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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姨娘心計

周氏将清淺迎進了楊府,因事情太過震撼,袁彬沒有陪伴。他畢竟還是外人,有些話,楊老首輔可能不方便說。

清淺憂心忡忡進府,問周氏道:“大舅母,府上可還好?”

周氏是個苦瓜臉,但為人卻平和,她微笑道:“父親在病中,但病情平穩。幾個故舊好友要上門探望,父親一律不見,府上還算安寧。”

一隊丫鬟走過。

清淺見面孔都是新的,不由得問道:“府上招了新丫鬟?”

“父親身子不好,需要人伺候,三房多了丁姑娘和章兒,也需要人伺候。”周氏解釋道,“回京後,府上新招了八個丫鬟,六個小厮。”

清淺點點頭,論起來,以外祖的家世和資歷,便是使用幾十個丫鬟小厮,也不越界。

周氏帶着清淺穿過走廊,六棱門洞裏,楊章迎出來笑道:“表妹來了?”

清淺點點頭,敷衍了一句:“表哥好。”

楊章笑着上前道:“表妹是來探望祖父的吧,我給表妹帶路。”

“不必勞煩表哥!”清淺停下腳步道,“表哥不是在書院讀書嗎?怎麽今日回來了?”

楊章順杆子道:“今日學堂休息,我特特回來探望祖父和父親,沒想到遇見表妹,真是緣分!”

見楊章糾纏,清淺眉頭一蹙道:“表哥言重了,告辭。”

楊章還要跟上前。

周氏攔住他道:“章兒,你去房間好好溫書,稍後提防你祖父問你書。”

楊章只能悻悻走了!

清淺笑着謝了周氏,問道:“最近,表姑娘沒什麽動作吧?”

周氏微笑道:“上回鬧過之後,這些日子安靜得異常,深入簡出的,我都快忘了這個人了!”

清淺心中有事,并沒有在意。

來到外祖的上房,周氏禀道:“父親,清淺來了。”

楊老首輔虛弱的聲音傳出來:“進來吧。”

清淺對周氏颔首,自己移步進了裏頭。

楊老首輔還是在裝病。

從前清淺覺得,這裝病時間太長了些,但此時此刻,清淺覺得,外祖這病太及時了。

楊老首輔見清淺來了,讓書童下去,自己由清淺扶着坐起來。

楊老首輔關切問道:“聽說宮中出了巫蠱案?可連累到皇後?”

看來,外祖并非不問世事。

清淺低聲道:“外祖,懷恩被帶入東廠了!”

楊老首輔的臉色并沒有明顯變化,三朝首輔的城府非同小可。

楊老首輔問了一句道:“你都知道了?”

清淺為不可察嘆了一口氣:“這麽說,懷恩真是戴家後人?”

聰明人說話從來不費勁。

楊老首輔撐起身子嘆息了一聲道:“當年戴倫冤枉,老夫擔心連累希文兄,便連夜送口信讓他安排退路,恰巧當時戴家小公子生病,希文兄便讓他暴斃了!”

一切是外祖的主意?

那麽,楊府更加危險!

清淺問道:“外祖救了懷恩,為何不送他去民間,要送懷恩入宮當太監?”

這麽一來,戴家不是依舊絕後了嗎?

“本來,我打算送懷恩去鄉下,娶妻生子,也算是對得起希文兄和戴倫了。”楊老首輔感慨萬千,“或許天要絕戴氏一脈,懷恩是天閹,無法娶妻生子,放到民間或許會受更多惡意,我便送他入宮,輾轉放在你姐姐身邊。”

怪不得!

清淺的疑惑得到解釋,但卻更加不安了。

“懷恩如今在東廠手中,若是招供,恐怕有滅頂之災!甚至比巫蠱之禍來得更猛烈!”清淺急道,“外祖病着,不如索性再回老家避禍。”

楊章抱着書本,準備進上房,和清淺繼續親近說話。

聽得滅頂之災幾個字,楊章停住腳步,側耳傾聽。

楊老首輔搖頭:“若是滅頂之災,便是逃到天邊,也躲不過去的,我一把老骨頭了,在京城等着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清淺鎮定道:“我會與外祖福禍與共的!”

楊老首輔老懷暢快道:“好孩子!”

楊章蹑手蹑腳退出上房,出了院子拔腿一口氣跑到三房。

丁姨娘正在伺候楊詠用點心,見兒子冒冒失失,吩咐丫鬟繼續伺候,自己随着兒子進了廂房。

丁姨娘斥道:“你如今是府上的公子,做事要沉穩才入得了你祖父的眼。”

“母親,大禍臨頭了!”楊章急急忙忙道,“方才兒子聽到,表妹和祖父說話,府上有大禍了。”

丁姨娘笑了笑道:“是昨兒說的巫蠱嗎?宮裏的禍事,不會影響楊府的,即使是皇後獲罪,咱們不過是皇後的外家,并不是娘家,受到的影響有限。”

楊章搖頭道:“不是巫蠱,是另一件大事,聽祖父的意思,似乎比巫蠱還要吓人,有滅族的罪名呢。清淺都勸祖父回老家避禍。”

丁姨娘眼睛一轉:“當真?”

“千真萬确!”楊章嘆氣道,“本以為進京可以靠府上享福,誰知道剛來便趕上大禍,母親,要不咱們避避?”

楊章想打退堂鼓。

丁姨娘冷笑一聲道:“你是楊府的兒孫,逃到天邊都沒用。”

楊章急道:“或者,咱們可以和楊府撇開幹系!”

“若是你這麽做,即使今後保住了自身,也會被千萬人嘲諷!”丁姨娘定了定神問道,“你祖父是什麽表情?”

楊章想了想道:“祖父的語氣很平靜,似乎置身事外。”

丁姨娘想了想,笑道:“那麽,咱們要大力支持你祖父,榮辱與共。”

楊章急道:“他享了一輩子福,死便死了,難不成咱們還陪他一起死?”

丁姨娘狠狠戳了楊章的腦袋一下:“你祖父三朝首輔,什麽沒有經歷過?什麽沒有見過?能屹立到今日不倒,能是常人嗎?好好跟着你祖父,挺過這一遭,便是咱們的機會了。”

楊章眼珠轉了轉道:“母親的意思是……”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丁姨娘瞧着天邊的彤雲,“富貴險中求,此刻離開楊府只會受人唾棄,還不如主動站出來有擔當,你明白嗎?”

楊章挺起胸膛道:“兒子明白!”

丁姨娘瞧了一眼丁羨月的房間,囑咐道:“愛惜羽毛,別和你表妹走太近。”

楊章道:“表妹這幾日精神泱泱的,躲在屋裏頭不出來。”

丁姨娘奇了一回,吩咐:“讓新來的桑兒瞧住她,別作妖!”

楊章應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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