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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早知當日

保太妃的打算是,若是能誣陷太後謀害忍冬是最好,若是不能誣陷謀害,便誣陷太後虐待。

你有本事查出三十年前謀殺是誣陷,難不成還有本事查出虐待不成?

果然,皇帝心中複燃起熊熊火焰道:“當年朕的生母還不知怎生被她虐待呢。指不定便是受了說不出的虐待,傷了身子才難産而亡的。”

孫太後再次蒙受不白之冤。

皇後提醒道:“皇上,李太後的棺椁陪葬一應俱全,以此推測,孫太後料來不會虐待李太後。”

熱浪一陣陣湧入坤寧宮,連冰塊都無法鎮住這熱風。

保太妃嘆息道:“皇後年輕,不知孫貴妃的厲害之處,當年宮裏誰不贊她人美心善聰明,若是不聰明,怎能獨寵十餘年,若是不聰明,又怎能以貴妃之位坐上太後的位置。”

聰明兩字,讓人聯想頗多。

生怕皇上不明白,周貴妃索性挑明道:“太妃的意思是,孫太後聰慧,多年前便料到這一幕,提前厚葬李太後,橫豎人已死,哀榮無所足道。”

皇上呵呵笑了一聲道:“孫太後的機心,朕自愧不如。”

清淺微微閉上眼睛。

誅心之論,孫太後無可辯駁。

周貴妃笑道:“皇上,此案如今還不算結案,不若讓聞姑娘和袁大人繼續審案,問出孫太後當年虐待李太後的行徑。”

皇帝氣頭上道:“準奏!”

清淺和袁彬對視一眼,原來只是要審太後是否謀殺忍冬,如今要審太後是否虐待忍冬。

難度不異于從地面到天空。

虐待這種事情,若不是當事人親口承認,誰能定罪?

若要當事人親口承認,除了上刑恐怕難有其他法子。

太後又如何能上刑。

保太妃再次擦淚道:“今日妾身見到忍冬……不,李太後的屍首,真是百感交集,可憐李太後她年紀輕輕便撒手人寰,沒有享受過一天的好日子,真應了那句話,好人不長壽,禍害一千年!”

暗指孫太後享受了李太後本應受的尊榮。

皇上吩咐皇後道:“裁減慈寧宮三成用度,着人定時送鮮花果子去李太後陵墓供奉。”

皇後低聲道:“臣妾遵旨。”

保太妃哭得傷心欲絕:“當年妾身和李太後交好,李太後難産死後,妾身不放心,執意要求來照顧皇上,天可憐見的,如今總算能對得起李太後了。”

想起保太妃的辛苦,想起季福為自己而死,皇帝吩咐道:“後宮有事不好裁決的,皇後可協同保太妃處置。”

這是讓保太妃有了協理六宮的權力。

保太妃帶淚謝道:“妾身謝過皇上聖恩。”

本應當是孫太後大勝而歸的,卻不料讓保太妃得了好處。

與袁彬單獨相處時,清淺不免有些抱怨皇帝。

“我瞧皇上眼裏心裏唯獨只有保太妃,便是李太後再世,也擋不住保太妃的腳步。”

在清淺面前,袁彬的脾氣總是很好,他笑道:“皇上這是氣暈了頭,平日還是聖明居多的。”

清淺止不住生氣道:“因他的緣故,孫太後要繼續蒙受不白之冤,姐姐需要低聲下氣同保太妃商量後宮之事,周貴妃的氣焰越發嚣張,這還算聖明居多?”

袁彬笑道:“生母或許受到虐待,任誰也難免生氣。如今只能等幾日,皇上氣消之後,再做打算。”

除此之外還能如何呢?

清淺隔日進宮給皇後請安,聽到的都是令人沮喪的消息。

陸姑姑不忿道:“保太妃嫌自己的用度不夠,想要多支取錢帛,皇後不允,保太妃便自行吩咐內務府,将自己的用度再加了一倍。”

懷公公補道:“如今慈康宮金碧輝煌,連痰盂都是純金的。”

再過了一日,陸姑姑又道:“保太妃昨日說後宮要為皇上分憂,如今國家沒有儲君,想要皇後上書冊太子,皇後娘娘以後宮不幹政拒絕,保太妃卻自行上書,還好皇上沒有同意。”

懷公公補道:“聽說周貴妃上門求了保太妃,密語若是皇子登基,讓太妃當太皇太後。”

再一日,陸姑姑又繼續道:“保太妃只認得幾個字,哪有協理六宮的本事,如今折子都讓周貴妃替她念替她批,這與周貴妃協理六宮有什麽區別。”

懷公公補道:“兩人如今狼狽為奸,還好皇上信任皇後娘娘。”

面對陸姑姑的種種怨念,皇後只淺淺一笑道:“自作孽不可活,姑且待之吧。”

清淺垂眸,難道姐姐是想縱容保太妃,然後一舉将其擊潰嗎?

面對清淺的疑惑,皇後解釋了一句:“昨日本宮陪皇上路過慈寧宮,見慈寧宮門可羅雀,唯有太後念佛聲,皇上臉上有不忍之色,似乎想起從前在太後膝下的日子,咱們姑且待之吧。”

姑且待之過了三日。

清淺再次進宮的時候,皇帝正在皇後宮中發脾氣。

“今日是孫太後的壽辰,朕見她這些日子深入簡出,頗有悔改的意思,本想親自去慈寧宮賀壽,誰料太後在宮中嘆氣,還說了一句悔不當初。”

皇上氣得不輕道,“悔不當初,她悔什麽?悔不應該接了母後入宮養胎嗎?悔不該收養朕,冊封朕為太子皇上嗎?”

皇後和清淺對視了一眼,眼中有無可奈何的表情。

論起來,孫太後沒有錯。

保太妃還是國夫人的時候,她的壽辰能讓诰命夫人們來賀壽,今日孫太後身為太後,居然壽辰無人操辦,被日日禁足在慈寧宮內,吃穿用度還裁掉了三成,這讓她如何想?

偶爾有一兩句怨言也是人之常情。

皇帝冷笑道:“朕聽太妃說,太後時時在慈寧宮抱怨朕,說朕無情冷血,還大說特說當年她是怎麽收容朕的生母,保護朕的安危的,哼!”

又是保太妃。

但與平時不同,這回是皇上親耳聽到的,這種實打實的話語加上保太妃的挑撥,傷害成倍增長。

幾乎是皇上一離開,皇後便抓着清淺的手道:“清淺,你們若不想法子救太後,這回太後肯定翻不了身了。”

皇後一直淡定從容,能讓她如此急促,也說明事情的嚴重。

一日後,一紙诏書印證了皇後的猜測。

皇上再次下令,裁減孫太後的用度三成,慈寧宮除檀雲姑姑外,其他人不得入內。

孫太後的吃穿用度,如今只相當于宮內的貴人。

慈寧宮如同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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