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蘇靜好搗亂
袁彬在房門口等着清淺,他伸手牽着清淺前行。
如同盲人得了指引,清淺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眼前是紅豔豔的一片。
低下頭,從蓋頭裏頭看去,一雙雙軟緞鞋和靴子,耳邊是不絕于耳的道賀聲。
清淺的手有些發燙,袁彬的手卻是微涼的。
他低聲在清淺耳邊道:“清淺,別緊張,再過片刻咱們便是夫妻了。”
清淺的歡喜從心底油然而生。
“再過片刻,我便是袁夫人了嗎?”
腳步停住了,孫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孫某奉皇上、太後之命,替袁兄弟和聞姑娘主持親事,請各位捧場。”
清淺略微的緊張,被孫顯的話沖散了。
孫顯向來放浪不羁,主持親事卻異常有感染力。
他抑揚頓挫道:“佳偶天成,天公作美,今日兩位結成良緣,不離不棄,如連理枝,比翼鳥……”
想來是寫好背好的。
很快,拜堂便開始了。
随着一拜天地的高聲,清淺盈盈下跪,拜謝天地。
感謝皇天後土,讓我重生。
讓我能有機會重新開始。
二拜高堂。
袁夫人的臉慈祥無比,端坐如佛。
清淺盈盈下拜。
感謝我的母親,我的外祖父,我的姐姐,我的哥哥,讓我體會到親情可貴,生命無價。
夫妻對拜。
清淺對着袁彬拜了下去。
凡所過往,皆是序章,我會記得過去的好,充滿欣喜迎接新生。
感謝一路有你。
正在孫顯要說出禮成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稍等,我有話要說。”
紅蓋頭底下的清淺環佩顫動,是蘇靜好。
她怎麽來了?
誰讓她進來的?
她想說什麽?
粉黛氣道:“果然被姑娘說中了,真有交銀子砸場子的。蘇靜好這個小娼婦,看粉奶奶的。”
白芍忙道:“你先別急,她還沒有砸場子,你倒先砸了,這算什麽。”
粉黛這才住手。
清淺掀開蓋頭,直視着蘇靜好。
瑞珠忙過來道:“姑娘,這不合規矩。”
清淺道:“你下下去,我自有話要說。”
又低聲對瑞珠說了幾句話。
袁彬沉着臉向定國公道:“周兄今日過來,是祝賀袁某的嗎?貴夫人這時想做什麽?”
定國公呵呵一笑道:“婦人們之間的事情,咱們別管,她們從小就是好友,難免有些舍不得。”
定國公當衆以婦人們之間的事情當理由,袁彬倒不好說話了。
清淺直視着蘇靜好。
今日蘇靜好穿的是高腰的白色撒裙,帶着銀白的簪子,哪裏像是來參加親事的?
清淺從她的腰身劃過,似乎是有兩個月身孕了。
清淺直言道:“我與周夫人已恩斷義絕,今日也沒有邀請周夫人上門做客,周夫人請便。”
羅昭雲也站出來道:“周夫人和我也恩斷義絕,我們不是一路人。”
蘇靜好臉上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她笑笑道:“的确我和你們不是一路人,若是能不與你們打交道,我巴不得一輩子不與你們說話,只是今日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不得不站出來。”
孫顯有一肚子火。
自己幹點正事容易嗎?
好好的,自己主持的親事,有人出來砸場子。
忍不了了!
孫顯斜着眼睛看定國公道:“周夫人嫉妒這排場便讓定國公好好為國效力,什麽時候和文質一樣有功于朝廷,什麽時候周夫人也能出人頭地。”
孫顯夫人笑笑道:“恐怕不能呢,周夫人是繼弦,哪裏能如清淺一般風光。”
定國公拂袖道:“怎麽?內子有話不能說嗎?還是袁大人夫婦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不讓內子說?”
清淺道:“願聞其詳。”
蘇靜好款款站在中央,楚楚可憐道:“今日我随夫君來赴宴,想的是到底從小是好友,雖然聞姑娘不認我了,但我不能無情無義……”
清淺打斷她道:“少些廢話,直接說什麽讓你看不慣。”
蘇靜好被打斷,有些氣惱。
“新的袁府真大呀,外頭金碧輝煌,裏頭清幽宜人,真是個好地方。”蘇靜好啧啧道,“即使最大的家族琅琊王氏都能住下吧!”
孫顯呵呵了兩聲道:“宅子是皇上賜的,你眼熱也沒有用,誰讓你夫君不争氣呢,有本事讓皇上也賜一個宅子給你們府呀!”
粉黛不耐煩道:“想說啥快點說,這邊急着進洞房呢。”
衆人都笑了,将原本緊張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蘇靜好這時候倒不急了。
“方才我進府的時候,無意中見到了袁夫人的車馬。”蘇靜好捂着帕子道,“我這才得知,袁夫人沒有入住新府邸,和我們一樣是坐馬車過來的。”
清淺似乎知道蘇靜好想說什麽了。
回首看了一眼袁夫人,她依舊是慈祥的面容,永遠帶着微笑。
蘇靜好轉身向着清淺,質問道:“這麽大的府邸,居然連寡母的一個落腳地都沒有,我為袁夫人抱不平!”
朝廷崇尚孝道!
雖然說可以分家,但是那也必須是子女都已經長大,各自有了枝幹。
袁府上有袁夫人,下有未成親的弟弟,還有沒定親的妹妹,實在夠不上分家的條件。
清淺也沒法說出,是袁夫人有錯在前,彼此定下了規矩,袁夫人不跟随住新宅子。
這樣被蘇靜好揭露在大庭廣衆下,居然也得到了一部分中老年夫人的贊同。
許多老一些的夫人,竊竊私語,指着清淺議論,似乎清淺便是那個惡毒的媳婦。
孫顯一下子也不知怎麽接話,畢竟不讓寡母住新宅子,這道理說不過去。
若是自己強行為袁彬說話。
回去怕孫老夫人用龍頭拐杖打自己。
說自己有不孝的心思。
哪怕李夫人、羅夫人等知道清淺不是這種人,有心為清淺辯解,也不敢公然說出來。
畢竟事關孝道!
且是他人的家務事。
蘇靜好見四下無聲,得意笑道:“我為袁夫人鳴不平!”
袁夫人用平靜的語調說道:“如今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我一個孤老婆子便不礙他們的眼了,從前的袁府也很好,安靜。”
語氣平靜得如同說別人。
可落在其他人的耳中,這話正是變相的證實了袁夫人在新府邸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