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男子最無情
流蘇臉色慘白跪在清淺跟前,哭道:“姑娘饒命,奴婢不是故意偷東西的,實在是迫不得已。”
清淺淡然道:“說說你的迫不得已吧!”
人生會有很多迫不得已,但并不是加害別人的借口。
流蘇哭訴道:“前些日子,水仙過來說她的金簪不見了,這是內務府統一配發的,丢了罪名不輕,央求奴婢将陸姑姑的拿出來,讓她去做個樣子便還給奴婢,奴婢經不住她央求,便借給了她。誰料,過了幾日,這簪子牽扯到巫蠱案,奴婢吓得不敢做聲。”
袁彬問道:“發現卷入巫蠱案,你不曾去追問水仙嗎?”
“奴婢問了她!”流蘇苦着臉道,“可她不承認,說從未借過什麽金簪,自己的金簪還好好的在宮裏,奴婢這才發現被她算計了。”
清淺問了一句道:“你為何不告訴皇後娘娘?”
流蘇哭道:“奴婢不敢說,水仙說巫蠱是死罪,讓奴婢裝作不知道便是。”
人總是自私的。
清淺冷笑問了一句道:“巫蠱是死罪,你躲過去了,那陸姑姑的死活,你就不管了嗎?”
流蘇低頭不語。
“再回到最初的問題!”清淺追問,“水仙向你借金簪?你什麽時候和水仙走得這麽近?”
流蘇似乎不想說。
袁彬喝道:“如今你的罪名只不過是被水仙蒙蔽,被利用之罪,若是不老實交代,便是包庇!”
清淺仔細為她分析利弊:“你并沒有巫蠱害人,最初借金簪也不過受人利用,你的罪名,如今是打板子,但是你若包庇巫蠱案真兇,便是全家殺頭的重罪。這裏頭誰輕誰重,你自己好好想想。”
流蘇支支吾吾了好一陣,方說:“奴婢和神武門侍衛趙金寶相好,非卿不娶,非卿不嫁。我們有一日私下見面,被水仙發現,她并沒有說破,奴婢心中很感激。”
原來是用私情來要挾!
只不過是換了個方式罷了!
清淺再次問道:“那麽,布偶錦緞也是你從懷公公屋裏偷的?也是水仙的意思?”
流蘇點點頭承認:“水仙說懷公公得了皇後的賞賜,那料子她心儀已久,讓奴婢拿些出來做樣子,她想央人去杭州買些,給她父親做壽衣。”
清淺嘆道:“這你也信?”
流蘇低頭哭道:“奴婢以為一些零散布料罷了,沒往心裏去,直到巫蠱案出來,才發現為時晚矣。”
清淺恨恨道:“料子是從你手中流出去的,金簪也是從你手中流出去的。你是皇後的貼身宮女,你這麽做,和皇後行巫蠱,又有什麽差別。”
流蘇忙道:“奴婢可以指證水仙!”
“你是皇後宮中的宮女,你指證水仙,可信度便大大打了折扣!”清淺道,“說不定,水仙還可以反咬你一口,說皇後指使你誣陷她!”
水仙借金簪之事,是兩人私下說的,沒有旁證,一切皆是浮雲。
事關性命,流蘇也顧不得了,咬牙道:“姑娘,奴婢有人證。”
袁彬忙問道:“果真?”
流蘇含羞道:“那日夜裏,水仙來奴婢屋子說話,奴婢正和趙金寶在屋裏私會,金寶聽到水仙過來,連忙藏在床底,他聽到了事情的經過。”
袁彬忙吩咐:“崇山,将趙金寶給帶過來。”
袁彬和清淺眼中均有喜悅。
神武門侍衛并非普通子弟可當,需要世家子弟,家世清白,文武雙全。
趙金寶雖然私通宮女,但他的證詞,是可以取信的。
畢竟有一大家子在後頭,誰也不會為了情情愛愛葬送一家的性命。
清淺問流蘇道:“你發現金簪不對,沒有向趙侍衛求助嗎?”
按常理,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後,女子都會向心上人求助。
趙金寶是世家子弟,難道不知道事情的重要?
流蘇低聲道:“我沒有告訴他!”
清淺微微一笑,這麽大的事情,即使流蘇不告訴,難道趙金寶自己不會知道嗎?
分明是流蘇為心上人遮掩。
袁彬吩咐道:“來人,帶流蘇下去畫押。”
流蘇走了後不久,趙金寶被帶了進來。
趙金寶身材高大,面孔白皙,頗為英俊。
神武門的侍衛挑選一直很嚴苛。
袁彬問道:“你是趙金寶?”
趙金寶半跪回道:“下屬趙金寶見過袁大人。”
“免禮!”袁彬直接道,“今日叫你來,是想問問你巫蠱的案子。”
趙金寶忙道:“下屬知無不言。”
清淺道:“聽流蘇說,你在她房間床下聽到水仙借金簪的事?”
趙金寶十分爽快道:“下屬聽到一個女子向流蘇借陸姑姑的金簪,說自己丢了金簪,想做一個樣子,又聽流蘇叫她水仙姐姐,想必應當是水仙。”
清淺留意瞧了趙金寶一眼,這人說話毫無漏洞。
他似乎在指證水仙,但又沒有直說是水仙,而是說流蘇叫那女子叫水仙。
清淺問了一句:“宮中的巫蠱案子,案發當場的金簪,便是這金簪!”
趙金寶張大嘴道:“不會吧!下屬一直以為,水仙姑娘是真的借簪子,一直以為,宮中巫蠱的金簪是陸姑姑的。”
一副好不知情的模樣。
同時,也将自己撇得一幹二淨!
袁彬問道:“流蘇沒有同你說起過嗎?”
趙金寶道:“流蘇和下屬,只是稍微熟識些,并沒有到無話不說的地步。”
清淺冷笑道:“你深夜藏在流蘇床下,還說只是稍微熟識些?”
趙金寶辯解道:“下屬那日當值,衣裳上紐扣掉了,請流蘇姑娘幫着縫補,突然水仙進來,下屬為了避嫌,才躲進床下的。”
是嗎?
流蘇說的可是,兩人已經到非卿不娶的地步了。
清淺追問了一句:“這麽說,你和流蘇并沒有私情?”
“若是有,恐怕也是流蘇姑娘一廂情願。”趙金寶哈哈一笑,“下屬是世家子弟,府上已擇了良配,擇日成親。”
見袁彬和清淺都不說話。
趙金寶的笑容收了收道:“是流蘇說了什麽嗎?下屬當真不知情呀!”
清淺道:“帶趙侍衛下去畫押吧。”
趙金寶被帶走之際,清淺終于忍不住道:“趙侍衛,流蘇說什麽都沒有告訴過你!一切與你無關。”
趙金寶的臉上神色古怪,最後還是松了一口氣。
男兒最無情,清淺暗暗為流蘇鳴不平。
癡情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