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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暗中較勁

袁府裏頭,袁夫人和翠羽在上香,袁夫人喜歡禮佛,香霧缭繞間,聲聲佛號讓人平靜。

袁彬帶了清淺進院子。

翠羽上前笑道:“夫人方才還在念叨公子,公子便回來了,今夜可在府上用膳?”

“晚上還有事情,用膳就不必了!”袁彬給袁夫人請安後笑道,“兒子有一事要勞煩母親。”

袁夫人将香插在爐子裏,起身問道:“你我母子,不必這麽客氣。”

清淺見袁夫人起身,忙屈膝請安道:“清淺給袁夫人請安。”

袁夫人的臉上并沒有明顯的笑意:“聞姑娘是稀客,坐吧。”

袁彬笑着說出來意道:“清淺在同兒子審案,因案情需要,稍後請母親送清淺出門,便當成清淺一直在陪母親的模樣,可好?”

翠羽聞道:“公子這是何意?”

袁夫人微笑打斷翠羽道:“彬兒既然說了是公差,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支持。”

翠羽無聲撇了撇嘴。

袁彬起身道:“兒子還要要事要辦,府裏勞煩母親了。”

袁夫人似乎習以為常,嘆了一口氣道:“你這孩子,和你爹當時一模一樣呢。”

袁彬悄悄囑咐清淺道:“你陪着母親念佛,過半個時辰讓母親送你出府,母親是極好的人,不會為難你的。”

清淺點頭道:“你自己小心。”

袁彬快步出了院子,翻身上馬。

縱然知道不可能找到周貴妃和盧達的把柄,袁彬還是想試試,若是從農戶入手呢?能否查出端倪來。

只要有希望,總要去試的。

至于死了一兩個人的善後,對錦衣衛來說,太好掩蓋。

袁彬走了之後,袁夫人的臉色依舊是淡淡的。

“彬兒讓我為你掩護,說是公差。”袁夫人的笑容裏頭藏着很多其他情緒,“但若是公差,為何要遮遮掩掩,還要我送你出去,是做給誰看的不成?”

清淺心中被青鳶的離去占據,随口道:“做人,要緊的是做給自己看。”

翠羽嘲諷道:“那公子和姑娘到底做給誰看呢?”

清淺道:“夫人可以随時随刻讓我出府,做給誰看,由夫人做主。”

清淺的意思是,我并沒有特意做給誰看。

“那麽,便是做給天下人看的。”袁夫人含笑道,“除了姑娘家的閨譽,需要這麽隆重外,我想不出其它。”

清淺的發梢微微有些亂,鞋上也沾了些泥土。

雖然不明顯,但卻被袁夫人眼尖發現了。

清淺心下暗暗驚嘆,袁夫人,似乎心細如發,且觀察敏銳,推斷合理。

只是,這麽直言,很傷彼此和氣。

清淺回道:“多慮傷脾,夫人靜心禮佛不宜多思。”

翠羽冷笑一聲,正要回敬。

袁夫人眼神制止了翠羽,起身對清淺道:“來,随我一起禮佛吧。”

菩薩慈悲。

憐我世人。

清淺拈了三根香燭,在錦團上跪下,心中默念:“青鳶,願你能再次轉世,咱們再續前緣。你的家人,我會替你妥善安置,絕不讓他們收委屈。”

清淺拜了三下,将香燭插上。

香案上除了菩薩外,還有袁老大人的牌位,還有袁氏宗親的牌位。

袁夫人也取了一支香,喃喃跪下念着經文:“三藐訖。三沒馱也。怛泥他,嗡,拿怛泥。”

清淺一愣,這經文何其熟悉。

瞬間,清淺回憶起來,這是桃木念過的消業咒,保太妃為了消業障,讓桃木替她日日念的經文。

保太妃要為自己的罪責消業!

那麽,袁夫人要消的是什麽業呢?

清淺的目光帶了一絲疑惑。

袁夫人起身,将香燭插入香爐之中。

翠羽扶着她起身坐下,清淺也陪着坐下。

袁夫人嘆息了一聲道:“日日念經,為求菩薩保佑,為求祖宗見諒。”

翠羽附和道:“夫人日日為公子的後嗣憂心,覺得對不起祖宗,可公子偏生不肯納妾,聞姑娘若是得了機會,何不向公子進言,為子嗣着想,早日納妾生子。”

呵,原來是這個意思。

清淺瞧了袁夫人一眼,微笑道:“翠羽姑姑必定是弄錯夫人的意思了,佛祖講究六根清淨,在菩薩跟前求納妾,傳出去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袁夫人的臉色微微一緊,随之微笑了一下道:“翠羽是看着彬兒長大的,對他關心則亂,聞姑娘莫怪。”

清淺客氣道:“無妨。”

這主仆兩人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嗎?

接下來有些尴尬,袁夫人對清淺有一搭沒有搭,或是自己在喝茶,或是在和翠羽說話,似乎有意要将清淺冷落在一旁。

清淺淡淡一笑,自己正巧不想說話呢。

默默在心中為青鳶念了好幾十遍往生咒。

袁夫人淡漠道:“彬兒說的時辰差不多到了,我送聞姑娘出府正名吧。”

正名?

還是覺得自己名譽有損嗎?

清淺含笑道:“夫人,是辦差。”

袁夫人的臉上笑容幾不可見道:“你說辦差便是辦差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袁府。

天色還未晚,但袁府門口已有好幾輛車馬駐足,好幾個貴夫人在門前說話。

幾乎是一出府門,袁夫人的臉色變得和煦起來,挽着清淺的手,如同方才的交鋒不曾有過。

袁夫人談笑風生道:“今日念經,頗有心得,得空你再來府上,咱們再好好盤恒。”

翠羽也笑道:“夫人巴不得姑娘早早進府,好日日如今日一般相處呢。”

袁夫人握着清淺的手道:“是呢,我極喜歡你這孩子。府門口,彬兒已備好了車馬,好孩子,路上要千萬當心呀!”

話裏有話,但卻又挑不出半點錯漏。

清淺心中暗暗一驚,這對主仆做戲做得很足,似乎是她們的一種本能。

這是清淺的第三次吃驚了。

第一次是驚詫于袁夫人的敏銳和眼力。

第二次是驚詫于袁夫人的消業咒。

第三次則是驚詫于袁夫人變臉的能力。

清淺含笑告辭道:“今日,清淺受教了。”

三人各自心腸辭別,幾個貴夫人似乎被吸引了目光,看向門口。

其餘幾個都是不認識的,但其中一個清淺化成灰也認識。

蘇靜好!

蘇靜好款款上前,笑道:“正巧在和幾位夫人說話,沒料到遇上了妹妹,妹妹這是在陪袁夫人說話?還沒過門,這不符合規矩吧!”

說完,握着帕子咯咯笑起來。

袁夫人的步伐停下來,轉身看着府門外,并沒有一絲要幫着清淺解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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