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麻雀變鳳凰
迎兒連忙掙紮,不肯到後頭去。
迎兒哭道:“聞姑娘,奴婢錯了,奴婢不該當衆叫你的閨名,不該沒上沒下,你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袁夫人道:“清淺,這不是什麽大事,讓她給你磕頭賠禮,也就是了。”
荔兒也道:“表嫂,夫人的面子在此呢。”
清淺道:“夫人放心,我從不是混淆黑白的人,帶了迎兒下去問話罷了,又不是動用私刑,如迎兒無罪,我親自給她賠禮,送她出來。”
迎兒心虛,抱着袁夫人的腳道:“夫人幫幫奴婢,奴婢不想再被賣掉了。”
袁夫人在清淺跟前并無什麽面子,再求情也是無趣。
袁夫人說了一句場面話道:“你好好去回話吧,身正不怕影子斜。”
迎兒自知一走便兇多吉少,哪裏肯走,抱着袁夫人的腿不撒手。
清淺讓兩個婆子架了她,強行帶走。
迎兒不停掙紮。
突然,只聽荔兒一聲尖叫:“姨母昏厥了。”
清淺回身,只見袁夫人直挺挺躺在地上。
清淺忙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瑞珠等趕緊扶起袁夫人,掐着人中。
清淺吩咐道:“這裏多有不便,趕緊讓人送回袁府,同時請禦醫上門,再着人通知文質一聲。”
丫鬟們領命而去。
荔兒哭道:“必定是表嫂在靈堂前不恭,沖撞了老夫人的魂,讓姨母受累。”
“若是我不恭敬,鬼怪只會來找我!怎會找袁夫人。”清淺冷笑一聲道,“荔姑娘不要怪力亂神,小心神佛不答應。”
荔兒每次都沒讨好,悻悻閉嘴。
袁夫人昏厥,清淺哪裏能袖手旁觀,吩咐道:“将迎兒關押到柴房,稍後等我回來審問。”
青鯉領命而去。
直到進了袁府,禦醫用銀針紮後,袁夫人才動了動眼皮。
袁彬急切問道:“禦醫,我母親到底怎麽了?”
禦醫回道:“夫人是大悲大喜,突然痰迷了心竅導致昏厥。”
袁彬問道:“母親因何大悲大喜?”
荔兒含淚道:“今日姨母去給鄭老夫人上香,認識了一個丫鬟。聊得頗投緣,誰料表嫂要帶這丫鬟下去問罪,姨母說情也不管用,當場昏厥了。”
清淺淡淡道:“夫人不比荔姑娘弱柳扶風,一丁點小事不至于大悲大喜。再說,迎兒是有犯罪嫌疑在身的,夫人再如何與她投緣,也不至于為一個嫌犯昏厥。”
荔兒低頭垂淚,不再做聲。
袁夫人醒來了。
袁彬忙上前問道:“母親,如今感覺可好些了?”
袁夫人先是木木的,然後突然爆發出大哭:“彬兒,我找到你妹妹了,我找到她了。”
袁彬見母親情緒再次失控,忙親自扶住她道:“母親,有話慢慢說。”
“迎兒,那個迎兒便是你妹妹。”袁夫人急切道,“快帶她來。”
清淺心中一驚道:“迎兒?”
袁夫人拉着袁彬的袖口:“我一見這丫頭,便覺得眼熟,方才聞清淺要帶她下去問話,我瞧得清清楚楚,迎兒的耳後有一顆痣,她就是你妹妹。”
袁夫人喘了一口氣道:“快,快帶她過來。”
荔兒小心翼翼道:“表嫂将迎兒關進了柴房。”
清淺忙道:“夫人莫急,耳後有痣的人很多,僅僅憑借這一條,并無法确認迎兒的身份。”
袁夫人啐了一口道:“你巴不得我女兒找不回來,對不對?将我的女兒關進柴房,你好惡毒的心思。”
袁彬忙道:“母親!”
轉而對清淺道:“母親氣頭上的話,你別往心裏去,找了十幾年,好容易有些頭緒,母親難免激動些。”
清淺微微一笑道:“不打緊。”
袁夫人怒喝道:“彬兒,還不趕緊去鄭府要人。”
袁彬和清淺商量道:“清淺,先将迎兒放出來,其他稍後再說,如何?”
清淺點頭同意。
“我記得迎兒是有家的。只不過和家裏關系淡漠。”清淺同時吩咐,“将迎兒的父母找過來,問問迎兒的身世。”
瑞珠連忙去辦。
有錦衣衛上門帶人,迎兒很快被帶了入府。
迎兒并不知道進府的目的,只當是她害人的事發,錦衣衛要殺她的頭。
迎兒吓得渾身直哆嗦。
一進門便跪在清淺跟前道:“姑娘,奴婢冤枉呀!奴婢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荔兒輕聲道:“迎兒姐姐被表嫂吓壞了。”
袁夫人緩過氣來道:“好孩子,你起來說話,有我在,沒人敢為難你。”
清淺道:“你起來吧,今日叫你來是為了別的事。”
迎兒依舊不敢站起來。
袁夫人親自起身,含淚扶起迎兒道:“好孩子,快讓我好好瞧瞧。”
迎兒擡起頭,不知所措看向袁夫人。
袁夫人撥開她的頭發,耳後一顆豆大的痣出現在眼前。
袁夫人含淚道:“是的,就在這裏。”
迎兒問道:“夫人說什麽?”
袁夫人又端詳着迎兒道:“像,連模樣都有些像你父親,尤其是眉眼。”
迎兒越發摸不着頭腦。
此時,瑞珠将迎兒的父母帶了過來。
迎兒的父母見一群衙役過來,又見帶進一群花枝招展的夫人姑娘們中間。
迎兒的母親以為她犯了過錯,上前便打道:“好娼婦,又在外頭犯下什麽大錯,連累你爹和我被抓了來,一年到頭銀子不見一分,只見你闖禍。”
迎兒縮着頭不敢說話。
迎兒的母親卑微地朝着袁夫人笑道:“這丫頭性子野,若是犯了錯,夫人只管打。”
袁夫人蹙眉問道:“我問你,這丫頭可是你們親生的?”
迎兒的父親老實些,回道:“并不是,這孩子四五歲便跟着一堆乞丐讨飯,正好我堂客生了一個兒子,見這孩子還算機靈,便養了過來。”
迎兒頗有怨言道:“這些年,先是讓我帶弟弟,然後将我賣來賣去給人當丫鬟,你們這買賣也太劃算了。”
袁夫人顫抖道:“果然不是親生的。她身上可有什麽記號?”
迎兒的父親回憶道:“當時來的時候,身上帶着一個藍底白花的布包,其他并沒有了。”
袁夫人大哭道:“那布包是我親手縫的。可憐的孩子,你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找了你十幾年,可算找到了。”
迎兒如在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