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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公是公私是私

唐姬的父親是袁彬救的,那麽甘姬呢?

袁彬自己主動道:“你母親的病可好了?妹妹可曾好好嫁人?”

甘姬雙目含淚道:“母親的病大好了,妹妹也許配了人家,若不是大人出手相助,妹妹也要和我一樣,許配給人為妾了。”

袁彬嘆道:“你父親本是朝廷官員,為官廉潔,想不到去世之後,居然家中清貧如此,辛苦你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

甘姬道:“以妾身一人,換全家的平安,妾身願意,哪怕是與蘇靜好這種人為伍。”

原來,她投靠蘇靜好,也是袁彬示意的。

袁彬問道:“蘇靜好那邊,有什麽異動嗎?”

甘姬道:“蘇靜好日日痛罵老夫人老不死,罵周媛是吃白食的,吃了白食還不夠,還要勾引工部李大人,水性楊花。”

清淺笑了笑,五十步罵一百步!

蘇靜好還敢說別人水性楊花。

袁彬示意清淺,有什麽話可以直接問,直接說。

清淺微笑道:“聽說定國公在清水胡同養了一個歌姬當外室,有勞甘姐姐将這消息傳到蘇靜好的耳中。”

甘姬笑道:“若知此事,蘇靜好還不得跳起來。”

袁彬插了一句道:“消息一定要傳到蘇靜好的耳中,不過細節需稍微改一改。”

清淺瞧了一眼袁彬,聽他往下說。

袁彬道:“你去告訴蘇靜好,三日後的夜裏,定國公和歌姬在天香酒樓私會。”

甘棠笑道:“妾身明白。”

待甘姬走後,清淺問道:“怎麽又變成了天香酒樓,你葫蘆裏頭賣的什麽藥?”

袁彬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見袁彬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清淺對于蘇靜好的擔憂明顯淡了。

此時,崇山突然策馬過來,臉上表情怪異。

袁彬問道:“怎麽了?”

崇山附耳說了幾句話,袁彬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清淺忙問道:“發生了什麽?需要幫助嗎?”

袁彬搖搖頭道:“我先送你回去。”

瞧這模樣,事情還不小。

錦衣衛的事情多是秘密,清淺不再細問,回了聞府。

聞府裏頭歡天喜地在準備省親。

聞仲豫親自在府裏張羅:“讓人将園子修繕一番,種些梅花忍冬等冬日的花,尤其是皇後舊日的院子,好好粉刷,添置最好的東西,皇上和皇後要歇息的,半點含糊不得。”

祿管家忙回道:“老爺放心,皇後娘娘舊日的院子都粉刷一新了,珠簾是珍珠的、桌椅都是現訂的梨花木的,就連喝茶的瓷器都讓鋪子送最新的來。”

聞仲豫還嫌不足:“着人仔細打掃,要一絲灰塵也沒有,尤其是橫梁、窗沿這些看不着的地方。”

祿管家一一應了。

聞仲豫見到進門的清淺,笑着招手道:“清淺,你來得正好,你母親帶你哥哥去溫泉也有好一陣子了,如今皇後娘娘要省親,你也該送信讓她們準備回了。”

母親的身子剛有些起色,幕後黑手的痕跡還沒有露出來,難不成便要回來?

回來後繼續病怏怏的?

清淺心中有些毛躁,敷衍應道:“女兒知道了。”

聞仲豫喋喋不休道:“你回去便修書吧,稍後我讓祿娘子去取。”

清淺請安告辭,帶着瑞珠和白芍經過府裏。

只見一路花草茂盛,芳香撲鼻,渾然不似嚴寒的冬日,仔細瞧去竟是引了地熱栽培花朵。

為了皇後省親,父親費了不少心思。

不,不是為了省親,而是為了皇上要來。

見了幾個陌生的丫鬟小厮路過,清淺駐足道:“我瞧府裏頭,又添了不少人?”

上回記得瑞珠說過,只加了十來個丫鬟的。

瑞珠笑回道:“娘娘省親是大事,人手不夠用,老爺親自吩咐加了花園子的人手,還有廚房的,園子裏頭打掃的,怕不得一次加了二十來個。”

清淺心中警惕,吩咐道:“我的園子和母親園子,不用新丫鬟。”

瑞珠忙道:“奴婢明白。”

帶着一絲絲說不出的急躁,清淺回到自己院子,祿娘子早已恭候着。

如今,清淺對祿娘子滿心防備。

雖然她是母親的陪嫁丫鬟,但種種跡象表明,她在母親中毒的事情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見她到來,清淺淡淡問道:“什麽事?”

祿娘子忙道:“老爺吩咐,讓奴婢來取信函送給夫人,迎夫人回來。”

清淺坐下,喝了一口茶水道:“你先去忙別的,我稍後得空了便寫。”

祿娘子并不走,問了一句道:“奴婢晚間再過來,姑娘瞧瞧可有功夫?”

清淺說了一聲:“可!”

祿娘子繼續道:“老爺吩咐,府上的香料不足,恐別的娘娘不入眼,姑娘有香料鋪子,能否請姑娘奉些清新的香料供娘娘省親用!對姑娘的鋪子也有好處。”

父親的意思,是想讓自己出這筆銀子嗎?

姐姐省親,自己可以出銀子,哪怕全部包下來,清淺也承受得起。

可是,平白讓自己出,還說的冠冕堂皇,清淺絕不答應。

清淺笑了笑道:“公是公,私是私,香料倒是有,但是那都是我的私産,府上若是要,我讓粉黛過來和祿姐姐接洽,必定給咱們府最優的價!”

祿娘子有些意外道:“老爺并沒有撥銀子,老爺吩咐姑娘……”

老爺吩咐!

一股怒火直沖清淺的心!

用力将茶水頓在桌上,清淺冷笑道:“一口一個老爺吩咐,用父親來壓我嗎?你到底是父親的陪嫁丫鬟,還是母親的陪嫁丫鬟。”

祿娘子忙跪下道:“奴婢該死。”

瑞珠從中緩和道:“祿姐姐,這香鋪子的來歷你又不是不知,是袁大人贈給我們姑娘的。如今香料猛漲,姑娘支撐不易,便是朝廷也不能白用的。”

袁大人贈的,也敢染指?

朝廷都不白用,你們敢白用?

祿娘子越發慌了,磕頭道:“奴婢只是随口說說,并沒有賴賬的意思。”

“沒有便好。”清淺再次拿起茶杯,笑了笑道,“你是母親跟前的老人了,如今的地位難得,不要自己親手葬送了。”

祿娘子垂頭喪氣出了院子。

祿管家見自己娘子無精打采的,問了緣由。

祿娘子低聲說了。

天邊的彤雲帶着風,變幻出各種形狀。

祿管家低聲安慰自家娘子道:“暫且忍耐些,這府裏快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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