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挖牆腳
孫顯夫人和清淺關系向來不錯,她求上門了,清淺于情于理都會幫她。
因是見外男,清淺再次帶上了帷帽。
黑色的紗垂落兩旁,視線不錯還能遮擋容顏。
孫顯夫人千恩萬謝,挽了清淺的胳膊上車,千裏馬彩裘軟墊,垂簾四周的珍珠直晃人眼。
孫顯夫人和清淺對座抿茶。
清淺的目光在珠簾外頭掃了掃,兩個黑靴之人不遠不近地跟着。
這兩人是袁彬派來随時保護自己的。
自上回被劫後,清淺身邊日夜有錦衣衛守護。
摸了摸衣角的子孫滿堂香囊,清淺微微一笑,心中滿是暖意。
到了茶樓,早有孫府家丁驅散了不相幹的人。
這茶樓和粉黛的香料鋪子只有一街之隔。
清淺和孫顯夫人舉步上樓,并沒有帶丫鬟。
雅間裏頭,章浩早早等候在內。
章浩是個小白臉,長得模樣齊整,聰明和精明都有幾分外露,一種叫野心的東西明明白白寫在外頭。
見孫顯夫人到,章浩行禮道:“兩位夫人好。”
清淺道:“我是孫夫人的好友,順路過,一并見見章公子。”
并不說自己的姓氏。
章浩從外頭瞧不出清淺的模樣,只當她是普通夫人,點了點頭。
孫顯夫人坐下,開門見山道:“上回你應了宛然的親事,我們府上本是不同意的,但宛然執意要嫁,老爺讓我來商議親事。”
章浩忙道:“多謝夫人厚愛,上回小生回去想過了,讀書功名要緊,親事暫且作罷。”
孫顯夫人急道:“可上回分明你同意了。”
難不成上回就不要科考?
清淺微笑着接過話道:“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雙喜臨門豈不是更好?”
章浩推辭道:“大丈夫先立功後有家,豈能貪心。”
辭決之意明顯。
并不像是待價而沽的模樣。
難不成孫夫人沒有将話挑明?
清淺繼續道:“孫府姑娘出自名門,乃太後府上的姑娘,孫大人更是禮部侍郎,說句公子不愛聽的,若不是孫姑娘看上了公子,滿京城的公子誰不排隊想和孫府結親?章公子錯過了這一次,可沒有下一回了。”
章浩拱手道:“承蒙姑娘錯愛。”
清淺心中暗自稱奇。
孫顯夫人還要争辯嫁妝,想讓章浩改口。
清淺拉着她,搖搖頭笑道:“人各有志,既然章公子不願意,那末,咱們走吧。”
何必低三下四求人!
孫顯夫人有幾分猶豫,但還是和清淺走了出去。
出了門,孫顯夫人急道:“清淺,你瞧這章浩……”
“夫人,強扭的瓜不甜。”清淺道,“若是用金帛動人心,他只會越來越不知足,孫府只會多一個混賬親戚,何必呢?”
孫顯夫人還想說什麽,清淺做了一個噓的姿勢。
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子,走進茶樓。
這女子分明是丁羨月。
她來做什麽?
清淺帶着面紗,和她對面而過,丁羨月并沒有瞧見清淺。
心中有不祥的預感,清淺來到車前吩咐道:“白芍,去叫粉黛過來跟着我。”
丁羨月見過青鳶,見過白芍,唯獨沒見過粉黛。
白芍脆生應了,直接跑去街道那頭找粉黛。
清淺又道:“夫人,咱們定一個雅間,偷偷聽章浩說話。”
孫顯夫人不知何意,問道:“清淺,這是……?”
“方才進去的女子是我三舅小妾的侄女。”清淺直言道,“平時甚少出門,今日去貿然到茶樓,我疑心和章浩有關。”
孫楊兩家極好,若是因丁羨月産生誤會可不好。
清淺解釋道:“這妾的侄女,平時便喜歡生事,只不過外祖病了,三舅又身子不好,沒人正經為難她,但也沒将她當成正式的主子。”
孫顯明白清淺的意思,忙道:“若是章浩腳踩兩只船,這種人,我們府上也不稀罕。”
清淺挽了孫顯夫人,重新上樓道:“夫人移步一觀吧。”
孫顯夫人點頭。
兩人親密如昔。
并沒有因丁羨月可能的行為,而産生嫌隙。
粉黛大呼小叫進來:“姑娘,聽說孫夫人府上的女婿被人挖了牆角,奴婢火速來了……”
一見孫顯夫人在,粉黛撸起袖子道:“夫人放心,若是對方犯渾,奴婢去掏糞,砸死她!”
清淺咳了咳道:“安靜些,裏頭是我三舅小妾的侄女。”
“從前那個看不起清汾公子的!”粉黛越發生氣,“什麽髒的臭的,也配叫親戚?”
三人來到雅間,棉花簾子隔着兩個房間,那頭的聲音清晰可聞。
果然是丁羨月和章浩在說話。
清淺心中怒意漸漸上來,本以為外祖家遭難,丁羨月消停了些,誰料神不知鬼不覺勾搭了書生。
章浩在裏頭笑道:“方才孫夫人又上門了,被我拒絕了。咱們的事情,你什麽時候和首輔提?”
丁羨月笑道:“這兩日我們府上正準備接聖旨呢,過兩日我便去開口。”
章浩笑道:“我的功名前程全在你身上了。我可是連太後娘家都拒絕了。”
丁羨月笑道:“太後娘家算什麽,不過是個空架子,太後年紀大了,孫府又沒有爵位,哪日太後沒了,孫府不過是個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孫顯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氣。
丁羨月繼續道:“咱們府上便不同了,前頭有老首輔得了世襲的公侯爵位,後面有皇後正得寵,中間還有聞閣老,哪一樣不比孫府強?”
清淺眼中的怒意更加盛了。
今日若不是自己和孫夫人一道,孫府和楊府豈不是得因丁羨月的話決裂?
丁羨月洋洋得意道:“我姑母照顧了姑父一輩子,前日得了準信能扶正為嫡妻,楊府的大老爺早死了,二老爺在家務農,這爵位遲早是我姑父的。”
章浩越發滿意道:“公府的爵位,滿京城都沒幾個!”
丁羨月再次加大自己的地位:“我是姑母唯一的侄女,與女兒也沒什麽差別了,到時候,你想當什麽官不得呢?”
清淺的臉上寒霜密布。
這女子,居然敢如此誇口,居然敢如此許諾!
粉黛再也忍不住,開口對着隔壁嘲諷道:“一個小妾的侄女,吹牛皮居然吹到天上,居然還有傻子相信,這也真是奇了。”
對面的聲音突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