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3 章節
彎了彎唇,笑的幸福極了。
然而,在他笑容綻放的同時,晶瑩的淚珠卻不受控制地自眶中滾落,順着眼尾浸濕了男人的肩膀。
“……好。”
聽說只有結婚的人,能相守一輩子,封澤,是不是我跟你結婚了,我們就真的能相守到老,一輩子呢?
封澤覺得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幸福,最難忘,最接近雲端天堂的一天了。
這一天,他小心翼翼捧于手心中的人兒,答應了他的求婚。
這一天,他心念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人兒,溫順的靠在他的肩頭,與他一起勾勒他們美好将來。
這一天,他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耳旁是男人蘊滿幸福與甜蜜的娓娓,褚景然挂着淺笑不打擾他一分一毫,紅潤的面色卻在時間的跳轉中,慢慢一點點蒼白,血色一點點褪盡。
殘肢滿鋪的地上,滴滴溫熱集成灘,刺眼灼目。
噠——
又是一滴血珠的墜落。
視線往上,就見在男人沒有注意到了角落,暗色的血珠自少年白皙修長的指尖滴滴淌落掉于地面,鮮豔的暗色驀地在地面上炸開,綻放開一個個刺眼的血花。
意識在慢慢渙散,思緒點點被抽離,時間好似也在慢慢的安靜着。
許是察覺到懷中人突然過份安靜的怪異,封澤反射性的擡手抓住了他的手。
“尾尾你……”
男人未完的關切,在手掌觸及到少年冰冷一片的指尖,與黏膩一片的五指時,化為了全然的冰冷與顫抖。
這……這是……
垂目所見的剎那,方才憧憬中完美的全世界,被入目的暗色全然取代。
少年白皙的手指上,早已是暗色滿布的淋漓,源源不斷的鮮血像是不止的泉,彙成溪。
男人缱绻的聲音在耳畔消失,哆嗦的觸感與壓抑似乎在昭示着寧靜的打碎。
褚景然無力的張了張唇,淌着源源不止的淚,道出了無盡黑暗中,無盡痛苦折磨中,被壓抑于喉間,壓抑于心底的那句泛着顫的話。
他說:“封澤,我……好疼。”
我好疼,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好疼。
封澤你在哪裏,救救我,你在哪裏,我好疼。
就見褚景然原本紅潤的面色化為一片的慘白,額上冷汗浸濕柔軟的黑發,原本漂亮的眉緊擰成了無數道,緊合的眼尾後,無數淚珠唰唰而落,顆顆落于男人肩頭。
封澤驀地一把将懷中已然站不穩的人護住,幾乎反射性的去揭對方手臂上的衣襟,然所及,卻化為了徹底的目眦欲裂。
就見懷中人被衣襟掩蓋其下如玉的肌膚上,滿布着無數猙獰醜陋的傷口,有割傷,有針傷,有焦痕……血肉模糊中,白骨森森可見。
這瞬,無盡的暗黑情緒擠滿了封澤的腦海,整個人生中,只充斥着唯一的一個念頭。
殺光他們,殺光所有人!!!
感受着懷中疼的冷汗淋漓,全身小弧度顫抖的少年,男人眸底浮露萬千痛苦的絕望。
封澤比誰都清楚,覺醒血脈的妖皇自愈能力有多強,而若是連妖皇自已都不能自愈的傷,沒有任何人能治好。
他哆嗦着手臂将懷中人小心翼翼的護着,用着泛着絕望的悲哀,一遍遍的重複着無數個日夜中,無數個朝夕中甜蜜的兩字。
“尾尾,別怕,尾尾,別怕,我帶你去醫院,我帶你去醫院……”
有人說過,死亡不可怕,可怕是你明知道自己要死,卻還要茍延殘喘的吸取着每一口的氧氣,在無盡的痛苦與折磨中,等待着真正的宣判。
可怕的是,你明知道一切都是徒勞,卻還是若窮極所有的賭徒,緊抓着最後一根臆想出來的救命稻草,怎麽樣都不願放開。
疼的迷迷糊糊的褚景然,忽的好似感受到了唇上溫溫的觸感,随之一點點浸入,那味道泛着溫溫的鹹。
費力的張開重若千鈞的眼皮,他看到了在人前始終強大到不可一世的男人,這刻竟狼狽的在哭,那模樣絕望的好似信仰着的全世界,即将徹底崩塌。
恍惚的不清中,褚景然忽的回憶起在無數個相伴中,每次自己生氣傷心時,男人給予的安慰。
他想,這大概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安慰這個伴他成長,充斥在他整個生命中的男人了。
費力的伸手将脖子上挂着的吊墜取了下來,褚景然将之小心翼翼的放到