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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否極泰來

周府裏頭周大人笑得臉上如同盛開的菊花。

“往日說袁彬夫人如何精明,我瞧也不過如此。”周同楠鄙夷道,“還不是被咱們抄了底,如今市面上只有咱們一家米鋪,怎麽賣賣多少還不是我的一句話。僅僅這三日,就進賬了快十萬兩銀子。”

管家在下頭,腋下夾着算盤,小聲提醒:“老爺,咱們買了整整兩百萬兩銀子的米,如今才回了十萬的本兒。”

實在不值得高興。

周大人指點江山的模樣,道:“鼠目寸光!蝗災過後便是大範圍的缺糧,咱們的米鋪子只會越來越興旺,別說兩百萬兩,這回怕不得掙一千萬兩。”

管家小聲提醒道:“各府都在設立粥棚,百姓并不危機性命,對白米的需求并不如咱們想象一般大。”

“粥棚不過是做做樣子,再過兩天,各府自己都米面告急,哪裏還顧得上流民。”周同楠胸有成竹,“你太小心了些。”

“并非做樣子,袁府的粥裏頭還格外加了香甜的黃色米,聽說流民們紛紛排隊,想嘗嘗黃色米的香味。”

周同楠道:“嘩衆取寵!”

管家似乎對清淺頗有忌憚,再次提醒:“聽說袁夫人前些日子兌換了幹癟的稻谷,這兩日蝗災,又用米兌換蝗蟲,她這是想做什麽?”

周大人有些不耐煩:“你管這麽多別人家的事做什麽?她愛收什麽只管收,不妨礙咱們發財便是。”

管家不敢再說別的,只能告退出門。

清淺則到了自家莊子上,小林子迎了出來。

如今的莊子,遍地雜草都沒有一棵,地上全是散落的蝗蟲。

換了別的莊子必定是死寂的,但清淺的莊子裏頭,滿地都是雞在歡快地啄食蝗蟲。

小林子笑道:“這兩日,小雞足足長了一大圈,個個都有一斤半重量,再過些日子怕不得有兩三斤。”

粉黛笑呵呵道:“每天鏟屎都要鏟好幾筐子,還有雞毛,掉了怕不得有小半個屋子。”

清淺微笑道:“你們收拾得很幹淨,這麽多雞,竟是沒有太多異味。”

莊子裏頭的雞,足足有五六千只。

粉黛欣喜地跑到一個隐蔽的窩裏,笑道:“姑娘快瞧,有母雞已經開始下蛋了。”

雞蛋小小的,上頭帶着血絲,是頭蛋。

清淺笑道:“過不多久,咱們便要豐收了。”

小林子連連道:“小的算了算,等到這批幹稻谷和蝗蟲吃完,這批雞便可以出窩了。姑娘真是女中諸葛,不費多少銀錢,便白得了一批雞。”

粉黛笑道:“如今大旱,又是蝗災,京城裏恐怕就咱們一戶養雞的。”

清淺對着陽光看着頭蛋,滿意笑道:“收好了,這是可以孵小雞的蛋。”

粉黛寶貝地藏在手心裏頭。

周大人正春風得意的時候,宮中的一道聖旨,如同晴天霹靂砸下來。

周大人失神坐在太師椅上:“朝廷要開糧倉赈災?每斤大米不超過二十文?”

管家撥弄着算盤道:“若如此……老爺從袁府收的兩百萬兩大米,最終只能賣出五十萬兩銀子,咱們足足虧了一百五十萬兩。”

周大人捂着胸口:“消息可确鑿?”

“宮中的告示已經貼滿了京城。”管家小心翼翼道,“告示上頭寫着,從前的高價既往不咎,從今日開始,若有人敢操縱米價,按違抗聖旨處置。”

周大人喘着粗氣道:“好個袁彬,他必定是早早得了消息,特意陷害我的。”

管家頭更低了:“老爺今日忙着生意,早朝告假,聽說并不是內閣或是袁大人的意思,是皇上覺得上天示警,臨時起意開糧倉,當時內閣和袁大人還勸阻皇上,不能全開,需要留些當軍糧防備瓦剌……”

周同楠的怒火終于找到出口:“你到底是哪頭的?蠢貨,我高價請你來,就為了讓你教訓我嗎?還不趕緊去跟袁府協商,将米退回去。”

管家面有難色,周同楠又是一個杯子砸了過來。

退米哪裏是這麽好退的。

聽說周府要退米,粉黛叉腰站在門口罵道:“你們周府還要不要臉?當初死乞白賴要我們将大米全過給你們,怎麽如今米價下來了,便要退貨?”

管家低聲道:“姑奶奶,我們賠得實在大了。”

“去你的!”粉黛的高嗓門引來了許多人圍觀。

“你們賠了,便讓我們收米,你們一百二十文一斤米的時候,怎麽沒見給我們分些銀子?天下還有這種道理?”

圍觀的百姓紛紛指點。

“這就是那個一百二十文買米的周府,真不要臉呀,袁府這邊為民着想,一個勁壓價,他倒是一個勁的提價。”

“是呀,袁府的粥棚日夜開着,他們呢,府上端出來的粥能照鏡子。”

“袁夫人變着法子給我們送糧,又是兌換幹稻殼,又是收蝗蟲的,可周府呢,只想着怎麽壓榨咱們。”

“到底是皇後府和貴妃府的不同。”

粉黛得意道:“你瞧瞧告示,上頭寫的是既往不咎,這是什麽意思?就是從前的高價就算了,從今日開始不行了,若是咱們袁府想八十文回收你的米,那便是攪亂市場,是抗旨。”

“抗旨的事情,我們不做!”

管家如同鬥敗的公雞,泱泱回了周府。

周同楠聽了回禀,怒火交加:“好人都讓袁府做了,壞人都是我,來人我要進宮,我要面聖,他袁彬發了國難財,掙了難民的銀子足足兩百萬不止,他才是最壞的那個。”

管家蔫頭耷腦道:“大人,袁府沒有掙難民的銀子,是掙的咱們府的銀子,壓根談不上國難財。而且當時是咱們一趟趟上門求着的,論起來咱們理虧。”

周同楠氣得将茶盅子扔向管家道:“滾出去。”

正在此時,外頭有小太監匆匆送信來道:“貴妃娘娘給大人送的信,娘娘說,知道大人委屈,但是這緊要關頭,請大人一定忍住。”

周同楠氣急道:“忍了這麽多年,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小太監道:“這是貴妃手劄,請大人親閱。”

周同楠匆匆掃了一眼,突然如同定身術一般定住,渾身的戾氣也突然無影無蹤。

“甘肅豐收,深兒回宮了?咱們府這是否極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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