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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潑糞

袁彬已猜出大概,見清淺不說,他也不再提及,策馬送了清淺回去。

送了清淺後,袁彬并沒有回府,而是在聞府外頭等着。

這個時候差不多是聞仲豫回府的時候,袁彬摸着繡春刀,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聞仲豫下了轎子,提起衣擺正要進府。

斜裏一把刀攔在前頭,刀光閃爍着明滅的光芒,鋒利而危險。

聞仲豫吓了一跳,見是袁彬放才放心。

聞仲豫點頭道:“原來是文質,是剛和清淺一道回來的?不是我說你們年輕人,好歹沒成親,要顧忌些外頭的風言風語。”

見他用一副岳丈的語氣說話,袁彬冷笑一聲道:“清淺臉上的巴掌,是你打的?”

聞仲豫聽袁彬的口氣,像是興師問罪,冷笑道:“我女兒,我想打便打,怎麽?你還想給她報仇不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等你成親後再說吧!”

袁彬臉上的神色沒有起伏:“懷恩的案子知道吧?”

聞仲豫楞道:“怎麽?他是他,我是我,這案子和我沒有半分關系!”

“先別撇清關系!”袁彬語言淡漠道,“若是不想被案子牽連,對清淺好些,若是再敢動清淺半根頭發,錦衣衛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想讓你牽連進去,有一萬種辦法!

聞仲豫激動道:“你什麽意思?居然敢威脅我?我告訴你!聞府受到牽連,聞清淺也跑不掉!”

袁彬用刀背拍了拍聞仲豫的肚子,冷笑道:“清淺和我是皇上賜親的,她必定能置身事外,清汾腦子不清楚,律法會豁免,楊夫人是女人家可從輕。聞閣老,你仔細想想清楚。”

聞仲豫想了想,可不是如此,到頭來一家人唯獨自己受牽連!

袁彬冷笑道:“好不容易當上閣老,可別因為小事翻船!”

聞仲豫被拿得死死的,不甘心回了一句道:“我知道了!”

袁彬将刀收走,笑着告辭道:“岳父是個明白人!”

聞仲豫瞧着他的背影恨恨道:“都是不省事的!”

清淺在院子裏頭,度日如年!

雖然有袁彬的安慰,但事實如何發展,誰也不知道!

自己到底不放心,第三日上頭,清淺帶了白芍、瑞珠來到楊府門前。

初冬時分,草木蕭疏。

楊府大門口有朱紅的封條。

短短幾日,府門口雜草叢生、花木凋零,幾枝高出院牆的樹葉萎敗了,連石獅子都顯得有氣無力。

牆脊上停了幾只鳥雀,有一搭沒一搭地啄着瓦草,自得其樂。

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

白芍問道:“姑娘,正門封了,咱們是否去角門瞧瞧?”

清淺搖了搖頭,不必了。

案子一日不結,楊府便會迅速凋零。

看與不看,于事無補,或許還會惹上大麻煩。

清淺嘆息一聲道:“走吧!”

此時,一輛油壁車停下,裏頭銀鈴般笑聲傳出來道:“這不是楊首輔的外孫女嗎?這是在府門口憑吊過往的輝煌吧?”

蘇靜好!

清淺掃了一眼,蘇靜好今日花枝招展,頭上金燦燦的,明顯便是來瞧熱鬧的。

蘇靜好的臉上滿是憐憫:“這可怎麽辦呢?楊府居然惹上了前朝的杵旨案,即使不連累聞府,恐怕清淺妹妹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清淺微微一笑道:“從五品诰命夫人跌入凡塵,日子恐怕也是不好過的。”

蘇靜好目光中有分明而淩厲的恨意:“我不過是丢失了一個诰命夫人,而你呢?說不定這回,楊府上下連小命都難保!”

清淺舉起巴掌。

蘇靜好曾被掌掴過,在車裏身子退了半步道:“你做什麽?”

清淺冷笑道:“若再啰嗦,小心我一巴掌過來,這回打了也白打,你如今進不了宮,告不了狀了!”

蘇靜好氣哼哼道:“看你能得意到幾時!夫君已經聯合了許多朝臣,準備彈劾楊老首輔。”

清淺上前一步。

蘇靜好怕她動手,吩咐道:“咱們走!”

白芍啐了一口道:“潑婦!”

瑞珠扶着清淺上車。

清淺靜靜放下了簾子,心平氣和道:“咱們走吧!”

蘇靜好的車馬沿着牆根而行,走了不出二十步,只聽一陣驚呼,接着便是臭氣熏天。

白芍噗嗤一笑道:“周夫人的車,被人潑了糞。”

清淺掀開簾子,只見車轎上頭全是稀屎,臭不可聞,哩哩啦啦滴入車轎中。

再瞧牆頭,哪裏有人!

周府車夫大罵:“哪個不長眼的,這個時候潑糞!”

無人應答!

蘇靜好的聲音高聲道:“趕緊回府!換衣裳!”

瑞珠笑道:“真是老天有眼!”

蘇靜好的車走後,見臭氣熏天,清淺捂着鼻子正打算吩咐繞道,粉黛的頭從城牆根冒出來。

粉黛舉着糞桶笑道:“姑娘,奴婢在這裏!”

瑞珠唉喲了一聲道:“小祖宗,別揮別揮,小心弄姑娘身上。”

粉黛笑眯眯爬下來。

清淺戳了她一下道:“知道便是你在搗鬼!也不嫌髒!”

粉黛笑道:“奴婢見蘇靜好的車過來,便知道她要使壞,勺了一桶糞便跟過來了。”

瑞珠打了她一下道:“還不趕緊去洗洗,換身衣裳,小心熏着姑娘。”

粉黛笑着要下去。

清淺忙道:“擦擦手便是,我還有話問你呢。”

粉黛擦了一把手,坐上車。

一路上如同開了話匣子。

“昨日,奴婢爬牆瞧了楊府裏頭,大夫人和丁姨娘主持大局,井井有條,府裏頭丫鬟小厮很規矩,并沒有因封府而亂起來。”

清淺點點頭道:“這便好。”

粉黛又繼續道:“丁姨娘在院子裏,當衆責罰了一個慌亂的丫鬟,吩咐任何人不得告訴楊老大人,影響大人病情。”

這丁姨娘倒是臨危不亂。

清淺問道:“楊章和丁羨月呢?”

“楊章公子被勒令從學堂回來,如今日日讀書,并不生事。”粉黛笑道,“丁羨月關着門,每日不出來,只讓丫鬟進去送飯。”

都安分便是最好。

大家族,最怕外頭還沒有殺進來,裏頭先亂了。

只不過,清淺覺得這平靜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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