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袁夫人的震怒
詭異的燭火下,迎兒交代出一切。
“奴婢妒忌聞姑娘,連帶着讨厭夫人。聽說夫人要收嫡子,便将這消息告訴了大少爺。”
鄭老夫人嘿嘿道:“繼續說。”
“大少爺一直痛恨夫人,也痛恨老夫人。因老夫人生病後,夫人聽從聞姑娘的話,讓大少爺去伺候老夫人,老夫人對大少爺惡語不止,讓大少爺很生氣。”
“奴婢出主意,讓小少爺對老夫人下手,這樣一來,既除了老夫人這個麻煩,又讓小少爺擔了惡名,大少爺便可以當上嫡子了。不過奴婢并沒有明說,大少爺也沒有明問,我們彼此心知肚明,一直朝着這個目标行動。”
迎兒在交代,自己怎麽利用小少爺的貪吃,養成了他見到針就要去紮的習慣。
又是怎麽選擇了大夫紮針的時間,引導小少爺下手。
暗房中的袁彬嘆了一口氣道:“我這妹妹心術已壞,嫉妒,挑撥,陷害,居然被她做得天衣無縫。”
清淺搖頭道:“誰敢相信,居然鄭老夫人是這麽死的。”
袁彬分析道:“迎兒從小在外頭,缺少管教,心中的欲壑得不到壓制,便會釋放出惡魔來。”
清淺并不同意這個觀點,多少人缺乏親生父母管教,多少人在底層摸爬滾打,不照樣成長嗎?
小林子四歲便父母雙亡,背負着親叔父殺人的仇恨,負重前行,也成為了如今的棟梁。
迎兒再苦,能有他苦?
清淺反駁道:“大少爺鄭宜成想成為嫡子,手段狠毒些,可以理解。但是迎兒呢,她有什麽理由謀害鄭老夫人,難道只是因為姐姐沒繼續重用她?難道只是因為我沒有收留她?”
沒有原因的惡,才是真惡。
無因之果,天生的惡人。
袁彬默然不語,在思慮怎麽處置迎兒。
一旁的鄭源卻是勃然大怒。
“劉姨娘作惡多端,生出的兒子也是惡人。”鄭源大步走出去,“鄭宜成這個逆子,我饒不了他。”
清洵連忙跟着出去。
清淺和袁彬都沒有管鄭源。
鄭宜成是不到十歲的孩子,刑法不适用他,而且他并不是主犯。
經過此次,他的前程徹底沒了。
別說嫡子,恐怕鄭源對他會進行一系列限制。
他這輩子出不了頭了。
但是迎兒不同,她是袁彬的嫡親妹妹,剛認回來的,而且她成年了。
若是懲罰,必定是死罪。
袁彬沉吟不定。
外頭迎兒說完,只見棺材一動,裏頭跳出一個人。
迎兒吓得大叫一聲,昏死過去。
錦衣衛将翠羽等婆子帶了進來,這些婆子并不知發生了什麽。
翠羽撲上前道:“姑娘,你怎麽了?”
袁彬吩咐道:“帶回府裏,找大夫診治。”
回到府上後,袁夫人見女兒昏死,哭着上前打罵袁彬道:“好好的女兒,聽你的蠱惑去守靈,怎麽成了這樣子了?”
清淺道:“夫人莫要激動,先讓禦醫診治一番,別耽誤了迎兒的病情。”
袁夫人本來要連帶清淺一起打罵的,聽了此話,連忙擦幹淚水,讓禦醫進來診斷。
禦醫仔細辨別了一番道:“姑娘受了極大的驚吓故而昏迷,這些日子要靜養,不要再受刺激了。”
袁夫人忙答應。
禦醫又道:“我給開一副藥,先喝着,過些日子再瞧瞧。”
袁夫人派人賞了帶下去開藥。
袁夫人見女兒呼吸平穩,暫且沒有性命之憂,略略放心了些。
這時候才回神過來,找袁彬和清淺算賬。
袁夫人怒氣騰騰:“今日的事情若沒有一個說法,你也別叫我母親了,我帶着你妹子你弟弟即刻回老家去,免得礙了你們一個三品大官,一個三品诰命的眼。”
袁彬道:“母親息怒,此事說來話長。”
“你妹子都躺着人事不省了,你還說來話長。”袁夫人恨恨掃了一眼清淺道,“從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意思是被清淺帶壞了。
袁彬道:“母親或許不知道,妹子她謀害了鄭老夫人。”
清淺雙眸流轉,袁夫人哪裏會不知道,自己要帶走迎兒的時候,袁夫人發現迎兒的身份。
以袁夫人的精明,她必定會問清楚。
即使迎兒有所隐瞞,以袁夫人的閱歷,怎麽瞞得過她?
不過是為女兒隐瞞罷了。
果然,袁夫人哭道:“你妹子和鄭老夫人往日無仇,近日無冤的,怎會謀害她?主子們勾心鬥角,牽扯丫鬟有什麽意思?”
袁彬道:“并非如此,是迎兒親口招供的。”
清淺遞上迎兒的口供。
袁夫人掃了一眼,問道:“你們特特将迎兒帶過去,便是為了這口供,這口供怎麽得來的?”
袁彬道:“錦衣衛自有錦衣衛的手段。”
袁夫人怒道:“讓翠羽上來!”
翠羽被帶了上來,袁夫人問道:“讓你跟着姑娘,你怎麽跟的?”
翠羽哭喪着臉道:“姑娘吩咐奴婢替她守靈,奴婢守到半夜,不知怎的不聽使喚,直接走出了靈堂,另外幾個守着姑娘的婆子,也跟着出了房間。”
袁彬道:“這是失魂散,夜裏放在梨湯裏頭,你們都服用了,兩個時辰後中毒,這毒并不妨礙,只是當時不聽使喚罷了。”
袁夫人冷笑道:“好啊,錦衣衛的秘藥都用上了,為了對付你妹子,可算是用盡了心思。”
“若不然呢?”清淺道,“難道還能對迎兒用刑嗎?為了親妹妹,文質可是操碎了心。”
翠羽疑惑道:“姑娘也服用了梨湯,為何姑娘沒有中毒?”
袁夫人道:“蠢材,必定是迎兒的梨湯裏頭有解藥。”
迎兒夢魇中大叫:“蠟燭!石灰!還有門外沒腳的鬼在敲門。”
袁夫人連忙吩咐:“端了鎮定湯過來給迎兒灌下去。”
翠羽親自去端湯。
迎兒頭上的汗涔涔的,閉眼大嚷道:“是我的錯,我再也不敢了,蠟燭走開,石灰走開,唱歌的棺材裏頭的統統走開。”
袁夫人沉着臉道:“對你們妹子,可是用盡了手段,唱歌的,蠟燭,石灰、棺材裏頭的,門外的,這都是什麽?”
袁夫人的怒氣浮在臉上,這是很少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