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節
想聽聽他的聲音,鬼使神差的這個銘記于心的號碼被他撥了出去,只是……
吐出胸前憋着的一股濁氣,葉西揚睜開眼,拎着身側坐椅上的手袋下了車。
不同于精致都市晝夜不停的燈火璀璨,近郊的夜在沒有月光的此刻顯得格外的暗,輕風拂過,帶起路邊樹葉的沙沙作響。
葉西揚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一棟荒廢已久的爛尾樓中,在漆黑不見五指的黑暗裏尋找到最合适的狙擊地點後,他迅速的拉開拎着的手袋,短短不足十秒的功夫,一支Scout狙/擊□□組裝完畢。
匍匐在地,槍口瞄準。
漆黑如墨的夜帶着死般的寂靜,他的視線緊緊的鎖定在槍口瞄準的那個方位,沉穩如山的面上沒有半點不耐與緊張。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殺人時被鮮血濺了滿身的原故,葉西揚很反感殺人,這也是為何在葉氏平息下來後,葉母讓周清三番兩次尋到他,讓他回家他卻不願的緣故。
葉西揚原以為自己就算是死也不會再回到葉氏這個地方,但他卻還是回來了,只為那一個人。
不同于浪漫的童話故事,其實倆人的相遇并不算太過美好。
當時的臻然還是人人追捧的富家少爺,價值百萬的豪車正好熄火在了葉西揚兼職的咖啡廳前。
頂不住大中午近三十多度的高溫臻小少爺,終于是坐到了人不多的小店裏,皺着張精致的小臉,挑着瑩潤的指尖,嫌棄十足的點了杯最貴的果汁。
果汁是葉西揚親自拿最新鮮的水果榨的,上桌後,臻然端着張挑剔味十足的臉淺抿了一小口,緊接着誇張的噴了一桌,紅着整張臉跟只張牙舞爪的野貓一樣,氣急跳腳的叫酸,稱要找店長投訴他。
被威脅的葉西揚極為平靜的,為人科普了果汁的味道與酸甜的可口度,以及一個正常人能夠接受的酸甜度。
最後那句,只要是年滿了十六周歲的正常人都只會覺得酸甜得宜,将臻然當場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風波暫平。
結賬的時候,臻小少爺土豪的拿出自己随身攜帶着的黑卡表示要刷卡付賬,葉西揚很淡定的擡手指了指門口的提示牌,臻然偏頭。
今日小店刷卡機故障,暫不接受刷卡付費,給您帶來不便請諒解。
翻遍全身上下從不帶現金出門的臻然,自是連一個硬幣都沒翻出來,頂着咖啡廳中惟有不多顧客挪揄的目光,面上臻然擺着張‘勞資是土豪’的嘴臉,隐在黑發下的耳尖卻當場紅了個透。
後來還是葉西揚頂着外面三十多度的太陽,帶着尊貴的臻小少爺走了近半小時,才找到最近的一家通卡銀行取到了錢。
取到錢的臻然立刻恢複了自己土豪的嘴臉,先是抽出了一張紅鈔道,小爺長這麽大以來喝的最便宜的果汁錢。
葉西揚正準備給他找零錢,臻然又甩了兩張紅鈔票出來。
在葉西揚不解的眼光中,跟個鬥勝的公雞似的,揚着頭高傲的轉身,留下了兩個字。
小費。
當時葉西揚望着手中的兩張紅鈔小費,擡眼望着走了兩步又倒退回來的臻然,滿臉不解。
或許是瞧懂了對面人不解的目光,臻然頗為尴尬的咳了好幾聲,最後才紅着耳尖頗為不自然的說了句。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是哪裏,從來沒來過。
眼尾掃到四周人來人往的車輛與店鋪,葉西揚心中微有恍然,那刻的葉西揚忽的覺得這矜貴的不可一世的少年,竟意外的有些可愛。
終到後來倆人正式在一起,葉西揚才印證了自己的猜想,臻然就是個赤/裸/裸的路癡,開車出門全靠GPS,不然下樓買包鹽都能轉迷路。
葉西揚發現自己總是能巧之又巧的遇到對方,人海茫茫的大街上,兼職的高級餐廳,一次又一次,慢慢的,葉西揚發現自己的視線竟沒法從這人身上移開了。
後來臻家意外,看着少年若鮮花枯萎般黯淡下的眸光,于人前卻依舊輕揚着不願放下的高傲,葉西揚表白了,意料之中,臻然爽快的答應。
葉西揚很清楚當時臻然心中的想法,但他願意賭一賭,他想,哪怕再鐵石心腸的人,心總會有被捂熱的一天,所以哪怕再苦再累,他也決不讓臻然在吃穿用度上委屈一分。
日複一日,臻然似乎變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