公,便說本宮的意思,太後的用度照常,若是少了一絲一毫,他這個內務府總管也別當了。”

陸姑姑低聲道:“可是宮內風向都向着保太妃。”

“風向都朝着一處,本宮也要站直了。”

皇後不由分說道,“本宮被禁足的時候,太後沒有裁剪本宮的用度,太後的理由是本宮尚沒有被定罪,必須要以禮相待,今日本宮投桃報李,此話用在太後身上依舊合适,太後尚沒有定罪,依舊是太後,需得按照太後的分例行事。”

清淺鼓掌道:“姐姐說得極是。”

陸姑姑端了折子下去回複內務府。

皇後娥眉不展道:“本宮能照拂太後一時,照拂不得一世,清淺,此案你和文質心中可有把握?”

清淺搖了搖頭:“毫無把握,此案年代久遠,且保太妃和太後不睦,給太後定罪難,但為太後翻案一樣難。”

孫太後是皇上的養母,即使有罪也不能明着廢立,但為太後翻案卻至關重要,不然抱着殘害皇上生母的陰影,太後恐怕餘生都不好過。

皇後吩咐陸姑姑道:“準備些果品湯水,本宮去給太後請安。”

陸姑姑跺腳道:“人人都對慈寧宮避之不及,娘娘對慈寧宮照拂也就罷了,何苦親自趟這渾水呢?若是被保太妃瞧見,更糟糕了。”

皇後微笑道:“本宮還是那句話,太後依舊是太後,本宮給太後請安,理所當然。”

清淺扶着皇後起身,安慰了一句陸姑姑道:“姑姑,我奉旨辦差,陪着皇後娘娘去慈寧宮審案,料來外人說不出什麽。”

姐妹兩人如出一轍的清高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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