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有奸細
米粥的清香,藥草茶苦澀中有青草的味道,這哪裏是疫情災禍的地方,倒有幾分桃花源的感覺了。
清淺含笑吩咐:“讓人在米粥裏頭添上些黃芪,大家吃了有力氣,也能抗住病。”
懷海微笑道:“姑娘說得很是。”
清淺親自來到舍粥的粥前,道:“我來給大家乘粥吧。”
縣衙請來的婆子笑道:“夫人,這粥黏糊糊的,又熱,小心燙着夫人或弄髒夫人的裙子。”
清淺接過勺子道:“能讓大家吃飽飯便好,哪管得什麽裙子袖子的。”
拿着勺子,輕輕攪動粥,上層是水下層是米。
清淺邊為百姓乘粥邊道:“記住每次打粥前,細細攪勻了,不然上頭的沒有幾顆米粒,下面的卻稠得如米飯。”
百姓笑道:“何婆子,你連夫人都不如呢。”
何婆子也不惱,笑罵道:“摸着良心說說,也就那麽一次兩次給你清水了些,你便說嘴。”
其樂融融,并沒有争執和吵嘴。
清淺勺了幾十個人,便到前頭去瞧存米.
一個婦人抱着孩子哭道:“求夫人救救我和孩子吧,家裏男人去京城做活沒有消息了,我們兩個無依無靠,孩子才十個月呀!”
清淺瞧了一眼那婦人,瘦弱得如扶柳一般,臉上有紅疹子,似乎染上了疫病。
婦人哭道:“我渾身無力,有時候孩子拉濕了褲子,我都沒法給他換,求夫人憐憫。”
女子雖弱,為母則剛。
若不是山窮水盡,不會這麽苦求的。
清淺動了恻隐之心道:“将這位夫人安置在院子前頭,讓懷海替她瞧病。”
那婦人狠狠磕頭道:“多謝夫人恩典。”
清淺吩咐白芍:“找一塊幹淨敞亮的地方,搭上簡易棚子,若有實在苦難的人,便安置下來。”
白芍點頭應了。
如今尚是二月末,簡易棚子透風,若不是極為困苦的人,不會占這個便宜。
百姓們心悅誠服,高聲道:“夫人高義,受我們一拜。”
清淺俏生生道:“大家不必多禮,齊心協力咱們先度過這次危機。”
人群中有個聲音尖銳道:“夫人萬歲。”
百姓跟着道:“夫人萬歲。”
萬歲聲此起彼伏。
萬歲可是皇上才能有的,清淺一陣心驚。
清淺低聲道:“讓錦衣衛去将為首叫萬歲的關押起來,搜他們的住所。”
錦衣衛迅速去了。
清淺朗聲道:“我和袁大人是奉皇上的旨意而來的,皇上萬歲。”
百姓們高喊:“皇上萬歲。”
又巡查了一番,清淺面如沉水回了坐所。
清淺坐下道:“那夫人和孩子可曾安置妥當?”
“已經住下了,送了衣裳褥子過去,湯藥也送了過去。”白芍道,“那夫人自稱柳氏,對姑娘感恩不已。”
清淺嗯了一聲。
錦衣衛報告:“崇山大人已經離開。”
清淺點點頭,心內稍安。
錦衣衛報告城內的病情:“今日共死了百姓一百三十八人,比前幾日少了兩百,病情似乎控制了些。”
清淺點頭道:“好,繼續盯着,有不妥随時報來。”
換了一個錦衣衛上前道:“夫人,方才的兩個人控制住了,下屬搜了他們的住所,住所裏頭是袁大人和夫人的塑像并長生牌位,兩人說感激姑娘,方如此行事的,只不過……。”
清淺問道:“只不過什麽?”
錦衣衛道:“那兩人沒有根兒,他們說是從前打架傷了命根子。”
清淺冷笑一聲道:“果然有問題,這是夏時的人過來添亂的吧。”
見城內有了好轉,便想用萬歲,生祠、長生牌位這些東西,将來好讒言功高蓋主嗎?
清淺吩咐道:“将他們的房子燒了,放兩具屍體在裏頭,讓人瞧不出端倪便是。”
夏時嗎?
周貴妃嗎?
等平安出去,送你們一份大禮。
清淺蹙眉沉思,若是周貴妃提前派人進來了,那麽這事情便複雜了。
誰知道城裏還有多少細作?
說不定,這院子裏頭,袁彬身邊都有。
清淺瞧了瞧偏院,那裏還挖着地道呢。
清淺叫來白芍,低聲囑咐了兩句。
平日覺得袁彬風輕雲淡,這回真的獨當一面,清淺才知道其中的難處。
需要考慮的太多了。
除了眼下的疫情外,還有随時可能到來的燒城。
雍州正在下雪,地上全是積雪。
清淺命令道:“吩咐各家各戶,将積雪囤積起來。縣衙也需要囤水,多多益善,再各家各戶發放防火的油布,先盡着靠城牆的人家發。”
錦衣衛雖然不知道夫人要做什麽。
但是,夫人說的必定是有道理的。
在清淺忙亂的時候,內閣也争論成一片。
最後,大局為重幾個字從皇帝嘴裏艱難落下,內閣也不得不從。
李賢和羅倫走出禦書房,臉色都是鐵青。
李賢道:“唯獨雍州一州告急,與高祖明顯不同,何至于燒城?”
“周大人聲嘶力竭,說只有燒城,才能避免高祖時期的禍害。”羅倫冷笑道,“話可正可反,都是憑借一張嘴。”
李賢道:“文質還在雍州。”
羅倫嘆了一口氣道:“聞三姑娘也在雍州。”
袁彬和清淺,與羅府和李府關系匪淺。
李賢道:“羅賢弟,你瞧這麽着行不行,皇上讓咱們內閣拟旨,咱們讓禮部先起一個草稿。”
羅倫笑道:“好主意,禮部孫顯是太後的弟弟,孫府和聞姑娘簡直就是一家人,他必定會拖個一兩日,咱們再打回去讓他改改,又是一兩日,再報到懷恩手中……”
李賢接話道:“懷恩深受皇後大恩,必定也會拖個一兩日送皇上,等皇上禦批下來,再派人送去雍州,又是一兩日。”
希望能有轉機吧。
白馬過隙,幾日的光陰飛逝。
雍州的消息也傳到了後宮。
宮中皇後,跪在太後跟前哭。
孫太後道:“檀香,扶皇後起來,皇後肚子裏頭還有孩兒呢。”
皇後哭道:“求求太後救救文質,救救清淺吧,臣妾是嫔妃,不敢向皇上置喙朝政,太後是皇上的母後,只有太後發話,皇上才能收回命令。”
孫太後嘆息了一聲,自己這個母後,憑借的是當初的冊立之功。
上回保太妃的事件後,皇上和自己的情份表面沒變,實際卻淡了很多。
自己哪裏還能插手國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